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和帝并非孤身前来,和平公公和赵崇都在身侧。
这位帝王相较于往任帝王有些太“合格”和“称职”了。他像一轮高悬的太阳,给予所有人平等的慈爱,也给予所有人平等的灼烧,他知晓所有人对他的爱,也知晓所有人对他的惧,但却仅仅只停留在事实层面的认知,这一切都不会引发他的喜怒。
祯和帝是一位完美的帝王,他驱散先帝带来的黑暗,光明之下,也仿佛能看穿每个人心中的阴影。
就像在此时此刻,祯和帝还是温和的笑,唤道:“商卿。”
动若闪电,商时序一手劈在身旁的年轻官员脖颈,一双慌张的眼闭上,软软的瘫倒在地。商时序拎着他的后领拖至祯和帝面前,单膝跪于赵乔右侧:“臣商时序问陛下安。”
“和平,”祯和帝平静道:“池卿总不会孤身来看戏。”
和平公公低首应是,转身离去,并将门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叽声。
一室寂静。
没人知道祯和帝此时在想什么,但在此刻打断皇帝的思考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阿崇。”祯和帝侧倚,朝着赵崇的方向,仿佛真的困惑:“你觉得商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着人的面蛐蛐人家,人家还得毕恭毕敬,这就是皇权吗?赵乔心生敬意,为了蛐蛐自由,赶紧搞主线!
等等,阿崇?
系统觉得自己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它之前不是没和其它宿主一起面过其他君,但这是第一次感受这种非人感。祯和帝表现出和在安国公府私下里的状态截然不同的气质,他的一切情绪都发自内心却又浮于浅表,他好像真是这么想的,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很多时候,当你开始揣摩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
赵崇也没有想到今日与陛下私下的会面还会碰上这么一幕,而自己那个娇憨明媚的大妹妹竟同样牵涉其中,还表现得这么……特别。
幸好陛下待人宽和,从不动气,妹妹性命无忧。而这位解大人……赵崇余光不经意扫到地上的男人,暗暗叹气。
他如今本该在南境的,如今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京都,但凡对朝局了解的人都知道陛下这是想要武力收复先帝时失去的城池,并且想在下旨之前将军饷、粮草和将领都做足准备。
赵崇身为武将,本身就是坚定的激进派。在他看来,自先帝时期太子监国,大祐就开始一点点恢复生机,今上登基三年有余,国库充盈,北境早已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翘首以盼失地得复。
但朝中的大部分却不这么想。
有些保守派觉得有了银钱便当先发展农业,还利于民,广设学堂,寻得合适的时机先行震慑,再出使谈判。而那些盘踞朝堂许久的家族则明白,一旦今上成功收复失地,他的威名将再上一个高度。朝堂之上,君主和臣子向来是此消彼长,他们又怎甘心如此?
解方池身为兵部员外郎,官职不高,但其妻卓氏是阁老卓千里的庶孙女,一旦被他知晓,老头子们有所戒备,一道道军令下去还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要他性命,陛下也是无奈之举。而棘手的是,商大人也在此处。
犹豫半晌,赵崇站起,抱拳道:“臣素日与商大人并无深交。但商大人为陛下近卫出身,料想除了忠君爱国,便就是守口如瓶了。”
祯和帝笑了:“原来众卿对朕的近卫是这般看法。忠君爱国,各人有个人的体会。时序,你先起吧。”
凝视感乍起,赵乔觉得自己脊背上的衣服被扒干净了。
“哦,别忘了将你未婚妻扶起来。”祯和帝语气随意,似是在调侃:“说来这屋中四人,只朕是个外人呢。”
前半句话出来,商时序先是一紧,而后就去扶赵乔,拽……没拽起来。
开玩笑!赵乔还是对祯和帝有了解的,她可不觉得这真是个好脾气的皇帝,果不其然,后半句话一出,在场站着的臣子又跪下了。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赵乔能理解小燕子了,天天这么跪非得跪出毛病。
祯和帝见要么跪了一地要么躺了一地的场面,有些歉意:“是朕失言了,原想你二人皆是朕的近臣,便言语无拘了些。都起吧,如今又不在朝堂,不必拘束。”
赵乔听了半天,祯和帝的宾语里好像没有她,琢磨半天没敢起来。但站起来的赵崇和商时序好像不这么觉得,一个是她兄长,一个是她未婚夫,都下意识的去搀扶她的胳膊。
然后赵乔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帅哥给活生生架起来了。
捂脸都没有手啊混蛋!赵乔眼睛一时忙乱非常,看哪里都不是很合适,为了逃离这个尴尬场,抉择再三,赵乔望向商时序:“商大人,我出去给你找点药上吧。”再不上就要愈合了,这个借口就用不了了!
祯和帝像看天外来物,非常稀奇的观察赵乔这个物种,并且还有想持续观察的意愿,于是他笑问:“脸上这道吗?”
有种里衣外穿的羞耻感,赵乔和商时序都自觉低下头,赵崇嘴角抽动,打圆场道:“臣匆匆归京,还不曾知晓家妹与商大人的婚事,多谢陛下告知。”
“也是听安国公提起。”祯和帝敲敲桌子:“赵崇,你且去吧,朕还有些话交待给商卿。”
陛下没提及妹妹,赵崇为难的看了妹妹一眼,出于对陛下的信任,还是没说什么,躬身离开。
有兄妹情,但不多,起码没有对祯和帝的唯粉情多。
二人落座祯和帝左右两侧,赵乔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如鸡。
一直都没出声的系统觉得奇怪极了,赵乔不是和祯和帝很熟吗?而且就算不熟,她那个性子的人会连看都不敢看皇帝一眼?当初追着眼睛都快黏人身上的人不是她赵乔吗?
祯和帝开口:“时序啊,解大人就交给你了。”而后,他打趣道:“赵小姐是否会怪朕劳累商卿?”
赵乔低头,声音平稳:“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女不敢有此想法。”
“不过……”赵乔终于还是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说书人的惊堂木,一眼望去,心停一拍,急不可耐要听下回分解。
少女猫儿似的杏眼弯起,眼中只有他一人:“臣女想向陛下祈求一场比试。”
“比试?”祯和帝饶有兴致:“何解?”
赵乔垂眸:“就以这位解大人做试题,我为凶来君为捕。小女若是赢了,商大人便要答应小女一件事,如何?放心,小女赌品很好,绝不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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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皇帝会答应这么胡闹的提议?祯和帝会,并且在场的其余两人对于他的赞同都没有感到任何诧异。系统觉得这三人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是在共享一个秘密。
祯和帝抚手笑:“大善。既如此,朕先替赵小姐保管解大人,何时需要他便会何时死去。”
对于这个提议,商时序也笑了:“看来臣的未婚妻胸有沟壑,臣不应下岂不扰了陛下兴致?赵小姐,静待君音。”
这到底是他妈什么阴间游戏。自诩唯一正常的系统看向地上人事不知的解方池,神情复杂。
忽而,赵乔提壶为祯和帝斟了一杯茶。
“陛下,”赵乔笑容明媚:“臣女理应敬您一杯茶。”
祯和帝挑眉,接过这杯茶,放在身前,就像那袋剥好的糖炒栗子:“赵小姐真是个妙人,待尔与商卿大婚时,朕定要去喝杯喜酒。”
终于,系统感觉不止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它悄摸观察商时序,发现他淡定了一批,面不改色,养气功夫极为到家。
等赵乔回到和表妹季婷在的房间时,身上的惩罚已经过去了。久久不见表姐归来的季婷松口气:“表姐,你这是……”
“出了一点小事,问题不大。”赵乔道:“走吧,我们去接表兄回府。”
马车上。
“滴滴。”系统冒泡:“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的谜语人事件吗?”
赵乔倚靠马车一角,在外人看来似是在养神,内心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
系统:“我一直是个好学生好吧。所以祯和帝怎么会答应你们那么离谱的请求啊?”
“因为我们是在为~君~分~忧~啊!”赵乔笑的像个流浪在夜河里十八年,每天白天睡,晚上醒,一睁眼就是流彩的星河,和尘世不沾一点边的尘世人,每天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笑着别人笑不通的事:“那个解大人死在今天,死在祯和帝手中,和在他脸上贴‘我有鬼快来查我’有什么区别?”
“那杯茶?”
赵乔:“你忘了,我说下次见面要送他礼物的。唉,失策了,没想到这个下次来的这么快。”
“最后一个问题。”系统:“你不觉得祯和帝是个精分吗?”
赵乔:“好端端你怎么骂人呢。”
系统:“你别闹,我说认真的。感觉他反正是不太正常。”
“他已经很正常了好吧。”赵乔打哈欠:“你想想他那个皇帝爹。”
先皇确实是个emm,就说一件对他来说平平无奇的事吧,他把酒池肉林的party开在了朝会上,上至耳顺之年的阁老,下至刚得入朝的四品官,都得来喜滋滋坐着。文人风骨,死不肯笑?麒麟卫刀架在他们儿子孙子脖子上,你不笑,没关系,那就让你的儿孙去给阎王笑吧。
系统学着赵乔啧了一声:“可他娘是个正常人啊!先皇后可是一代贤后,温婉大方又坚韧勇敢,若非她周旋,死掉的无辜之人还不知道要多多少。”
“那谁知道呢,血脉这玩意儿,玄得很。”
马车悠悠的行进,学堂在东街,离她们挺远的。
“小三,”赵乔突然这么正经的叫它,把系统叫结巴了:“干干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