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亲自登门相请,无论我如何推脱,终究都是无用的。”妲己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通透,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
“娘娘可有什么好打算?”印儿紧紧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暂时只有一个法子,可王后心思缜密,未必料不到,这法子或许走不通。”妲己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神情茫然又无助。
“娘娘且说出来,咱们一同商议商议,总能想出办法的。”印儿连忙说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本想请大王同去,可看王后今日的架势,分明是不怕大王也在场。”妲己说完,便陷入了沉思——王氏既然敢这般安排,定然是算准了大王不会陪在自己身边,她究竟有什么依仗?
印儿也跟着苦思冥想起来:昨日夜里玉叶偷偷去了地坤宫,回来时满脸欢喜,今日王氏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延庆殿,这两件事太过蹊跷,让人不得不猜疑王氏此行的真正目的。可妲己说得也有道理,王氏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邀请,必然是料定了妲己请不动大王,这般胸有成竹,更让人心头发紧。蓦地,印儿脑中灵光一闪,脸色骤变,急忙对妲己说道:“娘娘,今日晚上,大王怕是不能陪您同去摘星楼!”
见妲己面露疑惑,印儿急忙解释道:“但凡遇到星象异常之事,比如星陨如雨、日蚀月食,或是出现夏天下雪、冬天打雷这类异象,大王都要和各族族长去重屋祭祀天帝与诸神先祖,非要等到异象彻底消散才能回来。从前有一次月食祭祀,还是奴婢主持的。今日既然有星陨如雨的异象,大王必定要亲自去祭祀,根本抽不出空陪您。娘娘,您得另外想办法啊!”
“你既这么说,她偏要在这个大日子邀请我,分明就是蓄意对我不利!摘星楼……摘星楼……”妲己喃喃自语,反复念着这三个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抬头看向印儿,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王后那日还特意提醒大家,离摘星楼的栏杆远些,今日却要我在那上头献舞。只怕我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印儿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在她的印象里,王氏平日向来和气,即便下头人犯了错,也不会轻易重罚,要说她会蓄意谋害妲己,印儿第一个不愿相信。可玉叶深夜私会王氏的事,又让她不得不信。只是她想不通,王氏为何要这么急切地除掉妲己。思来想去,印儿终究还是决定将昨夜玉叶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告诉妲己,或许能为她提供一些线索。
待印儿讲完,妲己心中已然明白了十之八九:玉叶定然是放弃了邓氏,转而投靠了王氏。而王氏急于除掉自己,原因只有一个——为了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儿子武庚。可妲己心中不解,自己与武庚之间,明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牵扯,不过是被他拉过一次手,而且还是在玉叶来延庆殿之前的事。若仅凭白日里二人共处一室、殿门紧闭,就断定他们有私情,未免太过牵强。可除了这件事,自己与王氏之间并无其他纠葛,也只有这件事,让她心中有愧。看王氏今日的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妲己心中一阵悲凉:后宫之中,竟无一人与自己同心,就算自己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推下摘星楼,恐怕也无人会为自己做主。如今再纠结缘由已然无益,不如静下心来想想如何自救。若一味强求大王同去,或许能得到应允,可那样一来,王氏等人必定不会轻举妄动,他日再用暗箭伤人,自己就更难防备了。况且星象有异本是大事,自己若拖着大王不放,定会惹得前朝后宫不满,若他们真的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就算是大王,也未必能保得住她。
思来想去,妲己终于定下一个孤注一掷的主意。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但愿自己命大,能侥幸不死。若是真的难逃一死,王氏也必须为她垫背。既然王氏不让她活,那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王氏好过。
打定主意后,妲己立即吩咐印儿去华夏宫回复帝辛。按照妲己的交代,印儿先将王后邀请她去摘星楼观星献舞的事说了,同时留心观察帝辛的神色,果然见他面露不悦。接着,印儿又说,妲己约他在晚上星陨结束后,在摘星楼相会。
“娘娘说,那会儿其他人应该都散了,她会在摘星楼等大王。娘娘还说,王后的主意极好,她从未为大王舞过,而且大王费心为她建了摘星楼,本该早些和大王一同去摘星揽月。如今借着王后的主意,正好和大王好好乐一乐,恳请大王祭祀结束后,尽快赶去摘星楼。”印儿将妲己的话复述得一字不差,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娇憨。
帝辛听后,心中不由得感叹妲己的体贴懂事,面上神情却未显露分毫,只觉得王氏愈发过分,心中竟生出几分不想去祭祀、只想陪着妲己的念头。可他也清楚,祭祀天帝、诸神与先祖乃是头等大事,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让印儿转告妲己:“孤定会尽早赶去,让她安心。”
“娘娘还说,她宫中没有合适的薄纱衣裳可穿。宫里的纱大多是暖色的,趁着月色星辉献舞,最好是白色的薄纱。不知奴婢可否去内侍府取来?”印儿又说道。
正如妲己所料,帝辛果然立即派人去内侍府取白色薄纱。可白色在宫中本就不吉利,平日里就算有白布,也绝不会做成奢侈的薄纱。派去的人在内侍府翻找了许久,终究是空手而归,只能如实禀告帝辛。
“也是,白色确实不吉利。”帝辛皱了皱眉,问道,“你家娘娘说一定要白色的么?”
“娘娘说了,就要白色的。”印儿装作无奈的样子,“奴婢也劝过,可根本劝不动。大王也知道娘娘的脾气,看着不声不响,其实执拗得很。娘娘也料到内侍府未必有白色薄纱,让奴婢求大王准许她派人出去采办。”
“外头哪里有薄纱卖?”帝辛有些为难,“她非要白色不可么?”
“是呢,娘娘说什么也不肯让步,非要白色的。”印儿肯定地说道,“娘娘还说,姮娥仙子也是穿白色衣裳的,她今日要效仿姮娥起舞。”
帝辛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妲己身着白色薄纱、在星陨之下翩跹起舞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醉。须臾,他才回过神来,说道:“待孤想想。若是定要白色的,必须是未经染制的原纱。这宫里,就属庚儿和蓉白最爱收集薄纱。蓉白的纱都染成了蓝色,也罢,既然定要白色,孤派人去庚儿那里问问,若是有,取来便是。”
方才去内侍府的侍人闻言,立即起身前往太子府。不足半个时辰,便将妲己所需的素色薄纱取了回来。帝辛又吩咐他跟着印儿,把薄纱送去延庆殿。印儿向帝辛叩谢后,起身告辞。刚走出华夏宫宫门不远,她便停下了脚步,回头对那侍人说道:“有劳长官亲自帮我送东西,实在过意不去。”
“姐姐客气了。下官受王命服侍娘娘,做这些事本就是分内之责。”那侍人连忙说道。
“我代我家娘娘,多谢长官今日辛劳。”印儿微微颔首。
“不敢当,不敢当。”那侍人哪里敢受这份谢礼,女御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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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低,更何况印儿说是代妲己道谢,他更是连连推辞。
“长官今日这般辛苦,特意去了太子府才求得娘娘所需的薄纱,怎就当不起一声谢呢?”印儿坚持道。
“姐姐实在言重了,这真不算什么辛苦。”侍人笑着解释道,“下官说明是大王遣去的,太子立刻就叫人把薄纱取了出来交给下官,十分顺利痛快。”
“哦?太子没有打听为何要白色薄纱吗?只听说是大王派去的,就直接给了?”印儿故作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全然没问。”侍人回忆道,“太子问了一句,为何偏要白色的,毕竟白色不吉利。下官便把方才听说的,娘娘要给王后献舞,特意求大王要白色薄纱,想效仿姮娥给母亲献舞的事说了。太子听闻是娘娘求大王要的,又是为了给王后献舞,便立刻叫人取了薄纱。”
听到这里,印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大半。待那侍人离开后,她急匆匆地赶回延庆殿,把方才与侍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妲己。妲己听后,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但愿帝辛和武庚父子二人,都是真心对她。若是连他们都靠不住,自己迟早也是难活,不如就赌这一次。经此一事,她也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自强,再也不能这般任人鱼肉了。
入夜,帝辛果然按照礼制,前往重屋祭祀。妲己则在延庆殿中,匆忙赶制一身白色薄纱衣裳。上衣紧贴肌肤,广袖飘飘,宛若仙人;下裳制成上窄下宽的样式,如同今日的罗裙一般,末端的下摆极为宽松开阔,身子稍稍转动,便能展开一个好看的平面。
“娘娘,您真好看。”印儿看着身着白纱的妲己,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好看就多看看。”妲己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故作轻松,“你这丫头,不笑也就罢了,反倒要哭着送我吗?”
印儿哪里听不出妲己是强颜欢笑,心中愈发难过起来。她忍不住想:大王平日里那般宠爱娘娘,可到了这生死关头,却只能袖手旁观,所谓的恩宠,终究是靠不住的。想到这里,两颗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妲己伸出手,轻轻擦去印儿脸上的泪水,扶着她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别哭,好歹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今日就由金花陪我去摘星楼,你带着雷灵,即刻去轩辕殿后头候着。若是星陨结束后,你还没看到我回来,就立刻去重屋等候大王。等大王出来,你就把我告诉你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说给他听。若是无事,最多我回来后跟大王撒撒娇,也碍不着什么;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死,也要拉着她们一起陪葬!”
印儿闻言,连忙擦干眼泪,紧紧握着妲己的手,哽咽着说道:“娘娘,不可以让印儿陪着您吗?好歹有个可靠的人在身边照顾您。”
“你也知道,这宫里只有你最可靠。”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正因为你可靠,此时才更要保重自己。不然,他日谁替我伸冤,谁替我出这口气呢?”
印儿听后,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待妲己带着金花前往摘星楼后,她也悄悄带着雷灵,准备前往轩辕殿后门候着。内宫与王城之间的往来,唯有经过轩辕殿这一条路。印儿刚走到延庆殿门口,果然看到玉叶也鬼鬼祟祟地往外走。望着玉叶的背影,印儿恨得直跺脚,可此时恨也无用,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怨气,按照妲己的吩咐去候着。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妲己所料不差,宫外那人真的会来。只是不知,妲己这一路前往摘星楼,又要走得何等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