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晚膳,他们舅甥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吃得没滋没味儿。
借口身体疲乏,林昭宁草草离了席,一个人走到了后花园的池塘边,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
渐浓的夜色被月华撕开一角,清辉洒在水面上晕染开,一圈一圈向外荡漾。
折了一枝垂柳,她坏心思地用它抽打水中月影。细密的银屑随着波澜散开,惊出深藏在水底的锦鲤。
她认出这是她幼时最喜欢的品类,当初只是随口一提,小舅舅就一直在王府里养着。哪怕明知道她或许很多年都不会看见。
林昭宁看着那肆意在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心中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舅舅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她对小舅舅有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有隔着一条人命的愧疚,但同时也拥有挥之不去的猜疑。
两相对比,她不免嗤笑一声。
她笑自己心思深重,为人虚假,已然成为权势洗礼下的怪物,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会下意识防备。
“公主这是怎么了?”
她应声回头,看见光亮处,楚云扬正微眯着眼,摇摇晃晃地冲着她走来,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软带着懒散。
丢下手中垂柳,她下意识扬起一张笑脸回道:“没事。你怎么这会儿起来了?是不是饿了?”
楚云扬忙不迭地点头。
天知道他今天被汝南王追着打了一天,浑身到底多疲乏,偏偏夜里就是睡不踏实,就想看一眼公主有没有回来。
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她,可她看着很是消沉。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走之前公主还是很开心的,回来却要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看月亮。
他装作不知,上前拉住了她的袖子:“公主,带我吃东西吧,我好饿。”
林昭宁果然不作他想,凭着印象带楚云扬潜入了膳房,小心觅食。从膳房偷拿了几只鸡腿,几块糕点,他们又贼一样爬到王府的屋顶。
有眼尖的巡逻侍卫看见他们的身影,抽出背后羽箭刚想要喝止,却被侍卫长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你小子长点儿眼色,没看出来那是长公主和九皇子吗?拿着箭要干嘛?”边说着,他一把将羽箭扯了回来。
被长官凶了的侍卫有些不解:“长公主为何要带着九皇子爬房顶?”
“你管他们,只要不是刺客,咱们只当看不见就是了。告诉你一句,在贵人眼前做事最重要的就是,眼睛该闭起来的时候闭起来,耳朵该捂上的时候捂上来,不要自作聪明,多管闲事。”
侍卫长好心劝告之后,将羽箭放回身后的箭囊,继续领着队伍巡逻。
完全不在意自己暴露了行踪的林昭宁将手里的吃食放下,大咧咧地躺在屋脊上,闭目假寐。
月光在她的面庞上柔和地盖了一层纱,让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清冷。
斯文地咬了口糕点,楚云扬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个味道,和母妃亲手做的糕点味道很像。想起自己曾经做的绿豆糕公主很是喜欢,当下他就举着糕点掰下一块儿塞进了公主的嘴里。
难得放空一下自己想好好歇歇脑子的林昭宁被突如其来的糕点糊了满嘴,当下坐直身子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这个楚云扬,永远知道怎么能让她生气。
气得牙根痒痒想扑上去咬他,嘴里蔓延开来的甜味又让她停了下来。
这个味道,好像有一点像他给她做过的绿豆糕。
“你是不是傻,这么躺着喂人是要呛死我吗?”她咽下糕点,数落道。
楚云扬嘿嘿一笑,他猜到了怎么让公主高兴了。
只要惹她生气,等她出了邪火就没事了。而惹公主生气这件事,他做得很好。
“公主你生气了?那你打我吧,我保证老老实实地在这不躲。”他紧闭眼睛将脑袋凑了上去,一副慷慨就死的表情。
秋风渐凉,他的鼻尖有些泛红,喉头因为紧张不断上下移动,活脱脱等着被调戏的模样。
林昭宁回想起马车里他强吻自己的一幕,恶向胆边生:“你说的,不许躲。”
被喜欢的人亲吻,她自然不觉是冒犯。只是任何事她都习惯了掌握主动权,那一次的被动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左右四周也无人,她不必担心会被人撞见。
迎着月光,她逐渐靠近。
楚云扬感觉有一股香甜的气息,灼热地向自己靠近,还没等他睁眼,嘴唇就像被蟹钳缠住。
“唔唔……”他手舞足蹈地挣扎。眼睁睁地看着公主的贝齿紧紧地咬在他的上唇,来回厮磨,仿佛要将那块肉咬下吞吃。
他疼。但心底升腾的别样感觉,让他又舍不得推开。
林昭宁自然也是疼的。这来回传送的疼让她不禁有些气恼,若不是同心蛊总是让她感同身受,叫她放不开手脚,她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羞的浑小子。
又一想到若是洞房夜,他们……俏丽的脸蛋一股燥热,她有些羞赧的松开了牙齿。
不等楚云扬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来,底下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咳嗽声。
两人那点子情难自禁的暧昧一下就丢到了九霄云外,连带着二人的面皮也都跟着跑走不见。
汝南王背着手仰头看着上面的动静,气不打一处来。
看走眼了!这小子一点也不老实,居然敢趁着他不在,就和昭宁卿卿我我,简直成何体统!
看来还是今日练得轻了,居然还有力气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明日一早,他一定要狠狠再练练这小子!
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汝南王一步步逼近站在他面前宛如鹌鹑的楚云扬。
“小舅舅,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小心贴过去的。”向前半步挡在他的身前,林昭宁眼睛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小舅舅。
虽然是心血来潮,但她明明也看过周围没人的,怎么就那么巧,她才咬了楚云扬的嘴巴,就被小舅舅逮了个正着。
小舅舅要是因为此事厌了楚云扬,那他可要遭不少罪了。
一个指头弹上了她的脑瓜,汝南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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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太争地将她撤出半米远,低声骂道:“胡扯,你当我老眼昏花到看不清你是故意亲上去的?”
扭头瞪了一眼偷看的楚云扬,汝南王又道:“你是女子,是公主,自当矜持,往日你在洛都怎么胡闹我管不着,在我府上,你要是再胡来,我,我就揍他,你信不信?”
林昭宁跺脚反驳:“一人做事一人当,小舅舅可以罚我,不要迁怒他。再者,我不过是做了全天下男人都会做的事,怎么就不矜持了?”
从小到大,她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耳提面命的规训女子当如何,因着她的身份,她的地位,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得很少了,可每一次听到,她都还是会生气。
男人如何,女人又如何?
谁规定,又是凭什么规定的女子就要温柔娇弱,贤良淑德,永远只能等着别人选择自己,为什么女子就不可以主动争取自己愿意的事?
汝南王一瞧林昭宁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
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好好,我不和你争,你要是喜欢小舅舅也不阻止你。但必须成亲以后。我知道你急,但你且忍忍。这几日我就会寻人筹备你们的婚礼,等你们成了亲,关上门你想怎么亲我都不拦着。”
一锤定音,他根本没管呆住的林昭宁。
本来还遗憾淮安身子不好,可能赶不去参加昭宁的婚典,现在好了,他不仅能看,还能亲自筹办。
当下也管不上两人在屋顶上亲昵有何不妥,只想赶紧回房勾画一下最近的吉日。
汝南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头雾水的楚云扬和傻站着不知道作何反应的林昭宁两两对望。
眼见活阎王走远,噔噔噔小跑过来的楚云扬用手在林昭宁面前挥了挥:“公主,怎么了?汝南王和你说了什么?”他好奇心太甚,完全没顾上嘴唇的肿胀。
被强拉回神的林昭宁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说让我们准备准备成亲。”
楚云扬听见成亲两个字,整个人都觉得在梦里飘着。
今晚的一切都来得太过超乎他的意料,这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明明刚才汝南王像是想杀他灭口的,怎么突然就说可以马上成亲了?
抓起林昭宁的手,他眼神坚定地看向她:“公主,你受累抽我一巴掌看看,我有点怀疑我没睡醒。”
一定是他还在做梦。
之前在驿站他就梦见过和公主偷跑出去成亲的场景。后来发现怀里搂着的画像都被他攥破了。
这次也一定是假的。
好笑地抽回手,林昭宁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无所谓成不成亲,总归这个人是属于他的,是早是晚都可以,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小舅舅一定要这么快就急着将这事定下来。
若只是因为今日她的荒唐之举,又无外人在场,和名声也扯不上关系,顶多说两句的事,怎么就非要成亲解决了?
况且她刚才看了四周很久,房屋门窗紧闭,没有一处有出入的痕迹,小舅舅又是从哪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