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言情怎么干悬疑去了》
1. 穿书
狭小出租屋内,冰箱和床挨着,一张收缩式的小桌子撑在地上,四个腿儿有一个还垫着个不用的布包。
一张全家福立在发着光的电脑旁边,在方便面的冷味和裹着膏药的纤细手指哒哒声中透露出一种艰难的温馨。
女人盘腿坐在地上,脊背不舒服的弯着,黑眼圈简直要耷拉到地上去。十指飞快地敲敲打打,反复删改,又不时停下,戳进披散着的头发中。
等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后,她长舒一口气,换行右对齐,准备标注“已完结”。
就在此时,异象突生。世界像按下了暂停键般静止,短暂的眨眼瞬息,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
蜂巢似的蜗居小屋外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璀璨,而屋内那一张全家福上的三个人也依旧言笑晏晏。
那个电脑前的女人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
赵乔现在正“小死一回”。
作为一个兼职写言情小说的,这四个字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都说实践出真知,可是,可是!
赵乔咬牙切齿不肯叫出声音,脑中空空,在此刻之前的三天记忆全部消失。
“叮,宿主已绑定穿书系统,本系统用于真爱辅助。现确认,抓取人:赵乔,投放角色:定国公府嫡长女赵乔,已完成。”
赵乔被翻过来,脸埋在枕头上,攥住被边,葱玉般的指尖险些要掐断。
“投放地点:赵乔闺房床榻。”
赵乔扬起脖颈,划出雪白的弧线,香汗淋漓。
“触发支线任务:和男主春宵一度,完成度98%,开启初级系统拟人化。”
随着模糊的男人粗喘,赵乔整个人反弓塌腰,骤然弦断,直直瘫在床上
“叮,您好,我是系统小三,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赵乔:你**。
“您好,本系统为绿色系统,已自动屏蔽脏字和黄色字眼。”
赵乔:给我转人工!
“您好,小三为您服务。”
她发誓,没有一个穿越女能比她还要狼狈!哪家绿色系统能投放角色投放到这种时候的?
余韵犹在的赵乔趴着没动,身后的人也没动静,不知道是世界暂停了,还是对方的问题。不管是何种理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接下来的剧情。
系统介绍她是“定国公府嫡长女”,这明显是个未·嫁·女·啊!所以无论是她主动偷情,还是被动偷情,被人发现了这都是天大的事。若运气不好,摊上的时代严苛一些,哪怕是高官权贵,为保家族名誉,带发修行都是轻的。
支线任务,能够成为一个故事开端的任务剧情……
门外,一阵喧嚷透过白净的窗纸一点点渗进来,隐约掺杂着惊叫和慌乱。
赵乔两眼一黑。
“叮,支线任务完成度99%,开启新手大礼包,初级系统商城物品X1,是否选择。”
“是是是!”
赵乔脑子被插入一个泛着蓝光的大屏幕,意识化作手指飞速拨动,冷汗直冒,卧底盗窃机密般的紧张感扑面而来。
找到了!赵乔眼睛一亮,点出残影,在门被撞开之前疯狂往嘴里嗑药。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去死才是!
“叮,支线任务完成度100%。”
……
门外。
一美妇立身众人前,身着孔雀蓝外衬氅衣,蓝宝石金钗与眉间花钿交相辉映,凤眼淬了冰,朱唇分纹不动,眉眼都不肯赏给大呼小叫的那个丫鬟一眼。
身后众贵妇人和小姐们眼中多少存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小一些的摇头晃脑,好奇屋里奇怪的声音,蠢蠢欲动。
美妇人横眉一扫,便有一赭衣老妇挡在门前,抬首却垂眸:“诸位,春喜班的四郎探母已虚位待开,奴婢且为众尊客引路,请。”
双髻粉衣的小丫鬟眼看所有人都要走了,不由得焦急起来,扑通一声跪在美妇人的蓝绸宝娟锦缎鞋边,喊叫:“夫人!大小姐……”
“红儿,”美妇人身边的丫鬟温柔将她扶起:“表小姐和大小姐在一起呢,你还不快些去服侍着?闹将起来,坏了宴会,夫人要怪我的,你且体谅体谅姐姐,可好?”
说着,她和另一个丫头一起把红儿架起来,一起身,红儿脸色就全白了,整个人都在打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屋子里的声音已歇下,美妇人才第一次开口,不见急色,端庄道:“诸位先行。”
碍于美妇人身份,各位客人窃窃私语念归念,还是体面的离开了现场,随着赭衣老妇去往戏台。
待人走干净了,妇人美眸落在被架起的丫头身上,面无表情:“拖下去,问,生死不论。”
站在高处就有一点好,那就是景致尽收眼底。赵乔下半身飘着跟鬼一样,意识幽幽悬空。
“叮,您是第一个浪费初始积分兑换女鬼皮肤的宿主~”系统的声音也被女鬼化,整个声线阴的不能再阴,把赵乔吓了一跳。
赵乔双臂自然下垂,生无可恋道:“是吗?有没有奖励,比如速通结局那种给力的?”
系统:“尊敬的宿主,勤劳才能致富,贪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兑换的女鬼化皮肤附带能以灵魂体状态游荡的技能,但是不能离开身体超过三丈,初级阶段只能使用一次。
没有奖励,勤劳了十几年的赵乔连搭理它都觉得累,只专注看下面的动静。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束冠歪斜,勉强衣着合体的俊美男子。他眉尾一颗红痣仿若泫然若泣,偏眉目疏朗,冲淡女气,身姿挺拔如岳,沉肩昂首,气势如虹。
男子愤怒的神情为他增色不少:“国公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美妇人上前三步,气势逼人,俊美男子被迫后退,露出屋内的全貌,刚想继续开口就被惯开,怒极反笑:“好好好,国公府待客之礼……”
“商统领!”国公夫人声音带了警告的意味,侧身挡住床榻间的风光:“君子重德,悯而避身,方显其行昭昭。请先往偏室整理衣冠!如儿!”
商时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头,终于还是拂袖而去。
小跑赶来的赵乔的贴身侍婢岁饶边哭边替自家姑娘遮住裸露的脊背,眼前忽然一片血红:“夫,夫人!好多血啊!”
国公夫人一怔,抬眼便看见无数鲜血从长女趴着的身下涌出,被衾盛不住就滴滴答答汇聚在地下一滩。
她捂住心口,颤声:“去,快去叫府医!”琴儿蹲身都来不及,却又被夫人一把握住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哪怕沁出血色,琴儿也面不改色。
“避人耳目!”国公夫人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里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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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下面兵荒马乱的,上面一派岁月静好。
赵乔看见能兑换无色无味的无痛毒药,立刻灌了一瓶,结果这玩意儿吃不死人,只能让她昏睡三天,也就形状稍微惨烈了那么一点。因为小三自诩绿色系统,认为它商城里要是有点儿什么蛊虫砒霜的实在是对不起这么个名字。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
赵乔戳戳旁边空气,怨气冲天道:“传输剧情。”
系统:“未达到开启条件,只能解锁本文基础分类标签为古代言情,积分足够时自动解锁相应标签。”
赵乔:“……那任务书刷一下。”
系统的声音生动起来:“叮,本系统用于真爱辅助,宿主的主线任务是成为在真爱中被跨越的障碍,支线任务随机触发,目的皆是为了主线剧情更好的推进!”
赵乔嘴角抽搐,“被跨越的障碍”,这个定语加的真是米奇他妈给米奇开门,妙到家了。
“我活的好好的,你们给我逮到这儿来,几个意思?”赵乔顶着那张女鬼脸问:“我在现实世界当牛做马,穿到了异世界还得打工,有点过分了吧?”
系统:“这个抓取是随机的,反正宿主在现实世界也过得不如意,换一个世界说不定能走上人生巅峰呢?”
赵乔:“你觉得如果我想走向人生巅峰会在这种时刻给自己灌毒药吗?”
系统:“……其实这也是我想说的,宿主,自杀不能解决问题,你难道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吗?”
赵乔盯着下面锦衣华服的美妇人发呆:“不想。”
“您只要攒够积分,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系统怒其不争:“还能用积分兑换金钱,足够您偿还现实世界的巨额债务了!”
赵乔把头一百八十度转到身后,嘴里吐泡泡:“都穿到异世了还想着还债,我难道是什么忠诚礼义信的正道楷模吗?修仙我都得是杀夫证道那一卦的。”
系统看着这个跟傻子一样吐泡泡的宿主,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以前,哪一位宿主不是野心勃勃力图改变命运,与它携手合作也好,斗智斗勇也好,只为获得积分,然后抱着钱回归现实世界度过愉快的一生!
只有赵乔!它语重心长道:“宿主,只要付出代价,您就可以拥有灿烂人生。”
“你一随机绑架犯还当上老师了?”赵乔把脑袋薅下来当梁山起义时要摔的碗:“老子不干!来来来,捅死我!”
但是脑袋离开了身体视觉会自动消失,扔完赵乔就后悔了,于是开始双手摆动,满地找头。
利诱不到赵乔,系统开始阴恻恻的威逼:“如果宿主不完成任务,系统将开启自动惩罚模式!”
赵乔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喜:“是劈死我吗?”言罢,她恭敬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将永远拥护你。”
系统:她是不是个神经病?
“您说这么多,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道具吗?”系统无力道:“您可以直说,我们将尽可能的满足您。”
赵乔把找到的脑袋按脖子上:“那你这也怪好骗的。”
听她有接受的意思,系统松了一口气:“您说您需要什么吧。”
赵乔把头扭回正位:“嘻嘻,说了你很好骗啊,我当然还是想死。”
系统:累了,毁灭吧。
2. 订婚
赵乔的闺房已经被收拾好,那些带着精美纹路的金质家具摆件也被换成了素雅一些的,屋子又恢复到最初的样子,她被穿好寝衣,安然静默的睡在床上,像一张脆弱易碎的白纸。
府医搭手诊脉,左手抚须,沉吟片刻道:“是中毒啊,索性毒性未深,还有的救。我开一张方子解毒,好好调养一些时日也就没事了。”
国公夫人眉间皱痕缓缓松开来,舒声道:“劳烦您了,琴儿,带先生下去领赏钱。”
他们二人出去,这屋中便只剩下国公夫人和赵乔了。夫人坐于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长女,神情复杂,半晌,为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往偏室。
路上,那领路的赭衣老妇已经归来,简单交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后,有些迟疑,却始终没有开口。
国公夫人心累道:“芸娘,若是你也遮遮掩掩,就真的没意思了。”
见夫人露出这难得一见的疲态,芸娘轻叹,道:“夫人可是想订下商大人与大小姐的婚事?”
国公夫人:“事已至此,不得不为。”
芸娘扶住国公夫人的手臂,轻声提醒:“大小姐怕是不愿的。”
他们府上的大小姐心悦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兄,这在府上并不是秘密的事情。而定国公府除了远在南境当副将的大少爷外无人在朝中当官,家中也只有定国公这一房。
无人升官又人口简单,再加上大小姐是个脑子蠢钝的,嫁给表兄的确是个好出路。她既愿意,府中便默认了此事,只待表少爷科举中榜就订亲,双方都颜面好看。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那商时序是什么人物?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城亲卫的统帅,能护卫陛下安危的,必然是陛下极为信重之人。日日伴君身侧还能步步高升,眼光、谋略自然是顶尖的。
而他们定国公府又是什么光景。先帝荒淫又奢靡无度,偏还能活,七十岁才寿终正寝。在位五十多年,打仗打的北边现在还有三座城池没有收复,赚钱赚的国库倒欠官员俸银三年。坊间有歌谣道:宁可笔生尘,勿做始明官。始明正是先帝在位期间的年号。
定国公府的繁荣是在先帝的先帝年间,老国公看不上先帝做派,算是自己断了仕途,只靠祖荫过活,到如今朝中更是人脉了了,哪里比得上商时序这位风头正盛的御前红人?
如今的国公爷是个实打实的纨绔,从十几岁开始招猫逗狗,一直逗到四十多,老太太年事已高,府中全靠国公夫人主持。幸好老国公有先见之明,家中房地丰厚,银钱不缺,国公夫人又是宗室女,身份地位也有了,这才多年任外界如何风云变幻,始终屹立京都不倒。
有时候,身份与前途是画不上等号的。
但她的女儿,国公府的嫡长女也不是配不上他商时序!国公夫人神色凛然,气度自若的迈进偏室。
半空中。
如果系统是个真人,恐怕此刻它早已口干舌燥:“祖宗!你到底怎么样才能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赵乔乐了一下:“呦,不敬称了?”
“反正你在现实世界中也父母双亡,”系统无奈:“好好经营这里的父母亲友关系,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赵乔冷不丁问:“所以我可以留在这里一辈子?”
系统一噎,小声道:“我可以申请申请,不过成功率不高。”
赵乔:“哦。”
系统破罐子破摔:“能能能!我这就去给你申请!”
“嗨,早说啊!”赵乔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系统也忍不住跟随她的情感波动,希冀:“那你这是同意老实做任务了?”
赵乔变脸如翻书:“哦,那倒没有。”
系统:“你@#%¥*#”
赵乔听着一串哔哔屏蔽音,大发善心道:“你先去申请吧,我考虑考虑。哎,对了,把阿飘飘的范围给我放大!”
系统:“做不到!”
“叮,宿主已下单两瓶【毒丸】,请选择使用对象。”
赵乔边填还边念:“赵~~”
系统咬牙切齿:“马·上·”
要不是女鬼状态下没有办法启动惩罚它早就让这个宿主尝尝它的厉害了!女鬼状态会随着昏睡时间加长,这明显是个bug!它一定要上报修复!
呜呜呜呜,它原本是多么冷静的统子啊,这次怎么摊上个这样儿的呢,要是完不成任务,它又要回去挨大骂,小一小二会嘲笑死它!
偏室
国公夫人居于上座,商时序则坐于左首。
“商大人是如何想的?”国公夫人将茶盏放下,清脆的瓷器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商时序早已冷静下来。国公府刚为他看诊,赠他特制的清心丸,体面做足,且赵乔那副凄惨样子怎么说也不会是她自愿的。
他开门后先声夺人是在表明姿态,事件起因与他无关,也幸好国公夫人进退有度,事情没有闹大。
但就是他们太体面了,让人难以拒绝。不过定国公府有名却无权,他如今烈火烹油,倒是一门不错的婚事。
商时序食指轻敲座椅扶手,片刻道:“本官可以娶贵府大小姐过门,只是恐要等到明年。”
见国公夫人不悦,商时序抬手续言:“非本官拖延,其因有二,夫人且听。一是本官今年受皇命须离京执行任务,归期不定。二则太快订亲,夫人今日的遮掩就成一场笑话,大小姐名声有污,日后出来行走难免遭人看轻。”
国公夫人不关心他的任务,只是后半句多少关注到了女儿的名声,她便放宽了两分:“商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既如此,订亲便就放在明年。不过……”
话说一半,国公夫人站起身。昔年,国公夫人也是艳贯京都的冷美人,如今四十许人,威容只增不减,她凤眸冰凉却不落于这位准女婿身上,而是穿过空幽的屋子望向门外。
“我定国公府的嫡女配商大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国公夫人冷声道:“本夫人劝大人持身要正啊。”
事情差不多已经谈妥,商时序跟着起身,他素有玉面罗刹之名,俊美无比的脸上浮现往日的微笑:“夫人放心,待本官回府就会送来订礼册子以作证明。另外,夫人,我需要个交待。”
国公夫人:“大人放心,就算大人不言,本夫人也定不会放过敢害我儿之人。”
这个男主有点奇怪啊。赵乔心中喃喃。
偏室的所有交谈都落入赵乔耳中,此刻,她正坐在商时序头上,指指下面:“男主是他啊,那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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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系统对她把男主当椅子的行为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积分不够!”
赵乔:“那我……”
扑通。系统无实体的给她放了个音儿,欲哭无泪:“我给您跪下了祖宗!这个我真没权限!”
赵乔:“你不告诉我女主我怎么扮演一个棒打鸳鸯的合格障碍。”
系统:“这就需要宿主自行领悟了,世界运行作为系统干涉越多变数就会越大,对这个世界没有好处。”
赵乔从商时序头上站起来,飘在自己便宜娘身后离开偏室:“行吧。任务完成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跟着飘出去:“古言嘛,当然是男主和女主彼此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国公府的景致是在招猫逗狗的国公爷手下改造过的,明明是武将世家却亭台楼阁处处精致,当初老国公还在的时候,看儿子借着结婚的名义在府里上蹿下跳差点没把自己气走。
不过很明显国公爷的审美是非常在线的。红柱白墙,一步一景,既有南方园林的精致,又有北方独有的厚重。
因为国公夫人年轻时曾在南方居住好些年,她所居住的院子中枝繁叶茂,盛夏光景,浓绿便从院中冲天而起,荫天蔽日,触目皆是绿意盎然,光影洒下稀稀疏疏的圆柱,别添朦胧。
赵乔嗅着清新的味道,快闻醉了。
“哎哎哎,你别往上飘啊!”系统大呼小叫。
被古色古香的景色感染,赵乔严肃道:“没规矩!”
“……”系统崩溃:“你现在是女鬼啊女鬼!往上飘太高会被烤化的!”
赵乔摸摸莫须有的下巴:“死的时候痛苦吗?”
纵然刚绑定不满三天,但赵乔一抬手系统就绝望的知道她想干什么了,赶忙道:“痛苦痛苦!灵魂灼烧痛苦死了!”
“那算了。”赵乔放弃的很快。
系统刚松一口气,就感到身后不怀好意的声音:“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会怎么样呢?”
“会被骂。”系统抽抽嗒嗒。
赵乔:“这听上去很严重吗?下次你找个现代社会进修一下,绝对承受值唰唰往上走。”
“还会掉级呢!”系统被她轻飘飘的语气激怒:“掉级多了就会被初始化!”
“这听上去就像样点儿了。”赵乔满意道。
系统:“你你你!毒妇!!!”
“你一绑架犯没有资格在正主面前逼逼赖赖。”赵乔傲娇甩头,昂头跟着国公夫人进入了卧室。
送客人看完戏走后,国公夫人就吩咐芸娘下去查了,她刚在屋里坐好,芸娘就来复命了。
“小红咬死了是她自己做的。但她一个丫头,在进出甚严的国公府无论是春药还是毒药拿到手都不可能,只能是表小姐。让大小姐丧命前名节尽失,其心可诛!”
小红向来忠心。
国公夫人猛地闭眼,哥嫂就这么两个孩子,二人去后她怕孩子们遭二房三房磋磨就把他们接到身边养大,婷婷文静,如舟儒雅,都是极好的孩子,她还打算把长女嫁给如舟,婷婷怎么会……
倏尔睁开,国公夫人脸上的脆弱已然褪去:“我亲自给表小姐挑选夫婿,让她在乔儿定亲前嫁出去,若有异议,让她自己来找我!”
3. 火烧祠堂 静心院
静心院
一位白衣妙龄少女站在院子中,身前雕花檀木桌上是白净宣纸,少女笑容柔和,提笔韵墨——
“不好了小姐!”青儿泪意盈盈跑来:“红儿宁死不肯承认是您害大小姐失身,结果被,被打死了!”
一滴黑墨从笔尖淌下,在洁白的纸张中间留下无意义的丑陋痕迹。
白衣少女不可思议:“大表姐失身,这……这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呢?”她回神,一下子慌了:“红儿,红儿怎么可能,她,她……”
少女语无伦次,蓦然抱住身侧的青儿大哭:“从小到大,我只有你与红儿在身侧,现在我只有你了青儿!”
红儿与她是打小一起被买来小姐身边的,小姐待她们一直似亲姐妹,私下里她与红儿无数次发誓要为小姐赴汤蹈火,没想到真有应验这一日。青儿哽咽道:“夫人,夫人还说要马上给您挑选夫婿,今年就要把您嫁出去!”
少女哭的双颊泛红,俏丽的脸蛋颤抖着,难以置信道:“姑母这是要拿我给大表姐当灾?若给外人认定了是我在宴席上与他人苟合才急着嫁出去,我,我日后还如何见人?兄长呢?我兄长在哪里?”
青儿摇头:“今日并非休假,少爷还在书院呢!”
“对,对,明年就是春闱,不能让兄长分心。”少女竭力冷静下来:“我要去见姑母问个清楚!”
桌子底下,赵乔蹲在少女腿边,像个变态:“你说是她搞我的吗?”
为了保持对话,没有实体的系统声音也像个变态一样和她一起蹲着:“看上去情真意切,我觉得不是。”
赵乔啧了一声:“什么叫你认为,你认为有什么用。”
系统委委屈屈:“你问我,我只能从我的角度分析嘛。你没本事赚积分兑换标签,倒有本事怪我不中用。”
“进阶挺快哈。”赵乔给它竖大拇指,从桌子下面飘出去游荡。
系统见她没打算跟着表小姐,诧异道:“你不跟上去还去哪儿?”
“嘻嘻,这种好时候当然是去逛平时逛不着的啊!”
她的语气难掩变态,系统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慌忙道:“你不要搞事情!”
经过定国公府这一顿折腾,天色已晚,晚霞消散,明暗的交替夜色甚至有清晨的恍惚感,只是街道灯明如昼,人声喧嚣将这份迷惘尽数抹去。
大祐一些特定街道并没有宵禁,只要按照坊间规矩,在坊长那里登记交纳押金就可以摆摊售卖。而权贵居住的地界则规矩森严,戌时末便得静街,出入须持阖府令牌以备巡防查验。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
系统絮絮叨叨在讲这本书的环境设定,竟听见有人比它更絮叨,嘴里飞快地念着什么,如果手上再比划两下,它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要引雷劈死它。
不科学不科学,这个世界没有这个设定。系统抖了一下,问:“你在念什么?”
赵乔正在背十二时辰歌,这首歌对于她这个兼职小说作家来讲就跟九九乘法表没区别,背完再推一推时间。
“戌时末,九点。”赵乔点头,表示把这个时间记在了心间。
系统:“你一写小说的,写了这么多年这点东西背不下来?”
“完全没必要啊!”赵乔对于它的指责毫无压力,伸出食指摇一摇:“数学老师说能推就别背~”
“哎对了。”赵乔问:“你们这个主线和支线任务是什么关系?如果我这辈子找不到女主那就一辈子进不了主线了?”
系统声音波动:“当然不是,就算不知道女主是谁,只要你按时按点完成支线任务,一样能达到最终目标。”
“两条腿走路,嗯,很有先见之明。”赵乔摆动自己的灵魂之腿继续漫无目的的飘着,倏尔,她点开初级系统商城翻看。
系统纳闷:“你的初始积分和新手礼包都用完了,翻商城做什么?”
“我翻商城你应该开心啊。”赵乔漫不经心:“这证明我有想要的东西,有所求做任务不就积极了?”
系统豁然开朗,连连追问:“对啊!那你想要什么?快说!”如果积分要的多,它就狠狠压榨她!
赵乔唔了一声,关掉商城:“不要像个土匪一样嘛……没得。你这么积极,怎么,是有支线任务刷新了?”
一瞬间,系统就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的落差,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我这边就算有任务刷新了又怎样,你又不会老实做……不对,你压根没法做!”
现在赵乔是女鬼状态,根本无法在人前显身,系统欲哭无泪,就听到旁边女声堪比天籁:“先说说嘛,我也好计划一下。毕竟我们还要相处很久,你总这样半死不活的多不吉利啊!”
后半句话系统就当自己没听到,它愤愤道:“还算你有点良心。下一个支线任务是订婚。”
订婚?听她的便宜娘和椅子未婚夫的谈话,订婚是明年的事情了,任务发布频率不会这么低吧。所以,这是个长线剧情?
想到这儿,赵乔问:“积分是只有任务完成了才能领,还是按任务进度走的?”
“是按进度的。”系统有些迷糊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法:“你上一个任务的积分不是被你兑换毒丸了吗?”用来威胁它!
赵乔点头,仰头冲苍天大喊:“我发自内心的同意订婚!”
系统:“……你认真的吗?”
“叮,支线任务:与男主订婚进度20%”
“你看嘛。”赵乔微笑:“还是你们积分处的员工靠谱,知道顺顺利利订婚除了爹妈同意,当事人也得同意。”
系统:……苍天无眼啊!
“哎,我刚刚买了把菜刀,你猜猜我是要去砍谁?”
高有高的好处,夜晚不必受阳光的掣肘,赵乔高高的飘起来,奔着占地面积最广、最威严宏伟的建筑就去了。
那是……皇宫啊!!!
“我的椅子未婚夫不是亲卫统领吗?那在这样貌美如花的夜晚,一定就在皇宫啦!”
还作家呢,什么鬼形容词!系统脑子抽风,呸呸!重点不是这个,它大喊大叫:“你不要过去啊!!!”
如果这个世界上要有一座厉鬼之家,最大的那个一定是皇宫。而夜晚的皇宫脱去了阳光给它披上的那层金色外衣,红墙金柱裸露出内部的阴森和腐朽。它依旧是这片土地上最辉煌的权力巅峰,吸引着无数文人武将踩着累累白骨,趋之若鹜。
赵乔作为限时女鬼本鬼,表示只有别人怕她的没有她怕别人的。
系统:“你不会真的要去砍男主吧!?”
飘进去之后,赵乔跟在一队低眉顺眼的小宫女后面,下意识降低音量:“你傻啊,我一个女鬼根本拿不住实体。而且你看不着我的积分变化吗?”
被吓了一路的系统只顾着劝赵乔了,听她一讲,慌里慌张去看积分,果然,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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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买菜刀!
太过分了,赵乔就是在耍它!!!
跟着转了一圈,赵乔掠过丹陛石,飘进坐镇中轴线的含元殿,端坐在龙椅上,由衷发出了内心的呐喊:“爽!”
系统:……
含元殿正后方就是皇帝寝殿紫微殿,赵乔苍蝇搓手准备去观摩观摩,顺便瞻仰一下皇帝尊容。还没进去她就注意到四周黑漆漆的,连个守夜宫女都没有,看样子皇帝今夜应该不在这儿。
居高临下,赵乔发现围绕着紫微殿、含元殿附近的宣政殿、太宸殿等处理朝政的地方也是如此。
那皇帝还能去哪儿呢,嘿嘿嘿。赵乔表示她懂,但她是个羞涩有礼的姑娘,就不去看现场了,于是又飘到宣政殿。
这是中朝议事之地,龙座前案几上的金质托盘中,一尊硕大玺印龙身盘踞其上,睁目凝视,龙须飞舞宛若腾云,白玉无瑕,威严中带着丝丝冰冷意味。
看见它便只能看见它了,一笑一嗔便是血流成河,权力顶点的象征。
但是赵乔却注意到了朱砂旁的一方半掌大的小印,没有正正扣在桌面,反而很随意的歪到,露出下面鲜红的颜色。
赵乔把自己打横一百八十度,才看清了上面的字。
令玉京。
“赵乔?赵乔!你发什么呆呢?”
赵乔被系统咋呼的声音惊回神,揉揉耳朵:“做服务工作,态度一定要端正,一定要柔和,你这样小心我差评!”
刚刚是系统第一次看见赵乔一动不动的发呆,像是陷入了深远的回忆中一样。它狐疑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乔坐在案几上,双手在身后撑着,把飘渺的腿搭在玉玺上抖动:“只是在想皇帝长得好看不好看,不然白瞎了这个好名字了。”
系统一言难尽的看着那方玉玺被这样糟蹋,刚想出声阻止,就见这女人又飘出去了。唉,其实搭在玉玺上抖腿也挺好的,起码它不会像现在这样担忧她的去向。
认命的跟上,系统宛如被榨干了的苍老男人:“还不回家吗?”
赵乔没答话,直愣愣往后面一所亮亮的宫殿飘去。俯视整座皇宫,西边只有那里是最亮的,明明灭灭晃动的烛火似乎点满了整间殿宇。
宿主没目的的瞎逛,系统担惊受怕,现在她有目标了,系统没由来更害怕了,它一个慌神间,赵乔已经飘进了那所烛火通明的殿宇。
原来是宗庙。四周都点满油灯,还有两个太监守夜看管,怪不得如此明亮。
这里虽然烛火通明,但每个烛台周围都有防燃措施,约莫不曾发生过火灾,所以那两个小太监早已窝在屋角昏昏欲睡了。
祖宗牌位安眠之所,非节日想来是罕有人至的。看着一排排的令氏皇族排位,赵乔又开始发起呆来。
这次系统不敢再搅扰她,省的再挨她一顿骂。直到外面有老太监来叫两个小太监,说是什么地方要用他们,吵闹一会儿后,令氏祠堂又归于寂静。
虽然是灵魂状态,赵乔呆滞的双眼还是被照亮,孤零零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童,系统突然有些不忍心起来。这个宿主早年也是有过安稳日子的,只是后来天灾人祸,父母先后去世,又留下一大笔欠款压在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身上。
忽然,系统感觉自己眼前亮的厉害,怔后回神,瞬间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赵乔!!!你什么时候兑换的一把火啊!!!”
4. 良善的陛下
“走水了!快来人啊!”
火烧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慢,殿中没有人守夜,又有成百上千盏明灯,烧起来几乎可以说是一瞬间的事情。最先着起来的就是桌布,而后是用楠木制作的牌位,轰轰烈烈的付诸一矩。
这恐怕是近些年来皇宫中最大的一场火灾,烧的半边天都亮了。熊熊烈火就像是巨大的烽火,能吸引来四面八方的诸侯。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巡防的亲卫和所有附近的太监宫女都神色慌张的纷至沓来,手中拿着可以灭火的舀具。
“你你你……”系统气的说话都说不顺了。
赵乔脾气好,耐心的听它你,直到你了十个它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不会是早就谋划好了吧?”
呦,这绑架犯长脑子了?
赵乔:“怎么说?”
系统气呼呼的分析:“从你问支线任务的时候你就计划好了要放这一把火,赚到积分后你怕会遭到我的阻止,所以有了菜刀事件,确定兑换物品不需要经过我,然后又在皇宫里七拐八拐转移我的注意力,最后!最过分的是你竟然卖惨!害得我没有立刻发现你的小把戏!”
“嚯”赵乔点头:“分析的很全面,听上去我是个脑子很好用的人。”
系统第一次站了上风,简直可以用洋洋得意来形容:“你的小把戏我可全都能猜到,所以我劝你老老实实做任务!”
“6。”赵乔扑哧一下:“脑补的挺好。问题是,我既然可以在不确定是否能赚来积分的前提下就计划好一切,那我为什么会怕你阻止我?灌毒药你都拦不住,兑换一把火你就能拦住了?那你的本事也真是忽上忽下的。”
“而且我图什么?”赵乔抱臂嗤笑:“前提错误,结论可想而知~”
系统一滞,气得要死还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见它马上要气死机了,赵乔善心大发:“好啦好啦,别难过啦,我就是那么聪明,还怕你怕得要死,无论断到哪一步我都有得赚!”
系统抽抽鼻子,被她骗怕了,小心翼翼地希冀:“真的吗?”
赵乔可怜地看它一眼,然后:“骗你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可爱的小蠢蛋!”
“赵乔!!!”
“哎等等等,不闹了。”赵乔随手拍拍一片空气就当安抚系统了:“来关键人物了。”
她绕那么大一圈除了探系统的底,当然还得瞅瞅她那椅子未婚夫的情况。
不负她所望,穿着轻铠的商时序神情凝重的小跑而来,身后还有整齐的十人小队。他一来,众人便有了主心骨一般,在他的条陈分明的指令下很快就把火势控制住,不至于有蔓延到其它宫殿的危险。
忽然,商时序冷眸一滞,换了一幅表情,朝宫殿外角落的暗处飞奔而去。
赵乔好奇的跟着飘过去,赫然看见两道身影不知在这个死角里站了多久!
乖乖,还怪吓人的。
商时序过去单膝跪地,低首抱拳:“臣参见陛下!今日是臣巡防不严,才致宗庙毁损,惊扰先灵。臣万死难辞其咎!”说着,他后撤那条支撑的腿,双膝跪下,匍匐于地。
“怎么能怪爱卿呢。”
赵乔感觉自己脊椎骨连着天灵盖全麻,整个人都苏掉了。
黑暗中,一男子缓步而出,玄衣金冠,神仪明秀,醉玉颓山,有仙人之姿。他微一侧目,在火光的映衬中,侧颜轩然,鼻挺如岳。
身后,一位躬身垂眉耷目的公公悄无声的走出,扶起地上的商时序。
祯和帝凤眸微垂,笑意温润:“天干物燥,非人之过。和平,去问问今夜值守太庙的是何人。”
“是。”和平公公应声离去,没半刻钟就将两个瑟瑟发抖浑身烟灰的小太监拎了过来。
被分派在太庙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得重用的下人,这恐怕是他们第一次得见天颜,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二人如雨打芭蕉,趴在地上抖得不成样子。
和平公公声音尖细,气势却足:“今夜这太庙为何起火?”
“奴才,奴才被王公公叫走帮忙,不知发生了何事……”
“奴才们生存不易啊。”祯和帝温和道:“既如此,便叫那位王公公去长陵吧,待他能得先祖谅解再回宫来做事。至于这两个小太监……”他笑笑:“他们救火救的这样起劲,来紫微殿伺候。”
两个小太监被天上的金饼砸晕了头,连谢恩都是在和平公公提醒下才晕晕乎乎做的。等陛下和贵人们离开,二人才露出喜悦至极的表情,紫微殿是陛下寝殿,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这位皇帝看上去还挺不错的。”系统评价道。
“是挺不错的。”
系统回头再回头,满头黑线:“你说的不错和我说的不错是一种不错吗?”
实在不怪它鄙视赵乔,眼睛都快看直了,祯和帝走的背影只剩下一个黑点了她都没挪开眼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原本想从这对君臣的相处中观察椅子未婚夫的受宠程度,毕竟他要是太得宠,她这个靠药上位的成婚后就难顶了。但见过这位祯和帝之后,赵乔还真不好说商时序前途是个什么光景。
因为这位帝王真称得上是君心难测啊。
“你说,他大半夜的往犄角旮旯里一杵是干什么?”赵乔露出思考状:“他一直在那儿,好脾气的看自己祖宗牌位被烧成这样,连呼救都不曾。”
这件事不能深思,一深思还怪吓人的。还有商时序,从见到祯和帝开始,他这位外界盛传的宠臣就没敢抬过眼,也有点名不副实的意思。
果然,皇宫里处处都是秘密。溜了溜了。
赵乔还是在天亮前飘回了侯府,看着床上的自己犯起了难。她现在是困的,也就是说女鬼状态也需要睡觉,可问题是,她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女鬼,她闭不上眼呐!
如果再在高中校园呆两年,她就可以进化成睁眼睡觉的大佬,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于是她和系统两个蹲在床上,赵乔托腮,一时间理解了系统的所有生无可恋:“唉,没想到做牛马要熬夜,做京都贵女也得熬夜。夜啊夜,你何时可以只出现在我梦中~”
系统嘎嘎笑完,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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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乔:“唉,你说点儿有意思的吧,总要度过这漫漫长夜。”
系统:“你想听什么?”
“唔,皇帝后宫中都有谁啊?还有一些花边新闻什么的。这个应该能讲的久一点。”赵乔想了想道。
系统:“这你还真猜错了。祯和帝令玉京二十五岁登基,如今已在位三年。先帝骄奢淫逸,后宫无数,却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所以他登基登的那叫一个顺理成章。”
“上位后,祯和帝待人和善又下恤黎民,和先帝比简直就是菩萨转世。裁冗官,提商税,改军制,废酷刑,干活干的就差没猝死在宣政殿了。听说有官员留宿宣政殿时看见陛下彻夜未眠呢!反正朝野上下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连戏楼说书暗暗提起祯和帝的绯闻都会被百姓扔烂菜叶。”
“至于他的后宫就更没什么可说了,空无一人有什么可说的。因为先帝奢侈,祯和帝已经下旨近五年来都不选秀,他做太子时身边也没有女子。”
真是……好干净一人,从身体到名声都干净的令人发指。
赵乔突然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系统茫然:“奇怪什么?”
“祯和帝的设定啊!”赵乔歪头给他数数:“长相、身材、地位、名声,这样的设定不是男主就是反派好吧。再加上他空无一人的后宫,还得是对女主爱而不得偏执无比的那种反派。”
“反派?”系统迷迷糊糊:“他是不是反派和你完成任务有什么关系,你的任务与他无关啊!”
赵乔似笑非笑道:“是不是除了背景设定,我所知即你所知?”
这个小系统蠢的挂相,要是它真的知道小说剧情,她多少都能套出来一些。可是直到现在它说出来的也只是一些边角料,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系统觉得赵乔是在嘲笑自己,不禁有些委屈:“我只负责给宿主发布任务,知道这么多已经很有用了。”
“这当然啊,你是最厉害的!除了你谁还能和我有来有回的啊!”赵乔哄人不带拐弯的,三两句把小系统哄得翘脚:“我说那句话的意思是,除了呆呆的等任务刷新,我们还可以从男二啊、反派啊之类的角色入手,尽早找出女主,然后撮合她和商时序,早点完成任务,你一定会被你的同事们羡慕佩服呢。”
系统嘿嘿傻笑,像是已经看到了美好未来:“话是这么说,可是你怎么找那些人,找到了又怎么锁定女主角啊?”
赵乔睿智一笑:“自然是看脸了!”
系统:……
它想起来赵乔看祯和帝的表情,突然觉得她盘算绝对不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
紧接着,赵乔继续说道:“找到他们就可以寻找公约数了。”
系统:“啊?”
赵乔:“同时在他们身边反复出现的,他们目之所及流连忘返的,不就是女主了吗?”
她长篇大论一番后,系统竟然觉得甚有道理,两人就在她昏睡的这三天细细的计划该如何寻找俊美男人……不,找男二男三。
而就在她该醒来的那个上午,府中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杀人案。
5. 朱唇花开1
静心院后,花园
赵乔现在想立刻马上穿越回女鬼时期,趁不疼的时候扇自己两巴掌,让你沉迷男色!京城大大小小的美男子轶闻你是如数家珍,原主先前行为习惯你是一点不问啊!
现在好了,只能装傻子妈宝女,懵懵懂懂的攥着国公夫人的衣袖,她去哪里自己就去哪里。
国公夫人一开始吓坏了,还以为好好的大姑娘傻了,赶忙叫府医来问诊,听到“短期癔症虚弱,养一些日子就好了”才放下心,后怕的搂着女儿。
看着不肯离开自己半步,嘴里黏黏糊糊叫娘的长女,国公夫人总是端庄冷艳的脸也难免动容,轻抚她耳畔青丝,朱唇轻扬,有了慈母之姿:“罢了,订婚的事情后面再与她说。白日她若想跟着我便跟着吧。”
就是在这时,如儿垂首进来,轻步附耳和国公夫人说了什么。
游荡的时候,赵乔已记下自己母亲身边的几个亲近人。如儿和蔓儿是大丫头,平日里吩咐办事的常是如儿,芸娘应是夫人自小的陪嫁,甚为信任,非重要事务不会离开她身边。
如儿此时进来,应该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见国公夫人面色不虞,赵乔紧紧拽着她不肯放手。
轻挣不开,国公夫人不舍得再用力,就劝道:“水儿,阿娘去处理一些事情,会吓着你的。”
“不要!”赵乔改攥为搂,将夫人的手臂抱入怀中,嘟嘴:“水儿要跟着娘亲!”
系统:“你为了装嫩连脸都不要了,我鄙视你。”
赵乔在脑中翻了个白眼:“你管我你个没感情的人机!”
系统:“@#¥%&*”
二人在脑子里吵了一路,落在周边侍从眼中就是赵乔傻乎乎的神志不清。虽然之前的大小姐在夫人的溺爱下也不算多聪明,如今据说是磕到了脑袋才变成这副样子,众人不禁露出同情的神色。
说起这件事,当日赏花宴上发生的腌臜事一开始说是大小姐,后来众人才知道是表小姐,可昨日国公夫人严令府中禁止再讨论这件事,表小姐与大小姐都与这件事无关。
传来传去,流言纷纷,也没个定论,最后成为下人们茶余饭后低声的谈资罢了。
等到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只剩赵乔欣喜拉着娘亲往前走,见众人都不动了,便缩缩脖子,茫茫然停下,稚嫩疑惑地望向身边最信任的母亲。
“乖孩子。”国公夫人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看见眼前的景象。
夏日明媚,在后花园中百花齐开,竞相绽放,粉白相间的月季蔷薇花墙,绣球团团簇簇,在地上铺出浓烈的美好。错落有致,颜色和谐,可见布置打理的人是下了苦功夫的。
只是现在这精致旺盛的绣球花海中央,有一具安详的女尸。
女尸身着整齐的粉色莲花棉裙,是府中大丫鬟的服式,但她一头青丝却顺滑的披散胸前,嘴唇微张,一朵开的正艳的粉色绣球从她口中钻出,荼蘼绽放,仿若女子红唇所染。双眼紧闭,鞋底虽有行路痕迹,但属于正常磨损,双手安然置于腹部,因夏日炎热,已然有腐败迹象。
这具精心照顾过的腐败女尸和周围的艳丽景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诡异的姿态让在场众人夏日生出冷汗。
国公夫人脸色发青。
不怪其反应大。今圣登基后,为修复皇家形象,废除了先帝在位时的大量酷刑和不仁道的法度,其中就有“奴类猪狗,主杀之,勿论情由,不论”,改为了“主杀奴,无故事则罪减半,有则不论。”
所以家中奴仆枉死,若是主人随意打杀,还要负罪,但在原罪上减半。奴仆与奴仆间斗狠,杀伤都是大罪。
此令一出刚开始的确遭到豪门世家的抵制,但今上以身作则,言:“君子既见其生,何忍见其死?纵为财产,亦当珍视,方显本心。”皇帝言语温和,并不过激,并且不久后就立刻有更大的政策变动,这点微末小事很快就被众家抛到脑后,后面几个案件典型一立,渐渐成为共识遵守。
如儿上前,忍着对同类尸体的天然恐惧,跟随小厮们将尸体抬入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屋,粉色绣球拿开的很轻易,女尸嘴中竟然还有东西。
作为国公夫人的左膀右臂,那东西一展开,如儿就脸色突变,脚步匆匆出去。
这次赵乔清楚的听到了她所言:“夫人,是首诗。”
如儿声音极轻,几不可闻:“题《贾生》。”
《贾生》,赵乔皱眉,心中暗戳戳:“系统系统,这首诗有什么前因?”
这首诗在现代也异常有名: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李商隐借古讽今,暗骂皇帝荒于政事,不能任贤,罔顾民生。
今上的脾性大抵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名声已经足盛,这些小打小闹不会入他心间,这事也很难安在他头上。那就是骂先帝了。
按照先帝那副疯狂的形容,赵乔觉得谁敢拿这首诗出来,能气的那位把李商隐的坟挖开鞭尸,然后再把人车裂扔进乱葬岗。
而系统查来的情况也差距不大:“这首诗在本书中是一位佚名人士所写。十年前,先帝重病初愈,却迟迟未立今上为太子,当时的太子太傅陈宽上书数次都被搁置,见世道之艰的陈宽失望至极,在私下汇编诗集时并未将这首诗剔除,被自己的弟子举报,先帝大怒,下令诛陈家九族,并大赏举报者,一时举报之风大行其道,据说刽子手接连两个月刀都是血红的。”
赵乔:“今上没有为他老师求情吗?”
系统:“当然求啦!跪了三天呢,不过晚年的先帝脾气实在是……很难评,总之是没用。但是下半年今上就被册立为太子,正好十八,舞象之年。”
“我嗅到了人设的味道。”赵乔杏眼一眯:“前太傅之女,忠君爱国却惨遭屠戮,这个身世未免也太适合成为女主了。”
系统“啊”了一声:“可是当时因为文字狱死了很多人呐,王公贵族也有很多呢!”
先帝暴虐不仁,无论是世家还是官员都巴不得自己不被注意到,倒是今上登基后,他们才抖起来,这不行那不妥的。
赵乔心中有了些盘算,并未声张,只安静看此事发展。
国公夫人表情缓缓归于平静,道:“去报官。从现在起府中进出必须持管事令牌,记录在册,出入当两人结伴,不得落单。这里的一切都不要动,待官差来看过后再处理。”
“另外,此事谁若传出去,就打折一条腿发回人牙子那里去!”夫人声音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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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带着赵乔转身离去。
因国公夫人还要看账册,赵乔在她身边打几个哈欠就被她吩咐岁饶带回房休息。
她身边有四个丫鬟,只岁饶近身,在赵乔绞缠说要喝她亲手做的红枣莲子羹才肯睡下后,她想如今府中出入甚严,还是取了牌子和岁安一同去了厨房。
在床上躺着的赵乔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偷偷摸摸爬上窗前的桌子翻出去。
系统看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怀疑这人现代工种,这么驾轻就熟,不像好人呐!于是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此时赵乔已经过五关斩六将快逼近门口了,在假山后探头探脑:“别吵,我在思考。”
系统:……
大门的动静很快传来,一行官差持刀进入,为首的赫然是绯红官袍的商时序!
商时序?她这个椅子未婚夫不是亲卫统领吗?这是身兼数职?
但闻讯而来的国公夫人表情也有些惊讶,这就耐人寻味了,听夫人道:“商大人,这国公府的婢女也值得你跑一趟?”
“职责所在。”商时序一拱手:“下官如今调任大理寺少卿,又事发国公府,自是要亲自走一趟的。”
前两天的皇宫火灾国公夫人也是有所耳闻,许是因为此事商时序才被降了官职。不过大理寺少卿也是统管京都要案的绯袍高官,只是离帝王越远,便离帝心越远,大部分官员宁愿在皇帝身边领低职,也不愿做地方高官。
国公夫人颔首,道:“既如此,我便不干扰大人办案了。如儿,领商大人去现场。”
“是。”
男主调任,升是应该的。降得话要么是故意为之以退为进,要么是得罪了大人物只好以逸待劳。按照商时序原本的官职,赵乔总觉得他这次降职跟剧情有关系。
不管了,赵乔打定主意紧紧跟住,看他和谁接触。
商时序先去了放置尸体的小屋,令随身的仵作简单勘验。仵作手法娴熟,一番探查后道:“死亡时间约莫是在三天前,应是勒死的。”
女尸的头发已经被拨开,露出她的脖颈。只是原本应该白皙光滑的皮肤,如今一道狰狞的疤痕盘踞其上,像是麻绳反复磨损,以至伤口没入脖颈深处,再加之腐烂,内里可见。
蛆虫蠕动,在窗户边偷看的赵乔快吐出来了,文字和现实的差距冲击的她头脑发晕,赶忙去一旁折了支花掩味道。
赵乔:“呕——言情小说尸体搞这么真实干什么,快点给我打上马赛克!呕——”
这可给系统爽坏了:“抱歉,亲亲,这边没这个功能呢~”
赵乔压下呕吐的欲望,冲着空气露出了一个甜美到系统胆寒的微笑:“你·确·定?”
系统:“好了,已经打好了。”
再次掀开窗户,赵乔正准备聚精会神听商时序和属下的交谈,忽而感到自己身后有一股凝视的感觉,她脊背发凉,猛地扭头。
只有那一片郁郁的草丛树木。不得不说,国公府的绿化实在是好,风过有痕,沙沙作响,没有人迹。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吗?毕竟“有人要谋害朕”是做人三大错觉之一。
但赵乔可不这样觉得,没有女主命还犯女主病的,都没有好下场。
6. 朱唇花开2
那该怎么办呢?赵乔抱臂撑着下额做思考状,片刻她便打定主意,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找不到也得找,把动静营造起来,鬼来了见生人气这么多也得避一避。
……等等,她现在不是傻子人设吗?
赵乔清清嗓子,广袖扑腾像一只花蝴蝶:“来人啊来人啊!有坏人啊!”
人肯定没跑远!
周围家丁一听赶忙持棍冲出,左右张望,询问:“大小姐,贼人在何处?”
“在……”现在大门肯定是关上的,赵乔一指树丛右边:“往那边跑了!”
等人一过,赵乔走到树丛边扒开查看。由于绿植良多,所以家中园丁也多,松土浇树从不会落,这般松软湿润的土地正是留痕良处。
果然,那丛草后的土地上有压下的痕迹,应是有人慌张离去之际掩盖鞋印所为。
在紧急情况下不立刻逃跑,反而去做善后举动,他或她的鞋印定然是能调查来源的,府中之人?赵乔皱眉,这人是在关注她还是那个死亡的婢女呢?
她先是皱眉,而后沉吟,豁然开朗罢又陷入沉思。系统看她这一连串表情做下来和傻子真没差了,又听她问道:“刚刚我指的方向是哪里?”
府中舆图也算是环境信息了,系统道:“那边是花园入口,进去穿过花园就是表小姐季婷的院子。”
“漂亮小白花叫季婷啊。”赵乔摸摸下巴。
系统忙道:“哎哎哎,你不是在关注这婢女死亡案吗?怎么又开始去关注表小姐了?”
其实从醒来后赵乔就有些后悔当时没看国公夫人和季婷的对话。红儿是季婷的贴身侍婢,作为最大嫌疑人三言两语就能引得爱女心切的国公夫人为她澄清,很有问题啊。
恰在这时,仆人们无功而返,汇报道:“大小姐,我们没见有贼人,是否……”
“忒!妖精!哪里逃!”赵乔右手指向前方,眼神坚毅,直奔季婷所居的静心院。
“……”奴仆们面面相觑,嘀咕可能是大小姐的疯病还没好,所以才说些胡言乱语。不过看大小姐疯的这么厉害,这病……真的能好吗?
系统在火烧太庙之后心中已经不会再起什么巨大波澜了,只是偶尔萦绕着淡淡的死感:“周围没人,你现在可以不必扮演傻子了。”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赵乔停下脚步,笑的有股熟悉感:“妖精不是在那儿呢么。”
系统僵硬的把视线挪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国公府花园共有两条路,一道通往静心院,一道通往公爷的书房,后一道被掩盖在花廊之中,少有人过,花影深深,一抹玄色暗金袍角流连于外。
赵乔躲在园中石头后面,不由得感叹这国公府真是个偷听偷看的好地方,这山水花草的构造,哪哪儿都能藏人。
“定国公府的景致竟比宫中还添三分雅致。泥土晦暗,偏有草木掩映,草木繁盛,有赖泥土滋养,爱卿深谙此道。”祯和帝言语带笑,心情颇好的样子:“好了,朕便于其中走走,无需人陪,你且退下吧。”
语罢,花后一阵翕动,应是对方躬身离去。
“系统。”赵乔突然麻麻地问:“你是启动惩罚了吗?”
系统茫然:“没有啊。”
赵乔:“那我为什么口唇发麻,眼冒金星,四肢不是很受大脑的控制。”
系统大惊,赶紧审查自己。跟赵乔在一起,它三天两头都得自我怀疑一番,现在甚至已经有点习惯了,非常流畅的进行自查,而后坚定道:“我这边没问题!”
“……”赵乔扶着一颗不是很健壮的小树苗,一颤一颤,就像她一样:“或许,你扫描一下我呢?”
“啊?哦哦。”
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爆鸣:“赵乔!你快猝死了!!!”
三天没睡,哪怕有女鬼buff和加班习惯加持,也是一个脆弱人类无法承受之重。
赵乔虚弱的捂住心脏,颤抖伸手:“导航绿荫。”
系统快疯了,赵乔没了,它也完了:“赶紧回卧室睡啊!”
“自然是最好的催眠所。”赵乔平静道,波澜不惊的像回光返照,马上就要以“些许风霜”的态度细数此生功绩了。
开玩笑,她个脑子不清楚的好不容易跑出来,还没转多久就给逮回去了,多丢人啊!
这是真快没命了!系统来不及和她狡辩,急吼吼给她导航到一个树木高大的府邸边缘角落。
乔木高大,绿荫浓密,只有些许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被缝隙洒落下来,形成灰尘的游离场,那是另一种喧嚣。灰檐遮顶,漆红圆柱连接游廊,倚靠其上,漫无目的地把虚离的视线放在这里或者那里,耳畔有清脆不知方位的鸟鸣,还有夏日特有的林木之声,簌簌飒飒。
的确是个极好的地方,系统看松着脊柱斜靠红柱的赵乔睡得人畜不分,也有些昏昏欲睡。它鼓捣了自己一会儿,片刻后它把自己和赵乔的感官短暂接触,瞬间被拉入了周公所辖。
在失去意识之前,系统忽然理解了赵乔坐在龙椅上的呐喊。
爽!
……
安国公府即使两朝不显,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放人进来调查那是遵纪守法,知礼守节,他们这些人要真久留不退,大肆查问,那就是把国公府的面子往地上踩了。人家体面,他们也得体面才好。
商时序询问完有关人等,那边勘察的小队也已经结束。画师已经将案发现场和特定地点的情形简单描摹,以便后续查验。
一切完备,因要带走嫌疑人,这位新任的大理寺少卿和女婿预备役迈步,去往待客之处向国公府的女主人报告一番。
“经查,女婢月花系他杀,最有嫌疑的便是与其有情感纠纷的马夫苏武。”商时序拱手:“下官需将其带回审问,望国公夫人通融。”
国公夫人颔首:“商大人随意。如儿,送大人。”
“慢。”
商时序令身旁人退下,一直端坐着的模样也放下来,后倚漫笑:“国公夫人既深谙君子之道,言出必行想必也是了然的。”
国公夫人准备起身的起势落下,慢悠悠端起茶盏,垂首轻抿,掩住神情。
“如儿蔓儿,去厨房看着给二小姐添两道菜。”
二女离去后,这屋中便只剩下国公夫人和商时序,还有一个连呼吸都近乎没有的隐形人芸娘。
国公夫人放下茶盏,已是眼神清明:“商大人,我们或许可以聊聊你的仕途。”
商时序挑眉,风流俊朗的眉眼如画,若走文道,探花郎骑马游街,定是掷果盈车的盛况。
聊仕途吗?看来他这位未来岳母和当日元凶渊源甚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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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出声,指尖跃然扶手,打出有节奏的沉思,片刻后笑意略深道:“既如此,怎敢拂国公夫人的深意呢。”
安国公夫人身上,会有他想知道的秘密吗?
……
系统现在很方。
因为在睡着之前,这里勉强算是两个人,现在则实打实是两个人。
它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从靠在赵乔远端的另一根红柱,握拳撑额,饶有兴致的盯着,到一点点迫近,最后干脆挨着她看。
冰凉顽劣的视线感让没有头的系统头皮发麻,它开始小声唤赵乔。
一位英勇牛马在放假第一天早上补觉过程中被人叫醒,哪怕是用最最最温柔的语气,也——
赵乔:“你爹炸了。”
系统:……
赵乔:“滚啊!”
系统欲哭无泪,它不敢转视线,生怕和身后的男鬼脸对脸被面杀。可是眼见着赵乔又要着了,没办法还是:“有人啊姐,旁边旁边。”
赵乔倏然睁开眼,平平扭头。正如系统所想的那样,两人面容的距离只有一拳,勉强能够避免对眼。
因为赵乔一直以为这里只有她和系统,所以刚刚她是用字正腔圆的标准中华音骂出的“你爹炸了”。系统瑟瑟发抖,它感觉这俩能把它从虚空中叉出来捅个对穿。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时间都在这一刻被独属于人类的尴尬凝固住了。
赵乔眨巴眨巴眼。
令玉京眼睛像假的,没有眨巴眨巴。
系统:?
赵乔:?
这副大眼对小眼的场面无端让赵乔想起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家住的那栋楼没有电梯,一楼养了一条博美,平生最爱干的事就是炫耀自己有把好嗓子。每逢放学回家,它在门口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死样子。
她看着狗,狗看着她。她一动,它就叫,她停下,它就盯着她,继续她看着狗,狗看着她。
“噗。”赵乔没憋住,嘴唇抖得像帕金森。
终于,令玉京也能用上了,他侧头:?
此时,风擂树梢,叶片嬉闹后露出大片天来,下午的光有些刺眼,就这么打在令玉京的侧脸,投射在游廊中,勾勒出摄人心魂的水墨画。他的眼睛更假了,琉璃做的一般,不偏不眨看着她。
时间被风解冻,系统恍惚间生出一种她和他陌生到“既然是日后不见的陌生人那就将是天下最亲密的挚友”的感觉。
赵乔有点饿,但是她懒得动,更懒的猜小系统的少年心事,拍拍自己的肩膀,问他:“丝绸的,睡吗?”
令玉京轻笑,白皙似鬼的手指轻抚落于他手边的衣袖,湖绸腻滑,纵使夏日依旧泛凉,正如这个小姑娘所言。夏日炎热,她有点烦躁,没什么好脾性,眼看着又要靠着柱子睡过去,就和方才一样。
赵乔见他没拒绝,按照揣度上司心思的角度,就当他默认但不负责,便直接扯着他袖子靠过来。果然,他安安静静的像一具尸体,还有点凉。
模模糊糊间,她感到肩膀一轻,大腿一重,于是不太清醒的低头,对上另一双不太清醒的眼睛。她随手把袖子摊开遮住他的眉眼,让林间光影只成为温度的来源。
女人侧靠红柱,屋檐为她遮荫,男人曲起一条腿躺在红栏上,明艳的蓝色为他带来片刻的安宁。
两人又睡过去。
7. 朱唇花开3
晚霞渐染天边色,倦鸟入林,万种颜色,万种沉默。
赵乔挠挠脸,人是醒了,魂还没回来。高大的乔木白日是最好的去处,晚上却能遮住唯有的月色光亮,偏僻处风来影影幢幢,煞是瘆人。
系统:“你还记得什么吗?”
赵乔这副状态去演傻子绝对入木三分,她伸头:“啊?”
系统小心翼翼提醒:“祯和帝。”
“啊?”赵乔想把自己的偏到姥姥家的发髻扶正,结果越扶越散,到最后半边散下来,她忙着和头发打架,随口道:“不是做梦吗?哎呀,别管那了,你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掉了什么簪子,我一会儿这样回去跟遭了大难似的。”
一人一统一人把眼睛放前面,一统把视线放后面,仔细万分的复原发髻……复原个鬼,赵乔比刚刚更像个被欺负的小姑娘了。
她乱七八糟的站起身,脑子因为睡眠清醒了很多,转动僵硬的脖子发出喀喀声,也不管头发了,问:“现在几点了?”
系统兢兢业业报时:“十九点四十分。”
“哦。”赵乔拎起裙子哼着歌儿往回走,睡饱了就是爽啊!
……等等。系统总觉得有点奇怪,赵乔醒来后该是这样的吗?半晌,它颓然地放弃了思考,老老实实挂在赵乔身上,就听到女人很突然的问:“我是个兼职写小说的你们知道吧?”
系统表示清楚,又听到她开口:“那我以前的小说你们看过吗?”
“不知道哎,有什么关系吗?”宿主的挑选都是随机的,书中和宿主有关的情景都会自动抹去,所以看不看的有什么区别呢?
赵乔红唇一勾,配上散乱的乌发,漆黑的夜,在系统眼中活像个艳鬼。艳鬼一开口就直击它脆弱的小心房:“当然有关系了!你有空记得给我点点收藏,哎对了,你能给我刷榜吗?”
系统就知道赵乔这人无利不起早,恶狠狠道:“不能!”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当然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
赵乔闪身躲在一棵硕大乔木后,指指前面:“那朵风中摇曳的抽泣小白花是我的好表妹季婷吗?”
系统唰的视线扫过去,果然看见季婷独身一人,双目无神地倚靠在游廊中,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嘴唇因为长久的哭泣也变得有些干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助当中。
不久后,季婷回过神来,低头拭去泪痕,颌角用力,眼神一狠,像是在心中立下了决绝的誓言,一言不发的离开。
待她身影完全消失,赵乔从树后走出。嚯,小姑娘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啊。
今天一下午的消失,赵乔已经做好了捋起袖子装疯卖傻的打算,鼓起勇气进门,抬眼便见岁饶端着温热的红枣莲子羹等在点着一盏蜡的桌旁,烛火跳动,打在岁饶露出笑的半张脸上。
……妈的,这是否有些吓人了。
“三儿,咱自己人,给我一句实话。”赵乔披头散发,两眼发直:“这到底是霸道王爷小娇妻的纯情古言,还是聂小倩白素贞的聊斋古言?”
两个女鬼面对面的场景实属不多见,起码在系统这儿是第一遭,一下子给它干宕机了:“呃……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哇,你你你赶紧完成任务嘛!早点解锁标签才能知道啊!”
“清汤大老爷,我现在怕我活不到那时候。”赵乔眼泪唰的就冒出来,一颗颗往地上砸,仿佛在面试琼瑶剧女主角。
系统:“……不,不能够吧?”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感谢美好的琼瑶阿姨,赵乔热泪盈眶的发现和她对线的岁饶是个活人!
一见自家小姐一幅惨状的回来了,岁饶就赶忙放下碗,手忙脚乱点亮屋中所有的灯,将她拉到桌子旁,心疼的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回来路上有人欺负您了吗?您放心,我对岁安她们说您已歇下,留我守夜便可。”
赵乔抽抽嗒嗒抱住岁饶的腰:“岁,岁饶,我摔倒了,想睡觉。”
岁饶搂住她,低声:“好,岁饶给小姐卸簪,今夜守着小姐。”
赵乔离开岁饶温软的怀抱,抬头认真道:“睡觉很重要,岁饶要休息好,明天陪我玩。”
虽然平日里大小姐不会安排婢女守夜,晚上有事唤人,她们这些在旁边角房睡下的也能听见,可现在大小姐的情况堪忧,岁饶怕不守着会出事。
对此,赵乔很坚定,在岁饶照顾她洗漱更衣后就抬胳膊,一直指着隔壁她们休息的地方让她去休息,没办法,岁饶还是离开了,但心中打定主意坐一夜,时刻注意这边的动静。
系统冒泡:“你把丫鬟支走干什么?”
赵乔突然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系统瞬间警惕起来:“你你你不要过来啊!你要干嘛!”
“不要紧张嘛,就一个简单的小问题。”赵乔笑眯眯道:“刚开始我被哔哔的时候,你能看到吗?绿色系统?”
这种事实层面的问题把系统的警惕心降下了一点:“宿主身体裸露百分之六十以上或者露出任一关键部位系统会自动屏蔽画面和声音,我们不会偷看宿主洗澡的。”
赵乔垂下的眼帘抬起,红艳艳的嘴唇半边勾起:“这样啊……”还是个有道德的绑架犯。
系统警铃大作:“哎哎哎!赵乔!你脱什么衣服啊!”
“我喜欢裸睡怎么了?”
“不儿,这合理吗?你是大小姐!”
“就是大小姐才裸睡啊!这顶级的床上四件套,不让它们亲吻我金贵的身躯就是对它们的侮辱!”
系统继目睹火烧太庙之后第二次陷入崩溃:“赵乔!!!”
但无论它再怎么崩溃,屏蔽功能还是自动开启,它的眼前陷入一片黑色。
赵乔摇头轻叹,把外衣搭上:“果然,还是修炼不到家……所以是马赛克还是小黑屋?”
恢复视线的系统咬牙切齿:“小·黑·屋·”
立刻马上,赵乔啪的把衣服一敞:“哎嘿!你猜我现在在干什么?”
“哎,这次是马赛克还是小黑屋?”
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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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该死的女人的声音,系统哔的爆鸣:“滚啊!”
“算了。”
随着声音的恢复,系统眼前物理意义上的一亮,它颤抖的希望第无数次升起。
对此,赵乔彻底脱下了衣服,露出绝美微笑,恶魔低语:“晚安,我的小可爱。”
系统心理意义加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发出绝望的呐喊:
“赵乔!!!”
不逗小系统玩儿了。赵乔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淡定地把门从屋里拴好,检查窗户,然后坐在书桌旁。
能送到她这里的文房四宝都是顶级的,赵乔动作流畅,拿出一张纸,用镇纸拉平,随手取下一支毛笔放在手边,倒水开始磨墨。
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这是篇什么故事,有没有佐证的已经不重要。
赵乔手里的动作慢却稳,垂眸凝视,一圈一圈,墨色渐浓。
今天她所见到的所有人,几乎每一个都藏着不欲外人知晓的秘密。
国公夫人非常爱原主这个女儿,可是仍因为一个秘密放弃追凶甚至为其遮掩。
季婷表面是一个温暖单纯,良善柔弱的姑娘,但在夜深人静的偏僻角落却会露出那般狠绝的眼神。
商时序作为男主,他为什么会被算计,又为什么会接受她这个女配作为未婚妻。
不曾露面的国公爷,今日花园中足够资格和祯和帝交流的,整个国公府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人,他们在说的难道真的是泥土和花吗?
还有那位和自己渊源匪浅的表少爷季稳季如舟,他又在这整个谜团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个叫做月花的婢女死亡,是她自己的圈子出了问题,还是卷入了不该进入的圈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她有着若远若近,似是而非的关系,深究或许会遇到危险,但放弃意味着远离主线,她要继续吗?
赵乔停下手中动作,提笔沾墨,写下的却是和上面种种思虑都不相干的一个名字。
岁饶。
赵乔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名字,却像在看自己的名字。
赵乔啊赵乔,你又在过什么样的人生呢?你真的想留在这个世界?不,那只是降低系统戒心的说法而已,人无癖不可交,一个人过于“干净”,就没有办法被“拥有”。
现实世界,她日复一日,过着喘气,赚钱,还钱的生活,靠着模糊的幸福回忆和忙里偷闲的写作为自己带上一个又一个华丽完美的氧气罩。
追求?她没有什么追求,坚守什么也说不清了,破局就更谈不上,活着可以,死了也行。她甚至没有欠的钱必须还完的道德,即使有些人借给她钱的时候并不富裕。
国家的国民教育做的太好了,即使没有波澜,她也知道她无聊的人生是“对的”,然后就是无边的重复。
很遥远的回忆里,也有一点点零星的不一样,碎金片羽般快要消散。
赵乔安静圈起岁饶的名字。
她做好一个决定了,一个不知将来的决定。
9. 朱唇花开5
这个任务正好打在赵乔的心巴上,她一直想真切探究一下婢女月花的死。这个任务也打在系统的心巴上,它终于可以做个奴隶主鞭策它的宿主了。
虽然这个可怜的姑娘看着与所有关键人物都没关系,可偏偏她的出事让他们都来走了个过场,调查这件事本身就是往主线里伸脚。
借着找玉佩,赵乔可以肆意打听询问昨日商时序查问过的人。第一个,就是最后见过月花的同屋。
月花是外院的大丫鬟,相对于内院的侍婢要紧跟主子,她们的自由度会大很多,一些宴会事宜也是她们按照命令和规格布置,可以说宴会期间,她们无论是去哪里都能堪堪找出个勉强过得去的理由。
而大理寺那边推测出的月花死亡时间正是宴会当日,无比纷乱的一日。
因为月花是大丫鬟,故没有去挤通铺,而是和另一个大丫鬟百灵一起住。现在是白天,将要正午,算作一天中较为凉爽的时候,三个厨房都正在准备各房的午饭,百灵分管外院厨房,现如今还未归来。
但盛夏七月毕竟是盛夏七月,还是要对它的温度又那么亿丝丝的敬意的,有系统在身,她干脆回了房间,让系统口述,自己绘制府中堪舆。
安国公府占地颇广,大门挨着门房,进去便是院落,院中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据说是见证了这座宅子三代的人家起落,赵家是第四家。院落后头邻着的是待客用的房间,隔开内外院。左侧则是一片颇大的池塘,做了高高的红栏,湖中睡莲荷花并有,如今七月盛夏,嫣然妩媚,亭亭玉立,高低错落在绿油油的圆叶间。待到秋高气爽之时则又是另一番景象,倚栏眺望,湖风拂面,可见飞鸟惊林,自是一番美景。
湖上有桥,面湖而视,左手边是赵乔亲兄赵崇的院子,赵崇虽继承祖父之风成为武将,但脾性中随了自己的母亲,最是喜静,若要入他院落,必然要经过湖上白桥。或者从湖右手边赵乔的院落前经过,绕道府邸边缘,经过昨日赵乔小憩的乔木林才能到他院落的侧门。
赵乔的院子在湖右手边,距离客房和戏台极近,她后头是国公夫人独居的房屋,就是前面赵乔女鬼化差点闻醉的地方。国公爷流连茶楼琴馆,等闲少有回府,夫人不愿守着空荡荡又光秃秃的正院,便住在这里,只有丈夫回来时才会和他一起居于正院。
正院堂堂居于整座府邸的中后方,与夫人的院子不过一条走廊的距离,后头是一大片练武场,武场再后便是马房和后门。正院右手边挨着每任国公爷的书房,经过廊道便是老夫人的荣禧堂,而天生有缺的二小姐则一直跟着老夫人住。
“等等等——”赵乔抬手止住大文豪的散文描写,震惊道:“二小姐?这个府里还有个二小姐?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府里还有个二小姐?”
对于赵乔把“二小姐”三个字当标点符号使的行为,系统淡定道:“你又没问,你问了本系统还能不说?”
人是不能问出自己认知之外的问题的。整个国公府上至国公夫人,下至岁饶岁安都没有对这个二小姐有哪怕一点的提及。丫头们不提可能是姐妹间关系不虞,但做母亲的没提过就奇怪了。
“是庶出的?私生女?”
系统否认三连:“不是啊,你想多了,国公爷没纳过妾。”
赵乔:“那是为什么她存在感这么低?”
系统疑惑:“你怎么对这个二小姐这么感兴趣,我刚说没有出过场的老夫人你也没这么惊讶。”
赵乔:“废话,我可以没有妹妹,我爹还能没妈吗。”
……倒也是这个道理。系统不纠结这个了,回答她的问题:“听说是先天有缺,夫人虽是她的生母,但对她不喜。二小姐算是在老夫人身边养大的,最近老夫人的身体不怎么好了,二小姐一部分的生活起居就移交给夫人管理。”
“我妹妹今年多大?”
系统:“比你小两岁。顺道说了吧,你哥哥赵崇长你三岁。”
赵乔扬着张妈妈看见了会打的脸:“那我多大?”
“……”
“是是是,我脑门子上顶了一串岁数,照照镜子就能看到我离告别这个世界还剩多长时间!”
系统扶额:“今年十七,你的生辰在十月。”
“国庆,好日子。”赵乔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人家的生日轮得到你满意吗。系统内心暗暗吐槽,不敢宣之于口,生怕再挨一顿骂。赵乔不愧是搞文字工作的,骂的让它午夜梦回都得诈尸回味,再哭两滴泪。
每当这时候,系统就觉得错就错在自己的拟人内核实在是太拟人了,格式化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份罪了。可当他挂在赵乔身上更久之后,他虽然还是时有毁天灭地,把赵乔撕个稀巴烂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轻松和爽感。
现事不说后话。安国公府的屋舍差不多都说清楚了,只差花园那一片。赵乔对那里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案发现场就在那里,表小姐季婷的静心院和表少爷季稳的院子也在花园后方。
在屋中吃过午饭后,赵乔一只脚甫一踏出屋子,绝对不超过三秒,就开始把双手放在脸上扭曲成波浪。系统辨认了半天,发现她在cos名画《呐喊》。
“谁懂啊家人们!”赵乔跑回屋,乖巧坐于床上,内心激情澎湃的像传销:“中午吃完饭就应该瘫在床上做个瘫子!谁要是在盛夏……未时出门一定是个超级无敌巨无霸傻蛋吧!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抓的水母都比他有脑子对吧对吧!”
消极怠工就消极怠工!系统摔盘子,怒吼:“你找借口也敬业点!眼睛往哪飘呢!”
赵乔昨晚梳理完人物线后就把十二时辰对应的二十四小时制给写了个对应摆在枕头边,诓系统她昨夜推到半夜累睡了,这才忘了把它从小黑屋给放出来。
系统听完当时就气笑了。怎么,她是仓颉造字还是周兴嗣编千字文,一共几个字能把她累成这样!
还不是仗着它统好!
两三点钟实在是太热了,好歹也得四点嘛。让系统定个表后,把双手置于腹部的赵乔安详的进入了梦乡。
系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M倾向,没了赵乔萦绕三日难绝的糟心话,它竟然觉得有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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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会儿呆,犹豫再三,还是又把自己和赵乔的感官怼在一起,坠入的瞬间,系统也非常的安详了。
睡吧睡吧,睡觉确实很舒服,谁能不爱睡觉呢。
……
大理寺刑房。
商时序端坐于首,身边一黑色劲衣男人腰挂长刀,右手扶柄,神情坚毅。
他们对面挂在木架上的正是从国公府带出的马夫苏武。
苏武双手被吊起来,惊慌的看着四周。被烧得通红的炭火,宣扬吓人的温度,不时炸出橙色的粒子打在墙面密密麻麻的刑具上,刀枪斧钺这些大型的武器这里没有,那是光明正大的杀器,而这里是刑房,钩叉镊针才是这里的主人,细小的痛苦,炙热的撕裂才能得到答案。
哗啦啦,苏武□□一阵水声,淅淅沥沥传过去骚味儿。
商时序表情不显心绪,淡淡开口:“看来在国公府你不愿说实话是因为喜欢大理寺的刑房,我已如你愿,说吧,宴会当日你都做了什么。”
苏武一个壮硕的汉子进来立时三刻就快吓瘫,隐隐约约的他甚至还能听到关在衙狱中的犯人的惨叫,打着抖子重复:“我我,我那天上午就在马房呆着,同住的麻子能给我作证!那日宴会,府中不会有主子出门,而我们伺候马的身上味道重,从不敢去前院人多的地方。”
他看向端坐主位的年轻少卿,刑房不算小,中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少卿面容模糊,只能知道这是个面白英俊的男子,看他动作,并没有离座的意思,苏武放下一点心,继续道:
“月花是管厨房的,平日里主子们除了饭点想吃些什么都是传到月花这里。我们那边都是大老爷们儿,饿得快,有时候想打打牙祭,就会让我去找月花。当时宴会中午厨房乱糟糟的动静大的很,撤回来的剩饭很多,也没人管,一般这个时候我都会去找月花。”
“当日下午酉时过半,我想着主子们都去看戏了,月花在厨房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去她屋里找她,看见她屋里百灵在,这种事儿不好当着人面讲,所以就蹲在屋子旁边等她,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她没回来,我就回去了。”
“撒谎!”黑衣男人喝道:“与你同住的麻子可证当日你从死者处离开后并未回去!”
苏武大喊冤枉:“麻子才在撒谎!他才杀了人!就是我不在的时候他杀了月花!他一直嫉妒我这才嫁祸给我!”
商时序敲敲桌子:“他为何嫉妒于你?”
苏武一噎,嘴里乌乌囔囔:“他,他嫉妒我比他在主子们面前得脸!”麻子人如其名,驾马技术比苏武强,却因为外貌遭人不喜,主子们也不怎么喜欢用他。相反,苏武身材高大,五官算是端正,有什么正经的场合出门都是他来驾车。
“不。”商时序面无表情:“他的确可能嫉妒你,但他嫉妒的,是你和死者不为人知的关系,对吗?”
苏武心下一凉。
……
起晚了的赵乔在百灵这里也得到了一些信息。
作为同屋,并且还有一定的竞争关系,百灵对月花的了解可谓丰富异常。
10. 朱唇花开6
刚醒的赵乔盘腿在床上,茫然看着窗外的霞光,挠挠脸,用一种不太清醒的语气问:“你为什么没叫我?”
系统不敢吭声,它这次睡觉忘记定表了,自己跟着赵乔越睡越沉。
片刻,赵乔从床上爬起来,阴恻恻问:“说!你是不是也睡着了?”
系统:“我我我我下次一定记得定表!”
“要是再忘了……”赵乔把手在脖子上一横,嘴巴发出杀鸡的磨刀声。
系统瑟瑟发抖:“知道了。”等等,它怕个什么,赵乔难不成还真能把它逮出来杀了?
府中差不多晚七点用晚膳,四点左右过去刚刚好。婢女生活不易,没必要再给她们增加无谓的负担,三番两次有贵人找她询问,在外人看来说不定就会引来闲话。
赵乔迎着霞光慢慢踱步过去,想着如果她忙着就晚上再来,结果得知晚上百灵休息。月花死后,百灵就顶上了她的位置,又从厨房中提拔了一个上来顶百灵的位置,所以今天就是提点提点新人,晚上并不用她去厨房看着。
见到大小姐过来,百灵惶恐蹲身:“大小姐您需要点什么?”
“我是来问问今日商大人来问了你些什么的。”赵乔神情淡淡,似是不愿与丫鬟交谈太多。
屋中还算整洁,通铺中间摆了个陈旧的小架子算作隔开,靠墙那边架子上东西不算新,但能看出主人都用的很小心,摆放妥帖,而靠窗户的那边则随意搭了几件衣衫,并非府中统一的款式,床铺却十分整齐。
丫头的屋子就算是大丫鬟的也很小,并没有摆桌子椅子的地方,赵乔问:“哪边是你的床榻?”
百灵将她引到靠窗那边的坐下,权当小姐嫌死人晦气。窗户半开,瓶中还插了一支已有颓败迹象的粉色月季花。
“回大小姐,商大人来问了些月花的情况。”百灵答道。
赵乔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那支月季,她下手不重,可是百灵却在极力隐藏着制止的冲动,不自觉地声音高了些:“月花与马夫苏武暗通款曲很久了,苏武偷偷摸摸来找月花,奴婢瞧见的就有三五回,还有人在演武场看见过。而且月花长得好,说不定也不止苏武一个人喜欢她。”
赵乔停下手,撑头看她:“所以月花也喜欢苏武?”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不觉得。”百灵语气平淡,既没有对水性杨花之人的鄙夷不屑,也没有物伤其类的感概。她稍稍迟疑,偷着打量赵乔的神情,揣度着要不要说下面的话,或者说怎么说下面的话。
赵乔笑了,这还有自己的事儿?略一思索,她便得出结论:“你觉得月花喜欢表少爷,是吗?”
……
“月花喜欢的是表少爷!我才不会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婊子杀人!”苏武身上的衣衫一缕一缕的,鞭笞后的血痕狰狞着翻出来。身侧黑衣男子正准备继续抬鞭,就听为首男子的制止。
商时序把那首从死者嘴中取出来的《贾生》放在桌面,沉默片刻,冷漠道:“你说你从死者处离开后去了赌坊,门房却并未看见,你又有何说法?”
“当日门外车马客人多,门房没看见也很正常!”苏武原本是打定主意瞒住去赌坊的事,因为府中要是知晓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去,但这里的鞭子太厉害,带着倒刺和盐水,三两鞭子下去他就挨不住了,知道什么都往外说:“但是我有赌友!他能证明!”
苏武前面说的并不假,只是隐瞒了和月花的关系以及赌博的事情。商时序起身向外走去,不愿在他身上再多耽搁时间。
幽暗走廊中,商时序盯看字体,良久,将那首诗并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玉佩一起递给身边的黑衣男子:“纪风,去将这些东西交还给国公夫人,她会处理。”
“一会儿来画师那里找我,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
……
百灵略略诧异,大小姐和传闻中的太不一样,但她很快回神,答道:“是的。她与表小姐院中的红儿关系很好,表少爷在府的时候都是月花抢着去送餐食。有一次我还见到月花大晚上拿着些写了字的纸回来,还求我不要说出去。”
“表少爷写的?”
百灵轻轻点头:“应该是,月花是从花园那个方向回来的,要么是表小姐的要么就是表少爷的。”
窗户外熙攘起来,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隔着半开的窗户,赵乔看到一个儒雅男人带着几个男人推着板车经过,上面是数十盆花草,在夕阳的映衬下十分美丽。
百灵不由得看的出神。
“什么动静。”赵乔问。
百灵匆忙低头:“是门房带着花匠。咱们府中花草甚多,都是门房带着匠人照顾的,夫人夸过好几次他们手艺好,给了他们赏钱。”
“母亲待下一向仁慈。”赵乔自然道:“那日你都看到了什么,一一说来我听。”
百灵:“那日因为待客,奴婢一上午都在厨房忙活,下午才回来歇息。申时末酉时初月花说要去给表少爷送吃的,酉时过半,苏武来找月花,月花未归,他在外面等了约莫一刻钟就往外院那边走了。又过了一刻钟,月花匆匆忙忙的回来藏了什么东西。”
“藏完,她又出去,”百灵指指窗户:“她刚走到窗下,奴婢就从窗户缝隙看见红儿来了。”
红儿?赵乔像只猫儿一样眯眼,这不是给她下药的“元凶”吗,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儿呢?
百灵继续道:“当时月花语气不太好,有些冲的问她‘你来干什么,还拿着这东西’,红儿说‘当然是因为那件事,你屋里还有人吧,我们去那边说’,说完,她就往月花那边走,应该是月花推了她一把,自己也往后踉跄了几步到窗户那边去了,两人对峙稍许时间,月花还是和红儿一起走了,路过门的时候她俩一前一后慢悠悠的,头挨着头小声说话也听不大清楚。”
赵乔:“你没打开门看一看?”
百灵摇头:“没有,奴婢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这种秘密的话题向来是不敢沾边的。”
“你倒老实。”赵乔站起身准备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月季,道:“那月季快败了,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一盆来,屋里有点生气挺好的。”
百灵欲言又止,半晌,呐呐应是,曲腿恭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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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乔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又看了看这间屋子的构造。门在面朝房间靠右的位置,和窗户隔了个大约成年人的一个臂展,还是很大的。
赵乔又围着附近溜了一圈,在前院询问几个人是否在宴会当日见过死者,系统昏昏欲睡的看着名侦探·乔的风骚走位,不由得出声询问:“看出了什么吗?”
“你应该加上前缀。”赵乔拨弄着一丛草:“伟大的名侦探啊!您鹰般锐利的眼睛,一定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吧!”
系统:“……你真的不觉得羞耻吗?”
“你得这样想,你这么一称赞,我再那么一破案,咱俩就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包拯和公孙策,狄仁杰和曾泰……”
“好好好行行行。”系统及时打住她的列举说明:“那伟大的名侦探,你现在这是打算往哪儿走呢?”
赵乔:“我在想,前院和表少爷的院子到底有多远能让死者走一个半小时,所以我准备走一走。”
系统:“可是你走反方向了哎,表少爷的院子在花园那边。不过这个主意不错,路上经过花园还可以找找玉佩。”
“是吧!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好主意你倒往那边走啊!
很快,系统就知道赵乔到底为什么脚跟装了定位雷达似的径直往那个相反的、熟悉的方向走了。
那个玄衣男人好整以暇倚靠在昨日赵乔倚靠的位置,晚霞渐消,他锦袍的金色滚边闪出冰冷的颜色,他拍拍自己的肩膀,对面前的赵乔说:“今日换了衣服,比你的舒服。”
系统:……理解不了。
系统想骂人,他收回曾经对于令玉京的所有夸赞。原本它以为赵乔就够逆天的了,没想到,嘿,这边还有尊大佛呢!它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怎么会有两个阴间成这样的人能阴间到一块儿啊!
两个人第二次见面,还是在第一次不清醒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能熟成这样的。
“我中午睡过了,不过……”赵乔“噌”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包糖炒栗子,问:“拎一路了,吃晚饭了吗?”
令玉京托腮看她,摇摇头,清泠泠的声音有些兴趣的样子,也不知是对赵乔还是栗子:“没有,下午都在等你。”
这时系统就像个不被待见的电灯泡Steve,对聋子一样的赵乔大呼小叫:“你俩昨天清醒的时候有见过面?你们到底是怎么约上的啊喂!”
赵乔安静的坐在令玉京身旁,咔吧咔吧小松鼠一样敲栗子,敲好三个就递给他,他接过去就再敲三个。
令玉京没有吃,但是会接,一只手放不下了就拿自己昂贵至极的袖子兜住。
“你知道我家里死人了吗?咔吧咔吧咔吧。”赵乔抽空抬头问他,她是杏眼,一认真起来就圆的不行。
令玉京矜贵颔首:“现在知道了。”
系统默默蹲在一个小角落满头冒黑线,身后赵乔用轻快的声音把自己今天下午的流程跟他都唠了一遍。
认真听完,令玉京又托腮,闲闲的接过三个栗子:“所以你认为凶手是那个门房?”
系统:啊?
11. 朱唇花开7
系统:“你们……”
赵乔:“闭嘴!”
系统气死了:“我就不闭嘴,你能怎么样!”
赵乔:“我能求求你!”
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赵乔咣当一声跪在令玉京落座旁边,神情坚毅。
系统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望,它真没招了:“你……人怎么……算了,我闭嘴。”
令玉京却一点都不诧异,侧首好笑的看着她,仿佛她做出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都是可以被理解和原谅的。
系统明白过来令玉京的心态了,这位是来瞻观傻子的。
不过赵乔是那种被人当傻子看还给人家敲栗子的人吗?从她一贯的表现来看,在外人面前她都会营造一种较为体面合适的姿态,只有在它面前才会露出真实的一面。想到这儿,系统还有点暗暗窃喜。但很快它就不笑了,因为令玉京也成了这个例外。
“要不去验证一下?”赵乔改跪为坐,说接上文。她手里的栗子已经剥完,就把纸袋递出去,剥好的一颗颗饱满的棕色栗子圆滚滚的,一个一个砸进袋子里,发出回家的清脆声响。
令玉京今日发冠半束,斜倚斜靠懒散的很,青丝遮住他半边肩膀,落在红椅上,他眼睛从未离开赵乔身上,同她那日困倦一样不想动:“不去。”
好像赵乔对他的回答有所预料,所以也没失望,两人又安静的坐那了。这次令玉京的眸终于转换了目标,夕阳西下,乔木葱葱,远远眺望,两人都平静的仿佛要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疲惫至极,无能为力。
待到红彤彤流心蛋一样的圆日徐徐落于地平线之下,大地被黑色笼罩,赵乔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阖眼的令玉京神色清明:“这就回去了。”
“咱俩能小纸条聊天不?”赵乔同他一起站起身,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站起来面对面说话:“做笔友那种。”
令玉京:“你可以送,但我不一定看。”
赵乔:“好吧。那再见!下次送你礼物。”
令玉京高赵乔一个头,此时两人半步距离,他垂眸看她,像看一团奇怪的题,条件不对,公式不对,却要他推出结果。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他来原是轻松,有任何妨碍到这一点的都不该存在。
他笑了:“我不会来了。”
语毕,令玉京身影隐没乔木后,赵乔目不转睛。
会再见的。
很快,赵乔神情便与往常无异了,她溜达回去游廊拿起那袋被随手丢下的栗子,问:“系统系统,你能吃不?吃贡品就是吃福气!”
她是给诸天哪座神佛上的供?系统嘴角略抽,只问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你对凶手的结论是怎么推出来的啊?”
“半蒙半猜吧。”赵乔:“运气好了就是他,运气不好就不是。需要验证。”
系统有点激动,他一直是言情组的,第一次当华生还没经验:“那就去验证啊!”
“不去。”
系统:“为什么!?你不是很有求知欲的吗?”
赵乔有个屁求知欲。她参与完全是因为这可能和主线有关,而事实的确如此,当“红儿”这个给她下药的关键角色出现,又引出了“表少爷”和反诗事件之后,这个案件的用处也就到此为止了。月花管厨房,她和商时序的好事八成和她有关系。
伸张正义用不着她来,男主能跑能跳能喘气的,就算光靠主角光环也能捍卫法度,她废这个劲儿干嘛。
赵乔:“我比较好奇的是,表少爷的院子和这片乔木林以庭院为中心对称,按我们昨天的步伐,就算因为湖的原因那边要久一点,也不到四十分钟就可以来回,死者怎么可能送整整一个半小时。”
“那么问题来了,她没回前院帮忙,也没回房间,那她去干什么了呢?”赵乔皱眉:“或者换个问法,她没回前院,没回房间,能去哪里呢?”
从表少爷处离开,经过表小姐的静心院,这些都能被人目击。而花园有两条通道,一条通往庭院,一条通往公国爷的书房,死者没去庭院那就只能是去书房了。
可是国公爷不在,书房又是重地常年把守严密……不,死者是要去主院。因为当时赵乔那边出事,死者压根见不到主母,这才返回屋中,藏起了一件她新获得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被来搜查的商时序拿走了。可能知道的人是小红,但她也死了。所以当时死者在表少爷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还有那首反诗,听百灵的证词,赵乔觉得可以认为是表少爷所写,因为月花的爱慕之心,偷偷藏起了表少爷的笔墨。
反诗……
“系统,有没有先太傅及其夫人更确切的信息,比如子女好友之类的。”
“叮,无权限。”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赵乔无语:“走走走,去找玉佩吧,估计明天男主就该来陈述案情了。”
“所以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觉得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就它不知道,显得它不太聪明的样子。
忙活了一下午的赵乔饥肠辘辘往花园走,满脑子都是床:“明天听男主说呗。”
为什么有人点映花钱也要提前看,哪怕过两天就能看免费的了?这不是情绪架在这里了吗。
小系统哼哼唧唧磨她,赵乔啧了一声:“字多,懒得说。你要是真急,我不吃饭了直接睡觉,你连着一起睡,睡醒了就能听到啦!”
拉到。小系统自己滚去一边放气了。
花影深深,烂漫的浅色枝头漫漫绽放,香气袭人。当赵乔再一次看到花影后面的人影,整个人非常疲惫,从灵魂出来的疲惫。她两眼发直:“小系统,你信不信我低头就是玉佩?”
系统:“你找东西找疯……!???”
赵乔叹口气,毫无姿态的二流子蹲下,捡起来一枚触手温凉的玉佩塞进束腰。
系统:“这怎么回事儿?”
赵乔指指前面:“玉佩不是重点,这是拿我当砖使呢。听听吧,又是谁家的秘密。”
面容看不清,但隐约能从身影看出是一男一女。男子递给了女子什么东西,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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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谈许久,一炷香后,女子躬身离去,留男子一人停留了片刻,才缓步而出。
“一个帅大叔。”赵乔歪脑袋:“这谁?”
系统:“你爹。”
赵乔莫名其妙:“骂我干什么。”
“你爹你爹你亲爹!”系统没好气道:“这是安国公!”
赵乔低咳两声,挽尊道:“那个,等他走了我们再走。”
安国公竖撑衣衫,双手背后去向书房的方向。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赵乔还是用那个姿势蹲着,头低垂着不说话,安抚道:“你爹不一定是出轨了,你别伤心。”
赵乔双手搭在双膝上,咬着牙:“我腿麻了。”一动便是密密麻麻的痛痒并存,最后只能手脚并用爬出来,夜晚蚊虫多,尤其是在花草之中,赵乔被叮的满脖子包。
系统:“噗嗤……抱歉没忍住。”
“贼老天。”赵乔一根手指指天:“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
皇宫,紫微殿。
华丽冰冷的桌上摞着高高的折子,有几本被随意扔在地上,露出白色的内页,上面朱笔圈起,凌厉的“决”字昭彰这个折子笔者的下场。
祯和帝整个人表现出和白日迥然不同的模样,他青丝散漫,双腿搭在椅子一边,又仰头枕在另一边,半阖眼,气息几不可闻,宛如死人。
整个大殿除他之外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炸起的烛火发出蚊蝇般细碎的声响。
吱——
和平公公垂首碎步,鬼魅一般飘来,低声道:“陛下,商大人未曾将证物入库。”
没有回应。
和平公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安静的来,又安静的走。朱门开合,又复一室寂静。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祯和帝抬手,惨白的指尖在虚空划出无意义的图案,忽而,他低低的笑。
守在门外的和平公公仿佛天生无法辨声,听不到里面一点点癫狂起来的笑声。
……
次日上午,商时序就如赵乔所想登门拜访了。
国公夫人想着二人日后毕竟是要做夫妻,初初见面就是那样不堪的情况,最好还是多接触接触为妙,故而便让赵乔跟在一旁。
见过礼后三人落座,恰在这时,国公爷从门外龙行虎步而来。一时间,除国公夫人外的人都起身行礼。
复又坐下,国公爷身前并未奉茶,他便很自然的拿过夫人的玫瑰花茶,牛饮两口回味一番:“下次加两颗金桔。”
国公夫人很明显懒得搭理他,但还是给他留下面子,应了句好。
商时序看他们二人的来往若有所思。国公爷走街遛马,常年都不在府中,甚至喜欢往城外跑,能正正经经见到他可真是不容易。
“国公,公国夫人,下官是来汇报案情也是为抓捕犯人归案。”
“哦?”国公夫人道:“那日商大人带走的不是凶手?”
“的确不是。”商时序道:“凶手是门房钟闯。”
12. 朱唇花开8
钟闯并非奴籍。他的祖父是老国公的手下,杀敌英勇,武技很高,钟闯在他手下学习,上过战场,但受了重伤,身体便不好了,于是求到国公府谋了一份职位。
门房除了要迎来送往,还需要交接外院的一些事物,故而需要个干练的人。钟闯形象不错,为人处世也拿得出手,更巧的是他精通园艺,领着一干花匠将整个国公府的花草照顾的极为精神。
“钟闯身形瘦削,扮作丫鬟模样埋伏在屋子侧边,利用婢女红儿与死者交谈时产生的冲突,在其帮助下于屋内证人的视线死角处用匕首割断死者喉管,熟知此时血液高溅,便提前让红儿准备好布盖在二人身上,这才有了红儿与死者一开始的对话。”
“钟闯负责府中花卉运输,便趁没人之时将尸体藏入改装后的板车夹层,在众目睽睽之下运走尸体,利用花卉保鲜的手段短暂的掩盖尸体的气味,直到案发那日的清晨,他将尸体运送到花园,布置了案发现场。我们在板车角落发现了血迹,同时在尸体旁边提取的半枚脚印也和钟闯的鞋印对上了。据他交待那双鞋是他母亲专门为他做的,鞋底的花纹并不多见。”
这个案子并不难侦破,单单论府中能运尸的工具就能将凶手锁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了。
赵乔端庄的坐着走神,听系统咋呼:“还真是门房。你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那天在窗户边看见了钟闯运花你肯定想不到。”
“啊对对对!”赵乔保持嘴角标准的弧度,杏眸水润,不时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
商时序提到钟闯鞋上的花纹,让她想起那日盯住她的视线。所以那视线的来源便是钟闯,她看大门闭合便以为视线主人往花园那边跑了,其实根本他就是门房,往大门跑理所应当。
国公夫人对凶手的动机并不感兴趣。杀人毕竟还是少数,抓住了杀人犯肃清府邸才是正事,至于旁的那是官府要关注的事情。
不过商时序还是简单交代了一下杀人动机:“钟闯对死者爱而不得,恰巧婢女红儿也一直嫉妒死者,所以二人联手杀害了死者。”
国公夫人:“劳烦商大人跑一趟了,乔儿,去送送商大人。”
赵乔起身为商时序引路。
正厅穿过院落,有好一段路程。除了刚刚被投放来那抓马的场面,这算是赵乔第一次和商时序两人独处,二人都明白国公夫人的意思,却没有过多交谈。
直到快至门口,商时序才停下脚步,他认真时眼角的泪痣便格外显眼,柔化了他眉间锋利,瞳仁黝黑,寄予十二万分的专注:“赵小姐。”
现代人听小姐真挺奇怪的。赵乔扔掉不合时宜的想法,表现出适当的疑惑:“商大人?”
商时序叫住她,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半晌:“赵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赵乔微笑:“商大人既然这么说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哦,对了。”她从束腰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昨日在花园捡到的,问了府中的人都说未曾丢弃。商大人,这是你的东西吗?”
商时序接过仔细看,点头感谢:“这确实是我遗落的,多谢小姐。”
“不用谢。”
赵乔将人送到门口,就在商时序准备离去时,却听到身后带笑的女声,温柔叫他的名字,询问:“商大人,你与我表哥是熟识吗?”
下意识地,商时序警惕骤起,背对着赵乔的眼睛带着一闪而逝的冷意,很快,他转身挑眉,显出几分风流的意味:“赵小姐何出此言?”
“原来如此。”赵乔像是确认了什么,她笑笑:“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商大人,慢走。”
纪风走上前来,见主子盯着赵乔远去的背影,便道:“赵大小姐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所以大人你动心一点也不奇怪。
“想进宫当太监吗?”商时序瞥他一眼,讽刺道:“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个蠢人。”
他抬头望向安国公府的牌匾。
这座府邸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那这些秘密中,是否有自己想知道的呢?
准备去回话的赵乔还没进正院门,就看见国公爷屁颠屁颠跟在媳妇后面往里屋走,半点注意也没留给她这个女儿。
“嘶。”赵乔惯性抱臂摸摸下巴:“你觉得我这对爹妈像是不恩爱的样子吗?”
系统摇头:“不像。”
“那我这个便宜爹为什么老不着家呢。”赵乔摇摇头:“能五年抱仨的,搞恨海情天那一套也不太像啊……算了,老一辈的事情掺和太多容易炸裂三观。”
系统:“你刚刚为什么问男主认不认识你表哥啊?”
“没发现吗,”赵乔挠挠脖子,昨天叮的包涂了药今天也没下去:“说动机的时候,他只说了凶手对死者爱而不得,更是对红儿与死者之间的矛盾一带而过,恰巧这两点都指向表少爷……”
等等。
赵乔停下脚步,神情冷漠到让系统感到一丝陌生,它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赵乔续上刚刚的话:“我是说还有那首诗,完全从他口中消失了。当然,若要解释也是能解释的来的,比如表少爷毕竟是主子,能不牵连就不牵连,诗涉先皇,对安国公府没有好处。”
“这样的原因很有道理啊,所以你为什么那么想?还有那句原来如此。”
赵乔淡定道:“炸鱼咯,炸到算他倒霉。至于‘原来如此’……”她笑的奸诈:“小说嘛,适当埋个钩子,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哎哎哎,你这又是准备去哪儿?”
赵乔:“收人!”
自从月花死后,这间双人屋就一直是百灵一个人住了。那个在床中间起分隔作用的架子被推置在靠墙那边,每件东西都妥帖整齐的摆放着,月花的东西也被收拾好给她家里人拿走了。
百灵这两天忙着带新人,现在才有空歇一下,她正仔细给窗边那盆大小姐让人送来的月季浇水,就听见门响。
湖蓝云锦抹胸,宝蓝氅衣,金翅蝶簪配上流苏,额间桃花坠轻晃,杏眼带笑,朱唇灼灼,好一副明艳美人图。
百灵慌忙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一进屋赵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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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送的那盆月季被照料的极好,她语气随意:“起来吧。怎么,收了我的月季,还留着那支败了的?”
就在月季盆旁边,一只枯萎丑陋看不出曾经模样的月季孤零零插在一个瓶子里。
赵乔将它取出:“你喜欢钟闯吧?”
百灵一滞,凉意充斥四肢百骸。钟闯是个杀人犯,要是让主子有这种想法,那会不会把自己丢出府去?
她立即跪下,想说什么辩解,头顶的声音响起:“月花死的那天,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你真的没有看见他吗?”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头,百灵瑟瑟发抖,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她知道现在她能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是谎言,而在小姐的眼中,每一个谎言都是那么苍白。
门缝中,她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甚至和她对视,还冲她笑,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他知道自己不会开口。
百灵只能不停的磕头,到第三个的时候额头便青紫一片。
“停。”
赵乔的声音冰冷中含着厌倦,百灵是从最低等的丫鬟爬上来的,她听得懂主子们的弦外之音,于是不敢再磕,颤抖着跪坐躬身,等待自己的命运。
“钟闯战场受伤,八成是身体有缺。他对月花爱而不得,这支丑月季也是送给她的吧。”赵乔把玩着,用的不是问句:“你没有说完实话,却也不算撒谎。起来吧。”
百灵的呼吸都快停滞了,慢慢的站起来,不敢抬头。
“既然喜欢,为什么证言的时候没有撒谎呢?”
百灵低着头,竭力让声音稳下来:“奴婢母亲自小便教奴婢惜命。越喜欢的人,越要远离,不然一步步退下去,只能摔死。”
“令堂大才。”赵乔可惜道:“若是站在这里的是你母亲就好了。不过善取人言也是个不错的品德。抬头。”
百灵依言抬头,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能做大丫鬟行走人前的姿色都不差,也很合赵乔的眼缘。
她笑着问:“觉得我送的月季好看,还是那个丑月季好看?”
……这暗示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就差把“骂他选我”刻在脑门子上了。
百灵:“……自然是您送的月季最美。”
“嗯。”赵乔满意她的回答,将那盆月季中开的最艳的咔吧一下掐断,为百灵簪到头上:“你喜欢什么花?”
百灵一愣,答道:“漂亮的花奴婢都喜欢。”
“巧了,我也是。”赵乔:“看过十种花,你能喜欢十种,看过百种花,你便能喜欢百种。”
百灵忘不了这一天,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坐在那张有些残破的塌上,窗外的阳光为她镀起金身。她抬眸看她,问:“我可以带你去看千种花,那又是另一番景色。”
那一刻,仿佛感觉灵魂抽离躯壳,百灵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她就已然跪下,深深叩首:“愿为小姐驱使。”
她听到笑声,还有那句没有道理的道理。
“下次别人问你撒谎没有,记得要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么昂头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撒谎,明白吗?”
13. 认真起来了
“赵乔!你都瘫在床上两天了!”系统:“百灵和岁饶就差把饭直接喂到你嘴里。”
赵乔趴在床上,小腿伸到空中晃来晃去,眼睛黏在手里的话本上,敷衍道:“你那什么破任务,让我十一点去逛街,家里每季送过来的衣衫首饰多的能穿戴到陪葬了。不去!”
而且这种任务中没有提到男主的,赵乔统统就按偷听处理,这种最招恨了,一不小心小命都得交待在那里。
“任务有时间限制的!要是明天你不完成任务这个任务就作废了!”
这不还有一天呢吗。赵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系统一直这么叨叨也不是个事儿,于是缓和语气,哄道:“天太热了,我在屋里有冰山都不想动。要不这样吧,你发发力,把太阳给我射下来,我立刻马上出门行不行?”
“你他老天爷的说的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系统破口大骂:“我要有那本事我还在这里被你气个半死!”
得,语气上哄是没办法了。赵乔记住书页,将书合上,盘腿咬着小银勺,手捧刨冰,语重心长:“就我一个人去逛街多么不划算啊!咱们既然要做,就得一箭双雕。咱们不是怀疑表妹是女主吗,我正想办法把她约出来一起,最好再带上表哥,关键人物越多,触发关键事件的几率就越高,也能早点找到女主进入主线。”
这段话有理有据,系统的暴躁也渐渐被她时缓时急的语调安抚下来:“那你想到了吗?”
“放心,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才是彼此的依靠。”赵乔笑起来当真是明媚的紧:“吵归吵,闹归闹,我不会真让你难做的。”
系统被安抚好了,轻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哦,对了,你想留下的申请批下来了,上面说你作为这个世界的界外之人,存在本身就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干扰,我们引入你是为了降低干扰而不是加剧。所以你想留下就得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非你不可’的链接,系统认定成功了你才能留下。”
赵乔早把这件事给忘的差不多,没想到小系统还真当件事给办了。不过上面这话画大饼的意图也太呼之欲出了吧?这是准备在前面吊根萝卜把她当驴使啊。
“在建立链接之前我是不是还得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系统:“这是当然。”
“那我要是完成了任务,你们又认定链接建立不成功,是不是能一脚把我踹回去?”赵乔没注意舀了一大口冰,冰的她面容扭曲,呲牙咧嘴。
“你别那么凶嘛。”小系统说:“我们才不会那么低级。而且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在完成任务前建立起链接。”
“我十分认同你对我的评价。”赵乔吃掉糖衣,扔回炮弹:“可聪明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系统:“我们之间要多点信任嘛。”
“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年纪上来了?”赵乔往后退,企图避开这股登味儿。
“啊?我的使用年限吗?”
赵乔:“不是……我是说信任是相互的。既然我对你们的信任需要证明,那你们对我的信任又该怎么证明呢?”
“而且我考虑完成任务完全是因为你的存在。”赵乔有些伤心:“如果连你说话都半遮半掩,不肯说真话,那我孤零零活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呢?”
系统有些感动,为了更好的服务宿主,它们安装的拟人程序等级很高,不仅是“模拟”,甚至是“理解”。果然打打闹闹的才是真感情,它动容道:“你放心,我一定积极帮你交涉。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证明我们对待你的申请是很认真的?”
坏事儿了,刚开始只是不想出门,没想到还能聊到要好处这里。实在是失策,这边的生活太自在,压根没想到能要什么好处。
赵乔绞尽脑汁,灵机一动:“要不先把这次任务的时间延长一下。”
“这件事我不用上报就能告诉你。”系统道。
赵乔闪着自己满怀希望的眼,就听到绝情的声音:“不能。”
啪。她的希望摔个粉碎,稀巴烂那种。赵乔向后躺倒。
系统:“干扰世界自我运行是会受到极大惩罚的,为了维持万千生灵选择宿主进入,上面本身就在承受你无法想象的惩罚,你总说我们是绑架犯,可是‘随机’是最能降低排斥的方式了。”
“这些任务,与其说是安排让你触发事件,倒不如说是我们计算出了可能发生事件的时间,才能让你在这个时间内促成结果。”
“这份因果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也不是由创作者决定的,这个世界自诞生之初就已经偏离了原作。”
“宿主,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就像你的世界一样。它并不是一场游戏,身处高位的你决定的每一次生死都会在我们看不到的维度上留下痕迹,哪怕是极小的痕迹。”
当赵乔发现自己在认真听这些话的时候,赵乔就知道自己完了。但她不甘心,她还能做点什么。
“小三。”赵乔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它,她的眼神是散的,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那个只存在于臆想中的维度:“你听过《织机》的故事吗?”
即使是装备了最高等的拟人程序,系统发现自己也无法理解这一刻的赵乔。
“那是一个海龟汤。主持人写下一个密室题材的海龟汤,但因为过于追求完美无法达成本格层面的闭环。随着一次次删改,死者反复死去,直到主持人抛弃了这个创意。”
“本格密室中总是存在一个凶手,可是那个没有被设定出来的凶手自己也无法解释通‘自己犯下的凶杀案’。有一天,它发现自己能和主持人沟通了。”
“织机这个概念出现,祂维系命运,见证因果,抹去不合逻辑的海龟汤世界。凶手和主持人联手欺骗织机,通过这场海龟汤打破第四面墙,让玩家承认凶手和死者的世界,从而建立两个世界的通道,以一个最宏大的方式解释了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密室,逻辑闭环,织机认可,世界诞生。玩家的‘相信’同时也将自己拽入了一个由自己组成的新世界,所有存在都能自在的活着。”
系统将赵乔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用数据分析:“宿主认为自己被挑选成为宿主,就像汤底中的玩家被拽入新世界,新世界中所有人都能自在的活着,这样的结局很美好。”
赵乔笑了:“小三,当你身处的足够宏大的时候,低层次的生离死别,离合悲欢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也不会有情感波动。凶手和那个不停死去的死者只是海龟汤外玩家的消遣,同情只是流于嘴边的玩笑,可是他们出来了,他们变成了玩家们出门走在斑马线上擦肩而过的同类。”
系统沉默了,它明白了赵乔话中的意思。从玩家和故事的角色到人和人的角色跨越就像是维度降级,心态、情绪都需要太多的适应。
感受到系统的沉默,赵乔道:“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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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维度降级,三维还是二维我都是我,我认可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属于我,哪怕你们告诉我我可以回到我的三维做二维高高在上的概念神。但是我害怕复杂,还有复杂必然带来的责任。还记得吗,这个故事叫做《织机》。”
“这个海龟汤的关键点在于凶手角色的觉醒,他和主持人建立了联系。”赵乔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了,她笑意温柔:“可是从来都没有被设定过的凶手,是怎么存在‘凶手’的认知呢?”
系统感觉自己的每个零件都在散发寒意。
“织机,是海龟汤之神,当两个世界联通之时,祂还只是海龟汤之神吗?”赵乔笑笑:“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故事中只出现两次的‘玩家’相信了那个世界的存在。相信的力量在此刻被无限的放大。”
那么重大的,干涉那么多人的责任就这么压在了一个来消遣的玩家身上,玩家知道了一切之后扛得住吗?
系统很幸运,这么久了碰到的宿主都是没有深思,或者知道巨大谜团火球后干脆掩耳盗铃的,权当自己好运碰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可赵乔不是这样的人,所以系统将这个世界的重量压给她,让她认可这个世界,自愿背负被赋予的责任。
但问题是赵乔她没有责任感,道德感也在穿越这件事后变得岌岌可危。
于是这番对话的走向就开始诡异起来。
“我当然不会自不量力的觉得我能在你们上面和这个世界的博弈中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如果这个书的世界真的变成了我的世界,那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利用你和我原本的认知来改造这个世界,这应该就是你们不愿宿主留下,利用惩罚框住宿主行动的原因。”
“但你们受限啊。”赵乔笑出声:“我能用女鬼模式放火烧太庙不就能证明吗?”
系统:“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目的成功了。”赵乔神情轻快:“我相信了你说的,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我会认真完成任务,并且爱护花草,不欺负小动物。”
“啊?”系统懵了:“那你说那么一大段话。”
“我只是在阐明我的态度。”赵乔笑眯眯:“我就是个小鼻嘎玩家,我的所作所为对你们上面以及这个世界的层面作用微乎其微。”
系统明白了,这他爷的是个免责声明,还把所有锅都推到了它身上!还它的目的,它顶得住吗!
“可是你的任务事关这个世界那么多人的生死!”
赵乔不笑了,她漠然道:“既然我这么有用,那就把该和这么有用的人交流的态度拿出来。栓个薛定谔的胡萝卜就想当奴隶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别的系统不是没有碰到过“我只要没道德就不用讲道德”的人,但真的当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真实和情感悄然就会融入宿主们的生命,那种感觉只要你沾上了,这辈子就都逃不开了。它们不用将责任压给他们,他们自己就会背负起来。
赵乔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游戏场,所以小三学习其它系统,把“责任”的概念抛出来,她可以说“关我什么事”,但是日久见心,它们鼓励交友,鼓励恋爱,鼓励一切宿主对维护这个世界有帮助的行为。
并且系统能听得出来,赵乔是心动了的,但她接下招不去疗伤直接给扔天上去了,系统被扔上去下不来,除非赵乔愿意给台阶。
赵乔也愿意给他台阶。
14. 白蛇传
屁股决定脑袋。电车难题,被绑在轨道上的人怨恨仇视痛苦,可对于做出选择的那个人来说,这就只是个道德难题。而站在讨论这个难题的高维度立场,对于其中生死的态度会更模糊激烈和无关紧要。
所以站在系统的立场,她莫名其妙的到来这是必然选择,赵乔不怨恨,因为不怨恨,所以更理智。
赵乔知晓事情发展连系统也不可控,但最起码她必须维持和系统同等的认知:“我要系统商城对我全线开放,不分等级阶段,无需积分。另外,你们所有对于剧情的计算也要与我共享。”
系统:“这这这我要向上汇报!”
“啧,”赵乔有些不耐烦:“就必须要有你这么个中间商吗?又赚不来差价,还不如我和上面直接交流。”
系统:“……你明明刚刚还说我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倚靠。”
赵乔眨眨眼:“那倚靠,快点报。”
它和赵乔的对话已经被系统录下来传上去了,这次系统很快就得到了回复,看到回复,系统整个人都宕机了一下。
它短暂的宕机甚至让赵乔也有些感觉:“系统?系统?”
系统僵硬道:“……上面同意了。”
最好的结果。赵乔点头,觉得小系统的语气有点奇怪:“你的语气怎么怪怪的,还有什么事?”
系统犹豫再犹豫,最终认命丢脸道:“上面问你那个海龟汤的作者是谁,祂觉得创意很好要去观摩一下。”
赵乔:“噗……对不起,没忍住。行,我告诉你。”
完全在这场嘴上交锋落败的系统整个统都颓颓的,见赵乔爽歪歪的吃着刨冰更不平衡了,但它又无可奈何。
赵乔咽下一口芒果,随口问:“你能不能实体化啊?现在总感觉好朋友在啃我的脑子。”跟僵尸老宅一样。
好朋友?
系统一激灵,还在生气又很想问,别扭着问:“能是能,但积分要耗费很多的。”
“我不是积分不限吗?”赵乔直起身体,语气危险。
系统低头:“我是系统造物,和这个世界没关系,以实体形态出现要耗费的是我们这边的能量。”
而且没有玩家会有这个需求,这个东西又贵又没用,实体化还容易暴露,从来都没有系统有过这样的经历。
“哦。”赵乔又四仰八叉的倒回去:“那用我现在的积分,先给你捏个脸。”
天呐,这女人太会哄人了。系统听到自己将是所有系统中第一个拥有实体化身份的高贵统,开心的原地打转转,问:“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赵乔咽下最后一口刨冰,响指打起,笑的荡漾:“攒局。”
这一天还是被赵乔混过去了,次日一早,赵乔和国公夫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表妹季婷出门了。
刚开始季婷并不愿意凑这份热闹,但国公夫人与她说府中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好的事,如果再因那些下药传言被外界揣度她们表姐妹不和,那就真的是体面全无,她这才与赵乔一同出门。
这算是她在下药事件后第一次和赵乔独处。姑母怕她们之间起冲突,在事情处理结束之前一直未曾让她们单独见面。
马车上,季婷有些犹豫,但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表姐,我……”
“表妹。”赵乔今日穿的是鹅黄锦缎,琉璃金蝶步摇随着马车轻晃,三两不时飘起的窗帘子渗进来灿烂的阳光,撒在她衣衫发梢,宛如金箔,衬得她明艳端庄。
此刻,她笑的无甚在意:“母亲为这个家操劳良久,我不会不信她。作为姑母,她待你不薄,你也不该无端违逆。”
姑母……确实待自己极好,家中四个孩子,衣食住行都是一样的,既然姑母说不要再提,那便不再提了吧。季婷释然的笑了:“那表姐我们去哪里逛呢?”
“滴滴,小三,我们逛哪个?”
系统:“从头逛到尾。”
赵乔:“妈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条街有多长啊!”
“赶紧的!再不说话你表妹该觉得奇怪了!”
赵乔竭力露出一个妥帖的笑:“我们先去逛雨花阁,逛完之后去饕餮楼吃午膳,吃完下午去听雨楼喝下午茶看戏,晚上……再去南街逛一下夜市。”
表姐这是憋疯了吗。季婷委婉的劝:“太晚归家,姑母会担心的。”
“明天不是休沐日吗?”赵乔道:“下午我们在听雨阁边喝下午茶边等表哥,等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去,这样母亲就不会担心了。”
提到兄长,季婷难掩开心,兄长忙着学业,虽不似表兄那般常年不在家,但也好上不了多少,能有这样的机会还是很难得的,故而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赵乔是真没想到古代一个卖首饰的铺子能大成这样,不仅卖首饰,连带把花都能一起赏了,还有一些漂亮的姑娘为她们展示,和现代也没什么区别。
赵乔坐在一个小隔间喝茶,端看外面花团锦簇,人比花娇,悠闲至极,她对身边的百灵道:“去挑件喜欢的吧,帮我给岁饶她们三个也都挑一件。”
这次出来百灵和岁饶都跟着,百灵走后便只剩下岁饶。赵乔似是随意问:“你们与百灵相处的如何?”
岁饶笑道:“能得大小姐青眼,自是个妙人。”
“小岁饶,你说话可真让人喜欢。”赵乔以手支颐,侧首看她,摇晃的步摇打在脸上,岁饶自然的为她拨开,安静立于一旁。
系统出来冒泡:“哎哎,你挺适应这古代的生活啊!”
赵乔心中摇手指:“我适应的不是古代生活,是高权富贵的味道啊!简直爽死!”
见季婷挟青儿归来,赵乔玉指一抬,岁饶便为二人斟茶。
赵乔向后靠着:“快尝尝,这是玫瑰薄荷冰茶,我让人用了冰制的内胆存着,一路带过来,清凉冰爽,消暑的很。”
季婷柔柔一笑,端起轻抿,惊讶道:“确实极好喝,赶明儿咱一起去给老太君请安时可以带些,她老人家苦夏良久。”
“好啊。”赵乔道:“咱们喝完这杯便去吃饭吧。听闻下午听雨楼有名伶弹琵琶,我琵琶弹得不好,偏又爱听,你定要陪我这一遭的。”
季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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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首,同她起身,复问:“百灵还没回来,可要等她?”
“一个小丫头还值得你我两个主子候着。”赵乔满不在意:“待她回来见没人了自会回府,我们走吧。”
表姐还是这般。季婷内心失笑,顿觉自己多疑。今日表姐种种言行和那事之前甚多不同,她还暗暗思量。现在看表姐还是那个金尊玉贵,高眼低看的大小姐样子。
人呐,本性总是难移。
下午申时许,一行人抵达听雨楼。安国公府提前来订过房间,过去岁饶报上府名便有人来引她们入房间。大祐得封国公高位的只有两姓,一是武将赵家,另一便是后族承恩公,先皇后过世后承恩公府也渐渐衰败,只剩独子支撑府门。都是门第极高,实权甚少的贵族。
正对着戏台的房间,位置极佳。赵乔在前,绕过半场,二十三步转角,脚步微顿,眉梢轻挑。
天公不作美也作美,盛夏暴雨来的快去的快,朦胧雨幕中名伶青女月一曲《潇潇》后恰逢雨歇,开戏白蛇传。
戏唱到小高潮“白娘子舍生盗仙草”前,赵乔以如厕为由独自出门。因着戏曲到关键节点,屋外空空荡荡,赵乔缓步走到刚刚的拐角处,轻抚屋壁,果然有一股凉意,顺着扶下来,没有缝隙。
普通的戏楼茶苑为什么要设个朝内的暗室呢?屋内有冰,要么是存生鲜活物,要么就是有人了。
系统:“你准备探一探吗?”
赵乔搓搓手:“我废那功夫干嘛。早点完成任务,我已经想好给你选什么品种的猫了!”
当。
斜对着赵乔的一间观景极差的房间门轻响。因着那边采光不好,周围的房间都没有人,因此这点动静没有引得旁边注意。而远一些的守门的丫头小厮都是各家主子的人,等闲不会离开,故而也没有人对那边有探究的意思。
赵乔轻拢衣摆,雄赳赳气昂昂,一点没有偷窥的自觉,向那间屋子走。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凑热闹,哪有动静往哪儿钻。原本还以为要到晚上,没想到这便有了。想到这儿,赵乔问系统:“你们也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能对上男主,那万一我真的没碰见呢?”
系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只做努力,不强求结果。”
赵乔已经快走到门口,她又在心中开口:“男女主对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系统很快回答:“意味着锚点。每个世界都会有一个锚点,或许是一个人,也或许是一段情节。锚点在那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中或许并不起眼,但只有它存在过,这个世界才叫做‘这个世界’。”
赵乔点头,此刻,她已经站在门边,因为刚刚的动静,这门已经露出了一条缝,从缝中看去能看到半耷拉着的门闩,还有一抹浓烈的纱紫和赤色交缠着的衣角。
乖乖,别是看到小情侣儿出来偷情,打断这种事情还是蛮不道德的。
算了,什么戏不是戏呢,白蛇传是戏,男女主是戏,偷情不也是戏吗!想到这儿,赵乔二话不说就把门推开了。
乖噻,三戏占全啊!精彩!实在是精彩!
15. 从没这么丢脸过
商时序今日来这听雨楼是为了和好友聚会,刚刚结束,窗户便响起动静,紫色裙角飞起,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便掀窗而入。
商时序是朝廷命官,天子近臣。如今朝中和顺,这么明目张胆来刺杀他半分道理也无,既不是刺杀,如此慌张闯入,必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进来躲避。
商时序不动声色,端杯递到唇边:“不请擅入,姑娘属实是有些失礼了。”
少女的面纱褡裢镶金嵌银,流光溢彩,一双秋水眸灼灼,清冷中的冷静让其更远人三分,好女似神。她神情警惕,抚肩站在窗边,没有开口。
“听闻听雨楼的东家,惯着一身紫衣,轻纱覆面,神秘之极。”商时序勾起一边唇:“怎么会在‘家中’狼狈至此?约莫是我猜错了吧。”
听雨楼主轻纱微扬,一闪而过,露出洁白的下巴,商时序微微失神。
美眸不动,听雨楼主淡漠道:“这京都朱门有多少扇,就有多少腌臜事。在下‘家中’这点微末动静,就不劳商大人垂问了。”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女子抚肩的左手缝隙中已有血迹洇出,鲜红的血流过白皙如玉的肌肤,冲击感极其强烈。
京中行走,商时序必然听过听雨楼的名号。京都最大的茶苑,琵琶琴筝,昆曲湘调,除了宫中教坊便是这里了。而这种半风月,半正经的场所无疑是情报的汇聚地。能在京中开这么大一家,若说身后没点名堂就实属睁眼讲瞎话。
而且听女子语气,在他这位外界盛传的当今红人面前也丝毫不落下风,就更是佐证。
商时序是当今暗卫出身,一步步从幕后到人前,武功、心机、手段,样样都是一顶一。论忠心,他身后无族人供给,生死富贵全系陛下一身,这也是他得用的缘由。
与他交恶,百害而无一利。听雨楼主美眸微敛,左眸下的一颗小小泪痣为她增添三分妩媚。
一左一右,二人仿佛天生的眷侣。
“商大人,小女今日……”
兵贵神速,商时序乍起的极为突然,抬手就向女子伤口处攻去。听雨楼主的反应速度也不差,她一个转身避开,身态轻盈,脚步无声,是有上佳的轻功在身的人物。
但屋中实在狭小,残影飘忽,女子撤于桌后,商时序食指轻撞瓷杯,带动其它杯子叮铃咣啷响起,直直打向女子面纱搭扣。
“楼主,既然冒犯了本官,总该留下点诚意。”
听雨楼主美眸微弯,似是在笑,商时序晃神间,女子不退反进,瓷杯打在伤处,她闷哼一声,抬手一推,二人齐齐倒地,砸在一起。
纱紫与赤红纠缠在一起,立刻不分你我。
“小女子这份诚意不知大人可满意?”听雨楼主在上,轻声缱绻,像情人低语。
清爽的木质熏香沁入听雨楼主嗅觉,她听到极为亲昵细呐的语调在她耳边轻咬:
“本官受宠若惊。”
男子眼睛泛着笑意,灼灼之态,兴致盎然。
当!
赵乔就是此刻推门的。
她堂而皇之,丝毫没有撞破人家好事的尴尬,一双杏眸水光潋滟——纯属困的,倚靠门框,赵乔抱臂,似笑非笑:“我的……未婚夫?”
地上的两人瞬间凝固,霎时便分开,一左一右,分庭抗礼。
“滴滴,系统,我能不能搞一下男主?”
系统第不知道多少次宕机:“……在,在这儿搞吗?当着别人面?”
“你这小系统怎么黄了吧唧。”赵乔老鸨式骂了句讨厌:“我是说打男主一巴掌。”
系统想松一口气,但打男主一巴掌也实在不是个让统该松气的行为,它呐呐道:“这个不太好吧。你不能强制干涉男主做事的,不然会开启惩罚机制,这是自动触发,我可控制不了哈。”
男主的自由意志是极高的□□准则,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如何干涉都是因果,但如果是宿主这个外来者干涉,就很容易出问题。
“但是这个场面我不甩他一巴掌很丢面儿哎。”赵乔心中啧啧道。
“呃。”系统:“要不你……试试?”
赵乔歪头,开口:“看来商大人很喜欢与漂亮姑娘玩一些,”她杏眸左右流转,神情有挑逗的意味:“上下游戏。”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智慧生物全部死机。
商时序和听雨楼主是没想到有贵女能如此口无遮拦,系统是因为没想到赵乔能这么不要脸。
片刻后,听雨楼主忍不住转身避开视线,商时序难得陷入无声的沉默。
赵乔在心中哔哔:“这个时候他们俩头顶该飞过一只乌鸦,嘎嘎嘎嘎嘎!”
你就是活乌鸦!系统吐槽。见到她准没好事。
“这位姑娘受伤了啊。”赵乔体贴的给他们台阶下:“商大人,我们出来给这位姑娘留点私人空间整理一下,可好?”
赵乔在询问,也没在询问,她抚抚衣袖,笑容从容走向一旁。
事情发展至今,完全已经信马由缰,脱离控制,商时序握拳轻咳:“我会与她解释,楼主自便。”
“多谢。”听雨楼主的声音明明清灵,商时序却总能听出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关上门,商时序便看见赵乔站在走廊尽头的开放栏杆那里。戏已散场,房间里的客人都已离去。
她立身之处是个死角,回廊四面有三面都看不到,唯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能见,此刻同样没有人。
赵大小姐背靠红栏,面上毫无生气之态,摆弄着右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很大一颗,戒托必然也略粗一些,但镂空了花纹,十分精致。
商时序走过去,眼神清明端正,和屋中那副样子判若两人,他开场道:“赵小姐一个人来看戏?”
难不成还能是半个人?赵乔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圆圆的眼睛,像落入凡间不知世事的仙子,语气柔和,内容却毒:“很烂的开场,商大人。”
每次和这位安国公府的嫡亲大小姐交流,都让商时序记忆犹新,他笑了:“赵小姐,那你……”
“啪!”
场面又一次的沉默下来。
商时序侧着的面容有些红痕,是赵乔手上戒指刮出来的伤口,不算深。
赵乔杏眼弯弯,天真极了:“我觉得这样的开场才令人百爪挠心,欲罢不能。”
做暗卫时也有受罚的时候,鞭刑水牢,皇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手段。这是第一次,商时序被女人打了一巴掌,力气不大,攻击力仅仅是那枚戒指。他不是躲不开,只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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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方才一直转动把玩,原来是为此刻准备。
商时序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触刮痕,极其细微的痛感,血丝不显,但他还是将手指递送眼前,语气莫名:“赵小姐看来是对在下并无情谊。”
“是下手轻了吗?”赵乔无辜的甩甩手:“我既瞧见了那副场面,没有这一下,怪不成样子的。商大人你说是吧?”
商时序勾起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没有高兴,没有气愤,也不像变态,很难形容:“那商某多谢赵小姐选在此地为在下留了几分面子。”
赵乔:“往后是要做夫妻的,你现在丢的脸,就是我以后丢的脸。好了,这也走过了场面,我表妹还在等着我呢,商大人不用送。”
“哦。”赵乔留头,莞尔:“放心,我很识相,绝不多嘴,你们继续。”
言罢,腰肢摆动,款款离去,留下一阵茉莉香气。
系统:“你真牛逼。”
赵乔表示低调:“嗐,都是小事。”
系统:“你即将更牛逼。”
赵乔:“……你搞咩啊?”
系统:“叮,检测到宿主有违规行为,现启动随机惩罚程序。嘀,已选【触感失去一刻钟】。”
咣当。
突如其来的触觉丧失,赵乔左脚踩右脚便是一个猛扑,双手打在就近的门上,正巧给屋内人行了个新年大礼。
“系统。”赵乔微笑:“你·爹·炸·了·”
屋内一人玄袍金冠,正对着匍匐在地的赵乔。
此时商时序也从死角走出,在另一端看到了这一幕,立在原地。
一时之间,场面第三次沉默,次次不缺赵乔。
赵乔:“尊敬的系统大人,请您降旨为臣解惑,这该如何是好啊!”
系统:“呃,爱卿先请起。”
赵乔:“你真的觉得我现在起来是件体面的事吗?”
系统惊讶:“你竟然觉得你这么跪着是一件体面的事?”
赵乔生无可恋的出了一口气,双眼发直:“……你跟你爹一起炸吧。”
如果可以,赵乔现在想坠入地底,然后觉醒土行孙技能挖穿地心到南半球凿土豆。但再不想面对的局面也始终都是要面对的,赵乔艰难的爬起来,由于触感丧失,她撑着地跟没撑一样,站的乱七八糟的。
她起身余光一看到被她扑开的门后的人就两眼一闭,也不管会不会被砍头,转身背对着那人。
哪怕是要死,她也不要就这么一个人丢脸的死去,于是赵乔冲对面的商时序大声道:“商大人!!!如果这是我打你一巴掌的报应,那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只要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丢人的就不是喊话的!
商时序:“……”
在屋中还没走,坐着喝茶的听雨楼主:“噗——”
完啦,她在男主面前立的天真恶女人设全线崩塌。赵乔丢了魂一样转身,迈入身后房间,噗通一声跪下:“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乐子人场面的前提是都是熟人,起码是知道本性的人,就比如此刻。
而恰在这时,一位陌生的年轻官员在赵乔对面推门而出,与商时序并肩,正正看见屋内的三人。
登时,他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