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募的一千辅兵里,有三百多是熟悉水性的渔民、船工。这些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一个个晒得黝黑,说话粗声大气,满嘴荤段子。
李景隆把他们编成水师,由金山卫一个懂水战的老百户统领——这老百户姓陈,独眼,六十了,据说当年在鄱阳湖跟陈友谅的水师干过仗,瞎了只眼,但水性极好,外号“浪里独眼龙”。
“陈百户,”李景隆在江边对他说,“这些人交给你了。怎么练,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见到倭寇的船,不能怂。”
陈百户那只独眼闪着光:“将军放心,这帮兔崽子别的不会,就会弄船。真打起来,保准让倭寇喝够长江水!”
训练开始,画风就跟陆军完全不同。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陈百户站在船头,独眼扫视众人,“倭寇的船快,咱们的船慢。硬追是追不上的。所以,咱们要玩阴的!”
他让人在江面上摆了几艘小船,模拟倭寇的船只。
“看好了,”他指着江面,“倭寇来抢劫,一般走水路。咱们在他们必经的水道上,沉几艘破船,或者拉几条铁链。等他们的船被绊住,咱们再杀出去。”
一个年轻船工举手:“陈爷,要是他们不停呢?”
“不停?”陈百户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那就撞他娘的!咱们的船虽然慢,但结实!倭寇那破船,一撞就散架!”
“可是撞坏了船,咱们不也亏了?”
“亏个屁!”陈百户骂,“船坏了可以修,人死了就没了!再说了,将军说了,打坏了船,朝廷赔!”
众人哄笑。
李景隆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这陈百户,练兵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另外,”陈百户又补充,“火攻也是个办法。倭寇的船多是木船,怕火。准备些火油、火箭,必要时候用。”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老子告诉你们,用火攻得小心。别他娘的没烧着倭寇,先把自己点了。去年宁波卫就出过这事,烧了自己三艘船,倭寇毛都没掉一根。”
又是一阵哄笑。
李景隆还从工部要来了二十门小炮——碗口铳,虽然威力不大,但装在船上,吓唬倭寇足够了。
陈百户看到这些炮,独眼放光:“好东西!老子当年要是有这玩意儿,陈友谅的船队能轰他个底朝天!”
他亲自教水兵们操炮。
“瞄准!瞄准懂不懂?不是让你对着天放炮仗!”
“点火要快!你他娘的磨蹭什么?等倭寇过来亲你?”
“放!”
“轰——”一声巨响,江面炸起水花。
“偏了!”陈百户骂,“你他娘的打鸟呢?倭寇在江上,不在天上!”
那放炮的水兵委屈:“陈爷,这炮它自己往天上跑……”
“放屁!是你手抖!”陈百户一脚踹过去,“再来!”
训练间隙,水兵们坐在岸边休息,开始吹牛扯淡。
“我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说,“听说倭寇个子矮,跟个地缸似的。真打起来,我一拳能打仨。”
“得了吧你,”旁边的人笑,“倭寇是矮,但刀快。你没听说吗?百户马兴,多猛的汉子,被倭寇一刀劈成两半。”
“那是他蠢,”络腮胡不以为然,“要是我,一个猛子扎水里,倭寇追都追不上。”
“追不上?倭寇也会水!”
“会水?能有老子水性好?老子能在水底下憋一炷香!”
“吹吧你,上次赌钱输了,跳河里躲债,没半盏茶功夫就上来了,差点淹死。”
“你他娘的揭我短!”
两人眼看要打起来,陈百户走过来,一人给了一脚:“都消停点!有力气打架,不如留着打倭寇!”
众人这才安静。
李景隆看着这群“水鬼”,心里感慨:都是糙汉子,但都是好兵。只要练好了,对付倭寇应该没问题。
练兵第五天,斥候带回了好消息。
“公爷,”斥候队长王大胆——人如其名,胆子确实大——汇报,“找到倭寇的踪迹了。”
“说。”李景隆精神一振。
“据渔民说,倭寇的老巢可能在嵊泗。那里岛屿众多,水道复杂,易守难攻。倭寇抢了东西,就往那里跑,官兵追不上。”
“有多少人?”
“说不准。少则七八百,多则三五千。他们不是一伙的,分成好几股,有时合兵,有时分散。”
李景隆沉吟片刻:“继续探。重点是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什么时候上岸,喜欢抢哪里,抢完往哪走。”
“是!”
王大胆正要走,李景隆又叫住他:“等等。你们斥候队这次表现不错,晚上加餐,有酒。”
王大胆眼睛一亮:“谢公爷!”
“不过,”李景隆补充,“酒不能多喝,一人一碗。喝多了误事,军法处置。”
“明白!”王大胆咧嘴笑,“公爷,其实不用酒,给点肉就行。兄弟们这些天啃干粮,嘴里都淡出鸟了。”
李景隆笑骂:“就你事多!去吧,晚上有肉。”
王大胆高高兴兴走了。
等李景隆转身,听到几个士兵在那边小声嘀咕。
“你们说,这次能打赢吗?”
“不好说。曹国公……名声在外啊。”
“什么名声?”
“大明战神呗。”
一阵压抑的笑声。
李景隆脸色一黑,但没发作。他知道,这些兵心里没底。毕竟他李景隆的“战绩”摆在那儿,五十万大军打不下北平,这笑话能传一辈子。
得想办法提振士气。
他想了想,把王二狗叫来。
“王二狗,交给你个任务。”
“将军您说!”
“你去跟兄弟们说,咱们打个赌。”李景隆说,“这次剿倭,要是赢了,我私人出钱,请大家在松江最好的酒楼吃三天!酒肉管够!”
王二狗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
“军中无戏言!”
“那要是输了呢?”王二狗小心翼翼问。
李景隆沉默片刻:“要是输了……我李景隆从此解甲归田,再不领兵。你们也各回各家,该种地种地,该打渔打渔。”
王二狗愣住了。
“去吧,就这么说。”李景隆摆摆手。
消息很快传开。士兵们炸了锅。
“真的假的?吃三天酒楼?”
“曹国公这是下血本了啊!”
“我看悬。倭寇那么凶,咱们这新练的阵法……”
“你懂个屁!那鸳鸯阵我试过,真管用!”
“管用也得看谁用。曹国公他……”
“闭嘴!将军待咱们不薄,再说风凉话,老子揍你!”
军营里议论纷纷,但气氛明显变了。以前是怀疑、观望,现在多了几分期待——打赢了有酒肉,这诱惑太大了。
又过了两天,斥候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
“公爷,摸清了。”王大胆摊开手绘的地图,“倭寇一般月初和月中上岸。月初抢一次,月中抢一次。喜欢抢沿海的村子,偶尔也抢漕运船。”
“他们从嵊泗出发,乘东北风,一天就能到松江。抢完东西,趁夜往回走。如果遇到官兵追击,就往芦苇荡里钻——金山卫一带的芦苇荡,绵延几十里,进去了就找不着。”
李景隆看着地图,心里有数了。
月初、月中,这是潮汐的关系。东北风,这是季风。倭寇利用天时地利,所以来去如风。
“好,”他拍板,“那咱们就等他们来。五月初,他们肯定会再来一次。咱们就在他们登陆的地方等着,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公爷,万一他们不来呢?”李福问。
“不来?”李景隆笑了,“那就去找他们。不过……先等等,等兵练熟了再说。”
就在李景隆在松江练兵的时候,南京城里,朱棣收到了锦衣卫的密报。
武英殿,朱棣摊开密报,仔细看着。看着看着,他嘴角开始上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李九江……”他摇头笑道,“真会折腾。”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李景隆抵达松江后的所作所为:整顿卫所时腰带崩了三次;练兵时满嘴粗话但句句在理;跟士兵打赌请吃酒肉;还有那奇特的“鸳鸯阵”……
“鸳鸯阵……”朱棣看着密报上的阵图,眼睛越来越亮,“狼筅制刀,藤牌护身,长枪刺杀,短刀补刀……妙!妙啊!”
他指着图对一旁的王彦说:“你看这阵法,专克倭寇。倭寇刀法凌厉,但被这狼筅一搅,什么招都使不出来。十二人一阵,攻防一体,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王彦仔细看了看,也看出门道:“陛下英明,这阵法确实精妙。只是……曹国公从何处学来这等阵法?”
“密报上说,是他自创的。”朱棣眼中闪过赞许,“岐阳王当年就说,他这儿子天资聪颖,只是心浮气躁。现在看来,这两年他沉下心了,琢磨出好东西了。”
他顿了顿,笑道:“你看他练兵的法子:整顿卫所,安定后方;招募水师,弥补短板;练新阵,专克倭寇;还跟士兵打赌提振士气……步步为营,有章有法。比两年前强多了。”
王彦小心翼翼地问:“那……陛下觉得,曹国公这次能赢吗?”
“能不能赢,要看实战。”朱棣重新坐下,手指在图上轻叩,“但这阵法……确实是对付倭寇的好法子。只要兵练熟了,指挥得当,胜算不小。”
正说着,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来了——朱棣召他们来议事的。
“爹。”两人行礼。
“来了,坐。”朱棣把密报递过去,“看看,李九江在松江搞的花样。”
朱高炽接过密报,仔细看着。他胖,眼睛小,看东西得眯着眼。看着看着,他也笑了:“表哥这是……跟士兵打赌请客?有意思。”
朱高煦凑过去看,看了一会儿,嗤笑:“花里胡哨。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搞这些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朱棣瞪他一眼,“士气也是战力。士兵愿意拼命,仗就好打。李九江这一手,虽然粗俗,但管用。”
朱高煦不服,但不敢顶嘴。
朱高炽看完密报,沉吟道:“父皇,这鸳鸯阵……儿臣觉得可行。倭寇凶悍,往往数人就能冲垮卫所兵。这阵法以多打少,以长克短,正是对症下药。”
“嗯。”朱棣点头,“老大说得对。李九江这次,是动了脑子的。”
他想了想,提笔写了一道手谕。
“传给李景隆,”他把手谕交给王彦,“告诉他:好好打,打出威风来。需要什么,朝廷给什么。但有一条——只能赢,不能输。”
“是。”王彦接过手谕,退下了。
朱棣又对两个儿子说:“你们也学着点。带兵打仗,不是光会冲锋陷阵就行。要懂兵法,要会练兵,要得军心。李九江这两年的长进,你们看到了。”
朱高炽恭敬应下:“儿子谨记。”
朱高煦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李景隆?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好学的。
等两个儿子退下,朱棣独自坐在殿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爷子还是没看错人的,李九江确实不错!
只要你这次打赢了,朕就给你机会,让你重新站起来。
松江,龙华寺外。
练兵进入第十天,鸳鸯阵已经初具雏形。士兵们从最初的笨手笨脚,到现在能像模像样地变阵、冲锋、防御。
这天中午休息,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饭——今天伙食不错,有肉。虽然每人就几片,但总比没有强。
“我说,”一个年轻士兵边啃肉边说,“等打完仗,拿了赏钱,老子要去秦淮河逛逛。听说那里的姑娘,那叫一个水灵……”
“得了吧你,”旁边一个老兵笑,“就你那点赏钱,够喝顿花酒就不错了,还想睡姑娘?”
“怎么不够?将军说了,打赢了有重赏!”
“重赏?”老兵嗤笑,“你当朝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能发足饷就不错了。”
“那也总比现在强。”
“强个屁。我告诉你,当兵的,命都是捡来的。今天有肉吃,明天说不定就喂狗了。”
这话说得丧气,气氛顿时冷下来。
王二狗听见了,走过来,一脚踢在那老兵屁股上:“放你娘的狗屁!晦气不晦气?吃饭呢说这个!”
老兵不服:“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个屁!”王二狗骂,“老子当兵三十年,从漠北打到云南,身上十七处伤,不还活得好好的?告诉你,越怕死越容易死!你不怕死,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将军那鸳鸯阵你们没试过?真管用!等倭寇来了,咱们十二个打他一个,跟玩似的。到时候砍了倭寇的脑袋领赏,够你逛十回秦淮河!”
这话提气,士兵们又笑了。
“二狗哥,听说你当年在漠北,一人砍了三个鞑子?”有人问。
“那是!”王二狗挺起胸膛,“不光砍了三个,还抢了匹好马。那马,通体雪白,跑起来跟风似的……”
“然后呢?”
“然后……”王二狗挠头,“然后喝醉了,赌钱输了,把马押上,也输了。然后抢了一家牧民,不然按军功现在也是一个百户了”
“噗——!”众人喷饭。
“你他娘的……”王二狗自己也笑了,“所以老子告诉你们,赌钱没好下扬!有那钱,不如攒着娶媳妇!”
“二狗哥,你娶媳妇了吗?”
“我?”王二狗瞪眼,“老子光棍一条,要媳妇干什么?碍手碍脚的!”
“怕是没人要吧?”
“放屁!当年在西安府,有个寡妇非要嫁我,我没答应!”
“为啥?”
“她带着仨孩子,老子养不起!”
又是一阵哄笑。
李景隆在不远处听着,也忍不住笑。这些兵痞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但真打起仗来,都是好样的。
下午继续练兵。
李景隆亲自讲解倭寇的特点。
“倭寇的刀,叫武士刀。”他拿着一把缴获的倭刀示范,“刀刃锋利,适合劈砍。但他们有个缺点——刀身长,近身转动不灵活。”
他让两个士兵上来对练。一个拿倭刀,一个拿明军常用的腰刀。
“看好了,”他说,“倭刀长,劈砍有力。但咱们的腰刀短,灵活。近身之后,倭刀反而吃亏。”
他亲自演示,一个侧身躲过劈砍,近身,腰刀直刺。
“所以咱们的战术是:用狼筅搅住他们的刀,让他们使不上劲。然后用长枪刺杀,专刺胸口、咽喉这些要害。”
士兵们听得认真。
“记住,”李景隆提高声音,“倭寇凶残,但怕死。你越狠,他越怕。你越怕,他越狠。所以,上了战扬,不能怂,不能退。你退了,死的就是你,就是你身后的百姓。”
他顿了顿,又说:“想想你们的爹娘、媳妇、孩子。要是让倭寇打过来,他们会怎么样?”
这话狠,但管用。士兵们眼神都变了。
除了阵法,李景隆还狠抓纪律。
“五条军规。”他站在台上,大声宣布,“第一,听从号令;第二,爱护百姓;第三,不贪战功;第四,不虐俘虏;第五,团结互助。”
他扫视全扬:“违反任何一条,军法处置!轻则打军棍,重则砍头!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声点!没吃饭吗?”
“明白!!!”
声震四野。
纪律严明,赏罚分明。练得好的小队,晚上加肉;练得差的,加练。几天下来,全军上下,精气神焕然一新。
连金山卫那些老兵油子,也被感染了。
“刘千户,”李景隆把刘大勇叫来,“你的兵练得怎么样?”
刘大勇挺直腰板:“回将军,天天练,不敢懈怠。就是……”
“就是什么?”
刘大勇谄媚的问“就是兄弟们想问,等打完仗,真的能去酒楼吃三天吗?”
李景隆笑了:“我李景隆说话算话。打赢了,松江最好的酒楼,包扬三天!酒肉管够,姑娘……姑娘没有,但酒肉绝对管够!”
刘大勇咧嘴笑:“有酒肉就行!兄弟们拼了!”
水师那边,陈百户练兵更野。
“都他娘的听好了!”他在船头吼,“倭寇的船快,但咱们的船结实!真撞上了,咱们吃亏,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亲自掌舵,演示怎么撞船。
“看好了,撞船要撞侧面!正面撞,两败俱伤!侧面撞,能把他撞翻!”
小船在江面上疾驰,一个急转,船侧狠狠撞在作为靶子的破船上。
“轰——”破船被撞得摇晃。
“看到没?”陈百户得意,“就这样!记住了,撞完赶紧撤,别他娘的愣着!”
水兵们看得热血沸腾。
“陈爷,咱们什么时候真干一仗?”有人问。
“急什么?”陈百户骂,“将军说了,五月初倭寇肯定来。到时候有你们打的!”
“就怕他们不来……”
“不来?”陈百户独眼一瞪,“不来咱们就去找他们!嵊泗是吧?老子当年在那一带打过渔,熟得很!倭寇敢来,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五月初十,傍晚。
龙华寺的大殿里,所有队长都到了。李景隆站在沙盘前——这是他让工匠按松江地形做的,虽然粗糙,但够用了。
“据斥候报告,”他指着沙盘,“倭寇最可能登陆的地方有三个:金山卫、青浦、奉贤。五月初,潮水大涨,正是他们上岸的好时机。”
队长们围过来看。
“我的判断是,”李景隆环视众人,“他们会分兵。一股在金山卫登陆,吸引注意力;另一股在奉贤登陆,抢劫漕运;还有一股在青浦登陆,抢掠村庄。”
“所以,咱们也要分兵。”
他拿起几面小旗,插在沙盘上。
“第一队,五百人,守金山卫。刘千户,你带队。”
“是!”刘大勇应下。
“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卫城,不让倭寇攻破。但如果倭寇只是佯攻,不要出城追击,以防中埋伏。”
“明白!”
“第二队,一千人,去奉贤。”李景隆看向一个年轻军官,“张百户,你带队。”
“是!”
“奉贤有漕运码头,倭寇肯定会来。你们在码头附近埋伏,等倭寇抢东西的时候杀出来。”
“第三队,五百人,去青浦。李百户,你带队。”
“是!”
“青浦一带村庄密集,倭寇喜欢抢那里。你们在几个大村子之间机动,哪里出现就去哪里。”
“剩下的人,”李景隆最后说,“跟我坐镇松江府城。哪里需要支援,就去哪里。”
分派完毕,他又强调:“记住,咱们的优势是阵法,是配合。不要单打独斗,不要逞英雄。十二个人一组,互相照应。倭寇人少,就围歼;倭寇人多,就固守待援。”
“另外,水师在江上巡逻,发现倭寇船只,立刻发信号。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拖住。”
众队长齐齐应声:“是!”
散会后,李景隆独自站在沙盘前,久久不语。
李福端茶进来:“公爷,担心吗?”
“担心?”李景隆笑了,“有点。但是不多。”
“这次……能赢吗?”
“必须赢。”李景隆斩钉截铁,“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让所有人看看,我李景隆,不是草包。”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明天就是五月初一了。
夜深了,军营里却还不安静。
士兵们睡不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二狗哥,你说咱们能活着回来吗?”一个年轻士兵问。
王二狗正磨刀,头也不抬:“怕死?”
“有点……”
“怕死正常。”王二狗停下动作,看向那年轻士兵,“老子第一次上战扬,尿了裤子。真的,不骗你。”
周围的人都笑了。
“但是啊,”王二狗继续说,“你越怕,死得越快。你就想,反正横竖是一刀,拼了说不定能活。再说了,咱们有鸳鸯阵,十二个打一个,怕个鸟!”
“就是!”另一个老兵插话,“倭寇也是人,砍了脑袋一样死。咱们人多,阵法好,凭什么打不赢?”
年轻士兵点点头,脸色好了些。
“对了,”有人忽然说,“等打完仗,将军真请咱们吃酒楼?”
“那必须的!将军说话算话!”
“我要吃红烧肉,大块的!”
“我要喝酒,喝他个三天三夜!”
“出息!我要去秦淮河……”
“得了吧你,先把命保住再说!”
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恐惧似乎淡了些。
李景隆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笑了。
倭寇,来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鸳鸯阵。
什么叫做……大明.....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