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起的约定与悸动
妙己拉着妲己躲到僻静处,原本是想宽慰姐姐的心事,还盘算着要当一回媒人,帮姐姐寻得幸福。可没料到,自己刚一开口,反倒勾起了妲己的伤感。妙己心里一慌,赶紧转了话头,故作轻快地说:“此时还没走呢,咱们说什么别不别的?晚上估计又有好肉吃了,我是馋了很久了,现在就要打听消息去,看有无宴请。”
妲己轻轻垂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散不去的落寞:“宴请也罢了,又不会请你我。你我二人虽蒙族里抬举,却始终不能与贵客之宴,老实呆着也就是了。若说是馋了,我去找人,叫他们烤腿子肉时多带一份不就得了?咱们既开了口,长老必是应允的,况且小姑娘家,我们吃的了多少呢。”
妙己撅了撅嘴,没说想吃,也没说不想吃,就此闭了嘴不再言语。只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珠,还像往常一样转个不停,藏着满肚子没说出口的小心思,也藏着对姐姐情绪的隐隐担忧。
没过多久,夜色就漫了下来,到了有苏部吃晚饭的时刻。周国向来以种地耕田为主,有苏部虽然也种些庄稼,可因为长期受殷商管辖,也十分看重打猎捕鱼。部族里负责占卜祭祀的人本不愿过多杀生,却又不敢显得太过特殊,怕给殷商留下寻衅滋事的把柄。所以今天的晚饭,除了新鲜蔬菜、晒干的菜干和稀粥汤水之外,大半张席面上摆的都是鹿腿、羊羔这类肉食,有的蒸有的烤,浓郁的香气顺着晚风飘得老远,连普通人家闻到了,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宴席上,主位坐着的是伯邑考的父亲西伯昌,旁边的席位坐着族长和白天见过的伯邑考,其他长老们按照辈分依次坐开,原本和平时的族宴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一次,最末尾的席位上,竟然加了妲己和妙己姐妹俩。伯邑考之前听妙己说过,姐妹俩在有苏部里身份不一般,见到这情景倒也不觉得奇怪。可他不知道,这两位姑娘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宴席,长老们事先压根没跟她们说过,妲己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满是说不出的不安。
妙己原本还满心盼着姐姐去要的烤腿子肉,心里盘算着能敞开肚皮吃个痛快该多畅快。可没想到,突然被人叫过来赴宴。这席上既有外来的贵客,又有族里的长老,自然不能像在自己帐篷里那样随心所欲地吃。要是没有之前的期盼作对比,能参加这样的宴席或许还算是件开心事,可如今这般情景,和心里预想的差太远,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实打实的不痛快,小嘴撅得高高的,能挂住个小油瓶儿。
妲己却没忘了伯邑考说自己姓姬,知道他肯定是周国的贵族,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妙己为什么会被叫来这席上。正暗自疑惑的时候,瞥见妙己那副不高兴的模样,显然是因为不能尽兴吃喝在闹别扭,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可心底的不安却一点也没减少,反而像潮水似的,一点点往上涌。
席面上压根没有两个小姑娘说话的份,妙己索性低着脑袋慢慢吃着东西,倒也乐得不用跟客人周旋应酬。妲己的心思却全放在了席上众人身上,一方面,族里叫她们来赴宴,却又没让她们做任何事,她总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左看右看,终究没找到一点头绪。她们姐妹俩就像两个透明人,从头到尾都没人提起,仿佛根本不存在。
而伯邑考的言谈举止,才是妲己最在意的。既然已经对他动了心,自然会格外留意他的人品和言行。她看得清楚,伯邑考与人交谈、应对往来时,始终彬彬有礼,却又不失分寸,族里的长老们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可席上的伯邑考,自始至终都没多往她这边看一眼,反倒是西伯昌,频频把目光落在她和妙己身上,那眼神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夜色,仿佛一直在琢磨着什么,看得妲己心里阵阵发紧,浑身都不自在。
宴席散了之后,族长挽留姬氏父子在部落里住宿,两人也没推辞,径直走进安排好的帐篷休息去了。这边的妲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铺着干草的榻上,心里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这份不安,倒也不全是因为伯邑考。今天被突然叫来赴宴本就透着蹊跷,而西伯昌那探究的目光,更让她心里发慌。就算是个女子,妲己也清楚有苏部如今正陷在两难的困境里,东边有殷商步步紧逼,西边有大周虎视眈眈。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说,她和妙己这两个被部落寄予厚望的女子,一个要被送去殷商,另一个要被献给西伯昌,用她们的婚姻来换取部落的安宁?西伯昌就算再尊贵,也早就过了青春年少的时候,虽然算不上衰老腐朽,却也绝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壮之年了。更何况,要是自己真的被嫁到周国,做了西伯昌的妾妃,日后再见到伯邑考,又该如何自处?妙己原本是那样无忧无虑、欢欢喜喜的性子,要是让妹妹嫁去,岂不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就这么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了姬氏父子要离开的消息。西伯昌率先翻身上马,伯邑考却忍不住回头,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着妲己的身影,脚步迟疑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转头对父亲说:“父亲且先行去,我去去就来。”
西伯昌回头看了一眼妲己的方向,脸色虽然温和,嘴角却没有一丝笑容,只淡淡说了句“速速赶来”,就策马向西边慢慢走去了。妲己见西伯昌神色平静,不像是要把她们姐妹俩带走的样子,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些,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可她没料到,这抹笑容正好被转身走来的伯邑考看了个正着。
少年一步步向她走近,目光怔怔地锁着她,喉结动了好几下,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艰涩地开口:“我会尽快来寻你。”
妲己心里明明清楚他的心意,嘴上却不敢轻易应承,只好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垂着眼帘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问:“公子可是奇怪呢,好端端的为何要来寻我?”
伯邑考自然明白,女子就算对自己倾心,也绝不会主动开口应承,于是赶紧改口说:“是我莽撞了。我原本有一胞弟,小我两岁,最是淘气极端的,我教他他只是不听,改日带了来,还劳姑娘费心,把昨日与我讲的道理讲给他听。他因没有姐妹,只有兄弟,想必姑娘的话更有效用。再者,带了他来,你我总共四人,便是游戏也好作伴的。”
妲己起初还假意推托,说着“身份卑微、见识鄙薄”之类的话,心里却早就明白伯邑考这番话的真正意思,便渐渐顺着他的语气,最后轻声说:“公子若信得过便带来。”
伯邑考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郑重地向她道了谢,转身翻身上马,扬鞭离去。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破那层心思,却已经悄悄把往后的相见约定好了。只是妲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掠过一丝莫名的惶恐,这乱世之中,这样脆弱的约定,真的能守住吗?
伯邑考一走,就是两个月杳无音讯。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的余温慢慢消散,秋天来了,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漫山遍野的草木都黄了,花朵凋谢,树叶像断了魂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大地铺成了一片金黄。秋天本就容易勾起人的愁绪,妲己心心念念着和伯邑考的约定,更是整日心神不宁,没过多久就病倒了,一病就是十几天。
这天身体刚有好转,就被妙己硬拉着出来透气。妲己觉得身子好了些,也想看看这满眼金黄的秋景,便任由妙己拉着自己四处走。原本是想去她们和伯邑考初次相见的河边,路程并不算远,可妲己病刚好,身子还虚,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存着顾虑,怕到了河边触景生情,勾起心底的伤感,只走了一半路程,就执意要往回走。
回程的路刚走了没几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顺着秋风慢慢逼近。妲己的心猛地一缩,既盼着是伯邑考遵守承诺来了,又怕只是一场空欢喜,竟然不敢回头去看。妙己也听到了马蹄声,一边拉着妲己的手问“姐姐可听到马蹄声”,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妙己望了一眼,立刻兴奋地回头拉着妲己的胳膊说:“姐姐!是他!是周国的伯邑考!他真的回来了!”见妲己还是不肯回头,妙己又急又无奈:“姐姐还不回头呢?怎么不信妹妹?我定不是唬你,真的是那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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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妲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言说的纠结:“并非我不信你,只是现在端的不好回头,他原本尊贵,我此时回头瞧见了,是等还是不等?若真要站住等起来,岂不教他轻贱?便是他开口唤我名讳,头便也断不能回头的。”
“姐姐你就是太过小心,没得矫情,看我来!”妙己最看不惯她这副瞻前顾后的模样,话一说完,就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来人的方向吃吃地笑,还用力挥着双臂。等渐渐能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她更是直接大声叫嚷起来:“伯邑考公子!”
妙己这么一嚷,妲己再也没法装作没听见,只好硬生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向那越来越近的身影。伯邑考骑在马背上,跑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她面前。不过两个月没见,伯邑考看起来越发俊朗潇洒了,他的笑容明朗又爽快,只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妲己的双眸,满是毫不掩饰的思念。
这一次,妲己没有回避,就那么静静地回望着他,眼底虽然还有羞涩,却多了几分坦荡,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做作。妙己见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暗暗高兴,正想着要不要悄悄躲开,给他们留些独处的空间,却听见身后又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妙己转头一看,只见另一个少年策马赶来。这个少年和伯邑考的温润不一样,眉宇间满是英气,虽然比伯邑考年轻几岁,身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妙己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既想多看几眼,又忍不住心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胸口阵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想压制住这份异样的情绪,却发现越是用力压抑,心里的慌乱就越厉害,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策马到了眼前。
少年勒住马缰,停在伯邑考的右侧,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周围的情况,就扬声问:“哥哥怎么就站住了?”话刚说完,他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人,当看到妙己正呆呆地望着自己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闭了嘴。
他突然住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瞥见了旁边的妲己,一时被她的容貌惊得怔住,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就在这个少年发怔的时候,伯邑考才从和妲己的对视中回过神来,转头对他说:“这就是我与你说的两位姑娘了,那是妙己——这位是妲己。”说完,又指着身边的少年,向妲己二人介绍:“这是我一母所生之胞弟,名唤姬发。早说要带了弟弟来请妲己姑娘教给他些道理,今日见他也乐意,便带了他来。只是不知各人年纪如何,究竟说不清要怎么称呼。”
妲己轻声答道:“妙己十二,我十三。也不必称呼姐姐妹妹,二位公子原是贵人,我们不好高攀。”
姬发抢先开口说:“怎的说是高攀?我们不过仗着身家,究竟也算不得尊贵。倒是二位妹妹人品风流,之前听得哥哥说起,姬发很是敬重二位人品,今日得见,是我的荣幸了。”
妙己扬起脑袋问姬发:“那你是比我们大的咯?”
姬发见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刚才她呆呆望着自己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索性笑着逗她:“是了是了,我确实比你大的,你愿意叫我一声哥哥么?”
按照妙己平时的性子,这时候肯定会回嘴,说些“不害臊”“没得不尊重”之类的话。可今天这丫头却反常地没了声音,甚至不敢抬头看姬发,只是低着头,红着脸,悄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不肯有一点回应。姬发更觉得妙己可爱,便又哈哈大笑起来,只是也不好再用话逗她了。
妲己自己也有过这样动心的心事,此时一看就知道妙己在想什么,于是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笑着说:“妮子也有今天。”妙己瞪了妲己一眼,又低下头,脸上的红晕更浓了,越发娇羞起来。
而妲己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忧愁,
她自己的心事尚且前路茫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像极了她们此刻身不由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