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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作者:泼茶等花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贾言并不吃,摇摇头说道:“山楂糕只可开胃,不宜多食。”


    兰漪愣住,手一松,山楂糕掉进酒杯,几滴酒溅上贾言的胸口,洇出几点湿痕,慌得她赶紧拿手帕擦。


    贾珍先骂道:“会不会伺候人,还不赶紧换手脚伶俐的来?”


    贾言并不在意,挥手挡开,见兰漪双眸泪光闪闪,安慰道:“无妨。”转头问贾珍,“你这么将她赶出去,可知她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贾珍张张嘴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以为终于找到保护她的借口,可知这迟来的保护能免你愧疚,却抚不平那已然受伤的心?”贾言不管贾珍如何反应,又去问兰漪。“你还觉得我这侄儿对你是一片真情吗?”


    兰漪终忍不住掉下泪来。贾珍红着脸,不知是羞还是恼,不自觉喃喃问道:“叔叔怎么知道?”说完才惊觉失言,后悔不跌。


    “我说看上你的侍酒娘子,你直呼她兰漪。”


    “我不是告诉叔叔,我来过一两次,认识也正常……”贾珍越说声音越低。


    “不错,可那引路侍女问都不问直接将我们带到兰室,不似你说的只来一两次。”


    贾珍心里没底气,嘴上还强撑道:“万一她记性好。”


    “我一开始也有此想,只是兰漪进门看见还有一个陌生人,脸上的欢喜明显淡了,她原本离我更近,却借着安置杯碟,绕到你身边。”


    “这都是叔叔的猜想罢了。”


    “所以我要验证猜想。”


    “叔叔是故意说……”贾珍这才反应过来,一时不知该欢喜兰漪仍是他的,还是该懊恼竟这么轻易被看出破绽。


    “你舍不得给我。”


    “我……我不是让给叔叔了吗?”贾珍嗫嚅着。


    “兰漪却不愿意。”


    贾珍怔住,一时无话可说。兰漪绞着双手,面上涨得通红。其他三位娘子面面相觑,闹不清为何这般戏弄人,又不敢问出口。


    贾言对着兰漪温声道:“我是他叔叔,他怕得罪我,心里舍不得你,还是连吓带哄说服你伺候我。你不知我怎样,他却知道,以前凡我看上的,没一个不到我手里。他若说出对你有意,我这做叔叔的怎会同侄儿抢人。我不过是他叔叔,他便不敢违拗。他家里还有一个比我厉害百倍千倍的老子,他可敢同他老子说出你的存在?”


    兰漪瓮着声音说:“奴家卑贱,从不敢肖想跟大爷进府。”


    “你既已知门第之别,想是只论真心,不谈其他。你们十几岁的年纪,彼此有意实属常情,我也相信你们此刻的感情并不作假。可真心与真心也有不同,放在称上也有轻重,你之真心与他之真心孰轻孰重,我想你自有分辨。”


    兰漪怔住。贾珍颇为不乐意道:“叔叔怎可如此比较?”


    贾言变得严肃:“实跟你讲,我早看出你们二人有情,你们以为有衣袖遮挡我看不见你们手上的小动作,殊不知眉目传情早出卖了你们。我问你要人,不过是想看看这份情谊在你心里究竟有多少份量。你细想想,今日你能将兰漪拱手让人,明日你便能将其抛之脑后。你是高门公子,不过一时贪欢,说出去只笑你两句年少风流便罢。她孤身一人辛苦讨生活,一旦真心错付,旁人会笑她痴心妄想、自甘下贱,她若不理那些刻薄话还好,倘若记在心里又该如何自处?”


    贾珍被当面戳破心事,面上挂不住,不免呈口舌之快:“叔叔你之前——”到底记着不能驳长辈的面子,赶紧刹住,只忍不住嘟囔道:“我这算什么,比我风流的人多了去了。”


    贾言笑了,只是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让人看着怪怕的。“我知道,我从十几岁上便风流成性,辜负多少女子,你这才哪到哪,刚入一点儿门的毛头小子,我也不配在这方面教导你。今儿不过是不忍你走了我的老路,才唠叨这么一通。你不服我,我并无二话,这方面你该服你父亲,学学他是怎么对待男女之情,又如何对你母亲,但凡你学到一星半点,将来都是你的好处。你只看着吧,看我往后怎么行事,过个三年五载你再想今儿我这话该不该。”


    这番话说的贾珍无地自容,暗悔不该因叔叔好说话便如此造次,倘若在他老子跟前,唯有跪下喏喏应是的份儿,哪还敢还嘴。叔叔当着旁人的面自揭其短儿,定是被他气狠了。这会儿只觉椅子上有针,再难坐住,赶紧起身赔罪:“叔叔,是侄儿年轻不会说话,求叔叔原谅侄儿这一次,往后再也不敢了。”


    贾言不语,刚那一大通话耗费的氧气有点多,他需要多吸几口空气缓缓。他这样子看在贾珍眼里,只以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顾不得外人在场,苦着脸讨饶:“叔叔,您若气坏自己,侄儿万死也难辞了,您干脆打我两下,踹我两脚,解解气罢。”说着把脸凑过去。


    贾言哪里是生气,不过想借机给贾珍讲讲道理,只望他听进去一句两句也够了。又看兰漪还是天真女孩的行事作派,不忍她小小年纪被人哄去真心,便想再多说几句。他也不理变着法告罪求饶的贾珍,对兰漪换上温和的口气,借着原主的经历一点点娓娓说着。


    “我年轻时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最知道男人的心思,在这样的场合不过逢场作戏,大多图一时新鲜,少有长情。没哄上手时或温柔小意、甜言蜜语,或豪掷千金只为博你一笑,更有甚者赌咒发誓恨不得剖出真心。一旦哄上手慢慢地珍珠变鱼目,高兴时施舍一点情意,不高兴时翻脸无情,取笑谩骂无所不为,等彻底厌烦便将旧日恩爱忘得一干二净,乐滋滋去寻找下一个新欢。”


    “我这样的身份,不就是由人取乐。”兰漪自嘲中透着无尽心酸,说的其他三位娘子别过脸悄悄眨眼。


    贾言可以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只能竭力劝解她们在有限的空间里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不知你如何沦落到这里,想来背后自有一番不幸,你既无人可依,最宝贵的便是你自己,定要学着珍之爱之,尤其是一颗真心,需慎之又慎,不可轻易交付。没有倚傍之时,便努力攒钱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将来;若遇良人可以倚傍,只要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尽可凭着真心奋力争取。”


    几位娘子都凝神细听,兰漪慢慢问道:“可是何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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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贾言道:“依我看这世上男人大致可分为四类,最低一等妄图空手套白狼,骗身骗心还要花女人的钱;次一等甜言蜜语满口承诺,却不舍得为女人花钱;第二等出手大方,愿意为女人花钱,却不能给女人未来;第一等愿意为女人花钱又能够给女人未来。”


    “那这第一等便是良人了?”兰熏忍不住问出声。


    “是也不是。”贾言卖起关子。


    “不是为何?是又为何?”兰熏奇了。


    “自古人心易变,感情易逝,他既愿意给你花钱也能给你未来,有一天也可能愿意为别人花钱给别人未来。仅以此为准,还算不得良人。”


    “那这世上岂非无一良人?”兰熏更奇。


    “第一等只是基础,还要度其品行,若他正直善良有责任感有担当,哪怕昔日的热情渐渐冷却,大体上还是一个尽责的男人,不会弃女人不管。”


    “只是男人惯于伪装,豺狼也会披上绵羊的外皮,情浓时怎会露出那不堪的一面,发现时恐为时晚矣!”原本为贾言奉酒名唤兰韵的娘子似乎早已看透男人的本质,冷笑着说。


    “不错,男人喜欢当猎人,女人便是他们的猎物,有人只猎身,有人猎身还猎心。猎心的男人,一定想方设法展露出最好的一面,哪怕装也要装出来。只是男人大多时候不是一个耐心的猎人,他们急迫地想要猎中猎物,于是便对女人展开热情攻势。热情被当做真情,变成一颗最香甜的蜜糖,诱惑女人品尝,可这蜜糖里有时却裹着毒药,一旦心急吞下,待蜜糖一化,轻则伤心伤身,重则要人性命。”


    四位娘子有深有同感地点头,有迷迷惑惑的不解,还有逐字逐句的深思。贾珍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儿,叔叔不是在教导他不要做风流浪荡子吗,怎么同女娘们讨论起男人来?这话里话外听着男人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难道是因为他不受教导,转而教女娘们远离他?


    “兰漪,早同你说过不要与客人谈情,有兰韵的前车之鉴,又听了这位贵客所言,你还要追求你所谓的真情吗?”一直没有说话存在感最低的女娘兰芷突然出声。


    兰漪看一眼贾珍,低声道:“他虽不是我的良人,可是……可是我还是相信世间自有真情。”说到最后似是为给自己信心,不自主提高声音。贾珍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原本他还想事后哄哄兰漪,看来叔叔的目的达到了。


    兰芷无奈道:“痴儿,痴儿,你我身如浮萍,来这里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豪商巨富,他们不来招惹我们,便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竟还想要他们的真心?若只图些身外之物也就罢了,不,最好钱财也不要,要了人家的钱,身子便由不得自个作主。依我看,安生些,规规矩矩熬到年纪,出了这里也就罢了。”兰芷本是四人里最出挑的,她一向懂得明哲保身,反成了最不起眼的陪衬。


    兰熏嗤的一声笑了:“兰芷姐姐,你以为不要钱、不要财、不要人家的心,你就清净了?这里是个是非场,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开,若不是——”


    “兰熏,贵客在此,慎言。”一道冷声打断兰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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