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壹号院。
方远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号称“中海市房价天花板”的奢华公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姐,这就是你说的……租的房子?”
林清瑶踩着高跟鞋,将车钥匙随手扔给泊车小弟,神色淡然:“嗯,临时租的。家里太吵,不适合你养病。这里离公司近,安保也好。”
“租金多少?”
“不知道,秘书办的。”
方远信了她的鬼。
“别废话,上楼。”
林清瑶雷厉风行,完全不给方远拒绝的机会。
电梯直达顶层。
随着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装甲门缓缓打开。
入眼是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整个中海市的璀璨江景尽收眼底。
屋内装修是极简的意式轻奢风,真皮沙发、岩板岛台、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处都在散发着金钱的芬芳。
“只有两个卧室,凑合住吧。”
林清瑶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似乎真的很累,进屋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随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紧身的真丝衬衫。
方远关上门,心脏莫名跳漏了一拍。
密闭空间。
孤男寡女。
而且,这个女人,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是昨晚那个把他在床上“欺负”得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
方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林清瑶的腿很长,笔直匀称,包裹在黑色的丝袜里,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在右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位置,有一道极细微的勾丝。
那是昨晚留下的痕迹吗?
如果是,那是怎么勾破的?
是被指甲划破的,还是……
“看够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方远的遐想。
方远猛地抬头,正对上林清瑶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她正端着一杯水,倚靠在中岛台边,眼神玩味。
“呃,我……我看这地毯挺贵的。”
方远眼神飘忽,典型的战术性后仰。
林清瑶轻哼一声,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去洗澡。”
她下达了指令。
“啊?”
“啊什么啊?一身酒气加冷汗,难闻死了。”
林清瑶皱眉,嫌弃地挥了挥手。
“主卧带浴室,你的衣服我都让人准备好了,在衣帽间。”
方远如蒙大赦,赶紧溜进了主卧。
只要不跟这尊大佛待在一个空间里,哪怕是躲进厕所也是安全的。
然而,半小时后。
当方远洗完澡,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走出来时,却发现客厅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林清瑶正站在一台极其复杂的全自动咖啡机前,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她手里拿着说明书,眼神比看几百亿的并购合同还要严肃。
“这东西……为什么不出水?”
林清瑶喃喃自语,手指在触摸屏上胡乱戳着。
“坏了?”
方远叹了口气。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大姐顶级的商业头脑,就没收了她的生活自理能力。
“姐,那是进水口没加水。”
方远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接水,复位,开机,选豆,一气呵成。
机器嗡嗡运作,浓郁的咖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林清瑶站在一旁,看着方远熟练的动作,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这二十年来,虽然方远是“假少爷”,但在生活上,一直都是方远在照顾她们这些姐姐。
“好了。”方远端着咖啡递过去。
林清瑶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方远的手很热,刚洗完澡带着潮气。
林清瑶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昨晚……”
方远喉咙有些发干,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给我递那杯水?”
林清瑶动作一滞,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握住了方远的手腕。
她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方远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岛台挡住了退路。
“哪杯水?”
林清瑶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方远看不懂的情绪。
“就是……今早我醒来前。”
方远视线游移,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她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抹雪白锁骨。
“你们都在房间里。”
“哦,你是想问,昨晚和你睡的人是不是我?”
林清瑶直球了。
她太直接了,直接到方远大脑宕机了两秒。
“是……还是不是?”
方远心跳如擂鼓。
林清瑶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危险的妩媚。
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方远的胸膛,隔着家居服,精准地按在了昨晚留下抓痕的位置。
“嘶——”
方远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紧绷。
“疼吗?”
林清瑶的声音变得低哑,带着一丝蛊惑。
“姐……”
林清瑶逼近,那股昂贵的冷调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将方远团团包围。
她的膝盖微微前顶。
那条勾丝的黑丝,就在方远眼皮子底下晃动。
“既然林家不要你了,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林清瑶吐气如兰,手指顺着他的胸膛滑上脖颈,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摩挲。
“只要我不点头,林子昂动不了你,谁也动不了你。”
这是承诺,也是宣示主权。
但这根本不是方远想要的答案!
“可是昨晚……”
林清瑶笑了。
手指稍微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低头看着自己,“你想重温一下?”
方远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林清瑶的眼神迷离了一瞬,红唇微张,似乎真的打算做点什么。
方远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那个临界点。
“滴滴滴——”
一阵欢快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推开。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像炮弹一样炸开,伴随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板的轰隆声。
林清瑶动作一僵,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打断好事后的恼羞成怒。
她迅速松开方远,退后半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恢复了那副高冷的霸总模样,只是耳根红得有些可疑。
方远则是像触电一样弹开,靠在岛台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只见玄关处。
四姐林曦悦戴着墨镜,推着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正一脸兴奋地站在那里。
但当她摘下墨镜,看到客厅里那一幕后,林曦悦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大姐?”
林曦悦眯起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方远的脖子上。
“你们俩……”
林曦悦扔下行李箱,踩着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
“背着我在干嘛呢?”
“喝咖啡。”林清瑶面无表情地举了举杯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这‘出租屋’怕是要变成‘盘丝洞’了吧?”
林曦悦冷笑一声,直接走到方远身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甚至比刚才林清瑶还要过分。
她在方远身上用力嗅了嗅。
“沐浴露的味道……还是新鲜的。”
林曦悦抬起头,看着方远,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小方远,解释一下,为什么大白天洗澡呀?还是跟大姐孤男寡女的时候?”
方远:“……”
“我如果说,我只是单纯的洁癖发作,你信吗?”
方远弱弱地举手。
“信啊。”
林曦悦笑眯眯地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只要今晚你抱着我睡,我就信。”
旁边,正在喝咖啡的林清瑶,“咔嚓”一声。
手里那个据说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