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核回给她一个平静的眼神,没有作答。
但这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小殿下,怎么忽然问起此事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见文可烟没有继续出言的打算,芯核便出了趟门。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她将食盒放置在膻桌前,一一将其中的东西摆放了出来。
文可烟走出来,看见这熟悉的一幕,恍若回到了曾经在魔界净地的时光。
那时也是这样,每日餐间,芯核便会将饭菜一一摆放整齐。
“小殿下,快来,都是你喜欢的。”
文可烟缓步走近,这一次,她同样邀请了芯核。
唯一不同的,芯核这次没再拒绝。
每样菜的分量倒是不多,文可烟却吃了许久。待她放下竹筷后,芯核便起身将食盒整理好。
文可烟就这样默默盯着芯核的背影,那些几度欲问出口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想问,救下那些人,是不是羿逸安的授意?
她想问,羿逸安是不是,并不如传言那般?
可……她究竟想知道什么答案呢?
是希望这一切都是羿逸安的安排,好向齐云,乃至向所有人证明羿逸安并非残忍无情之人,然后让自己也越发心疼他,更放不下他?还是想知道,这其实都是芯核自作主张,而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离开羿逸安?
其实,答案就在那儿了,不是吗?
其实,她不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她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也不敢面对那个曾经一心求去的自己。
可撕扯般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她既害怕羿逸安当真如外界所说的那般狠戾残忍,又怕他……不够心狠手辣。
多可笑啊!
没关系,在死之前,她可以坏一点的。
她不必了解羿逸安那些杀戮的过往,就这样吧。待两月之期真的来临,她至少可以麻痹自己,羿逸安不是良人,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是嗜杀难改的修罗,是旁人眼中十恶不赦、毫无怜悯的存在……那样,她就可以安心死去。
而目前,她可以不用想太多。
这些日子,她只是在感受羿逸安,在感受他的温度,体验爱与被爱。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没有多想。
忽地,心口一悸,文可烟心有所感,猛地起身向外奔去。
月下清辉,四周寂静,唯有夜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在月光中,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文可烟止住了奔跑的势头,慢慢走过去,“芯核已经没事了。”
漫长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久到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终于,羿逸安低沉的声音划破了夜色。
“我知道。”
文可烟望着羿逸安被月光勾勒的侧影,轻声道:“''一线生机''真正的解药……是说真话。”
这一次,前方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沉默在夜色里蔓延得太久,久到那句“你手里还有没有''一线生机''?”始终哽在喉间,怎么也问不出口。
不远处,一株小草被夜风压弯了腰,草尖轻触地面,又在风歇时,倔强地挺直身躯。
就在这时,羿逸安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沉静的眼眸里,那双总是让旁人觉得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竟清澈得让人心颤。
文可烟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可在看清他眼神的刹那,胸口忽然泛起细密的疼。
她突然有些难受起来。
是啊,这才该是拥有这样一双纯净眼睛应有的模样。他并非传闻那般嗜血成性,也并非原书那般是残暴不仁的唯一大反派。
他明明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在日复一日相处里,用真心一点点感受……感受到的,很好很好的存在。
文可烟仓促移开视线,“芯核还需要再观察几日。”
未尽的话语悬在空气里。
言下之意是她要留下。
言外之意是请他离开。
这既是提醒,也是对自己最后的告诫,她不能再动摇了。
来得匆忙,离去时更是仓皇。几乎瞬息之间,文可烟便回到了屋内。
“芯核,我该回去了。今日……多谢。”文可烟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提着食盒的芯核完全反应不及,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廊,才对着空荡的门口轻声道:“再见。”
*
当文可烟来到悠悠门前时,屋内的灯火恰好熄了一半。
文可烟急忙叩响门扉。不过片刻,门轴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
文可烟几乎是立刻扬起明媚的笑脸,“悠悠,我又来了!”语气轻快得像是真的无忧无虑。
门内光影交错处,悠悠站在明晃晃的暖光里,而文可烟隐在门外的阴翳中,只有小半边身子被斜照的烛光勾勒出轮廓。
不知是不是错觉,悠悠总觉得文可烟眉宇间藏着抹不去的深重倦意,连身形都显出几分消糜的伶仃单薄。
最让悠悠觉出不对劲的是,即便那双水盈盈的眼眸努力弯成月牙,亮晶晶地望过来,眼底却透出几分强撑意味下的疲累。
可细看,与上次又并无不同。
悠悠娴熟地退开半步,这个动作似乎习以为常,连衣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熟稔,“这次,准备待几日?”
“当然是——”文可烟故意拉长语调,眼睛更弯了些,“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悠悠清淡一笑,显然不信。上次玩到一半就匆匆回去找男人的女人,不正是她么。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悠悠。”文可烟忽然凑近些,“有酒吗?”
悠悠傻了眼,哪曾见过文可烟如此这般豪放地讨酒喝。就算是筵席,她也是一个人默默饮茶。何况,前几日还沉默寡言的人,此刻却笑得格外明媚,倒像是已经吃醉了般。
她凑近文可烟嫁边仔细嗅了嗅,并未闻见丝毫酒味,便默默退了回来。
半晌未得到回应,文可烟转过脸来,睁着她那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悠悠,好似在用眼睛请求。
悠悠没辙了,两手一摊,两壶醇香的桂花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掌心。
文可烟见到两个酒壶,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拿。悠悠却在这时,轻轻收了手,“不许多喝。”
文可烟立刻乖巧得像只小仓鼠,连连点头。
一杯接一杯,悠悠也是没想到,文可烟竟这般能喝。除了最初那两壶,后来她又取来了不少。
喝到最后,她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最后定格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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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仍是文可烟执着一壶桂花醉仰头畅饮的模样。
四周酒壶散乱地倒着,里面早已滴酒不剩。
文可烟推了推悠悠,“悠悠,悠悠,拿酒……”
一直没有回应,文可烟摇摇晃晃绕到悠悠身侧,凑得极近,才看清对方双眸紧闭,这才安静下来。
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用手支着下巴,目光迷离地四处乱看,心口处却隐隐发烫。
而衣襟内闪烁的九尾狐吊坠被妥帖地藏着,无人得以窥见,更无人知晓。
蜷坐在那里窝成一团的身影,极像一个苦苦等待被“家长”接回家的小女孩。
不经意间,文可烟瞥见窗外。
这个方位正巧能看见天空。
这悠悠倒是挺会享受。
看着看着,远处似乎有个极为模糊的小亮点。文可烟定睛一看,才辨认出那是间小屋的屋顶。
这片区域之下,唯有两间小屋……
醉意朦胧的文可烟可想不到这一层,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处屋顶,发呆出神。
……
第二日,悠悠醒来,四下环顾,却并未看见文可烟的身影。
目光掠过桌面时,忽然瞥见一张素白云笺。
上面是苍劲却有些歪斜的六个大字。
先走一步,勿念。
悠悠漫不经心拈起纸笺,不甚在意地轻声道:“小骗子。”
随手将纸笺抛开,她又倒了回去,阖眼继续睡。
*
而另一侧的小屋里,自从昨日离开芯核住处后,羿逸安便一直陷入躁郁难安的情绪中。
此时,子时一过,距离两月之约已不足一日。
方才文可烟的态度,决绝疏离,分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烛火一燃,便是从子时燃到第二日子时,而羿逸安也就此枯坐了一夜一日。
期间,愣是连房门都未曾踏出半步。既怕出门便会与文可烟碰上,又怕出了门……无法遇见她。
时间在煎熬中过得极慢,却又快得令人心焦。
眼瞧着子正将近,窗外依旧一片沉寂。
羿逸安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说来奇怪,越是临近约定的最后时刻,心神反而渐渐松弛下来。这种莫名的解脱感来得毫无缘由,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子正若是过去,两月之期的约定确实可以算作到期,可这并不代表文可烟也会就此放弃。
只怕是他内心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以为期限一过,约定便作不得数,可若文可烟执意坚持,他又如何不应?
子正那个界限已然过去,可时间每流逝一瞬,羿逸安的心就揪紧一分。先前那片刻的松弛荡然无存,此刻的忐忑竟比等待时还要磨人。
深夜她没来,他尚能安慰自己时辰未到;可子正一过,每分每秒都成了漫长的凌迟。
熟悉的身影,仍是没有出现。
他再也坐不住了,身形一闪,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朝着芯核住处的方向疾去。
羿逸安在黑暗中站立许久,却始终不敢上前叩响那扇门。
直到芯核似是感受到魔尊的气息,推门而出。
听到门扉响动,羿逸安下意识侧身隐入阴影,却听见芯核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