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昔起来之后便着手开始准备明日进山要用的东西。
吃的,用的,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她与霜降小满三个人商量得不亦乐乎。
忙完一天,日头渐西,宋砚昔坐在外间吃茶,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瞟向门口。
“女郎莫要忧心,姑爷与好友许久未见,想来有好多话要说。”
他的友人与他一样才成了亲,两人又要一起参加科考,难得这般巧合,他便与她说了。
“可到底应该打发个人来通知女郎,姑爷不回来,女郎当然要担忧。”霜降在一旁说道。
小满朝着霜降眨眨眼睛,霜降不为所动。
宋砚昔饮了一口热茶,却还是坐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已经过了掌灯时分,宋府的小厮点燃烛火,宋府霎时间亮了起来。
“叫上宋府的家丁,随我出去。”
“女郎还是再等等罢,这里到底是京城……”霜降未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这里是京城,不比平阳,她能叫得动的,就只有宋府的人。
宋砚昔坐了下去,且不说她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何处,便纵是找,茫茫京城,她人生地不熟,该如何去找?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宋砚昔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小厮来报,江辞流回来了。
宋砚昔欣喜地迎出门,“官人你回来了。”
江辞流忽视了宋砚昔眼底的担忧,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娘子,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宋砚昔被江辞流的笑感染,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什么好消息?”
“我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廖管家适时地冒了出来,“郎君是我们侯府丢失的小世子,夫人便是世子夫人了。”
“娘子且收了东西,随我回长平侯府罢。”
宋砚昔的笑顿在脸上,一双眼睛呆愣地看着江辞流,“官人在说什么?”
江辞流看着宋砚昔呆傻的表情宠溺一笑,“我便是长平侯府丢失的世子。”
满院烛火,宋砚昔清晰地看见了江辞流脸上得意洋洋的笑。
他脸上的笑容仿佛是由刀镌刻的,自他晚间出现便没有消失,锋利又深刻。
宋砚昔只觉得十分陌生。
她不是没有见过他春风得意的模样,在他投壶、双陆、下棋赢了她的时候,少年郎的眉梢高高扬起,斜飞入鬓角,嘴角压不住地向上翘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仿佛世间万物他都不曾看在眼里,扬言要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现在的他,眉梢微吊,嘴角大扬,带着一丝……虚伪。
“娘子?”
宋砚昔回过神来,却没有说话。
江辞流不以为意,“拣要紧的东西随我回侯府。”
宋砚昔愣住,“回侯府?”
江辞流点点头,“官家明日便会下旨。”
“是啊,官家今日知道世子回来之后欣喜异常,立刻下了旨,由世子袭爵。待得世子加冠,世子便是长平侯了。”
“长平侯?”
江辞流一脸笑意地看着宋砚昔,她随着他做了侯夫人,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宋砚昔依旧呆愣着。
江辞流看着她吓傻的模样心中好笑,只觉得她到底是小家子出身,没见过什么场面,幸而今日接旨的时候她不在,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
江辞流看向小满与霜降:“将女郎的东西收拾好,今日我们便回侯府。”
二人看了一眼宋砚昔,见宋砚昔没有说话,二人谁也没有动。
江辞流的脸瞬间便沉了下去。
廖管家将一切放在眼里,“今日不收,明日再来收也是一样的,还是要把侯夫人先请到侯府,太夫人可想得紧呢。”
“娘子?”江辞流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吟。
宋砚昔愣愣地吩咐道:“将要紧的东西收了罢。”
“日后若是要什么,再备便是了。”江辞流声音带着一分宠溺,二分讨好。
小满和霜降这才动了起来。
江辞流看着二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宋砚昔出了门便看见门前停着的马车。
“娘子怎么不上车?”江辞流眼底带着笑意。
宋砚昔嘴唇翕张,到底没说今日她命人去西市买了马车。
“来接娘子回侯府,又岂能让娘子走着回去?”江辞流说着笑。
宋砚昔笑笑,什么也没有说。
侯府烛火通明。
姚夫人站在门外迎接江辞流二人。
“浔儿。”
“阿娘。”
姚夫人方才边哭过了,再看见江辞流,眼里又絮满了泪。
“阿娘,这便是我的妻。”
姚夫人拉过宋砚昔的手,仔细端详了一遍宋砚昔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心里念叨着不愧是她的儿郎,眼光倒是好。
“这孩子生得真好,”姚夫人握着她的手,左瞧瞧,右瞅瞅,“你二人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
宋砚昔温和一笑,行了一礼,“婆母。”
姚夫人听说江辞流娶了媳妇,心中是不满的。她儿子日后可是长平侯,纵使以前落魄,但到底身份在那里摆着,随便娶来的女子,又怎能做长平侯夫人呢?到底是匆忙,还未来得及细细盘问。但是看到宋砚昔长得好,举止有度,还是亲热地拉起了她的手,“浔儿还未向我介绍新媳妇呢。”
江辞流闻声一笑,“阿娘,她名唤宋砚昔。”
“阿昔,来,随我进来。”说着拉着宋砚昔进了房,内里还有方夫人。
方夫人看着宋砚昔和江辞流朝她行礼,苦笑一声。
“这是婶娘。”
宋砚昔行了一礼。
方夫人脸上的笑更苦了。
宋砚昔心里本来忐忑,但见侯府不过只有两位长辈心下长舒一口气。
侍者先上了一道糖果山,而后上了两碟冷菜。
宋砚昔等到姚夫人动筷才动手为自己夹了一块糖果。
姚夫人立刻看了她一眼。
宋砚昔不明所以,朝她笑笑。
姚夫人的脸瞬间便冷了下去。
宋砚昔不明所以,忐忑地看了一眼江辞流。
江辞流笑着朝她摇摇头。
宋砚昔知道长平侯府规矩多,心下忐忑。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姚夫人的动作,生怕再出了错。
用过饭,姚夫人的笑容便淡了。
宋砚昔知道姚夫人母子团聚不易,体贴地起身告退。
姚夫人点点头,道:“慢着。”
宋砚昔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姚夫人。
“春和,秋萍,你二人日后便随了夫人罢。”
宋砚昔面露迟疑,知道姚夫人是为了她好,仍道:“婆母,我身边已有小满与霜降,人手够了的。”
姚夫人没想到宋砚昔会拒绝她,心下有些不悦,“不过是两个丫鬟,日后你就是侯夫人,多两个丫鬟又何妨?”
宋砚昔却不喜欢有不认识的人在她身边围着,还要说什么,江辞流站出来打圆场,“这是母亲好意,我们不可违背才是。”说着朝宋砚昔打了一个眼色。
见江辞流帮着姚夫人劝她,宋砚昔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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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只是行了一礼,“多谢婆母。”
姚夫人抿了一口茶,轻哼一声,是做回应。
宋砚昔离开后,姚夫人便将茶摔在案上,“浔儿,我且问你,你这媳妇是从哪处的荒山野地寻到的?”
姚夫人虽然在说宋砚昔,但江辞流却觉得她另有所指,心下不自在,“阿娘这是哪里的话,阿昔的父亲在京城也做过官,只不过外放去了平阳,平阳也不算小了,她自在惯了,可她到底是识礼的。”
姚夫人听到“平阳”二字警铃大作,声音大了几分,“你说她爹在京城做过官,去了平阳?”
江辞流点点头。
姚夫人怒拍了一下桌案,大晟这么大,她却也认识一个姓宋的,在京城做过官,最后又被贬到平阳的人!
“她可是宋凛之女?”
江辞流点点头。
“荒唐!”姚夫人站起身,指着江辞流,“你怎可娶仇人之女!”
“阿娘这是哪里话……岳父何曾是我们的仇人?”
“不是仇人?若不是他与宋怀沙在上元节引起动乱,你怎会丢了,你父亲又怎会一病不起,侯府又怎么会落得人丁凋敝,如今式微的局面?你的阿娘又怎会过上看人眼色的日子。”说着又哭了起来。
江白死后,她再不是侯夫人,她只是寄人篱下的姚夫人。纵然侯爷与侯夫人待她客气,可是侯府的下人都是几十年的老人精,见她无财无势恨不得都要踩她一脚。她这些年仰人鼻息,早就受够了。
江辞流默不作声。
“你现在就写休书。”
江辞流瞪大眼睛,“母亲,何至于此?”
“你不写是吧,那我给你写!”说着便起身。
江辞流连忙追了上去,“母亲,孩儿在外飘零十载,若非岳父大人相助,又怎能有机会回到侯府,回到母亲身边?”
姚夫人收了脚。
“阿娘,此前之事,无论是非,阿昔都是无辜的,还请阿娘莫再计较。”
姚夫人见江辞流还在帮着宋砚昔说话,气更是不打一出来,“无辜,你阿娘没了你,为了侯府的血脉,我生不出便只能为你爹爹续弦,试问天底下哪有女人上赶着为自己夫婿纳妾的?”
姚夫人字字泣血,“你说她无辜,你那几个庶妹便不无辜吗?你可知她们是如何没的?”姚夫人说出口便后悔了,轻哼一声,“我便将话放在这里,这个媳妇,我是不认的。”
江辞流却没想到姚夫人恨宋家恨到深入骨髓。
老侯爷死了,人走茶凉,如今的长平侯府不过是一个空壳,众人不会因为他是长平侯府世子高看他一眼。别看宋凛只是七品县令,可是他到底做过京官,又做过官家的侍读学士,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保不齐官家明日会不会起复他。比起长平侯府,他更能仰仗的还是宋凛罢了。
“阿娘,日后我还要参加科举,阿昔并无七出之罪,贸然休了她……难不成阿娘要我背上不忠不义的罪名吗?”
姚夫人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阿娘若是不喜欢阿昔,日后少叫她来便是了。”
“此番能让我找到阿娘,已是上天的恩赐了,余生我只想过得平平淡淡,在阿娘膝下承欢,为侯府开枝散叶。”
姚夫人听到这个,神情终有松懈。
“我且问你,你二人成亲这几月,她可有好消息传来?”
江辞流摇摇头。
“子嗣之事乃是大事,自当要抓紧些。”
“阿娘所言甚是。”
姚夫人没有再说什么。
江辞流见姚夫人不再闹,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