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早春的凉意,卷着延庆殿露台上晾晒的花瓣清香,漫过栏杆。妲己陪着金花站在一旁,看印儿蹲在小炭炉边煮荼。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细泡,蒸腾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印儿略显稚嫩的侧脸,也冲淡了殿内残留的木质香气。这份短暂的安宁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静谧——内侍捧着明黄色的旨意,躬身立在阶下,声音尖细而恭敬:“启禀娘娘,大王有请,即刻前往华夏宫觐见。”
妲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抗拒,随即又被深深压下。她轻轻应了声“诺”,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柳絮。转身吩咐人取来剩下的肉羹,亲自端到老虎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将肉羹吃净,蓬松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表达满足。她自己却连梳洗的心思都没有,只觉得浑身乏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叫印儿取来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草草换上便准备动身。
印儿一边替她系着裙腰的系带,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可不是奇了么?刚给娘娘安排了延庆殿这么好的住处,大王怎么就巴巴地叫娘娘过去?娘娘这一走,这头老虎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它自己待着吧?”
“你当就你怕它?”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大王约莫也是怕它的,不然怎会不敢亲自过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轻淡,“它已经吃饱了,你们再备些肉羹候着。我若是实在回来得晚,半夜就放一盆凉的在殿外石台上便是。它伤势还没好,体力也没恢复,应该不至于闹起来,也不会伤你们。”
“说到底还是大王狠心。”印儿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这老虎若不是被大王的人伤成这样,哪里需要娘娘这般费心照料?我瞧着,大王怕是心里有鬼,心虚得很,怕老虎记仇报复,才不敢踏足这延庆殿呢。”
“姐姐噤声!”金花吓得脸色一白,慌忙拉了拉印儿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慌,“你这是活够了?竟敢私下议论大王!要是被人听了去,咱们都得没命!”
“怕什么?”印儿梗了梗脖子,反倒不怕了,“反正娘娘和我都不会往外说。要是真有人知道了,定是你这蹄子多嘴漏了风,到时候看娘娘不把你的舌头拔了!”印儿与金花本就相识,先前印儿被提拔做了女御,金花才接手延庆殿的管事之职。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两人摸清了彼此的性情,竟是难得的投缘。年轻女子凑在一起,熟络得本就快,渐渐便没了太多顾忌,偶尔玩笑打闹,也显得亲昵。
“你们两个,就这般胡闹吧。”妲己看着两人拌嘴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带着几分转瞬即逝的轻松,“我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回头就把你们的事儿都讲出去——你背地里议论大王,”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印儿的额头,随即又转向金花,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你对着太子的背影发呆。我都给你们抖搂出去,看你们往后怎么在宫里立足。”
“娘娘扯谎!”金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急忙忙辩解,“金花何曾对着太子背影发呆了!娘娘可不能冤枉人!”
“好娘娘,奴婢错了!”印儿连忙讨饶,“奴婢以后再也不敢议论大王了,您可千万别把这事儿说出去!”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印儿听着金花的辩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妲己话里的意思,也顾不上自己讨饶,伸出手指头刮着自己的脸颊,对着金花羞笑道:“哟,原来咱们金花儿姑娘,心里装着太子呢!”三人又笑闹了一阵,这份短暂的欢愉,才稍稍驱散了妲己心头的阴霾。笑闹过后,仍是印儿陪着妲己前往华夏宫。帝辛乍得美人,对床笫之事愈发兴致勃勃,竟像初尝情滋味的少年一般,索求无度,直到自己体力不支才肯罢休。
妲己早已心如死灰,只剩麻木的顺从。帝辛粗重的喘息、贪婪的触碰,都让她觉得恶心至极,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只能死死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身上的人,努力将眼前的身影想象成姬发。姬发是她第一个男人,关于男女之事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记忆,都与他有关。这般自欺欺人地想着,或许能让这份屈辱稍稍减轻一些。而伯邑考,她是万万不敢想起的。那个俊逸清雅、温润如玉的男子,光是想起他的模样,都觉得是对他的玷污,只会让自己更添几分痛苦。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帝辛便又带着妲己上了朝堂。此番并非商议什么要紧朝政,只为将封妲己为王嫔的事情彻底落实。旨意宣读完毕,帝辛忽然想起吕望之事,脸色一沉,吩咐人去天牢提吕望,押到宫门口准备斩首示众。妲己心底一动,想要求情——她虽不知吕望与帝辛的具体纠葛,却也知晓昨日众臣为他求情的模样,料想他并非奸佞之辈。可她也清楚,此事关乎朝政,自己即便心存善念,也不便当众开口,免得落人口实,反倒引火烧身。
让她意外的是,前日还为吕望吵嚷不休、据理力争的重臣们,今日竟一个个缄口不言,神色凝重地垂着首,大殿之内安静得可怕。帝辛见状,心头顿时一沉,已然明白定是出了变故。他暗暗懊恼,昨日只顾着与妲己欢好,竟没顾及到这一层,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若是处置不当,又要丢了君王的颜面。
果然,前去传旨的内竖很快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噗通”一声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地禀报:“启禀大王,吕望……吕望逃出天牢了!”说完,便死死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起身。帝辛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发作追责,却不知该拿谁开刀。他心里清楚,这大殿之上,半数以上的重臣都可能参与了营救吕望之事,可众人都矢口否认,他也不好挨个逼问,否则只会显得自己昏聩无能。
无奈之下,帝辛只能让人传唤昨日看守天牢的狱卒。那个曾抬眼瞥见比干带着“奴隶”离开的狱卒,此刻早已明白事情的原委。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即便说出实话,大王信了他,他也难逃一死——毕竟参与此事的都是朝中重臣,大王绝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狱卒,去追究那些人的罪责。索性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还胡诌道:“吕望素来能掐会算,通神晓鬼,说不定是被仙人救走了也未可知。”帝辛本就不满众臣推举吕望,如今听闻狱卒说吕望或许与仙人有交情,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这狱卒腰斩,才算稍稍泄了愤。另一个狱卒本就愚笨,根本不明就里,却也被迁怒,狠狠打了八十棍,打得血肉模糊,不知死活。
朝会草草散了,妲己只想立刻回延庆殿,看看那头老虎。可帝辛却不肯放她走,白日里又拉着她欢爱了两个多时辰。事后,帝辛还要留她在华夏宫吃午饭,妲己满心惦记着延庆殿的老虎,怎么都不肯留下,再三恳求之下,帝辛才无奈应允。正准备让人送她回去,忽闻内竖来报,说王后来了。殿内众人连忙上前服侍帝辛与妲己穿戴整齐,帝辛便让人宣王后觐见。
妲己悄悄抬眼打量这位王后。她虽已年华不再,容颜失色,却依旧气度端庄,眉眼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大气。王后姓姜,闺名新照,父亲姜槐是两朝元老,曾位居丞相之职,在妲己尚未出生时便已病逝。王氏十四岁入宫为后,其间经历过两次小产,总算在帝辛六年生下一子——这也是帝辛唯一的儿子武庚。正因如此,即便没了母家的扶持,如今已是四十五岁、年老色衰,她的后位依旧稳固如山。妲己见她气度不凡,不敢过多打量,连忙走到下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王氏亲自上前扶她起身,掌心的温度暖暖的,语气也十分平和,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却让人莫名地觉得亲近。
“怪不得大王费尽心思要将你寻来。”王氏转过身,看向帝辛,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醋意,“这般容貌,便是我看着,也喜欢得紧。”
帝辛半倚在床榻上,闻言满意地笑了笑,脸上满是骄傲与满足。他忽然想起什么,欠起身子,对王氏说道:“孤已将延庆殿赐给妲己了。她昨日非要救那头老虎,如今便在那里养着。”
“臣妾倒是听闻了。”王氏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妹妹好本事,竟能降服那样的猛兽。昨日庚儿也来跟我说了,本想回延庆殿取些东西,却见到了一位新来的娘娘。”
妲己心中一动,连忙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算是回应。她这才明白,王后王氏与武庚原是母子。
“王后可知,孤今日本要斩那吕望?”帝辛的语气沉了沉。
“臣妾正是为此事而来。”王氏答道。
妲己见他们要商议的是朝政要事,自己一个后宫女子不便旁听,连忙上前施礼,想要告辞。不想帝辛却忽然坐直了身子,伸出手示意她过去。妲己不敢违拗,只能缓缓走上前,将左手轻轻放在帝辛伸出的右掌上。她刚想抬头看他,却被帝辛猛地拉入怀中。帝辛全然不顾忌王氏就在一旁,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舌头粗鲁地探入她的口中,同时左手也不安分地滑入她的衣裙,在她身上肆意摩挲。
妲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后的脸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不知道,王氏的脸色依旧平静如常。这般荒淫不雅的举动,她见得太多了,早已司空见惯,自然不会大惊小怪。王氏只是淡淡地看了妲己几眼,见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便知晓她还不适应这深宫的荒唐,也没多说什么。
直到妲己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他怀里,帝辛才稍稍罢手。他的手指依旧在她身上逡巡,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发麻,语气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孤想你想得紧,晚上还是你来伺候孤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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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既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只能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躬身施了一礼,红着脸,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华夏宫。至于王氏此次前来,究竟是要与帝辛商议什么事,她再也无从知晓。
妲己走后,王氏蓦地双腿一弯,长跪在地上。
“吕望已经逃了,孤派人追查,却始终查不到他的去向。”帝辛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莫非还要为他求情?”
“臣妾不敢。”王氏的声音平静无波,“臣妾此次前来,并非为叔父求情,而是有一事求大王。”
“哦?”帝辛挑了挑眉,语气缓和了些,“说来听听。只要是孤能做到的,自然会依你。”
“大王,庚儿已经二十五岁了。”王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如今虽有差事在身,也跟着上朝听事,却总不像个长大的样子。臣妾求大王,再为庚儿赐一次婚。”
“你也不是不知道,孤为他的婚事操了多少心。”帝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纳妾他不愿,选王妃他也一个个挑三拣四,多少王公贵族的女子,孤都拿来与他商议过,他一个都看不上。问急了,便躲着孤半个月不见,半点不给孤面子。那些老臣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太子嫌弃,心里早已心生怨念,倒叫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大王不是有意将商容丞相的女儿青英配给庚儿么?”王氏连忙说道,“那青英虽只有十岁,却也是个伶俐的孩子,不如先将她接入宫中养着。况且商容是庚儿的师父,大王只需当众提起此事,料想庚儿不会驳了他师父的面子。”
“你说的道理,孤自然明白。”帝辛沉吟道,“只是庚儿的脾气太过古怪,怕是连他师父的面子都不会给,反倒会伤了商容的颜面。再者,青英年纪尚小,为了孤和庚儿的名声,也不好现在就让他纳进门。孤倒是想着,左不过三四年的功夫,青英也就长成了,到时候再正式嫁与庚儿,也是名正言顺。这几年间,若是庚儿能自己觅得心上人,孤也不会阻拦,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子,只要身家清白,便可封为太子妃;家世实在普通的,做个侍妾也无妨。倒是你,新照,这事儿咱们议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今日为何还要特意跑来提起?”帝辛说着,眯起眼睛看向王氏,眼神犀利,带着几分审视。
王氏只觉那目光像刀子一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低声说道:“昨日庚儿来过,臣妾见他孤身一人,便特意叫了宫中的女御去侍奉他。不想庚儿竟发了好大的脾气,还与臣妾吵了一架。”
“你既知晓他的脾性,便不该逆着他。”帝辛的语气缓和了些,“孤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天下将来终究是要给他的。他若是不急着成家立室,孤便替他多守几年江山也无妨。你今日前来,若不是为你那牛脾气的叔父求情便好。孤已下定决心,若是再见到吕望,绝不容情,便是剥皮抽肠,也难解孤心头之恨!”
“大王息怒。”王氏连忙劝道,“那吕望不过是臣妾的同宗,说到底也算不得什么亲近的亲戚,不过是沾着点关系,随口叫一声叔父罢了。还请大王以龙体为重,莫要动气。只是吕望越狱一事,朝中重臣多半脱不了干系,大王可有应对的打算?”
“嗯。”帝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缓缓靠回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王氏也不再多问。多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只需知道夫君已有对策便足够了,至于具体是什么对策,她既不关心,也不懂。见帝辛闭上了眼睛,王氏连忙遣退殿内的侍女,上前一步,缓缓解开帝辛的下裳,露出那沾满秽物的器物。她没有丝毫犹豫,低下头,……(是的是我你们熟悉的省略号)。(继续省略)还残留着浓浓的欢爱气息,正是帝辛方才与妲己欢好后留下的。王氏却毫不在意,仿佛这是她早已习惯的职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华夏宫与延庆殿本就离得极近,若是脚步轻快些,不消一刻便能走到。只是妲己从未认真看过沿途的景色,加之帝辛不分昼夜地索取,她的身下又痛又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自然走得极慢。刚走出华夏宫的范围,一片绚烂的桃花林忽然映入眼帘——粉色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漫山遍野,像一片粉色的海洋。妲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站在那里,目光痴然地望着这片桃花林。故乡的山野间,也有这样成片的桃花,每到早春时节,便开得这般热烈。只是如今,故乡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她沉浸在对故乡的思念与伤感中时,忽然听到桃花林东边传来女子的说话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那边站着的,不会就是新晋的王嫔有苏氏吧?”话音刚落,几声清脆甜美的笑声便传了过来。这笑声在明媚的艳阳天里听着,却像淬了冰一般,让妲己浑身都泛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