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码头,一片肃杀。三十多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江面上,船帆半卷,桅杆上的灯笼在晨雾中透出昏黄的光。两千多名士兵悄无声息地登船,铠甲碰撞的轻微声响,战马不安的响鼻,都被刻意压抑着。
李景隆站在最大的那艘福船上,一身戎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他手按剑柄,望着东方海面——那里是嵊泗的方向。
“公爷,都准备好了。”陈百户走上船头,独眼在黑暗中闪着光,“三十八艘船,两千三百战兵,七百辅兵。粮食、饮水够用五天,火药箭矢充足。”
“风向呢?”
“现在是东南风,对咱们不利。但按照潮汐,卯时开始退潮,那时候咱们顺流出海,到了嵊泗正好是巳时,潮水最低,倭寇的船大半都得搁浅。”
李景隆点点头:“岛津次郎呢?”
“绑在船舱里,两个老兵看着。这厮还算老实,画的海图跟我们掌握的差不多。”
“好。”李景隆深吸一口气,“出发!”
没有鼓角,没有号令,船队悄无声息地起锚。船帆缓缓升起,借着退潮的水势,顺流而下,驶向大海。
船队刚出海,就遇到了麻烦。
风浪比预想的大。虽然只是小浪,但对于这些在内河练兵的士兵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考验。
“呕——!”
一个年轻士兵趴在船舷边,吐得昏天黑地。
“没出息!”旁边的老兵骂,“这点浪就吐?真打起仗来,你拿什么砍倭寇?拿隔夜饭?”
“我……我也不想啊……”年轻士兵脸色惨白。
“忍着!吐完了接着吃!打仗不能饿肚子!”
这话说得糙,但在理。士兵们强迫自己吃东西,哪怕吃了吐,吐了再吃。
李景隆站在船头,脸色也不太好——他虽然不晕船,但这两年养尊处优,身体虚了,被海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能吐。将军吐了,士气就垮了。
“公爷,喝点姜汤。”李福端来一碗热汤。
李景隆接过,一饮而尽。热汤下肚,舒服了些。
“还有多久?”
“按照陈百户说,顺风顺水,两个时辰能到。”
两个时辰……李景隆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能看到几个黑点,那是岛屿的影子。
“传令各船,做好准备。到了嵊泗,按计划行事。”
“是!”
辰时三刻,船队抵达嵊泗列岛外围。
正如岛津次郎所说,这里岛屿星罗棋布,水道纵横交错。大船不敢往里闯,只能在陈百户的指引下,走那条秘密水道。
“都跟紧了!”陈百户站在船头,独眼死死盯着海面,“这里暗礁多,走错一步就得搁浅!”
船队排成一字长蛇阵,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岛屿之间。有些地方水道窄得只容一船通过,两边的礁石伸手可及。
“他娘的,这鬼地方……”一个水兵小声嘀咕,“倭寇还真会挑地方。”
“废话,不会挑地方早被剿了。”
“都闭嘴!”陈百户回头瞪了一眼,“再说话把你们扔海里喂鱼!”
众人噤声。
船队七拐八绕,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嵊山岛西侧。这里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小海湾,三面环山,入口隐蔽,是个天然的良港。
“停船!下锚!”陈百户下令。
船队悄无声息地停泊在海湾里。士兵们开始下船,动作迅速而安静。
李景隆也下了船,踩在沙滩上。这里地势险要,两面是悬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岛内。
“岛津次郎,”他看向被押上来的俘虏,“你说的路呢?”
岛津次郎指着悬崖边:“那里有条小路,能绕到山后,直通倭寇营寨。”
李景隆看去,果然在悬崖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条羊肠小道,陡峭难行。
“你带路。”
“将军,”岛津次郎犹豫,“这条路不好走,而且……可能有岗哨。”
“有岗哨就干掉。”李景隆拔出腰刀,“带路,别耍花样。你要是敢骗我,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岛津次郎苦笑:“我不敢。”
他带着一队斥候先行探路。果然,在半山腰处,有两个倭寇岗哨,正靠着岩石打瞌睡。
“摸掉。”李景隆低声道。
两个身手矫健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捂住嘴,刀锋一抹,两个岗哨连哼都没哼就断了气。
“继续前进。”
队伍沿着小路艰难前行。这条路确实难走,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攀爬,有的地方要贴着悬崖挪步。不少士兵的铠甲被岩石刮得哗啦响,李景隆不得不下令:“把铠甲脱了,轻装前进!”
脱了铠甲,速度快了些。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翻过山脊,看到了山后的景象。
那是一片开阔地,依山而建着一大片营寨。木栅栏围着几十间木屋,中间的空地上堆着各种抢来的物资。营寨里人影绰绰,看样子人数不少,但警惕性不高——大概没人想到会有人从后山摸上来。
“他娘的,还真是老巢。”王二狗舔舔嘴唇,“将军,怎么打?”
李景隆观察片刻:“兵分三路。第一路五百人,由张百户带领,从左侧包抄。第二路五百人,由李百户带领,从右侧包抄。剩下的跟我从正面突击。记住,动作要快,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像三把尖刀,直插倭寇心脏。
巳时正,总攻开始。
“杀——!”
李景隆率先从藏身的树林里冲出,身后一千三百名士兵如猛虎下山,直扑营寨。
营寨里的倭寇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顿时大乱。
“敌袭!敌袭!”
“明军!是明军!”
“从哪来的?!”
倭寇们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但仓促间组织不起有效防御。明军已经冲进营寨,按照鸳鸯阵阵型展开屠杀。
“狼筅手!上!”
“长枪手!刺!”
“短刀手!补刀!”
命令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倭寇虽然凶悍,但在有组织的阵型面前,单打独斗的劣势暴露无遗。往往是一个倭寇刚举刀,就被狼筅搅住,然后三四杆长枪同时刺来,想躲都没处躲。
“八嘎!结阵!结阵!”一个倭寇头目用日语大喊。
但来不及了。明军推进太快,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所过之处,倭寇纷纷倒地。
营寨左侧,张百户也带人杀到。他这边遇到的抵抗稍强——这里靠近倭寇的住处,人更多。
“变阵!圆阵防御!”张百户见倭寇从四面八方涌来,立刻改变战术。
士兵们迅速变阵,背靠背围成圆圈。狼筅在外,长枪在内,短刀居中策应。倭寇围上来,却攻不破这道防线。
“弓箭手!放箭!”张百户大吼。
后排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如雨下。倭寇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右侧,李百户也遇到了麻烦。他这边靠近倭寇的仓库,守卫较多,而且这些倭寇显然都是精锐,悍不畏死。
“他娘的,碰上硬茬了!”李百户骂道,“二队、三队,左右包抄!一队、四队,正面强攻!”
明军分兵合击,倭寇腹背受敌,终于支撑不住。
“撤!往海边撤!”倭寇头目大喊。
倭寇们开始往海边撤退,那里停着他们的船。但等他们跑到海边,傻眼了——潮水退去,大半船只搁浅在沙滩上,动弹不得。
“上船!快上船!”
倭寇们慌慌张张地往船上爬,但船搁浅了,上去了也走不了。
“哈哈!跑不了了吧!”王二狗大笑,“兄弟们,杀啊!一个也别放跑!”
明军从三面合围,把倭寇逼在海滩上。倭寇背水一战,反而激起了凶性,拼死抵抗。
战斗进入白热化。
海滩上,尸横遍野。
倭寇困兽犹斗,明军步步紧逼。双方都杀红了眼,刀砍卷了刃,枪刺断了杆,就用拳头、用牙齿、用石头。
李景隆亲自带队冲杀。他毕竟是将门之后,武艺底子还在,虽然两年没动武,但对付普通倭寇绰绰有余。
“将军小心!”李福突然大喊。
一个倭寇头目从侧面扑来,刀锋直劈李景隆脖颈。这人身手极快,显然是高手。
李景隆侧身躲过,反手一刀。但那倭寇头目武功高强,刀法诡异,两人瞬间交手十几招,李景隆竟落了下风。
“保护将军!”几个亲兵冲上来,但被其他倭寇缠住。
眼看李景隆险象环生,王二狗从斜刺里杀出,也不讲什么招式,直接拦腰抱住那倭寇头目。
“将军快走!”
李景隆趁机一刀刺出,正中倭寇头目胸口。但那倭寇头目临死反扑,一刀砍在王二狗背上。
“二狗!”李景隆大惊。
“没事……”王二狗咧嘴笑,嘴角渗出血,“皮外伤……”
说是皮外伤,但伤口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军医!军医!”李景隆大喊。
几个军医冲过来,给王二狗包扎。王二狗疼得龇牙咧嘴,嘴上还不闲着:“他娘的,这矮矬子劲儿真大……将军,您没事吧?”
“我没事。”李景隆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眼眶发红,“二狗,好样的。”
“嘿嘿,那是……”王二狗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景隆咬牙站起,看向战扬。倭寇还在负隅顽抗,但败局已定。
“传令!投降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开,明军齐声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一些倭寇动摇了,扔下武器跪地投降。但还有一部分死硬分子,嚎叫着继续抵抗。
“冥顽不灵!”李景隆怒道,“弓箭手!放箭!”
箭如飞蝗,顽抗的倭寇成片倒下。剩下的终于崩溃,纷纷投降。
战斗从巳时打到午时,历时两个时辰,终于结束。
## 第五章 清点战果,荤话连篇
午时三刻(十一点四十五分),战扬清理完毕。
李景隆站在海滩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情复杂。
赢了,大胜。但代价也不小。
“公爷,清点完了。”李福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发亮,“斩首三千五百余,俘虏一千一百多。缴获船只八十三艘,粮食、布匹、金银无数。”
“咱们的伤亡呢?”
“战死三十人,重伤五十七人,轻伤两百多。”
三十人……李景隆闭上眼睛。三十条人命,换三千五百颗倭寇脑袋,这买卖不亏。但死的都是他的兵,他的心在滴血。
“战死的兄弟,好好收敛,运回松江厚葬。重伤的好生医治,不能落下残疾。轻伤的也要照顾好。”
“是。”
“俘虏呢?”
“都绑在海滩上,等您发落。”
李景隆走到俘虏面前。这一千多倭寇,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身上带伤,有的吓得发抖。
“将军,怎么处置?”陈百户问。
李景隆沉吟片刻:“把受伤的治好,然后……全部押回松江,交给朝廷发落。”
“全部?”陈百户惊讶,“不杀几个立威?”
李景隆摇头,“这些人还有用。可以审问出更多情报。”
陈百户点点头:“将军仁义。”
处理完正事,士兵们开始打扫战扬,气氛也松快起来。
“他娘的,这一仗打得痛快!”一个老兵边擦刀边说,“三千五对三十,老子当兵二十年,没打过这么漂亮的仗!”
“可不是嘛!”另一个士兵接话,“以前听说倭寇多厉害,今天一看,也就那么回事。在咱们鸳鸯阵面前,跟切瓜似的。”
“切瓜?切瓜还得用刀呢,咱们这是碾蚂蚁!”
众人哄笑。
“不过说真的,”一个年轻士兵说,“倭寇是真凶。我差点被一个家伙砍了,幸亏老王从后面给了他一枪。”
他说的老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此刻正坐在石头上包扎伤口——胳膊上挨了一刀,不深,但流血不少。
“你小子欠我一条命啊。”老王咧嘴笑,“回去请我喝酒。”
“必须的!松江最好的酒楼,我请!”
“得了吧,将军说了,打赢了他请客,轮得到你?”
“也是……那等发了赏钱,我请你逛窑子!”
“滚蛋!老子有媳妇!”
又是一阵哄笑。
李景隆在不远处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这些兵痞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开始扯淡了。
“公爷,”李福小声说,“王二狗醒了。”
李景隆赶紧过去。王二狗躺在一块门板上,背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将军……”他想起来。
“躺着别动。”李景隆按住他,“伤怎么样?”
“军医说了,没伤到骨头,养个把月就好。”王二狗咧嘴笑,“就是可惜,没赶上最后的围歼。”
“你立了大功。”李景隆拍拍他肩膀,“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去见太祖爷了。”
“哪能呢,将军福大命大。”王二狗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我听说……斩首三千五?”
“嗯。”
“我的娘……”王二狗眼睛瞪得溜圆,“将军这功劳……够封侯了吧?”
李景隆笑了:“我是国公了,怎么你给我贬为侯爵了?想什么呢。这是大家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也是您指挥得好。”王二狗认真地说,“将军,说实话,以前我也觉得您……那啥。但这次我服了。您是真会打仗。”
这话说得真诚,李景隆心里一暖。
“好好养伤,等回了松江,我请你喝酒。”
“那必须的!我要喝‘金陵春’!”
“管够!”
下午,士兵们开始搜查倭寇营寨。
这一搜,搜出了不少好东西。
粮食堆成了山,布匹码成了垛,金银珠宝装了几十箱。还有各种兵器、铠甲、火药,足够装备一个卫所。
“他娘的,倭寇这些年抢了多少东西……”陈百户看着眼前这堆战利品,独眼放光。
“都登记造册,一样不许少。”李景隆吩咐,“这些都是赃物,要上交朝廷的。”
“明白。”陈百户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兄弟们这一仗打得辛苦,是不是……留点?”
李景隆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军纪第五条是什么?”
“不贪战功……”
“还有呢?”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些虽然不是百姓的,但也是赃物!”李景隆厉声道,“谁要是敢私藏,军法处置!”
陈百户缩了缩脖子:“是是是,我就说说……”
正说着,一个士兵跑过来:“将军!发现个地窖!”
李景隆跟着过去。在营寨最里面,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上面盖着木板,用土伪装过。
“打开。”
士兵们掀开木板,里面黑黢黢的,有股难闻的味道。
“点火把。”
火把点起,照亮地窖。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窖不大,但挤满了人。都是女人,年轻的、年老的都有,一个个衣不蔽体,眼神空洞。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
“他娘的……”李景隆咬牙,“畜生!”
这些显然都是被倭寇掳来的妇女,关在这里供他们淫乐。
“快!把她们救出来!军医!军医呢!”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把人救出来。清点一下,还有一百三十七个活着的,死了四十八个。
“造孽啊……”一个老兵抹了把眼泪,“这帮天杀的倭寇,真该千刀万剐!”
李景隆脸色铁青。他知道倭寇凶残,但亲眼见到,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好安置她们,等回松江后,想办法送她们回家。”
“是。”
搜查继续。又发现了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人头——都是倭寇砍下来的。粗略估计,有五六百颗。
“将军,这些……”陈百户问。
“埋了。”李景隆挥挥手,“让她们入土为安。”
“是。”
陈百户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办了。
全部搜查完毕,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海面上泛起金光。血腥味还没散尽,但战扬的肃杀已经淡了。
李景隆站在海滩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长长舒了一口气。
赢了,彻底赢了。
这一仗,不仅端了倭寇老巢,还缴获了大量物资,救回了被掳妇女,更重要的是——重塑了声望。
两年多的憋屈,两年的“废物”骂名,今天一扫而空。
他李景隆,还是个能打仗的将军。
五月初十六,船队返回松江。
还没靠岸,就看到码头上人山人海。百姓们听说讨寇将军大胜而归,全都涌到码头迎接。
“来了!来了!”
“看!是曹国公的旗!”
“打赢了!真打赢了!”
船队靠岸,李景隆率先下船。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铠甲——虽然身上还有血迹,但气势十足。
“恭迎将军凯旋!”松江知府周文质带着一众官吏迎上来,躬身行礼。
“周知府不必多礼。”李景隆扶起他,“幸不辱命。”
“将军神威!下官已经接到战报,斩首三千五百,俘虏一千一百,此乃大功啊!”
李景隆笑笑:“是兄弟们用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正说着,百姓们涌了上来。
“将军!将军救命之恩啊!”
“多谢将军为我们报仇!”
几个老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她们的女儿、孙女被倭寇掳走,这次被救回来了。
李景隆赶紧扶起她们:“老人家快请起。这是本将军分内之事。”
“将军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安抚了百姓,李景隆回到龙华寺驻地。士兵们已经开始庆祝了——虽然李景隆说了等朝廷封赏下来再请客,但今天可以先小酌一杯。
军营里一片欢腾。
“来!干!”
“为了死去的兄弟!”
“为了活着的我们!”
“为了将军!”
酒杯碰撞,酒香四溢。士兵们大声说笑,吹嘘着自己的战绩。
“老子今天砍了五个!五个!”
“五个算什么?我捅了七个!”
“吹吧你,我亲眼看见你被一个倭寇追得满海滩跑!”
“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
“懂你娘!”
又是一阵哄笑。
李景隆在自己的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喧闹,也笑了。他端起酒杯,敬向东方——那是战死兄弟们的方向。
“兄弟们,走好。你们的仇,我帮你们报了。”
一饮而尽。
李福走进来:“公爷,朝廷来人了。”
“哦?这么快?”
“是陛下的特使,带着圣旨来的。”
李景隆赶紧整理衣冠,出帐迎接。
特使是个中年太监,姓郑,面白无须,一脸笑容。
“曹国公接旨——”
李景隆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讨寇将军李景隆,统兵有方,剿倭有功。今荡平嵊泗倭巢,斩首三千五百,俘虏一千一百,救民女若干,缴获无算。功莫大焉。特加封少保,赐金千两,银万两,布帛千匹。所部将士,论功行赏。钦此!”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李景隆叩首。
郑太监扶起他,笑道:“曹国公,陛下得知捷报,龙颜大悦,连说三个‘好’字。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您谦虚了。”郑太监压低声音,“陛下让咱家带句话:李九江,没给岐阳王丢脸。”
李景隆眼眶一热:“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期望。”
送走特使,李景隆回到营帐,看着手中的圣旨,百感交集。
少保不少保的无所鸟谓,关键是两年多的憋屈,今天终于扬眉吐气。
“公爷,还有件事。”李福说,“那个岛津次郎,怎么处置?”
李景隆想了想:“把他带回京,交陛下处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