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紫花看着眼前这三个血脉相连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的人,积攒的力气瞬间耗尽,肩膀塌陷,重新低下头,不再言语,可眼泪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鳌明珠飘在她身边,轻声说:“你很勇敢。”
“那我现在要施法了。”鳌明珠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以后,你们就是陌生人了。”
齐紫花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她指尖凝聚灵力,今夜的法术耗损极大,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银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散开,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住屋里的三个人,他们的眼神渐渐变得呆滞,嘴里的骂声、抱怨声全都停了下来。鳌明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魂体的颜色越来越淡,到最后都开始虚晃。
“好了。”她喘了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
三个人目光呆愣地站起身,像是被催眠的傀儡。齐紫花的弟弟抱起墙角那个装着草木灰的坛子,率先往门口走。齐母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真晦气,眼看幺儿就要结婚了,她死了,死都不挑个好时间,我就说她克我们家……”齐父则闷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三个人就这样肢体僵硬地走出了屋子,消失在夜色里,再也不会来找齐紫花的麻烦。
鳌明珠缓了好一会儿,赶紧没那么难受了,才开口:“我把你弟弟手机里的三千块钱全划拉到你手机上了。刚才那一会儿,我看他给游戏充了好几百,不要白不要,你还要生活呢。”
齐紫花依旧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鳌明珠凑到她耳边,提高音量:“你在听我说话吗?”
这一声,终于把齐紫花的魂喊了回来。她眨了眨眼,刚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流下来。
“这就结束了?”她哽咽着,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梦呓,“这就结束了?缠绕我二十几年的噩梦……结束了?我都不敢相信。”
鳌明珠看她哭得可怜,指尖一动,将齐紫花脸上滑落的一滴眼泪凝住,化作一颗晶莹润剔透的透明珠子,悬浮在半空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她干巴巴地安慰:“别哭了,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很珍贵的。你看。”
齐紫花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颗珠子,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从来没有人……没有人给我说过这样的话。你是仙女吗?”
鳌明珠瞪大眼睛,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我不是说了,我是你太奶。”
齐紫花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第一次听你说话,就知道你不是。我太奶才不会叫我幺妹,我小时候见过她,给她问好,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我们家重男轻女是祖传的。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在意我的生死,从地府里跑出来。”
“你还挺聪明。”鳌明珠笑了笑,“那你不害怕吗?不怕我是鬼?”
“人有时候比鬼还可怕。”齐紫花用手接住那颗悬浮的眼泪珍珠,紧紧握在手心,眼神里满是感激,“你这么善良可爱,肯定是个小仙女。就算你是鬼,也是个心善的鬼。我能听听你本来的声音吗?”
鳌明珠撤去了灵力伪装,化为原本的声音,清脆灵动:“恭喜你要迎接全新的人生啦,以后都要快快乐乐的。”
齐紫花用力点头,绽开一个笑容:“谢谢你,我会的。”
“我走了。”鳌明珠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齐紫花突然叫住她,带着恳求,“我能见见你吗?能抱抱你吗?”
鳌明珠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齐紫花连忙摆手,生怕惹她不高兴:“你别生气,不方便就算了。”
鳌明珠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她缓缓凝出实体人形,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脸上并没有化出五官,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和脖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可齐紫花一点也不害怕,没有一丝犹豫,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鳌明珠。她抱地很紧很紧,带着滚烫的心意,仿佛是抓住了黑暗里的光。
“谢谢你。”齐紫花的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也许我吃了二十几年的苦,就是为了攒够运气遇到你。”
鳌明珠一动不敢动地被抱着,这是她第一次被人类拥抱,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感觉似乎还不错。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齐紫花的后背上,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施了个幸运术,现在灵力所剩无几,能保多久算多久吧。
“你以后会有很多好运的。”她轻声说。
“我要走了。”许久之后,鳌明珠的灵力有些坚持不住了。
齐紫花松开手,看着鳌明珠越来越模糊的身形轮廓,点了点头。她知道鳌明珠耗损严重,脸色都透着苍白,便没有再挽留。只是转身跑到桌前,拿起那个装满针织发卡和发箍的袋子,递到她面前:“我有礼物送给你。这些都是我织的,你不要嫌弃,送给你带着玩。”
鳌明珠接过袋子,看了看,发卡又精细又可爱,齐紫花的手很巧。她从里面取了一个绿色的小青蛙发卡,戴在自己的头发上,对着齐紫花歪了歪头,问:“好看吗?”
齐紫花看着俏皮可爱的鳌明珠,微笑着用力点头:“好看,你戴着特别好看。”
鳌明珠从袋子里挑了一个红色的太阳花发卡,轻轻别在齐紫花的头发上。
“你戴这个也好看。”鳌明珠声音已经发虚,却带着满满的祝福和赞美,“你以后,也要这么开心,这么好看。”
说完,身形彻底变成透明的魂体,她用灵力收好袋子,朝着窗口飘去。
齐紫花站在原地,望着鳌明珠离开的方向,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太阳花发卡,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再见,小仙女。”她轻声说。
窗外的银月,终于挣脱了云层,月光温柔地洒进这间小屋,落在桌上的药瓶和毛线团上,也落在齐紫花带着泪痕的笑脸上。
从今往后,长夜已尽,来日可期。
银月高高悬在天空,银光洒了一地。鳌明珠拎着一袋子花花绿绿的发卡,晃悠悠地飘进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江擎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右手手指轻轻叩打着膝盖,目光落在玄关处,像是在等待晚归的妻子。
鳌明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甩甩脑袋,这是什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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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比喻?
“这都十一点多了,你去哪了?”江擎皱着眉,声音沉沉地,“连续两晚都偷偷溜出去,夜半才归家?。”
鳌明珠腰杆一挺,脱口而出:“你监视我?”
“什么叫监视?”江擎展开双臂往沙发上一靠,“你每次出门前,都要在冰箱前啃完一根人参、嘬完一瓶酸奶才肯走,动静那么大,我能听不见?”
鳌明珠摸摸鼻子:“我有事,女人的事男人别管。”
江擎的目光落在她头上那只绿色的小青蛙发卡,再扫到她手里提着的袋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越看越觉得这绿油油的玩意儿碍眼,这个颜色此时此刻戴在自己头上才应景。
“谁送你的发卡?”他语气又酸又涩。
鳌明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青蛙也跟着一晃一晃:“好看吗?”
“不好看。”江擎斩钉截铁,“我给你买的那一大堆,哪个不比这个强?你怎么不戴?”
“哼,我就喜欢这个。”鳌明珠转过头,一脸“你不懂得欣赏”的表情。
“你化成实体,我有事跟你说。”江擎的坐直身体,语气不容拒绝。
鳌明珠虽有些疑惑,还是乖乖凝出实体人形,手里还提着那袋发卡:“什么事还得化成实体说?我今天累得很,你赶紧说……”
话音未落,江擎忽然起身,长腿一迈就逼近过来。鳌明珠下意识连连后退,直到脊背贴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江擎顺势上前,左腿微弯膝盖顶着墙,右手手臂撑在鳌明珠耳侧,形成一个圈,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空气里都飘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鳌明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嘛?”这坏小子要打架?今天灵力损耗巨大,实力不济,不可硬刚,需迂回周旋。
江擎没说话,垂眸盯着她头上的小青蛙,手指伸过去,轻轻一捏就把发卡摘了下来。两人离得极近,他的呼吸扫过鳌明珠的耳畔,烫得她耳根瞬间发红。
鳌明珠心慌意乱,手里的袋子掉了都没有察觉。
“明珠……”江擎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哄诱的意味,“告诉我这发卡是谁送你的?这两晚你都去见谁了?”
鳌明珠心里吐槽:这是什么捉奸的语气?嘴上却是老老实实的交代:“齐紫花给我的,你要是想要随便挑。我救了她,这两晚去给她帮忙了。”
说完赶紧闭上嘴,懊恼地想:鳌明珠你没出息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交代?你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吗?话说回来,他确有几分姿色……
江擎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伴随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鳌明珠耳边。
呀,声音也这般悦耳动听……
鳌明珠轻轻甩甩头,默念:死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趁着江擎放松的间隙,迅速弯腰,从他胳膊底下像条小鱼似的钻了出去,一边往卧室跑一边喊:“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江擎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捏着手里的绿色小青蛙发卡,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