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角似乎听懂了她的想法。它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像往常一样往肖密怀里钻。它粗糙的舌头最后一次舔了舔肖密的手背,不等她的回吻,转身离开。
肖密目送它融入夜色,眼眶微红。大米和二角贴着她的大腿,它们也懂得什么是离别。系统面板上定位器的红点依然闪烁,却离中心越来越远。
大角会留在这里。肖密没有收回那个探测器,她把她的一部分牵挂永远留给它了。
“我会常来看你的。”她对着空气轻声呢喃,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收拾好情绪,肖密转身回屋。游隼靠在墙上,那只缺耳小猫蜷缩在她的腿边。
“我带你回农场吧。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这里不适合养病,”
游隼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本想留在这里等死。”
对她来说,死在大自然里原本是最好的归宿。但上天垂怜,让她遇见肖密,那个幼稚的肖密,那个简单的肖密,游隼知道,肖密还会需要她。
肖密没有理会这位哲学家的感叹,而是指了指床榻上的缺耳猫:“带她一起走。”
她掏出一颗空置的收缩球,蓝光闪过,小猫就如此不动声色地被妥善收纳。肖密将收缩球放回腰包,低头看了一眼。
来的时候,球里载着的是成年的大角,走的时候,却换成了一只骨嶙峋的残疾小猫。明明小猫的体重轻那么多,可这装它的球,却如有千斤重。
机动车恰好在此时到达屋门,肖密早在屠由离开之时,便设置了自动驾驶的目的地。她搀扶着游隼跨上机动车,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夜色,朝着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废土之上,季节变换分明。当连日的阴雨彻底停歇,机动车驶出水库边缘的森林地带时,迎面扑来的风里已经洗去了夏末的闷热,夹杂着一丝冷冽的干爽。
天高云淡,阳光不再如以往一般刺目。这是肖密来到这个世界后,度过的第一个秋天。
回到农场,熟悉的萤火虫在屋外的歪脖子树下闪烁,熟悉的环境将外界的萧瑟彻底隔绝。
肖密将游隼安置在二楼光线最好的客房里。干燥柔软的床铺,清新的花香,桌上甚至还放了一杯刚倒好的热牛奶。游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却在她心中再也无法泛起波澜。
“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恢复了再说。”肖密拉上窗帘,没有过多的寒暄,转身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肖密长舒了一口气。她安顿好大米二角和小猫,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椅子上习惯性地闭上双眼养神。
在意识涣散的边缘,系统面板突然闪出,相较于以往单调的幽蓝色,升级后的面板多了一层移动的底纹。
肖密揉搓着稀松的睡眼,迅速扫过最新弹出的信息提示。她现在的“养啥啥活”技能的概率提升至75%、生长加速、快速收集吞噬等技能的应用范围扩大至原先的两倍,工作台的效率也有了显著提升。
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原先在空间中使用无限制土壤种下、在疆域森林捡回来的白色种子,原本一直毫无出芽的动静。但此刻,它们已经破土而出,抽出了绿色的枝叶。
嫩芽透亮,在这纯白的空间中散发着一种安宁的力量,让肖密感受到了同样来自大自然的安宁之感。
树会发芽,花会开花,无论什么事情,总会有结果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秋风拂过。肖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抬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自己小指指节上那块浮动着淡黄色光线的菱形疤痕。
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块凸起的皮肉,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在水坝里发生的一切。
游隼有同样的菱形伤疤和日记笔,她知道很多联邦和反叛军的事情,她不仅认识肖密,甚至知道她有个系统。
同款的疤痕,反叛军的身份。
起初在沙漠里,肖密确实怀疑这是否是反叛军某种统一的身份标识。可转念一想,先前被确定属于反叛军的何启友,他的双手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这个痕迹。
“不对……”肖密眯起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游隼的疤痕并不在手指上。既然烙印的位置因人而异,那么何启友的疤痕极有可能隐藏在其他某个角落,是她先入为主地以为所有人的标识都会像她一样印在手指上,是她搞错了。
疤痕、反叛军的称呼、对变异物相似的理念……所有的线索都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指向同一个事实——她确实与反叛军有关。
肖密放下手,转头看向窗外。世界在入眠,而她依旧清醒。
她的确对变异物有着一种别样的感情,不同于联邦,在她眼里,变异物也是蓝星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独属于它们自己的生态平衡,它们是这片废土上努力求生的鲜活生命,也是和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可联邦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全部抹杀,就像是在刻意地……隐藏什么。
回想起在实验楼地牢中那一幕幕残忍的画面,肖密的心口便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厌恶,联邦收集了那么多或有害或无害的变异物,毫无舒适度可言地将它们关押在逼仄的牢房中,甚至用那些令人精神崩溃的噪音去压制它们。
对生命如此傲慢、践踏、不尊重。
如果肖密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保护同属于蓝星的它们,她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联邦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目前的想法和做法,包括驯服变异物,与它们和平相处,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与反叛军——哦不,现在该称安兽会了,不谋而合。
游隼说过,她是安兽会的人,并且与包括她在内的几个人共同提出了安兽会的行动理念。
肖密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将浮动的黄色光纹握在手里。如果游隼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在安兽会内部一定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退一万步讲,即便现在安兽会内部的行事作风或具体理念与她现在的想法有所偏颇,只要她拥有话语权,她就可以将他们重新掰回正轨。这种内部的偏颇,无论如何也比她与联邦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要小得多。
她一直记得郜融的话:“如果你想改变一些什么,依赖别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站上高处,才有能力改变更多人的处境,才能自在地实现你的所思所想。”
好奇怪,自从在鲲制造的梦境中遇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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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时候的郜融,她总会时不时想起她,总能从她的身上汲取到力量。
在这一刻,肖密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与坚决。
如果联邦的规则是毁灭,那她就去创造新的规则。如果安兽会是她曾经打造的利刃,那她现在,就要重新握住这把刀的刀柄。
在这个略显萧瑟的秋夜里,肖密彻底放下了内心的挣扎,她再也不会将自己置身事外,她决定接纳自己在安兽会中的身份,为了心中的理想信念去奔跑,去呐喊,去致用。
第二天清晨,艳阳高照,夏末的尾巴仍在发力。
肖密推着游隼在农场的田垄间晒太阳。游隼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毯,那只缺耳小猫蜷缩在她的怀里,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田地里,绿油油的作物长势喜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菜的香气。
“难以置信。”游隼轻轻扶过一株从轮椅边探出头的变异番茄叶片,眼神中闪烁着惊叹,“联邦将你们培训得不错,一个人能打理这么大片农场。”
肖密淡淡一笑,停下了轮椅,看着眼前这片属于自己的心血。她们两人,好似渐渐忘记了昨晚的剑拔弩张,像斗嘴的闺蜜一般,情绪不隔日。
“系统在种植和收集方面都帮助我很多。”肖密向游隼解释起自己的处境,“我既是收集者,也是探索者,负责打理这片土地,每月上交优良的作物给联邦,以此换取积分和物资,偶尔也会同队伍一起出发,解决在外对人类有威胁的变异物。”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虚无的天际:“据总部的说法,联邦会将这些特殊作物通过某种技术传送回未来,用来提取抗体和制造抵抗变异物入侵的武器。”
听到未来两个字,游隼轻抚小猫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抵抗变异物?呵……联邦的那些高官们,总是最擅长用外部的矛盾来粉饰罪恶。”游隼抬起头,迎着阳光眯起了眼睛,“肖密,你知道真正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吗?”
肖密摇了摇头:“我自从回到这里,就没什么记忆了。”
“未来的蓝星,几乎已经是一颗死星了。”游隼的语气变得无比苍凉,“变异物的突然暴动和环境的极端恶化,让人类被迫放弃了广袤的陆地,只能像蝼蚁一样蜗居在最后一块人工岛洲上。”
她指了指面前绿意盎然的田地:“联邦确实利用了这些作物,用一种除陆家之外无人知晓的垄断技术,为那座岛洲隔绝出了最后的净土。也正因此,陆家一家独大,社会内部崩坏,阶级严重固化。”
“高层和权贵掌握着大部分的资源,在虚拟的花园里寻欢作乐。而普通人早已丧失繁衍的欲望,为了维持社会的运转和人类的存在,大量底层女性被强行虏走……”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是结果,两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肖密的眼睛隐藏在刘海儿之下,手指攥紧轮椅把手,像要将其揉碎一般。联邦的存在,只是将大多数人从被变异物威胁的牢笼,带到另一个被人类伙伴压迫的炼狱。
那些她辛辛苦苦种植的作物,反而成了联邦独裁统治的帮凶。
“这就是安兽会为什么要反抗,”游隼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们不只是我们,我们更是大多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