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远去,某一天,巫昭雪终于掌控了时间的权能,成了白塔的传说。
无数人膜拜他,称他为白塔之主。
后有人认为,巫昭雪掌控了连恐怖之主都没能掌控的时间,应该尊他为新的恐怖之主。
巫昭雪不曾在意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他扭转时间,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曾经出身的世界。
时间掐得很好,离妈妈被刺杀,刚过去两年。
那个男人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和另一个大家族联姻,娶了那边貌美的千金小姐。
新太太比他小了十岁,正是青春的时候,一月前,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男人喜不自胜,到处炫耀。
正值孩子满月,男人提议大办,老家主也拍板赞同,一场盛大的晚宴召开,广邀宾客,给龙凤胎们庆祝。
席上,男人从同僚口中得知,他又要升官了。
这消息来得太巧,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便在这时,巫昭雪自虚空而来。
晚宴变成了一场恐怖电影,男人被残忍地虐杀。
这一次,巫昭雪也没放过老家主——有一个算一个,当初参与谋划的人,全部都要偿命。
巫昭雪再一次回到了恐怖之主的空间中。
蓝色的人仍然活着,他已经是巫昭雪的信徒。
他半跪在地,向主行礼:“主,您回来了。这次您是否感到满足?”
巫昭雪麻木地看着虚空,缓缓摇头。
“这次又是为什么呢?”蓝色的人问道:“您已经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杀了他,他品尝到了无与伦比的痛苦。”
“……还是晚了。”巫昭雪微微侧头,乌黑的头发贴在脸侧,眼神专注,仿佛在倾听雪落的声音:“他已经体会过了快乐。这样的感觉,他也不该有。”
蓝色的人默默退了下去,他崇拜着主,主做什么都是对的。
巫昭雪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这一次,他随便地挑了一个晴好的午后,来到男人的住处。
男人正在和那位千金大小姐约会,喝下午茶。
惨叫声中,巫昭雪随意地把他杀了。
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巫昭雪迷茫地站在街头。
空间扭曲着,有人能看到他,发出惊叫,有的人不能看到,迷茫地左顾右盼,拿手机报警。
巫昭雪又一次回到了恐怖之主的空间中。
“是了。”巫昭雪苦思冥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眼中漾出欣喜:“既然能扭转时间,我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杀掉那个男人?我明明可以救下妈妈。”
只要妈妈能活下来,他所经受的一切,不就有意义了么?
这一次,巫昭雪准备了很久。他积蓄能量,做出计划,精心挑选时间。
终于,他又一次地回到了“家”中。
时间卡得刚刚好,两位歹徒正欲闯进家中行凶。
巫昭雪随意一瞥,蠕动的触手便从虚空中钻出来,将这二位凶手缠得七窍流血。
嘶哑的惨叫回响在楼道里,巫昭雪仿若未闻,看着眼前的年轻漂亮的妈妈,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
“妈妈,我回来啦。”他说。
黑发的女人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冲上来拥抱他,亲吻他的额头,说宝宝回来了,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她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怪物,怪物——”
女人崩溃大喊,眼瞳涣散,巫昭雪从她双眼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
长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手……但从衣服下摆和裤脚中,凭空伸出无数条长虫般的黑线,正聚合分散又扭曲,切碎着空间。
巫昭雪僵在原地。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女人抽噎着,浑身发抖,泪水从她美丽的双瞳里不断溢出。
巫昭雪仿佛看见了他第一次降临那个诡异空间时,那粘稠的红海,也像这样不断涌现,最终吞没了全世界。
“……对……对不起……妈、”
把半个字咽回喉咙里,巫昭雪后退一步、又一步,狼狈地逃回了恐怖之主的空间。
蓝色的人问道:“主啊,您在想什么?”
巫昭雪摇摇头。
他思维一片混沌,五感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陷入了巨大的质疑中。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主……您要去哪儿?”见巫昭雪突然站起,蓝色的人跟上去,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恐惧。
巫昭雪不答,只一味地向前走。
“您要去界门吗?主……即便是您,不做准备的话,也是无法安全穿过界门的……主!”
别拦着我,巫昭雪心说。
“主……等等,别去!”
别拦着我!
“你……”
巫昭雪感到了阻力,随手一挥,那人便被击飞,变成了一滩蓝色的泥。
他心中松快了一些,不知何时,面前又出现了一道门。
很奇怪,这不像界门。
但是随便吧,巫昭雪伸手欲推,发现推不开。
“……这位客人?您有事吗?”门外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很抱歉,我们酒店接到通知,您还不能随意外出走动……”
巫昭雪皱眉。
谁?客人?允许?
“开门。”巫昭雪声音沙哑:“无论你是谁,立刻离开。”
“……啊?这……不行啊这位客人,您不要这样,多多体谅我们一下……或许您需要一些别的客房服务……?”
巫昭雪听不懂,又伸手推了一次。门仍然纹丝不动。
焦躁感强烈起来,混沌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巫昭雪再次触碰这扇门——这一次,门把手像黑泥般融化,粘稠的液体从空洞往下滴落,爬过之处,更多的门板融化了,继而侵蚀了周边,乃至旁边的墙壁。
门外的女服务员惊声尖叫起来,十分刺耳。
脚步声密集,有人在大喊,更多的人乘坐电梯上楼,四面八方都是嘈杂人声。
毁掉的门再也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巫昭雪就这么被赶来的治安官们一拥而上地按住,狠狠向下压。
“疼……”巫昭雪皱眉。
“什么!?你说什么!?别动,不许反抗!”紧张的治安官说道。
“好疼……”
“我说了!不许动!我再警告一遍——”
束缚感令巫昭雪感到窒息。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既然讨厌,就挣脱吧……巫昭雪茫然地想着,一团黑线从他的影子里缓缓爬到地面上,狂欢般探出一点点线头——
“住手!”有人呵止。
巫昭雪一顿。
理智如潮水般缓慢回笼,他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这里不是白塔,更不是那个永远恶心扭曲的世界,也不是上一任恐怖之主创造出来挑战他们神经的恶趣味小游戏。
这里不是梦,而是……
“你没事吧?”
一双温热的手按住他的侧颈,探查他的脉搏。巫昭雪抬头,正望进一双漂亮的浅红色的眼瞳里,里面溢满担忧。
下一秒,他就被红色眼睛的主人稳稳抱了起来,恍若他没什么重量似的。
很暖和,巫昭雪想着,举起双臂,藤蔓一般攀上叙言的脖颈。
“叙言少将……”一名治安官皱眉:“您要做什么?我们治安所接到任务,要看管这位限制行为能力人,在我们接到解除监管的文件前,谁都不允许带走他!”
叙言冷冷道:“我当然是有文件才来的。我还想问,你们只有监管任务,却实行了看押手段,还对被监管人造成了人身伤害——你们有权利这样做吗?”
治安官攥拳,十分不满:“可是,这个人很危险!他有逃走的意图,还弄来了杀伤性化学武器,你看这门,竟然腐蚀成这样了——我们判断他是高危险人物,这符合紧急判断手册的补充条例!!”
“危险?”叙言将怀里乖乖倚着他的人露了一点出来,给那位治安官看:“你从哪里看出他危险?”
众人探头看了一眼,均是哑口无言。
这位“危险分子”长得太美了,而且一眼看过去苍白纤细,弱不禁风,此时泫然欲泣地靠着叙言的肩膀,更显得可怜。
刚刚有位治安官按住他时用了大力气,此刻巫昭雪肩膀靠脖子的那块裸露的皮肤,已经缓缓浮现出鲜红的指印——这画面也太糟糕了。
“……”治安队长可疑地顿了顿,尴尬道:“这……可能我们的执法手段有点粗暴……但他携带危险品是真的……”
叙言立刻打断他,严厉道:“停。他住进这间房间时,你们有没有做过安全检查?”
“……做过。”
“他身上携带杀伤性武器或者危险品吗?”
“没有,但是……”
叙言再次打断他:“所以,你是想说,在你们24小时监管期间,这位危险人物仍从你们眼皮底下弄来了某种不知名的危险品是吗?这是否是严重的失职呢,治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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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官们哑口无言。
叙言缓下语气,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墩克斯这才有机会站出来,小圆脸上笑容满满,拿出文件:“对不住啊各位,我们也是工作……你们看,监管解除令。刚拿到手我们就忙不迭地赶来了,各位一会儿也该收到通知了。”
治安队长犹疑地接过文件。本来他看清巫昭雪的脸时,已经信了一半,此时看到货真价值的公章投影,更是感到懊悔。
“很抱歉,”治安队长皱着眉,“但这扇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昭雪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假惺惺地摇了摇头,抱住叙言的肩膀不肯抬头,声音委委屈屈:“我不知道啊……我看到它化了,吓得不行……才想赶紧逃出来的……”
治安队长:“……”
服务员们:“……”
叙言顺利地带着巫昭雪离开,踏出酒店的那一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叙言问道:“自己能走吗?”
巫昭雪点点头。
“很抱歉。”叙言将他放下,语带歉意:“我一直在想办法把你接出来,可惜花了点时间。希望没让你等太久。”
巫昭雪笑了笑:“没啊,我反正也没事做,免费吃了好几天的大餐。倒是你,伤好了吗?程中校呢?”
叙言表情柔和一瞬,一边与他并肩向前走,一边说道:“我没什么事,程泡泡醒来以后就好多了。我要多谢你。”
他这话说得非常真诚,巫昭雪倒也没推脱,笑道:“好说。你请我吃饭就行了。”
“可以。”
叙言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这次是我能力不足,让你遭受无妄之灾。但事情的发展太巧了,不仅是军部,皇室和清扬大师那边也都注意到了你。他们认定你有特殊之处,短时间内,你可能没法儿离开日冕星了。”
巫昭雪很体谅地表示没关系。
“那就好。”叙言顿了顿,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点什么?”
“……”
巫昭雪闭了闭眼。
梦中出现的那些场景,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时间并不能洗去它们在巫昭雪心中刻下的烙印。
反复回想中,有一幕越来越清晰,是最初的那一次,巫昭雪妈妈临死前对他说的话。
她说,不要报仇。去过普通的一生。
“……做点什么?我想做点普通人会做的事。”巫昭雪睁开眼,朝叙言甜甜一笑:“我只是个普通人,也只想做个普通人。你觉得这样好吗?
叙言愣了愣。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颔首道:“有什么不行?不过具体……”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人打断了。
只见一个小女孩,远远看见他们,忽然大叫一声,撒开左右分别牵着父母的手,狂奔而来。
她像小炮弹似的,一把抱住了巫昭雪的腿,伴随着一声“漂亮哥哥”的清脆喊声。
巫昭雪一愣,蹲下身来,瞧瞧这位小女孩:“你是……”
“漂亮哥哥!你太厉害了!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超——级恐怖的事!”
啊,这是那天,他和烈焰在糖水铺子外面遇见的小女孩。
他只是顺手帮她稳固了精神锚点。
“谢谢你,漂亮哥哥!”
巫昭雪突然感觉浑身战栗,一直以来,他想要听的话,不过就是这一句而已。
他做了很多错事,走了很多弯路,越到后来,他越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
此刻想来,他可能只是想要一句感谢而已。
不为获得什么,只为证明他不是在纯粹的自我感动。他想要一个痛苦的意义。
女孩的父母终于小跑过来,不住道歉,说自家女儿活泼过头,打扰了二位云云,并重新牵好小女孩的手。
巫昭雪仍旧迟钝着,和小女孩挥手道别。对方回头,笑容灿烂,嗓音清脆。
“再见,漂亮哥哥!”
“……再见。”待小女孩一家三口走远,巫昭雪才喃喃说道。
叙言看他一眼。
“少将,”巫昭雪侧身,眼睛亮起来,突然说:“我找到想做的事了,我好喜欢小孩子!”
叙言嗯了一声。
“你想做初级学校老师……”
“我想做个小孩子们讲睡前故事的预言师!”巫昭雪说。
叙言:“…………”
因两人异口同声,巫昭雪歪头问:“你刚说什么?”
“不……没什么。”叙言把话咽了回去,露出个礼貌的笑:“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