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人的纵容下,袁依柳这一觉睡得特别香,要不是被饿醒,她还想再接着睡下去。
揉着眼睛起来,洗漱完开门,就见夏瑾心正领着端了饭菜的丫鬟,笑吟吟地在门外。
“听见姑母屋里有动静,就知道醒了。这都睡了一天一夜,想来是饿了。”
进了屋,饭菜摆上桌,分量少是少了点,但每个碟子都是袁依柳爱吃的菜色。
“我让厨房特地给姑母单做了一份。姑母先吃,若是不够,我再让他们做一些。”
“不用不用,够了,我也吃不了多少。”
袁依柳落座,在夏瑾心满含笑意的注视下,小口吃着刚出锅的喷香饭菜。
家……的温馨,是这个味道吗?
没有不可理喻的吵闹,没有为了彰显自己不满的重重关门声。
他们甚至没有问自己,这一夜在外面做了什么。只是觉得她一定累了、饿了,先自己一步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明明,这里才是更封建落后的旧社会。
空调电脑手机都没有的世界,夏天靠熬,冬天靠抖,但为什么会让她觉得,要是出生在这里就好了的想法。
不过想起原主后半生的遭遇,袁依柳又把自己刚才的感动给收回去了。
这个世界还是很地狱的。
或者说,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世界,都是地狱级别的存在。
夏瑾心将袁依柳吃完的空碗空碟子收好,状似漫不经心地道:“二弟午后去了趟北镇抚司见沈栖元。”
袁依柳有些懵,以为袁书文是去探望袁成毅。
“是去见大哥吗?他还好吗?”
自打穿来第一天后,袁依柳就再没去看过袁成毅。
诏狱不是那么好进的,回回进去见人,都得花钱疏通,袁家哪儿来这么多的闲钱。
不过袁依柳笃定,吃下万能药的袁成毅不会有什么大事。
就算真病倒了,沈栖元也会为他请大夫,才不会放任他死。毕竟袁成毅死了,他和陆星奕还有什么能牵制自己的呢?
夏瑾心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很快麻利地继续收拾。
“不是去探望公爹的,是——是去问问沈栖元,昨夜他带着姑母上哪儿去了。”
袁依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直接问我就好了,干嘛非得跑一趟北镇抚司。”
“还不是二弟担心姑母会瞒着我们。”
夏瑾心示意丫鬟将空了的碗碟送去厨房,自己坐下来与袁依柳聊会儿天。
“姑母,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就不该一个人扛着。”
“夫君他的确不是个有主心骨的人,生性平庸,此生官运再好,怕是也就一个六品,入阁拜相,我连做梦都不敢。”
“公爹出事,我娘家也帮不上忙。家里看来看去,能顶上也就二弟算一个。”
“只是二弟明年就要前往江阴,与郡主完婚。往后想见他一面都难。”
“正因为是这么个处处需要缝补的家,才更应该同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不是?”
夏瑾心叹了一声,“春韵那丫头起了替嫁的心思,我是她娘,又岂会毫无察觉。”
“她都有这份为家中出力的心,姑母又何必把所有担子都接过去,一个人担起来?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袁依柳沉默良久,点点头,“我知道了。往后再有什么事,一定不会瞒着你们。”
夏瑾心笑了一下,“经此事,姑母也与过去不同,脾性倒是越发像公爹了。”
“有吗?”
“有!”夏瑾心笑眯眯地道,“公爹本就是个有主见的,否则也不会十六那年独自入京,不要家人陪同。”
“姑母在这点上,真是像极了公爹。”
提起袁成毅,袁依柳恍惚,脑海中闪过前往诏狱探望他时,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心痛、怜惜、担忧、舍不得。
都已经存了死志,让儿子给自己偷带毒药自尽,却在听说妹妹遭遇危险后,立刻燃起生的斗志。
分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但为了妹妹,他要活下去。
袁依柳抿了抿嘴。
袁成毅真的是个负责的好哥哥,原主有这么个手足,可比自己幸福多了。
夏瑾心见姑母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拍拍她的肩膀起身。
“姑母睡了这么久,怕是已经没了继续睡的心思,夜里头也无甚可玩乐的。若是要看书解闷,一定记得多点几盏灯,莫要伤了眼睛。”
“好。”
袁依柳收回思绪,起身送夏瑾心出去。
关好门,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放松双腿。
因为走了太久,她的双腿后遗症来了,酸得要命,刚才下地吃饭,腿都是在抖的。
挣扎着坐起,盯着两条酸软无力的腿,为了明天能好受一点,开始认命地按摩。
等两只手都和腿一样算乏,袁依柳刚养回来的体力再次告罄,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在烛灯的陪伴下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倒是彻底把精神给养足了,腿也比昨天好了许多,起码下地走路不会酸到发抖。
开门看到没有番役守着的空荡院子,袁依柳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姑奶奶、姑奶奶!”
袁春韵端着饭食,看见刚开门的袁依柳,颇有些兴奋地同她招手。
“姑奶奶你醒啦,饿不饿?今儿家里买了小银鱼,做了蒸蛋,你尝尝。”
袁依柳一边从她手里接过饭食,一边道:“专门给我送来做什么?我自己能去饭厅吃的。”
“没事,姑奶奶昨日累了一天,先休息好了再说旁的事。”
袁依柳一边吃,一边用余光乜她。
“有事儿跟我说?”
被说中心事的袁春韵俏脸微红,点点头。
她拖着绣墩往袁依柳那边靠了靠,羞涩地抿了下唇,小声道:“姑奶奶,你……和督公熟悉吗?”
“嗯?”
袁依柳脑中警铃大作,猛地看向侄孙女,怕自己会被接下来的话噎到,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
“怎么回事?问他做什么?”
该不会真一见钟情了吧?
因为姑奶奶的眼神过于锐利,袁春韵有些被吓到,连连摆手。
“不是姑奶奶想的那样!”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明显看过很多次的信。
“督公派人给我送了信来,邀我去他在善政坊的私宅做客。”
“我想着要是赴约,是不是就能求督公把祖父给放出来了。但我一个人又不敢……所以想问姑奶奶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但是,请帖上又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我拿不定主意。”
哦,原来是这样,还好还好。
袁依柳松了一口气。
要是袁春韵真打算舍身救人,那她还得想一想怎么把小姑娘给掰回来。
男人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何况那还是个假太监,往后曝光了真实身份,麻烦一堆。
袁家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那叫一个绰绰有余,只要袁成毅出了诏狱,哪怕不能官复原职,一大家子回去老家,日子也能过得很不错。
有好好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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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子过,就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你把请帖给我瞧瞧。”
袁春韵依言将请帖放到袁依柳手上,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她。
请帖并无什么特殊。
袁依柳将请帖还回去,“好端端的,督公怎么会想到邀请你?”
袁春韵老实摇头,“我也不知道。”
又缠着袁依柳撒娇,“姑奶奶,你就跟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去,心里发慌。”
“娘要在家和姨娘一起料理庶务,如今家里事多,怕是抽不出身来。爹平日要上值,二叔得在家当个主心骨,从简年纪又小。”
“我思来想去,就只有麻烦姑奶奶你了。”
“可以啊。”
袁依柳一口答应下来,“就算你不打算让我陪你,我也是要跟你一起去的。”
总得弄清楚,陆星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那我到时候提前一天提醒姑奶奶。”
“放心吧,那天我会特地空出来的。”
两人刚谈妥,就听门外有丫鬟来报:“姑小姐,沈大人前来拜访,指名道姓要见姑小姐。”
袁依柳挑眉,“他来做什么?”
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饭菜,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还是决定全都吃完了再走人。
“让他等会儿,我吃完了就去见他。”
“不必,我已经过来了。”
沈栖元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就把视线落到袁依柳的脸上。
“图纸不见了。”
袁依柳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图纸?什么图纸?”
“卢家的。”
袁依柳立刻打了个激灵,直接跳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连实木桌都被晃了一下,桌上的碗碟发出嘈杂的声响。
因为过于震惊,她说话快到被口水呛着了。
“怎、怎么会不见的?该不会是卢……他食言,不想给你吧?”
“真不见了。”
沈栖元淡淡道:“被他的之子卢衍带走了。”
袁春韵见姑母与沈栖元有正经事要谈,十分识趣地带着丫鬟们先行离开。
人一走,袁依柳赶紧追问:“你今天去卢家要图纸了?卢凌对你说的?”
“嗯。”
“他的话……你信?”
沈栖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在执意我的能力?”
袁依柳缩了缩脑袋,“不敢。”
“但为什么确定是卢衍带走的?”
“卢凌昨日和家人说了此事,卢衍非常反对。今日一早,他去放图纸的地方查看,发现不见了。”
“除了卢衍,还会是谁?”
“而且,我来之前的确问过城门卫。卢衍今早骑马出了凤台门。”
袁依柳默了一会儿,困惑地问他:“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从卢衍手上拿到图纸?”
“沈大人,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沈栖元没说话。
他的确相信袁依柳一定能从卢衍手里拿到图纸。
虽然她之前说,卢凌前世是她入幕之宾的话是假的。
但他知道,这话也不算全然作假。
起码卢家人,的确有她的入幕之宾,裙下之臣。
沈栖元记得很清楚,前世卢衍对袁依柳可是痴迷得很,一度想要筹钱将她买回家金屋藏娇。
只是最后因为家中反对,没有银钱才作罢。
但卢衍此后无心向学,闭门作画,倒是颇有些名气。
只是他所画的,皆为佛像。
原型是谁,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