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紧闭的门口和腐烂的窗框都开始疯狂震颤,塑料鲲群忽略肖密的口头威胁,从各种缝隙挤进屋内,面对武器也毫不退缩。
它们身上废弃的塑料碎片在夕阳下反射下呈现出急剧迷幻性的彩光,彼此之间的摩擦声沙沙的,如听到指甲摩擦玻璃的噪音一般令人无法忍受。
肖密头皮一麻,迅速举起手中的枪,还不等她扣下扳机,整个木屋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上方传来梁木断裂的声音。
“咔嚓!!”
伴随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无数灰尘的掉落,整个木屋的屋顶被巨型鲲掀翻在地,更多的小鲲涌了进来。
肖密猛地抬起头,在白日的残辉下,她看到曾在水底遇见的那只巨型塑料鲲游弋到了丛林上方,若有若无的影子彻底遮蔽了整座小屋。
一只小鲲突然飘到二角的犄角上,惹得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已经足够壮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在屋内乱窜。
肖密分身乏术,被二角撞到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不慎压了下去。
“砰——”
枪管周围的空气迅速凝聚发射,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正前方一只小塑料鲲。
高能弹丸摧枯拉朽般洞穿了它的躯体,那只小鲲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上的塑料薄片便像瞬时凋落的花瓣一般飘落在地。
在同一瞬间,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摩擦声,无数小型塑料鲲顺着墙壁和地板,疯狂地在屋内游窜。
它们涌上来,瞬间将肖密和床榻上的游隼死死包裹。
肖密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瞬间脱离了地面。无数只小鲲交织在一起,它们体表那些塑料鳞片发出咔哒咔哒的接合声,将两人硬生生托举到了半空中。
小鲲群的躯体与她的身体死死贴合,如同无数条缰绳将她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本能地剧烈挣扎,可她动得越狠,鲲群的压迫就越强。
她疯狂扭动着脖颈,眼睁睁看着鲲群如上涨的洪水一般将她淹没。可预想中的窒息并没有出现,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周围那些紧凑着她的塑料鳞片。千万片斑驳的鳞片像是一面面扭曲的哈哈镜,倒映出无数个挣扎的自己。
她只能盯上一个鳞片,可与此同时,所有鳞片上的“她”都在看着她。那些画面极其破碎,渐渐地,肖密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恍然发现,它们没有伤害她分毫。
肖密大口喘息着,偏过头忽视自己的视线,顺着层层叠叠的缝隙向旁边看去。
游隼在另一旁,一脸安详地躺在无数小鲲组成的托台上。她双眼紧闭,五官舒展,托举她的小鲲们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轻轻蠕动着,那些半透明的躯体里隐隐透出绿色的微光,片片塑料碎屑飘落。
天色完全暗下来,月光笼罩鲲群。这场奇异的悬浮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她们头顶的巨型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伴随着一阵平缓的失重感,身下的小型塑料鲲群开始缓缓下降。它们像捧着两件珍宝一般将两人稳稳地放回原处,随后默契地四散开来,遁入外面的夜色之中,与巨型鲲一起消失在月亮出现的地方。
没事了。
肖密浑身上下摸了一通,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松了一口气,随后望向塑料鲲离去的方向:它们究竟在做什么?
三小只在肖密腾空的一瞬间,心急地在地板上直打转,现在看到她没事,一窝蜂围上来,不停地舔舐她的手腕。她知道,它们要靠触碰她,缓解焦虑。
“我没事。”她露出慈爱的笑容,一一亲吻它们的额头。她触碰回去,在身上留下彼此的痕迹。
肖密看向床上的游隼,游隼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明显的血色,嘴角微微上扬,胸腔稳定起伏,只有伤口处依然露着骇人的血红。
奇怪,原本伤口上灰绿色毒菌全部不见了!
肖密跪坐在她的床边仔细检查,除了毒菌外,此刻伤口表面还覆着一层透明的特殊物质,像是大号的创口贴一般为伤口止血愈合。
鲲……居然可以消除霉菌,还能治愈!?
塑料鲲在此繁衍生长,消除由人类制造产生的、使生物变异的毒菌,并且带走自然无法降解的塑料垃圾。这么看,除了污染水库水质,塑料鲲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对于水源来说,也只是损害了人类的利益,对于整个生态圈的循环有利无害。
肖密将以上得到的所有信息整合完毕,发送到郜融的通讯器上。
回信来得很快:[辛苦,任务成功,预祝顺利回归。]
关掉通讯器,肖密点开系统面板,任务十的奖励随机工作台制作图纸已经存在在系统中,那是她不慎扣动扳机才换来的。
她点开图纸,发现那是一份垂直定向爆.破装置的生成图纸,上面详细绘制了武器的使用手法和工作台合成所需材料。肖密匆匆扫了一眼便将其收回,她暂时想不到这东西的用途。
屋内墙角处残留了一小撮灰绿色的毒菌,大角在周围嗅嗅探探,突然伸出舌头,直接将那一块毒菌卷进了嘴里。
肖密余光瞥见这一幕,猛地扑上去扒开它的嘴,“吐出来!不能吃!”
“放心吧,它是变异物,吃了没事的。”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一人一兽同时一愣,转过头去。
游隼从床榻上撑起半个身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透露出生的力量。
“你醒了?”
游隼点点头,目光落在吧唧嘴的大角身上,“蘑菇牛一族,与那些鲲一样,都拥有消除这种毒菌的能力,只是消除的方式有所不同,一个靠消化,一个靠献祭。”
她拼尽力气抬起手指向大角:“它们族群的胃袋结构特殊,能够通过直接吞食来彻底消灭这种致人变异的毒菌。”
“等等!”肖密抓住重点,抬手打断她,“你是说,让这个世界上众多生物发生变异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种毒菌吗?”
游隼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手慢慢收回,交叉叠在身前。她仰起头,透过被掀翻的屋顶,平静地望向光年外的星星。
“哦?什么?”游隼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你一定是听错了,宝贝。”
肖密紧紧盯着她,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但她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变动。
游隼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她过于了解肖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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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认识郜融,她属于反叛军,又深谙变异物习性。她为何只身在此,又为何会受伤?
肖密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她感觉自己像被迫踏入了一滩深水,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踉跄前行。每一次,当她认为自己要触碰到岸边的时候,摸到的却只有虚无的幻影。而每当她快要溺水窒息的时候,才会绝望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岸,更没有水,只有做傀儡的她。对郜融是这样,对游隼也是这样。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刺痛强迫自己清醒,顺着游隼将话题转移到变异物身上,“这么说,大角有净化整个世界的能力。”
“不。”游隼纠正她,“是延缓世界污染的能力,已经彻底沦为变异物的生物,无论是它还是鲲,都无法扭转既定事实。它们只能消除那些毒菌。”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变回原来的样子吗?”肖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冀。
“为什么要变回去呢?”游隼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个无法理喻的陌生人:“变异物是生命的光速进化,它们褪去羸弱的躯壳,长成强大的模样,重新进入生态圈循环,这有何不好?””
“但它们都是人工催化的产物!”肖密被这种冷血的达尔文主义刺痛,“病菌是人类发明的,它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人类没有权利干预大自然的事情!”
“我不否认。”游隼一脸看淡,“但木已成舟。旧世界已经死了,安兽会只能如此,寻找新的破解之法。”
“联邦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在积极地清除有害变异物,保护全人类的安全。”肖密内心藏着质疑,下意识地搬出联邦的行动,试图证明游隼将她拉入反叛军的行为错误。她脱口而出,却连自己都觉察到了语言的苍白。
“这是一种方法,但我们更加推崇——共存。”游隼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狂热,“远古时代的人类能够用简陋的工具驯服比自己强大数倍的老虎,那现在的我们,拥有更高的智慧,就能驯服多种多样的新物种!”
“谬论!狂妄!”
“不要激动,”游隼轻笑着,“所有这些,都是我们几个人,曾、经、一、起、提出来的。”她一字一顿。
肖密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没空听她说这些虚无缥缈的曾经,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不会做那样疯狂的事情。
轻微的咀嚼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大角将最后一点残留的毒菌舔舐干净,蹭过肖密的后腰,去屋外探寻。
“那是它生来的天性。”游隼顺着肖密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中带上一丝敬畏。
这里大型的毒菌虽然被塑料鲲群吞噬了七七八八,但依然有大量微小的毒素残留。如果不加以清除,只怕会污染更多的生命。
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双手捧起大角毛茸茸的脑袋。大角温顺地低下头,发出呼噜的声响,舌头习惯性地舔了舔她的手腕。
“大角,”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极力克制着颤抖,眼神里满是不舍,“你的价值不应该留在我的田地上,这个地方比我们更需要你。”
喉咙深处酸痛。她将额头抵在大角坚硬的犄角上,闭着眼睛亲吻。
“你愿意留在这里,清除这片土地残留的病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