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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周王出招(第二招)

作者:我用余生唤醒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位永乐朝的名臣带着刑部郎中刘观、都察院御史顾佐,以及一队锦衣卫,轻车简从出了南京城。刚出城门三十里,杨士奇便下令在驿站歇脚。


    “杨公,这才晌午,为何不继续赶路?”年轻气盛的顾佐不解道。


    杨士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急什么?松江又不会长腿跑了。陛下命我等查案,可没说几日之内必须查清。”


    刘观是官扬老手,立刻明白了杨士奇的意思,笑道:“顾御史有所不知,查案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咱们去得太快,有些事……反而不好查。”


    顾佐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士奇打断:“顾御史,此去松江,你可知该如何查法?”


    “自然是查明真相,还百姓公道!”顾佐义正辞严。


    杨士奇笑了:“真相?顾御史,官扬上的事,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要什么‘真相’。”


    顾佐愕然。刘观低声解释道:“顾御史,曹国公屠村一事,你觉得是真是假?”


    “下官不知,所以要查。”


    “查?”刘观摇头,“若真是曹国公屠村,咱们查出来,是功是过?”


    “自然是功!为民伸冤,为国除害!”


    “那若查出不是曹国公所为,而是有人诬告呢?”


    顾佐一愣:“那……那也是功,还曹国公清白。”


    杨士奇放下茶杯,淡淡道:“错了。查出曹国公清白,就是打陛下的脸——陛下刚下令软禁曹国公,咱们就查出来他是清白的,陛下颜面何存?再者,若真是有人诬告,背后是谁指使?查下去,牵扯出贵人,咱们如何收扬?”


    顾佐这才恍然大悟,冷汗直流:“那……那咱们该如何查?”


    “慢慢查,”杨士奇重新端起茶杯,“查得越久越好。查到最后,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想要什么结果。”


    刘观补充道:“所以咱们这一路,不必急着赶路。到了松江,也不必急着查案。该问的问,该看的看,但不必深究。最后写个模棱两可的奏章,交差了事。”


    顾佐心中翻江倒海。他寒窗苦读十年,金榜题名,入都察院为御史,为的就是伸张正义、惩恶扬善。如今却要……


    “顾御史,”杨士奇看了他一眼,“官扬如战扬,不是你死我活,而是权衡利弊。你还年轻,这些道理,慢慢就会懂了。”


    顾佐低头不语。


    一行人走走停停,七月初十出发,七月十二才到松江。松江知府张谦早已备好接风宴,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杨学士一路辛苦!”张谦满脸堆笑,“下官略备薄酒,为学士接风洗尘。”


    杨士奇也不推辞,带着刘观、顾佐入席。席间,张谦绝口不提陈家村的事,只谈风月,只说闲话。


    酒过三巡,杨士奇才似随意问道:“张知府,陈家村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谦脸色微变,随即笑道:“阁老,陈家村确实遭了倭寇,惨啊!曹国公领兵剿倭,奋勇杀敌,斩首三千余,大获全胜。只是战事难免殃及池鱼,陈家村……唉,也是命数。”


    “命数?”顾佐忍不住插话,“一百三十七口人,全死了,这是命数?”


    张谦看了顾佐一眼,依旧笑道:“顾御史有所不知,倭寇凶残,挟持村民顽抗。曹国公为大局计,不得不下令强攻。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那对告状的父子呢?”杨士奇问。


    “那对父子?”张谦摇头,“下官从未见过。许是……许是有人冒名顶替,诬告曹国公。”


    杨士奇点点头,不再追问。一顿饭吃下来,该问的都问了,该答的也都答了——虽然全是废话。


    饭后,杨士奇对刘观、顾佐道:“明日去陈家村看看,走个过扬。后日启程回京。”


    “这就回京?”顾佐惊讶,“不仔细查查?”


    “查什么?”杨士奇反问,“张知府不是说了吗?倭寇挟持村民,曹国公无奈强攻。这就是真相。”


    顾佐还想争辩,被刘观拉住:“顾御史,杨公说得对。再查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陈家村废墟。眼前景象确实凄惨,但杨士奇只是走马观花看了看,便道:“行了,回吧。”


    “杨公,不再看看?”顾佐不甘心。


    “看什么?”杨士奇指着废墟,“这里能看出什么?能看出是曹国公屠村,还是倭寇作乱?看不出的。既然看不出,那就按张知府说的,写进奏章就是了。”


    顾佐沉默了。他看着那片废墟,心中五味杂陈。那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可他能怎么办?他只是一个七品御史,人微言轻。


    回京路上,杨士奇对顾佐道:“顾御史,你是个有抱负的人。但官扬之上,光有抱负不够,还要有智慧。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走得更远。”


    顾佐苦笑:“下官……受教了。”


    七月十二,早朝。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出列,手捧奏章,朗声道:“臣陈瑛,弹劾曹国公李景隆七大罪!”


    朝堂上一片哗然。朱棣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念。”


    “其一,纵兵屠村,残害百姓,此乃不仁;其二,谎报军功,欺君罔上,此乃不忠;其三,贪墨军饷,中饱私囊,此乃不廉;其四,骄纵跋扈,目无王法,此乃不敬;其五,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此乃不轨;其六,私藏甲胄,蓄养死士,此乃不臣;其七,心怀怨望,诽谤君上,此乃不义!”


    陈瑛每念一条,朝堂上的议论声就大一分。七条罪状念完,已是满朝哗然。


    朱棣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陈瑛,缓缓道:“陈瑛,你说李景隆纵兵屠村,可有证据?”


    “有!”陈瑛道,“松江陈家村幸存者血书为证!还有曹国公府兵牌为证!”


    “你说他谎报军功,贪墨军饷,可有证据?”


    “有!松江知府张谦可作证!曹国公军中将领可作证!”


    “你说他结党营私,私藏甲胄,蓄养死士,可有证据?”


    “有!臣已派人暗中查访,曹国公府中藏有甲胄三百副,强弓硬弩百余!府中亲兵超过定制,皆是死士!”


    “你说他心怀怨望,诽谤君上,”朱棣声音陡然提高,“可有证据?!”


    陈瑛跪倒在地:“陛下!曹国公曾多次私下抱怨,说陛下刻薄寡恩,说他父亲李文忠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却未得善终,而他李景隆为陛下开金川门,立下拥立大功,却只得虚衔,实权全无!此等怨望之言,府中下人皆可作证!”


    “砰!”朱棣猛地拍案,霍然起身,“好!好一个李景隆!好一个曹国公!”


    殿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棣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他盯着跪在地上的陈瑛,又扫视群臣,一字一顿道:“陈瑛弹劾曹国公七大罪,条条死罪!杨浦!”


    “臣在。”杨浦出列。


    “杨士奇查得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来?”


    “回陛下,杨学士已在返回途中。经查,陈家村确遭兵祸,但究竟是何人所为,尚无定论。”


    “锦衣卫、查!给咱仔细查!”朱棣怒道,“查清楚了,若李景隆真有这些罪,咱绝不轻饶!退朝!”


    “退朝——”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群臣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只有陈瑛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陈瑛,”朱棣冷冷道,“你留下。”


    乾清宫内,朱棣屏退左右,只剩下他和陈瑛。


    “起来吧。”朱棣坐在龙椅上,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陈瑛起身,低着头。


    “陈瑛,”朱棣缓缓道,“你今天这七大罪,准备得很充分啊。”


    “臣……臣只是据实弹劾。”陈瑛声音发颤。


    “据实弹劾?”朱棣笑了,“纵兵屠村,这个‘实’是周王帮你准备的吧?谎报军功、贪墨军饷,这个‘实’是张谦帮你准备的吧?结党营私、私藏甲胄,这个‘实’……是你自己编的吧?”


    陈瑛扑通跪倒:“陛下明察!臣……臣……”


    “至于心怀怨望,诽谤君上,”朱棣打断他,“这个罪名最狠,但也最假。李景隆是什么人?他是个聪明人。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大庭之下抱怨咱刻薄寡恩。这话,是你编的,还是周王编的?”


    陈瑛冷汗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瑛啊陈瑛,”朱棣叹了口气,“你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朝廷重臣。咱待你不薄,你怎么就……怎么就跟着周王胡闹呢?收了多少钱?”


    “臣知罪!臣知罪!一千两!”陈瑛连连磕头。


    “知罪就好。”朱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咱今天留你下来,不是要治你的罪,是要给你一个机会。”


    陈瑛艰难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周王让你弹劾李景隆,你弹劾了。这没错,都察院本来就有风闻奏事之权。”朱棣淡淡道,“但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该查的,杨士奇会查。该办的,咱会办。明白吗?”


    “臣明白!臣明白!”陈瑛如释重负。


    “明白就好。”朱棣摆摆手,“回去吧。记住,今天咱留你下来,是训斥你为何不早日弹劾,现在才发现李景隆是如此奸恶的小人。出了这个门,你该怎么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臣回去就写请罪奏章,说自己监督不力,差点让李景隆祸害社稷!”


    “嗯。”朱棣点点头,“去吧。”


    陈瑛连滚爬爬退下。走出乾清宫,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他长出一口气,心中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庆幸的是陛下没有深究,后怕的是……陛下什么都知道。


    周王的计划,陛下一清二楚。那自己呢?在陛下眼中,是不是早就成了周王的同党?


    陈瑛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匆匆离去。


    乾清宫内,朱棣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却又不喝。


    “王彦。”他唤道。


    “奴婢在。”


    “你说,周王为什么非要置李景隆于死地?”朱棣问。


    王彦谨慎道:“因为恨。”


    “因为恨。”朱棣自问自答,“当年李景隆把他送进凤阳高墙,差点死在里面。这份恨,刻骨铭心。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复。也不全是恨,还有是怯!”


    “周王殿下怯曹国公?老奴不解”


    “因为李景隆见过周王当年的狼狈样子,向李景隆求饶的样子!他怕李景隆四处宣扬当年他的卑微样子!其实哪儿有那么多恨啊,就是怕!”


    “陛下圣明。”


    “五弟啊,还是太弱,”朱棣放下茶杯,“咱当年让建文那狼崽子逼的在猪圈里吃猪食,咱都不怕天下人说!他有什么好怕的?”


    王彦低头不语。这种话,他不敢接。


    “不过李景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朱棣话锋一转,“借周王的手敲打敲打,让他知道知道,天威难测,让他知道怕,以后老大用着他也顺手。”


    “陛下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朱棣笑了,“咱只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权力太大。周王要报仇,咱就让他报。但报仇的尺度,得咱来定。过了线,不行。”


    他顿了顿,又道:“去,告诉纪纲,让他盯着周王府。周王下一步要做什么,咱要知道。但不能阻拦,明白吗?”


    “奴婢明白。”王彦退下。


    朱棣独自坐在殿内,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但南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李景隆被软禁在府中,但朝堂上的事,他还是知道了。


    管家李福从外面打听回来,脸色惨白:“老爷,陈瑛弹劾您七大罪,陛下当扬大怒,说要严查!”


    “哦,七大罪?”李景隆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卷,“哪七大罪?”


    李福一一说了。听完,李景隆笑了:“周王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纵兵屠村、谎报军功这些也就罢了,连心怀怨望、诽谤君上都编出来了。他这是……真恨我入骨啊。”


    “老爷,现在怎么办?”李福急道,“府外有关防兵丁,咱们出不去,消息也递不进来。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我就真成了罪人了?”李景隆站起身,走到窗前,“放心,死不了。陛下不会让我死。”


    “可陛下当扬大怒……”


    “大怒?”李景隆摇头,“陛下那是做给周王看的。若真大怒,当扬就该下令拿我问罪,何必等查?陛下这是……既给了周王面子,又留了余地。”


    李福似懂非懂。


    “老爷,”他低声道,“要不要想办法给太子递个话?或者……汉王?赵王?”


    “递什么话?”李景隆反问,“嫌我死的慢?”


    “小的不敢!”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老爷要写信?”李福问。


    “不写。”李景隆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以退为进。


    “周王步步紧逼,咱们就以退为进。”李景隆放下笔,“他出招,咱们接招。但接招不是硬接,是退一步,让他扑个空。”


    “怎么退?”李福不解。


    “从今天起,府中闭门谢客,所有人不得外出。”李景隆吩咐,“关防兵丁要查,就让他们查。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这……这不是坐以待毙吗?”


    “不是坐以待毙,是以静制动。”李景隆解释,“周王现在气势正盛,咱们硬碰硬,只会吃亏。不如退一步,让他扑个空。等他自己露出破绽,咱们再反击。”


    李福恍然大悟:“老爷英明!”


    “去吧。”李景隆摆摆手,“记住,府中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许慌乱,不许议论。谁要是乱说话,家法伺候。”


    “是。”李福退下。


    书房里只剩李景隆一人。他重新坐下,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七大罪。条条死罪。周王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陈瑛弹劾李景隆七大罪的消息,很快传遍南京城。


    陈瑛弹劾李景隆七大罪,其中第六条“私通藩王,密谋造反”虽然被朱棣当扬驳斥为伪造证据,但流言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京城。


    最受惊吓的,莫过于谷王朱橞。


    七月十二下午,朱橞正在府中的荷花池边纳凉,两个侍女一个打扇一个喂葡萄,他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幕僚王先生慌慌张张跑来时,他正琢磨着晚上是吃炙鹿肉还是烧鹅。


    “王……王爷!大事不好!”王先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橞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慌什么?天塌了有四哥顶着呢。”


    “不……不是天塌了,是……是有人诬陷您谋反啊!”


    “噗——”朱橞一口葡萄籽喷出来,腾地坐直身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先生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特别强调了陈瑛那封“密信”和“私通谷王,密谋造反”八个字。


    朱橞听完,脸都白了,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五哥这是要把我也拖下水啊!这他娘的不是坑人吗!”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凳:“朱橚这个王八蛋!要整李景隆就整,拉我垫背算什么本事?我招他惹他了?”


    王先生压低声音:“王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撇清关系啊!”


    “对对对,撇清关系!”朱橞一拍脑门,“备车!本王要进宫!”


    “王爷,这时候进宫……”


    “这时候不进宫什么时候进宫?”朱橞瞪眼,“等流言传遍天下再进宫?那本王就真成反贼了!”


    半个时辰后,谷王府的马车急匆匆驶向皇宫。车里,朱橞已经想好了说辞——哭,使劲哭,哭得越惨越好,一定要让四哥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乾清宫外,朱橞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往里冲。


    “四哥啊!您要给弟弟做主啊!弟弟冤枉啊——”


    那哭声之凄惨,之悲切,把门口值守的太监都吓了一跳。


    朱棣正在批奏章,听到哭声,眉头一皱:“谁在外面哭丧呢?”


    王彦探头看了看:“回陛下,是谷王爷。”


    “他又怎么了?”朱棣放下笔,“让他进来。”


    朱橞连滚带爬进来,扑通跪倒在地,抱着朱棣的腿就开始嚎:“四哥!您要相信弟弟啊!弟弟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弟弟每天就知道吃吃喝喝,连只鸡都不敢杀,哪敢谋反啊!借弟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朱棣被他吵得头疼:“起来说话!像什么样子!”


    “弟弟不起来!弟弟冤啊!”朱橞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陈瑛那个王八蛋诬陷弟弟!还有五哥……五哥他……他这是要把弟弟往死里整啊!”


    朱棣眼神一凝:“你说什么?周王?”


    朱橞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改口:“不不不,弟弟是说……是说有人要害弟弟!四哥,您想想,弟弟这些年安分守己,从不惹事,怎么就被人诬陷谋反了呢?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谁指使?”朱棣问。


    “这……这弟弟哪知道?”朱橞擦擦眼泪,“反正弟弟是清白的!四哥,您一定要严查陈瑛!他伪造密信,诬陷亲王,这是死罪啊!”


    朱棣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朱橞,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这个十九弟胆小怕事,贪图享乐,绝不敢谋反。但朱橞提到“五哥”,倒是让他心中一动。


    “行了,别哭了。”朱棣摆摆手,“咱知道你是清白的。至于流言……清者自清,你怕什么?”


    “弟弟不怕!”朱橞立刻表忠心,“弟弟是担心影响四哥的威名!还有……还有弟弟的封地,万一有人信了流言……”


    “谁敢?”朱棣冷哼一声,“咱说你是清白的,你就是清白的。谁敢乱说,咱割了他的舌头!”


    朱橞这才放下心来,又磕了几个头:“谢四哥!四哥圣明!”


    “回去吧。”朱棣不耐烦地摆摆手,“该吃吃,该喝喝,别瞎想。还有,管好你的嘴,别到处乱说。”


    “是是是!弟弟明白!”朱橞爬起来,又行了个礼,这才退下。


    走出乾清宫,他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秦王府,朱尚炳冷笑:“七大罪?李景隆这下完了。”


    晋王府,朱济熺叹气:“何苦呢。冤冤相报何时了。”


    东宫,朱高炽眉头紧锁然后又舒展:“七大罪…谁这么无聊啊。”


    汉王府,朱高煦哈哈大笑:“好!李景隆这厮也有今天!去,备酒,本王要一醉方休!”


    赵王府,朱高燧正在下棋,听到消息,他手中的棋子顿了顿,淡淡道:“知道了。”


    再无一言。


    周王府,书房。


    朱橚听着幕僚的禀报,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


    “陈瑛这步棋,走得不错。”他轻啜一口茶,“七大罪,条条死罪。李九江这次……插翅难飞了。”


    “殿下英明。”幕僚奉承道,“接下来,该走第三步了。”


    “第三步……”朱橚放下茶杯,“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龙袍’和‘玉佩’,也已经准备好,十天后就会‘被发现’。”


    “好。”朱橚点头,“循序渐进,步步紧逼。等李景隆反应过来时,已经身陷重围,百口莫辩了。”


    “殿下,还有一事。”幕僚低声道,“陈瑛今天被陛下单独留下了。”


    朱橚眉头一皱:“单独留下?说了什么?”


    “不知道。陈瑛出来时脸色苍白,但什么也没说。不过……他回去后就写了请罪奏章,说自己检查不力,弹劾太晚了,请陛下责罚。”


    朱橚沉默片刻,冷笑道:“四哥这是……既要用陈瑛,又要敲打陈瑛啊。无妨,陈瑛这步棋已经走完了,接下来用不着他了。”


    “那陛下的态度……”


    “四哥的态度很明确——默许。”朱橚自信道,“他若真想保李景隆,当扬就该驳斥陈瑛。可他大怒,说要严查,这就是默许。之前的罪名四哥可能都不信,但是接下来,只要咱们按计划行事,李景隆必死无疑。”


    幕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殿下,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万一陛下事后追究……”


    “追究什么?”朱橚打断他,“咱们是奉旨报仇吗?不是。咱们是陷害忠良吗?也不是。李景隆本来就有罪,咱们只是把他的罪揭露出来。四哥要敲打他,咱们要报仇,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


    幕僚不敢再说。


    “去吧。”朱橚摆摆手,“按计划行事。记住,要隐秘,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是。”幕僚退下。


    书房里只剩朱橚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南京城的夜,灯火辉煌,繁华依旧。但在这繁华之下,是多少恩怨情仇,多少你死我活。


    “李九江,”他喃喃自语,“当年你把我送进凤阳高墙时,可想过有今天?”


    那年他向他求饶通融一下,他一再推脱,他说他是他表叔啊,可是他说奉陛下旨意,不可通融...........他跪在泥地里,满身的污垢,他都看在眼里,他还记得他眼角的不屑!


    想过吗?也许想过,也许没想过。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这一次,他要让李景隆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朱橚的紧握着双拳,眼里布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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