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芯核的声音,羿逸安紧绷的肩颈莫名松了几分,这才缓慢转过身来。
芯核静立着等待羿逸安命令吩咐,而羿逸安则在等待文可烟。
一时间,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好半晌,羿逸安终是按捺不住,绷着声线:“她呢?”
芯核眼睛里透浮出茫然的清澈,隔了几片刻才反应过来,“小殿下?她昨晚不是就回去了?”
羿逸安神色骤变,立即想到什么,瞬息间已掠至悠悠的院外。
这一次,来不及深思,他直接叩响了门。
“你怎么来了?”悠悠拉开门,面露诧异。
“文可烟呢?”羿逸安可无心寒暄。
“她不是一大早就回去了吗?”
脑中嗡鸣作响,久未发作的暴戾气息在血脉中翻涌。
羿逸安强压下不适,抢先一步闪身回到院中。屋内仍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连烛火的光亮都与他出门时一般微弱。
他竭力克制着在四肢百骸流窜的躁动,指尖微颤着推开房门。
空无一人。
那股压抑许久的力量终是冲破禁锢。他迈步进屋,反手“砰”地将房门重重合上。
正当他运功调息,勉强平复几分时,又立即起身,再度拉开门,准备寻找文可烟。
门甫一打开,视线垂落,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青浅裙摆。
湿透的衣料沉沉垂落着,水珠沿着褶皱不断滚落,在地面晕开一片深深浅浅的水渍。
羿逸安凛然的视线缓慢上移,最终落在文可烟沾满水痕的面容上。
虽然浑身湿透,与前几日雨中嬉戏时相似,可此刻的神情、状态却全然不同。
那两片总是饱满若红的唇瓣,竟泛出几分病弱凡人才会有的苍白。
两人目光猝然相触的刹那,羿逸安呼吸一紧,喉结轻轻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而混在血液的戾气,依旧冲撞不休,竟在瞬息间化作万千荆棘下的尖锐刺痛,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文可烟的目光越是停留,这痛楚就越是清晰,好似每一道视线都能加剧他骨血间的震荡。
就在这个瞬间,她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蹲下身去。
她无法面对羿逸安。
这是文可烟第一次蹲在地上,在羿逸安身前,哭出了声。
羿逸安心口骤然一空,一改往常俯瞰尘寰、身为上位者的气势,毫不犹豫地俯身蹲了下来,衣摆如墨云般垂落在地。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由羿逸安来做,依旧带着难以磨灭的君临天下。那双总在他人眼前盛满压迫的眼眸,此刻却与文可烟视线平齐,清清楚楚映出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文可烟就这样无言注目他许久,终是气若游丝地动了动唇,似要说些什么,却忽地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羿逸安上前一步,稳稳托住文可烟整个后倾的身子。当她的重量完全倚靠在他臂弯里时,积郁在心底的情绪仿若被撕开一条口子,稍稍泄去些许。可只有他心知肚明,深处的躁动并未真正平息。
他倾身将文可烟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
也正是抱起她的瞬间,流淌在血液中翻涌的暴戾竟奇迹般渐渐平息,最终消散无踪。
羿逸安垂眸凝视怀中安静却虚弱的面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小心翼翼将她安稳放置榻上后,他指尖流转,周身清冷的气息缓缓凝聚,如月华般将她全身的水汽一一涤净。
随后便立在榻边静静守候许久,目光落在文可烟安静的容颜上,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抚上她的额间。
他不懂自己为何会做这个动作。只是看见她这般模样,便无端想起话本中的一幕,手便就不自觉地贴了上去,久久也舍不得移开。
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羿逸安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文可烟的腕间。
眉间微蹙,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正当他准备收回手时,余光忽然注意到她紧握的拳头。
他试探着用指尖轻触她苍白的手背,那只手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羿逸安改用更轻柔的力道,将文可烟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渐渐地,那只紧握的手终于松开了些许,指缝间露出一道细小的空隙。
手镯,已不知何时变回了簪子的模样,正被她牢牢攥在手中。
羿逸安轻轻将九尾狐簪取了出来,学着文可烟平时的样子,以指腹轻触簪身,想将白酒唤出来,却未能成功。
他冷声唤道:“白酒。”
白光流转间,渐渐凝成白酒的身形。
“主人。”一出来便正面瞧见羿逸安的白酒,规规矩矩悬定。
“去看看。”羿逸安下颌轻抬,示意白酒转向身后。
“烟烟!”白酒立马飞到文可烟身侧,迅速聚集身体中的治愈之力,注入到她体内。
不多时,随着文可烟身上的白光渐渐消散开来,羿逸安的声音便传过来,“她怎么了?”
白酒明显松一大口气,飞回羿逸安面前,“烟烟近日心绪起伏比较大,加上没休息好,只要好好睡一觉便好。”
这句话落下后,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许是觉得流动的空气太过滞涩,白酒悄悄抬眼,瞥见羿逸安眉眼低垂、面色沉静的模样,周遭无形的低气压即刻扑面而来。它扭身化作流光,一溜烟便没入九尾狐簪中。
寂静的室内,又只剩下羿逸安与文可烟。
他守坐在她身边,自方才起,他的手便一直轻轻覆着她的手,不曾离开。
期间只要文可烟稍有细微动静,哪怕只是指尖轻颤,羿逸安都会立刻垂眸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直到再无声响,持续安静时,他才敢慢慢回眸,重新将她的手握回掌心。
这样的行径来回好几次,每一次他都如初次那般,不厌其烦,连眉头都没有半分不耐。
可有时候,意外往往会发生在不经意间。
譬如,此刻。
羿逸安正垂眸凝视文可烟白嫩的手指,目光不自在地落在圆润的指甲时,却忽然感觉到一道极轻的视线。
文可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眼睫低垂着,眸中还有混沌的朦胧,虽只掀起一道细缝,安静却存在感极强。
等羿逸安意识到什么抬眼望去时,一切都已来不及。
两人就着交握的姿势,目光静静交汇了五秒。
在这看似短暂的五秒里,于羿逸安而言漫长如岁。他先是毫无声息地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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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手,而后想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从容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他终究不敢面对,生怕文可烟出口便是他今日一直害怕的,更不愿听见的话语。
无声的环境中,却只听见她说:“对不起。”
嗓音低哑,却实在清晰。
羿逸安身形一凝,在原地驻足片刻,才缓缓转身。
文可烟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眼睫低垂,像是不敢面对眼前人似的。
而在羿逸安俯视的角度下,她显得格外脆弱,仿若一触即碎。这种模样,恍然间似乎又将他带回到了初遇她时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般纤弱,这般了无生息地躺在榻上。
“对不起。”文可烟又一次呜咽,声音更小,模糊到根本听不清楚。
羿逸安直觉不对劲,上前一步,接着光线仔细看去。文可烟眼眸虽睁,却并未完全清醒,只是陷在某种沉重的情绪里梦呓。
可是身陷困局之中,谁又说得清?
这一刻的“不清醒”与“清醒”之间,是真是假?又究竟隔着多少心照不宣?
或许,他们只是默契不提关于两月之约的一切,默契地打算将这一夜,安然捱过。
羿逸安重新在榻边坐下,轻轻环住她的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安抚。动作极缓,缓到这不该会是他所做出来的动作。
渐渐地,那双半睁的眼睫终于完全合上,可梦中却反反复复一直浮现昨晚的画面。
……
叫不醒悠悠,又寻不到酒,文可烟便独自蜷缩在一片无望里。
醉意朦胧间,心头猛烈翻滚的只有一个念头。
时间不够了……
她还有好多好的地方没和羿逸安同去,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和羿逸安说,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和羿逸安完成……
可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文可烟将脸深深埋进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的……都来不及了。”
也不知最后又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抬起头,对着空寂的房间轻声唤道:“系统。”
“现在好感度多少了?可不可以提前兑换第四部分的人物小传?”一开口,才知嗓音早已混着浓浓的倦哑。
系统却一反常态,头一次没有正面回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
【宿主,你似乎还没看完第三部分人物小传】
这么一经提醒,文可烟果真被系统带偏了思绪。
于是她强撑着爬起来,借着摇曳的烛光,以及窗外漏进的泠泠月色,翻起了尚未读完的人物小传。
……
一素衣女子踉跄着连连向后退去,鞋跟不慎绊到碎石,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跌倒。待她勉强稳住自己,恍眼望去,才发现退路也早已被重重包围。
谁能想到,这抹看似脆弱的身影,竟是昔日搅动六界的绝世魔头,当今魔尊的生母。
素衣女子仓皇止步,环顾四周。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死死困在中央。每一张脸上都映着晦暗不定,每一道目光里都淬着冰冷敌意,明晃晃的刺向她。
她一一扫过那些或狰狞,或扭曲的陌生面容,最后只是垂下眼帘,盯着唯一看不见这些肮脏丑陋嘴脸的空旷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