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言醒时已日上三竿,热水热饭早预备下。那主持做完早课,一心等着拜见,听得用完早饭,第一时间赶来拜会。
贾言正在欣赏院子里的几株大银杏树。每株都长得极好,主干粗壮,枝桠遒劲,树冠犹如一柄柄黄金巨伞,一字排开。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金黄叶片,投下斑驳的光影,铺就的金色地毯如梦似幻。
“大老爷好兴致。”因是家庙,主持为亲近之意用的是俗世的称呼。
“主持师父,这几株银杏有些年头吧?”
“荣宁两位公爷修建本寺时,特意从其他地方挪来,大约有百年之龄。”主持低眉答道。
“主持可知先祖初建此寺时,为何起名铁槛寺?”一个彰显侯门大家荣耀的家庙,取这样一个名字着实不相称。只看书可以解释为作者有意为之,现在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贾言真有些好奇这贾家先祖究竟是怎么想的!
“大老爷有所不知,这寺门的门槛是精铁所打,外边镀上黄铜。这精铁坚固,千年不朽,正如荣宁两府地位永固、世代昌盛。”主持虽修佛法,然对世俗拍马之事也颇为精通。
好吧,竟然如此简单直接,贾言一时无言,转头又看起银杏。
“听闻大老爷新婚在即,贫僧有一敬贺之物,还请大老爷笑纳。”主持说着捧出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盒。
贾言负着手,并不接,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回去定然说给府里,香火银子少不了你的,这东西我就不收了。”
主持弯着腰,亲自打开木盒,露出里边送子观音的白玉牌。“贫僧偶然所得,留着无甚用处,给大老爷添个彩吧。原本预备节下去府里再献给大老爷,今儿大老爷既来了,何不带了去。”
贾言见这玉白璧无瑕,莹润透亮,品相极佳,更觉不能收。何况这送子的寓意于他而言反而是负担,他和老婆在这异世界不知能待多久,生儿育女之事并不在计划之内。只是不收又怕这主持想到别处,找个什么理由拒绝才好。
正想时,瞧见贾珍伸着懒腰走出房门,遂对主持低声说道:“我已有了儿子,要这也无益。你先收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有去处。”
主持闻弦知意,知道这是说宁府大爷,只是两边都是菩萨,不能供了那个少了这个,想不通为何大老爷碰上这样好物竟不心动,心里不由得惴惴。
贾言又道:“你好生照看惠远惠深,他们年纪小,有不好的地方,慢慢教就是,也别让人欺负了去,闲时往府里去时带上他们,让我瞧瞧就够了。”
“大老爷放心,贫僧分内之事。”惠远惠深在主持心里的份量提到最高。
“叔叔和主持师父说什么好事?”贾珍分明看见他二人瞅着他说笑,忍不住上前问出来。
贾言先笑道:“主持打听你可寻亲事了不曾,好提前预备贺礼。”
贾珍面上一热:“叔叔就会拿我寻开心。”见贾言和主持都笑了,心里有些着恼,面上不好显出来,只得借口回去洗漱,匆匆跑了。
主持捧着玉牌再让,贾言瞧着满地黄灿灿的银杏叶,心里有了主意:“金玉之物我见惯了并不觉怎么样,这银杏叶金黄绚烂、饱满肥大,心里着实喜欢,不如给我装两袋子带回去。”
大老爷爱好当真特别。主持心里疑惑,面上恭维道:“老大爷志趣高雅,贫僧佩服。”只得命人赶紧捡好的叶子收拾了妥善装好。
待贾珍收拾停当,一行便要回城,主持带着惠远惠深直送到山门外,看不到人影才转身回寺。事情都办完了,不急着赶路,遇到风景好处便信马由缰,边看边行,进城时已过午时。
贾珍凑上来低声道:“叔叔,路上人多,咱们换轿子过去吧。”贾言点点头,吩咐去租两顶轿子,只留两人跟着,剩下的牵马带着满满两大包银杏叶先回府。
坐上轿子一路晃晃悠悠,喧闹声越来越远,贾言快要睡着之际,轿子停了。下人掀开轿帘,入目“天香泉”三个鎏金大字,贾珍已等在轿边。
贾言看一眼贾珍:“你倒是会享受。”这不就是古代的高档洗浴中心嘛,只是不知里头纯粹不纯粹。按书中所写这贾珍未来是个大色鬼,现在年纪尚小,也不知有没有开始学坏,今日正好看看。贾言决定先不说什么,只等贾珍安排。
贾珍讨好地笑笑:“侄儿也只来过一两次,这里烧羊肉、炙鹿肉做得极好,既解了馋,又能泡澡解乏,岂不美事?”
贾言点点头,跟着贾珍进门,马上有衣着鲜明的小厮迎上引路。入门便是曲水回廊,廊下挂着绘有各色美人的羊角灯,底下白石铺就,每走一步,皆有光影流转。回廊尽头设着一架八扇屏风,上面绣着贵妃出浴图,粉面朱唇,皮肤肌理饱满清晰,粉中透光,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
小厮只送至屏风,隐隐听得流水叮咚,两人绕过屏风,一池碧水映入眼帘,水上飘着各色新鲜花瓣,满室暗香浮动。池中有一白玉高台,镌着“浮香池”三字,台上立着五尊白玉美人像。那美人像真人大小,全身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姿态各异,惹人遐思。手中俱捧着荷花,热水从花心涌出,洒在池中,水汽蒸腾,似烟非烟,似雾非雾,浴客的面容隐在其中,让人看不真切。
有穿着绛色衣裙面容姣好的侍女接上,笑颜如花地说:“贵客,这边请。”说着引两人绕过浮香池往里走去,陆续经过酒泉池、药疗池、按摩区、休息区,一路欢歌笑语,丝竹声声,好一个安乐窝!
再往里走,渐渐静下来,偶有人声或管弦之音传出,这里几十间小巧玲珑的独立浴室依次排列,门口悬着刻有名字的小木牌。侍女并未停下,一直引到最深处,有一青石拦路,上刻“花神阁”,绕过青石,三面各四间大雅室,每间以花为名。浴室入口悬着一盏琉璃宫灯,上头题着雅称,侍女引二人走进兰室。
前间摆着坐榻、桌椅,案上放着新鲜水果,焚着龙脑香。里间一分为二,一半放着卧榻衣架,另一半则是浴池,池边白石砌成的花台上摆着各色珍稀兰花,香气浓淡交织,分外幽深。花台下方有暗渠与外部相通,一进一出如活水一般。
这一路所见着实令贾言大开眼界,简直刷新他对顶奢享受的认识。贾珍见他一路颇有兴味儿,自觉来对地方,笑问道:“叔叔可有想吃的菜,我让他们做去。”说着脱下外袍丢给侍女。
“你看着点。”贾言随意道,也觉得热,随手脱掉外袍。
贾珍点了几个招牌菜,吩咐快些上。趁屋内无人,低声对贾言说道:“这雅室伺候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只是卖艺不卖身,不过若彼此有意……”也不说完,只嘻嘻而笑。
贾言试探道:“这么说你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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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贾珍说完又觉颇有做贼心虚的嫌疑,赶紧解释:“侄儿听别人说的,嘿嘿……”
不一时四个美貌女子先捧着茶点酒水鱼贯进入,穿着打扮与引路侍女另有不同,通身气派和富贵人家的小姐无疑。放下东西也不离开,分作两拨,一左一右显然是要陪侍两人。
一个奉茶,一个侍酒,贾言不动声色,接过茶喝了两口。那侍酒娘子仍捧着酒杯,眼里满是温柔笑意。贾言淡淡道:“我今日不喝酒,退下吧。”
贾珍已满饮一杯,正要就着侍酒娘子的手喝第二杯,听贾言如此说,好奇道:“叔叔一向好酒,近日怎么总不见喝?”
“以前喝酒如饮水,无酒不欢,整日晕陶陶不知晨昏,本意是取乐打发时间,却不想日子过得稀里糊涂。近日喝得少了,头脑日渐清明,闲时逗逗琏哥儿,同你们玩笑一番,反觉日子有些滋味。其实酒不过助兴之物,与三五好友、家人亲朋喝上几杯自然热闹有趣,如果为了喝酒而喝酒实在寡淡无味,不如不喝。”
“近日跟着叔叔既长了见识,又打发了时间,比我一个人在府里闷着强多了。”贾珍附和道。
侍酒娘子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奴伺候贵客用膳。”说着举著夹起一块玫瑰花酥,竟是要亲自喂食。
贾言并不吃,仍是淡淡道:“你怎知我爱吃这个?”
那女娘动作一顿,往日遇到的客人她不喂还非要拉着她缠着她亲手喂送,今日这般冷淡的客人倒是头一遭碰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贾珍问道:“叔叔可是不满意这女娘?不如换了我这个去?”说着要推那奉茶娘子过去。
贾言笑道:“你当真舍得?”
贾珍疑惑道:“叔叔说什么,我不明白。”
贾言见他还在装相,故意道:“我看上了你这位侍酒娘子。”
贾珍神色一愣,下意识看那侍酒娘子一眼,强笑道:“叔叔看上兰漪,是她的福气,侄儿有什么舍得不舍得?”
“兰漪,兰之清雅,水之灵动,果然人如其名。”贾言称赞道,目带欣赏地望向兰漪。
兰漪神色紧张,缓缓垂下头,不知那目光并不带任何男人的凝视,不过是在看一个招人稀罕的小妹妹。
原本被贾珍推出来的奉茶娘子款款说道:“奴家名唤兰熏,贵客可知取自何意?”说着故意挥动衣袖,一股悠然兰香飘出。
贾言微微一笑:“这玫瑰花酥虽香气扑鼻,却不如这山楂糕酸甜开胃。”说着夹一块山楂糕吃了。兰熏不好再凑上去,只担忧地望一眼兰漪。
贾珍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见兰漪低着头没有动作,狠着声音说道:“还不快去!”那兰漪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那震惊很快汇成一眶热泪,她却强忍着倒逼回去。
贾珍不敢抬头去看,胡乱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却不想呛着,连声咳嗽不止,咳得脸都红了。兰漪那双眸子又盛满担忧,不住帮他轻拍后背,见他好些,又捧茶喂他。
贾言并不说话,只默默喝茶吃点心。贾珍好容易缓过劲儿来,见贾言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发虚,悄悄捏捏兰漪的手背,好声低低劝道:“去吧,我叔叔最是温柔会体贴人儿。”
兰漪挺直脊背,露出训练有素的笑容,莲步移至贾言身侧,举著夹起山楂糕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