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华嫔被沉河、青鸢晋升落空这两件事之后,宫中之人对妲己皆是侧目而视。只是碍于她正得帝辛极致的宠爱,没人敢、也没人有办法刁难她,更无从下手打击。再加上华嫔出事之后,连带着姚夫人理氏也彻底失了帝辛的欢心——一个贵族出身的夫人尚且落得如此境地,旁人更不敢轻易跳出来触霉头。原本就与理氏交好的曼夫人邓氏,这下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日子过得寂寞又煎熬。没人陪她说话,更没人肯与她联手。她曾两次试图为理氏求情,都被帝辛冷若冰霜的脸吓了回去。自那之后,帝辛更是连第三次求情的机会都不肯给她:妲己不在身边时,他根本不愿意见邓氏;即便在路上偶遇,也从不停步,任由她恭敬行礼,最多不过敷衍地“嗯”一声,那份冷淡与不在意,毫不掩饰。后宫也借着这股威慑,平静了整整一个多月。
整个夏天,太子武庚只在妲己不在延庆殿的时候,踏足过这里三四次。每次来都是为了收集未落的各色鲜花,调汁制粉,且每次都事先禀报过王后王氏,因此也没人胡乱揣测。直到入了秋,武庚再次来延庆殿调配香料,却不料意外撞见了妲己。
那时节,已有不少树叶枯黄飘落。武庚事先从王氏那里打听清楚,说妲己正在华夏宫伴驾,要到午饭后才能回延庆殿,便放心地来了。行至延庆殿的台阶下,只见阶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她越是得大王的宠爱,待在延庆殿的时间就越少,连下人都敢这般疏忽。而自己与她之间的缘分,似乎也随着她的恩宠,变得越来越浅。他兀自沉浸在这份伤感的思绪里,不知不觉已走上了高台。远远地,他看见一个天蓝色的背影坐在厚厚的落叶上,抱着膝盖,低着头怔怔地看着地面发呆。那一刻,武庚竟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把那背影当成了妲己。回过神来,他不免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终究是自己太过执念,才会频频产生幻觉。可等他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到了那人身后。
身后传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那人缓缓回过了头。武庚抬眼望去,心中只剩懊恼——他竟又一次把眼前人错认成了妲己。可下一秒,他便僵住了: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妲己本人。坐着的妲己并未起身行礼,反而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怪:“你今儿别牵我的手,好好坐着,我就不赶你走。”
武庚微微一怔,确认眼前之人真是妲己,心中的欢喜与冲动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便想伸手去捉她的手。妲己怨怼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收回了手。武庚见状,也收敛了心神,在离妲己二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落叶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里的叶子真厚啊。”妲己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像极了有苏的样子。”
“我没去过有苏。”武庚轻声回应,目光紧紧锁在她的侧脸上。
“有苏也有这样一片林子,一眼望不到头,绵延出好长一段。真走到林子的尽头,就是沁河了。”妲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对家乡的思念。
“沁河?”武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格外雅致。
“对,沁河。”妲己点了点头,眼神亮了几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沁河绕着林子流淌,又远远地离开。夏天再热,只要下到沁河里,哪怕只是掬一捧水洗脸,也能凉到心脾里去,舒服得很。”
“那片林子叫什么名字?”武庚追问。
“沁奥。”
“倒是个实在的名字。”武庚微微颔首。
“实在?”妲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武庚,眼底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哪里实在了?这名字是我自己瞎想的。我们那里的树林就叫树林,就像你们这里常走的路一样,都是寻常可见的,又没有分明的界线,哪里会特意起名字。”
“随便什么名字都好。”武庚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脸上也难得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说那是沁奥,那它就是沁奥。”可转念一想,她方才说的是“你们这里”,那语气里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看来,她终究是不喜欢这座王宫,不喜欢朝歌的,这份认知让他心中又泛起一阵伤感。
妲己见武庚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眼神忽明忽暗,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略一思索,便知道是自己失言刺激到了他。她心中泛起一丝歉意,却又无可奈何。他是帝辛唯一的儿子,身份尊贵,而自己是帝辛的妃嫔,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别说自己对他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即便有,也万万不敢靠近——她好不容易才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保住了性命,不想因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可看着武庚这般难受的模样,她又有些不忍。思念家乡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由得想起了妹妹妙己,便对着武庚,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有苏的种种趣事。
“你说的那个妹妹,就是你特意请旨留在有苏,不让她嫁我的那个?”武庚忽然开口问道。
妲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正是她。”
“如今你也算是了解我了,还觉得让你妹妹嫁过来,不是一件好事吗?”武庚的目光带着几分期待。
妲己抬起头,看向武庚。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儿,性子虽冷淡,却也有着细心温柔的一面,确实是个不错的归宿。可她心里清楚,妹妹早已心有所属,怎么能硬生生拆散他们?这话刚要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想起姬发对妙己的深情,想起自己一心想要成全他们的决心,可偏偏是自己的干预,才让妙己没能嫁成心上人。她又定定地看了看武庚,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悔意:若不是自己当初自以为是,强行阻拦,妙己当真嫁了眼前这人,或许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也未可知。
妲己出神地看着武庚,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武庚见状,也不由得痴了,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庞,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妲己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了头。武庚也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控,连忙别过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地上的各色落叶,以此掩饰心中的尴尬。为了打破这份沉默,他又主动开口,跟妲己谈论起延庆殿四周的各种植物,尤其是对那些可以入药的植物,细细地多讲了一些。
直到金花来叫妲己用午膳,二人才惊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只因入秋之后天气转凉,又有不少尚未落尽的树叶遮挡了阳光,林间显得格外静谧,竟让他们全然忘了时间。
“说起来,你的雷灵呢?它不是向来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吗?”武庚环顾四周,没看到那只威猛的老虎,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你就不许人家也睡个懒觉?”妲己笑着打趣道。
说着,二人一同起身,往殿中走去。武庚此次前来的正事还没办,妲己也不好直接赶他走,便留他一同用膳。她尊武庚坐在北面的主位,自己则坐在西边的下手位相陪。印儿在一旁小心侍候,金花张罗着传菜之后,也恭敬地长跪在一旁。
那玉叶此时身体早已恢复如初,只是妲己自始至终都没有优待过她。武庚也听过宫里人的议论,说妲己是怕有人借着邀宠的名义,分走帝辛对她的宠爱。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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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听到这些流言,从来都是置若罔闻。她之所以对玉叶这般平淡,不予以重用,是因为每次与玉叶说话,都觉得对方心思不正。玉叶总是像在刻意试探什么似的,频频问出一些古怪的问题。起初,妲己还想着宽慰她,可时间久了才发现,这人根本难以沟通——无论你跟她说什么,她都会刻意避开你的问题,绕着圈子回答,往往绕来绕去,就偏离了原本的话题。妲己越发觉得玉叶可疑,华嫔当初打她,或许并没有冤枉她。正因认定玉叶心术不正,妲己始终没有重用她,连雷灵也不让她靠近半步,只让她负责分配殿内外的清扫、浆洗等杂事。至于饭食筹备、香饼制作、照料雷灵这三件关乎自身安危与恩宠的大事,一件也不让她沾边。
武庚见玉叶落得这般境地,心中反倒安稳了许多——妲己能有这般防备之心,也能少受些暗算。
片刻之后,宴席结束。玉叶指挥着奴仆撤下饭桌,金花则领着人去取武庚调香所需的物品。玉叶见殿中暂时无事,便向印儿请示,说要去内侍府找管工具的侍人多要些扫把,带着人把台阶上的落叶清扫一下。印儿没有立刻答应,转头看向妲己。妲己低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无妨,把台阶上的落叶清理干净就好,剩下的,还给我留着。”
那些落叶,原是妲己触景生情,悲秋伤怀,特意让人留着的。如今堆积得确实太厚了些,清理掉一部分也合情合理。
“娘娘都发话了,你就去吧。记住,只清理台阶上的,留一半叶子在原处。”印儿对着玉叶吩咐道。
玉叶连忙答应了一声,匆匆转身离去。
“娘娘,不派人跟着她吗?”印儿满心不解,低声向妲己问道。
武庚也十分好奇。他看得出来,妲己根本不信任玉叶,如今玉叶难得有机会走出延庆殿,极有可能是去给背后的主使通风报信。
“就算跟着她,知道了幕后之人,又能如何?”妲己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通透。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妲己又继续说道:“我并非不想知道幕后是谁。可就算知道了,我们也不清楚对方的长远打算,冒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派人跟着她,本身就极易被察觉。一旦她们有了警惕,我们扳不倒她们事小,往后的暗箭只会更加难防。不如我们装作放松了戒备,让她们也松一口气,露出更多的破绽。”
武庚心中暗暗赞叹,又隐隐有些心疼。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原本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女子,就已经在深宫的尔虞我诈中,学会了这般步步为营。她的成长,全是用孤独与防备换来的。
且说玉叶此次出去,确实是想给指使她的人通风报信。可走了一半的路程,她忽然犹豫了起来:若是把近日在延庆殿的所见所闻悉数告诉那人,自己未必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正她与那人之间互通消息本就不易,如今妲己又不重用她,即便自己推脱说没能找到机会,也能蒙混过关。倒是方才看到的景象,若是自己隐瞒不报,或许还能从中谋取更长久的利益。想到这里,她脚步一顿,果真转身往内侍府的方向走去,乖乖去要扫把了。交代完取扫把的事宜,玉叶想起自己方才的决定,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她觉得自己终于掌握了主动权。一路上,她笑逐颜开,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慢悠悠地往延庆殿走去。
“玉叶!”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玉叶浑身一震,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般,脚步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