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其实偶尔在梦里,谢临晚还会梦见那时候开着拖拉机忽然出现的薛述。
薛述的五官虽然不是特别出彩,但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明明是单眼皮,却有神又清亮。
谢临晚的人生里,好像不曾遇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感到一丝丝的好奇。
但也没有太多。
到了录制地,谢临晚跳下车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好在被薛述扶住了,这才没有落到摔到泥地里的结局。
“谢谢。”谢临晚的那张脸虽然美得很有攻击力,但性格不冷,接收到好意的时候也会客气地同人道谢。
薛述站在那里高出了她一个头,看出了她的拘谨,于是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到村里来?
谢临晚点头。
她虽然是个糊咖,不受人重视,但好在家境优渥,不然也不会活到了二十五岁才第一次到农村。
“村里不比城里,天晚了就少出门。”薛述从拖拉机上拿下了谢临晚的行李箱,然后点开了微信收款的二维码,没有虚假的客气,“十块钱,谢谢。”
金钱交易的简单关系让谢临晚进入了某种舒适圈,以至于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非常自然地扫码付款,话也多了两句,“你眼睛好漂亮,对了,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干洗店吗?”
她的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点,不洗的话完全没法穿。
薛述看起来是个很温吞的人,“谢谢,但洗衣店得市里才有。”
谢临晚愣了一下,“那么远?”
那不就是早上她下飞机的地方?
说完谢临晚马上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种何不食肉糜的优越感,于是改口道,“没事,我就随便问一下。”
薛述点点头,然后收了手机,上了拖拉机之后就开着走了。
也没问她要微信。
谢临晚站在村口提着被泥糊得都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颜色的行李箱,觉得自己很滑稽。
…在这一行忙忙碌碌干了好几年,结果还是没有人认出她来。
一天天的,都莫名其妙地遇上了些什么事儿啊?
***
谢临晚在综艺录制地里待了十天,吃住都在村里,美其名曰说是为了方便拍摄,但谢临晚心里知道,不过是自己的咖位不够罢了。
因为同样一起参加录制的知名艺人就住在市里的五星级酒店里,每天都是节目组的人车接车送。
丝毫不觉得麻烦。
谢临晚看破不说破,节目组的人让她借住在村民家她就住,让她参加拍摄她就拍,让她休息她就休。
节目组的人既觉得她好拿捏,也觉得她省事儿。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山里面又下了一场雨。
那位知名艺人在过来的路上车陷进了泥里,导演气得在片场破口大骂,骂完了又只能叫人带上工具去接。
主咖没到,谢临晚的单人镜头又录完了,去问导演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的时候,对方烦躁地抽了两口烟,让她没事就去溜达溜达。
谢临晚乐得自在,她虽然被公司赶来录这个糊综的时候心里也很不爽,但这里没有经纪人,也没有一直盯着她的助理,在广阔的田野里,她感觉她的灵魂难得的有了一丝的自由。
大雨变成小雨,小雨变成毛毛雨。
谢临晚不太喜欢打伞,就穿着雨衣在村里到处溜达,无聊的时候还踢路边的鹅卵石玩。
结果脚法太好,踢出去的鹅卵石正好磞到了路过的大鹅身上。
大鹅吃痛地大叫一声,然后拧过头来盯着罪魁祸首。
谢临晚被吓了一跳,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啊…!”
话还没有说完,听不懂人类语言的大鹅便扑棱着自己的大翅膀冲着谢临晚奔了过来,誓要人类知道这世道的好歹。
谢临晚被这一幕惊得头皮发麻,刻在DNA里的本能让她转头就跑。
但大鹅这种生物生性记仇,不达目的死不罢休,跑得还快,所以硬是一路追着谢临晚从田边到地里。
谢临晚被吓得脸色发白,但碍于面子和偶像包袱不敢大喊大叫,只能狂奔。
最后跑累了摔到麦地里,然后绝望地看着大鹅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心想自己这回肯定要被咬。
——她应该是历史上第一个被鹅咬了的女明星吧。
结果还没来得及闭眼,她身旁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手一伸,居然就那么直接抓住大鹅的嘴巴,然后将那只凶神恶煞的大鹅给拎了起来,“你还好吗?”
谢临晚惊恐不安地将目光往上移,落在了薛述那双漂亮的眼睛上,“是你?”
那个拖拉机师傅。
抓着大鹅的薛述依旧温吞,见谢临晚躺在地上不起来,便上前两步,想伸手去扶她。
但谢临晚被她手里的那只鹅吓出阴影了,见她过来,连忙往后缩,“别……”
薛述反应了过来,后退了几步,然后拎着鹅往田里一丢。
那会儿还不依不饶的大鹅,这会儿就像被人训过了一样,在空中飞了两下之后又到田里慢悠悠地去找吃的了。
危机解除后,谢临晚终于从麦地里爬了起来。
她还保持着女明星的风度,对薛述展示着营业的微笑,“好巧啊。”
薛述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的下巴。
谢临晚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泥。
应该是刚刚摔倒的时候蹭上的。
谢临晚:“……”
谢临晚面不改色地用袖子擦干净了脸,然后像个大姐姐一样平平静静地问薛述,“上次你说你是西大的学生,来这附近测量土地?”
薛述点头。
“你们在哪测呀,这几天怎么没有见到?”谢临晚也不知道自己在聊什么,可能就是因为这两次的相遇都比较尴尬,所以才没话找话。
薛述没看出来她的不自在,只指了下山对面,“前几天在那边测,今天来测村里的。”
“你们测这个干什么?”
“导师在的研究院要数据,学长学姐们忙不过来。”
“哦…”谢临晚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看着薛述,看了半天,见对方没有走的意思,便又自我介绍道,“我叫谢临晚,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晚姐。”
“薛述,讲述的述。”薛述慢吞吞道。
两人简单地握了一下手,算是认识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谢临晚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加个微信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薛述问。
“小蛋糕怎么样?我知道有家蛋糕店的蛋糕很好吃。”其实是谢临晚想吃甜食了,她在这村里待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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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嘴巴早就馋了。
薛述点头,拿出手机扫了谢临晚的好友二维码。
谢临晚也看出来薛述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性格好像跟她也不太合拍,就主动道,“那我到时候买了小蛋糕给你发消息。”
“好。”
谢临晚就往录制现场走,走了几步之后觉得心里痒痒的,又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结果身后的人已经走远了。
一点儿也不留恋。
…自己果然还是太糊了。
***
回到录制现场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主咖才姗姗来迟,等录完所有的镜头时都晚上九点了。
结束工作之后,谢临晚回了自己在村里住的地方,躺在沙发上开始报复性地玩手机。
玩累了点开微信的时候才发现有一条好友验证:
“小蛋糕债权人。”
谢临晚坐了起来,想到了薛述那张看起来就很老实沉稳的脸,忽然笑了,然后通过了好友认证,发去消息: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对面的人应该还没有睡,回消息很快,“草莓味。”
谢临晚打字,“你也住村里吗?”
“镇上。”
“这里离你们学校远吗?”
“还好。”
可能在村子里面的生活太单调太无聊了,那天的谢临晚特别想跟薛述聊天,她发消息问薛述,“你们来了几个人测量土地啊?”
“八个,分三组。”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呀?”
“土地资源利用。”
“哦。”
干巴巴地聊了几句后谢临晚有点丧气,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装,好像在演什么皇帝微服私访,遇见平民百姓的戏码。
正想着,薛述忽然发消息问她会玩王者荣耀吗?
谢临晚实话实说:玩得不太好。
薛述:“五排来吗?”
谢临晚一下反应了过来对方是五缺一,虽然有点莫名,但也不在意。
毕竟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找点事做打发一下时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要了房间链接,一进去就听见语音里的人在叫薛述,“大佬,五号是你朋友啊?”
薛述没开语音,在频道里打字回复道,“嗯。”
开麦的男生笑嘻嘻地问薛述是男朋友吗?
薛述:“不是。”
本来就是随便玩一下,谢临晚自然也不会开麦。
她听了一会儿,听出来一起玩游戏的都是薛述的同学,应该都是读大学的年纪。
一群小屁孩。
开了局谢临晚选了百里守约,以为自己可以在薛述面前找回一点年长者的面子,结果反被薛述的后羿带着连升了五颗星。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薛述会被人叫大佬了。
现在的年轻人打游戏都打得这么好吗?
打到夜里一点,因为第二天还有拍摄计划,谢临晚不被五连胜所干扰,在频道里说了一声后就下了线。
洗完澡出来,做好护肤,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小蛋糕债权人在三分钟前发了条状态,配图是田里看着人畜无害的大鹅在睡懒觉。
完全没有今天攻击她时的那副凶神恶煞。
小蛋糕债权人:铁锅炖大鹅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