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拉着李景隆在暖榻上坐下,内侍太监王彦早已屏退左右,亲自守在殿门外。
“九江啊,”朱棣换了个称呼,语气也亲切了许多,“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李景隆心中一动,谨慎答道:“回陛下,臣自洪武七年去大本堂读书,与陛下相识已近三十载。”
“三十多年……”朱棣感慨,“那时候文忠大哥还活着,常带着你进宫。你从小就聪明,会来事儿,咱爹咱娘也喜欢你。”
李景隆垂首:“臣年少无知,全仗太祖皇帝和孝慈皇后抬爱。”
“别这么拘谨。”朱棣摆摆手,“今日没有君臣,只有亲戚。论辈分,你祖母是咱嫡亲的姑母,你是咱的侄子。”
李景隆心中更加警惕——又来了,又来了。
“这两年来,咱一直在观察你。观察你是否真心归顺,观察你是否还有二心。”
李景隆的心又提了起来提了又提。
“结果让咱很满意。”朱棣笑了,“你闭门谢客,不问政事,这说明你识时务,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臣只是谨守本分。”
“本分?”朱棣摇头,“若只是本分,今日咱也不会与你说这番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宫墙:“九江,咱今日找你来,是有两件事要交代。”
“陛下请吩咐。”
“第一件事,...........“
腊月二十三。
曹国公府开始忙活起来。按照李景隆的吩咐,今年的年要过得特别热闹。
一大早,管家李福就带着下人们开始打扫府邸,每个角落都要一尘不染。厨房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光是备的年货就堆满了三个仓库。
“老爷说了,今年过年,所有下人的月钱翻倍!”李福高声宣布。
下人们一片欢呼,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朱静仪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有些恍惚。
在秦王府时,过年虽然也热闹,但总透着一股冷清。兄长朱尚炳对她不错,但也仅限于衣食无忧,从不会与她多说一句话。王府的女眷们表面客气,私下却对她并不亲近。
而在这里,一切都不同。
婆婆袁氏每天都会来她的院子,不是送些点心,就是拉着她说话。那些姨娘们(李景隆的小妾们)也常来串门,虽然有些聒噪,但至少真诚。
最让她意外的是表哥公爹李景隆。
这个被外界称为“草包”的男人,在府里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会在早晨睡到日上三竿,然后穿着便服在府里晃悠,见到哪个下人都会聊两句。他会亲自检查年货的采购单,斤斤计较到一文钱。他还会在下雪时,带着姨娘们在院子里堆雪人,玩得比孩子还开心。
“静仪,站这儿发什么呆呢?”袁氏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快拿着,天冷。”
“谢谢母亲。”朱静仪接过暖手炉,“我只是觉得,府里真热闹。”
袁氏笑道:“咱们家人多嘛。你公爹这些年纳了不少妾,孩子也多了,自然热闹。”
“走吧,去前厅。”袁氏拉着她,“你公爹说要亲自下厨,做一道什么……蛋糕?说是西洋传来的玩意儿,咱们去看看稀奇。”
前厅里,李景隆已经换上了一身短打,围着围裙,正在指挥下人们搬东西。
“面粉呢?白糖呢?鸡蛋要新鲜的,那些放了三天以上的统统不要!”
“老爷,您真要亲自下厨啊?”管家李福一脸为难,“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李景隆瞪眼,“我给我家人做饭,碍着谁了?”
“可您是国公爷啊……”
“国公爷怎么了?国公爷就不用吃饭了?”李景隆哼道,“少废话,快去准备!”
朱静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个公爹,真是个妙人。
厨房里,李景隆开始大展身手。其实他哪会做什么蛋糕,不过是前世记忆里的一些碎片。但好在材料齐全,又有几个厨娘打下手,倒也能折腾。
“鸡蛋要打散,打得很散很散……”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白糖分三次加,对对对,就是这样……”
“老爷,这面糊糊能好吃吗?”一个厨娘怀疑地问。
“你懂什么?”李景隆得意道,“这叫蛋糕,西洋人过生日都吃这个。咱也尝尝鲜。”
折腾了一个时辰,一个脸盆大小的“蛋糕”终于出炉了。虽然样子有些奇怪,表面还有些焦黑,但香气扑鼻。
“成了!”李景隆一拍大腿,“快,端到前厅去,让大家尝尝!”
前厅里,一家老小已经聚齐。
李景隆有一妻十五妾,子女八人,再加上李珏和朱静仪这对新婚夫妇,足足二十多人,把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都尝尝!”李景隆亲自切蛋糕,每人分了一小块。
朱静仪接过盘子,看着那块黄澄澄、软绵绵的东西,有些犹豫。
“吃啊,静仪。”袁氏催促道,“你公爹难得下厨,可别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朱静仪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甜而不腻,松软可口,确实好吃。
“怎么样?”李景隆期待地问。
“很好吃。”朱静仪真心称赞,“儿媳从未吃过这样的点心。”
“哈哈,喜欢就好!”李景隆开怀大笑,“明年你生日,爹再给你做一个更大的!”
“谢父亲!”
众人一边吃蛋糕,一边说笑,气氛温馨。
吃完蛋糕,李景隆拍拍手:“好了,现在开始发红包!”
下人们抬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几十个红包。
“哇——”众小妾大吃一惊,妾生的孩子们都还小,大都连话都不会说。
“听着啊,”李景隆拿起账簿,“每个孩子,不论嫡庶男女,红包一百两银子。”
“每个妾室,红包一千两银子。”
妾室们喜笑颜开。
“夫人,”李景隆看向袁氏,“你的红包最大,五千两。”
袁氏笑道:“多谢老爷。”
最后,李景隆看向朱静仪:“静仪,你是新媳妇,爹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
他亲手捧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凭字据可在公中无条件领黄金万辆”。
“这是……一万两黄金?”朱静仪震惊。
“不错。”李景隆笑道,“咱李家穷得只剩下钱了,你就收着吧,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怎么花怎么花。”
“这太多了……”朱静仪不敢接。
“多什么?”李景隆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爹给你,你就拿着。记住了,在李家,别的没有,钱管够!再说了,咱的家业早晚不还是你们的?”
众人都笑起来。
朱静仪接过锦盒,手有些颤抖。这一万两黄金,比她在秦王府十几年的用度加起来还多很多。
“谢……谢谢父亲。”她声音哽咽。
“哭什么?”李景隆笑道,“过年要高高兴兴的。来,公爹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其实啊,公爹藏的钱,比这多的多,所以你们就放心花,花完了还有。”
朱静仪破涕为笑。这个表哥公爹,真是太……特别了,一点也不似别人家的公爹那么严肃。
发完红包,李景隆又宣布:“从今天起到正月十五,府里天天摆席,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下人们轮流放假,月钱照发!”
又是一阵欢呼。
这一天,曹国公府里欢声笑语,直到深夜。
朱静仪回到房中时,李珏已经在等她了。
李珏笑着迎上来,“今天热闹吧?”
“嗯。”朱静仪点头,将锦盒放在桌上,“父亲给了我这一万两黄金的条子怎么处理?”
李珏看了一眼,并不意外:“爹给你的你就留着吧,自己想买啥买啥吧。”
“可是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李珏笑道,“你知道爹有多少钱吗?我告诉你,光是在金陵的铺子就有三十多家,还有云南、西安,凤阳、盱眙、田庄上百处,库房里的银子多得数不清。这一万两黄金,不过是九牛一毛。”
朱静仪咋舌。她知道曹国公府富贵,但没想到富贵到这个程度。
“那……父亲哪来这么多钱?”她好奇地问。
李珏淡然道:“有些是曾祖父时候太祖的赏赐,还有祖父时候太祖的赏赐,以及建文的赏赐还有祖父的战利品。再加上靖难后,父亲在家捣鼓了几件营生,让家里的老人在外经营,很是赚钱,日进斗金都是说少了!陛下也知道,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爹本分些,这些他不管的。”
朱静仪恍然大悟。难怪李景隆敢说“李家穷得只剩下钱了”。
“静仪,”李珏握住她的手,“爹对你好,是因为他真的把你当家人。你别有负担,安心收着就是。”
“我知道。”朱静仪靠在他肩上,“我只是……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的家人。”
李珏搂紧她:“以后会更好的。”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按照习俗,这一天要大扫除,寓意除旧迎新。
李景隆又搞出了新花样。
“今天咱们不光是扫尘,还要‘扫心’!”他站在前厅宣布。
“扫心?”众人不解。
“对!”李景隆道,“把心里的烦恼、忧愁、不愉快,统统扫出去!新的一年,轻装上阵!”
于是,在李景隆的带领下,全家人开始了一扬别开生面的“扫心”活动。
每个人写一张纸条,写下过去一年最不开心的事,然后扔进火盆烧掉。
“烧掉了,就不许再想了!”李景隆说,“从今天起,只许想开心的事!”
朱静仪拿着笔,犹豫了很久。
她有很多不开心的事——母亲的死,父亲的死,在秦王府的孤寂,被当做政治筹码的婚姻……
但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愿母亲安息。”
纸条扔进火盆,化为灰烬。
李景隆看到了,没说什么。
烧完纸条,李景隆又提议:“走,咱们上街去!”
“上街?”袁氏惊讶,“老爷,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李景隆不以为然,“过年就是要热闹!走,咱们一家人去逛街,想买什么买什么,老爷我付钱!”
大家都欢呼起来,尤其是小妾们。
于是,曹国公府一家二十多口人带上小妾,浩浩荡荡出了府门,只是尴尬的除了李景隆和李珏,基本上都是妇孺,若按照李珏以往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来的,但是经过这两年的洗礼,他突然看开了很多!
这阵势,把街上的行人都惊呆了。
“那是曹国公府的人?”
“我的天,这么多……”
“中间那个是曹国公?他怎么穿得跟个富家翁似的?”
“旁边那是延安郡主?长得真俊……”
李景隆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带着家人在街上逛起来。
糖人、糖葫芦、泥人、面具……见什么买什么。孩子们人手一大堆,笑得合不拢嘴。
朱静仪也买了几十样个小玩意——一个蝴蝶面具,一个拨浪鼓,还有一个会叫的泥鸟,送给那些年幼的弟妹们。
“喜欢吗?”李珏问。
“喜欢。”朱静仪笑着点头,“我小时候,从没这样逛过街。”
“以后常来。”李珏道,“爹说了,想出来自己就出来玩,不过带上仆人注意安全就好,不要整体把v爱自己拘在家里,这才叫过日子。”
逛累了,李景隆找了一家酒楼,包下整个二楼。
“掌柜的,把你们最好的菜都上来!”他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家团圆饭,就在这儿吃了!”
酒楼掌柜认得曹国公,哪敢怠慢,赶紧吩咐厨子们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一道道佳肴端上桌。
“来,都举杯!”李景隆端起酒杯,“这一杯,敬咱们一家人团圆!”
众人举杯共饮。
朱静仪喝着酒,看着这一桌子的欢声笑语,突然觉得,命运待她,其实不薄。
虽然失去了父母,但得到了一个新的家。
虽然婚姻是政治交易,但夫君体贴,公婆慈爱。
虽然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
“静仪,发什么呆呢?”袁氏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母亲。”朱静仪回过神来,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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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到腊月二十九,曹国公府每天都有新花样。
腊月二十五,李景隆请了戏班子来府里唱戏,连唱三天。
腊月二十六,他组织全家人比赛写春联,写得最好的有重赏。
腊月二十七,他带着孩子们去城外放风筝,虽然大冬天的没什么风,但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腊月二十八,他亲自下厨包饺子,虽然包得歪歪扭扭,但味道居然不错。
腊月二十九,他让府里的绣娘给每个人做新衣,从里到外,全套崭新。
朱静仪每天都沉浸在欢乐中。这种热闹、这种温暖,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李景隆要这样大张旗鼓地过年。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排扬,而是真真切切地,想让家人开心。
这个“草包”公爹,其实比谁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大年三十,除夕。
曹国公府的团圆饭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按照李景隆的吩咐,今年的团圆饭要摆三桌——主桌是李景隆、袁氏、李珏、朱静仪、李增枝和李芳英;另外两桌是妾室、年幼的孩子们以及二弟三弟的家眷。
菜式更是丰盛无比,足足一百零八道,取“岁岁平安,年年有余”之意。
酉时初,全家人都到齐了。
李景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国公朝服,显得格外精神。
“都到了?”他扫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好,开席!”
众人落座,团圆饭正式开始。
第一道菜是“全家福”,用鸡汤熬制,里面有海参、鱼肚、蹄筋、鹌鹑蛋等十八种食材,寓意团圆美满。
“来,都尝尝。”李景隆亲自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朱静仪尝了一口,鲜香无比。她注意到,每个人的碗里,食材都是一样的,没有嫡庶之分。
这在皇家,是不可想象的。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菜都有讲究,都有寓意。
酒过三巡,李景隆站起身,举杯道:“这一年,咱们家添丁进口,珏儿娶了静仪,又添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是大喜之年。来,为这一年的喜事,干杯!”
众人举杯共饮。
接着,李景隆又倒了一杯酒,神色严肃了些:“这一杯,敬那些不在的人。”
他看向朱静仪:“敬你的父母,敬我的父母,敬所有已经离开的亲人。愿他们在天之灵,安息。”
朱静仪眼眶一热,跟着举杯。
喝了这杯酒,李景隆又笑起来:“好了,不说伤感的话了。来,发压岁钱!”
“每个红包里,是一张银票。”李景隆笑道,“面额嘛……自己看。”
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包。
“一千两!”一个孩子惊呼。
“我也是一千两!”
“我也是!”
妾室们拆开红包,里面是五千两。
袁氏的红包里,是一万两。
朱静仪的红包里,是两万两。
“这……”她又惊了。
“都别嫌少哈。”李景隆笑道,“这是压岁钱,图个吉利。”
发完压岁钱,李景隆又宣布:“今晚守岁,咱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孩子们兴奋地问。
“击鼓传花!”李景隆道,“传到谁,谁就要表演节目,或者讲一个笑话。表演得好,有赏;讲得好笑,也有赏!”
众人拍手叫好。
于是,一扬别开生面的除夕守岁开始了。
鼓声响起,一朵绢花在众人手中传递。
第一次停在了许姨娘手中。
许姨娘是个活泼性子,站起来唱了一段小曲,声音婉转动听。
“好!”李景隆鼓掌,“赏玉簪一支!”
第二次停在了李增枝手中。
李增枝想了想,讲了个笑话:“从前有个书生,特别怕老婆。有一天,老婆让他去买豆腐,嘱咐他一定要买嫩的。书生到了豆腐摊,忘了‘嫩’字怎么写,就比划着说:‘老板,我要那种一捏就出水的那种豆腐。’老板奇怪:‘你买豆腐就买豆腐,怎么还要求这么奇怪?’书生说:‘我老婆交代的。’老板恍然大悟:‘哦,你是曹国公吧?’”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李景隆也笑得前仰后合:“好小子,敢编排你大哥!找打呢你!没钱拿!”
第三次,停在了朱静仪手中。
朱静仪有些紧张。她从小在王府长大,学的都是琴棋书画,不会唱曲,也不会讲笑话。
“静仪,随便表演一个就行。”袁氏鼓励道。
朱静仪想了想,道:“那我……念首诗吧。”
她站起身,走到厅中。没有音乐,她就念了首王安石的除夕。
.........................
游戏继续,欢声笑语不断。
到了子时,外面响起鞭炮声。
“走,放炮去!”李景隆带着全家人来到院子里。
下人们早已准备好了烟花炮竹,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点!”李景隆一声令下。
刹那间,烟花齐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孩子们捂着耳朵,又怕又兴奋地尖叫。
朱静仪仰头看着漫天烟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人生中,最温暖的一个除夕。
放完烟花,回到厅里,李景隆又端出了一锅汤圆。
“来,吃汤圆,团团圆圆!”
每人一碗,甜甜蜜蜜。
吃完汤圆,守岁就算结束了。
李景隆站起身,朗声道:“新的一年,愿咱们家,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众人齐声应和。
朱静仪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回到房中,李珏搂着她,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开心。”朱静仪点头,“从未这么开心过。”
“以后每年都会这么开心的。”李珏承诺。
“嗯。”朱静仪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暖意。
“对了,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他从桌上掏出一个锦盒。
“还有礼物?”朱静仪惊讶。
“打开看看。”李景隆神秘地笑。
朱静仪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她不敢接。
“这是你母亲邓氏的遗物。”李珏轻声道,“父亲说当年岳母没了后,她的东西都被抄没了。这对镯子,父亲年前偶然赎回来的。”
朱静仪的手颤抖起来。
“公爹…他…”她不知该说什么。
“物归原主。”李珏温和道,“父亲说你母亲不在了,但她的东西,该由你保管。”
朱静仪的眼泪夺眶而出。
“谢谢……谢谢父亲……”她泣不成声。
“哭什么。”李珏笑道,“快戴上,让为夫看看,娘子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