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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26

作者:十陆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里一片寂静,倒叫两颗心脏狂跳的声音显得越发明显。


    咚咚,咚咚,咚咚。


    林昭宁自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胆子大得吓人,却在此刻莫名地染上了慌乱,不敢动作。她的鼻端还有楚云扬挥之不去的气息残留,散在空气里,钻到她的身体里乱窜,搅得她手脚发麻,头脑眩晕。


    而这祸主还一脸无辜地扑扇着大眼睛对她表忠心。说什么‘谢公主隆恩’。


    这谢的是哪门子的恩,分明是他强取豪夺去的。


    怪她看走了眼,一向觉得楚云扬是个人人可欺的软包子,总是处处替他担心着,原来不是!


    他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狡猾得不行。


    恼羞成怒,林昭宁踮起脚尖踢了楚云扬的腿侧一脚,她没使劲儿,他也没躲。不仅不躲,他还满面含春地咧着两个大大的酒窝对着她笑。


    那笑意深达眼底,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全是她无措的身影,犹如一张网铺天盖地地扑向她。


    “楚云扬!”她忍不住喊他的名字,不想让他再这样看她了。


    “我在的,公主。”


    “你,你讨厌!”她抬手指着,脸上红得快沁出血。


    “好,公主说我讨厌,我就是讨厌。”楚云扬黏糊着声线,两只眼睛不错神地盯着她。


    嘴角的弧度就和刻在脸上一样,怎么也下不去。快戳到他脸上的手指也被他轻轻拉下,握在掌中摩挲。


    只是摸手,甚至不如方才那般亲密,却招惹得林昭宁越发喘不过气。将他推开,她叫停了马车,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尽管她已经下了马车,可还是觉得楚云扬在盯着自己。嫌弃裙摆碍事,她干脆撩起裙边扑腾开腿往前冲去。


    真是要了命了。


    怎么这天儿这么热!她脸上火烧火燎一样难受。


    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她也不是没见过俊俏的郎君。


    在花场举止多轻浮的美男子都有,袒胸露背,在她面前大扭特晃的倡优也不少,可不管是怎样的手段,怎样的勾人她都可以淡然处之,与旁人谈笑风生。


    偏偏遇见楚云扬,这个裹着白面皮内里藏黑心的面活人,她就这么不争气。


    他不过就是亲了亲她,牵了牵她的手,再用腻得死人的眼神看着她而已。


    仅此而已啊,连衣裳都没松开半点,她在害羞个什么劲?


    在崖底密林的她都给楚云扬上过药了,还有什么……


    她想起来了。她早就什么都看过了!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宽袍之下被撕扯开后露出的坚实臂膀,前胸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虽有伤口,却更添凌厉。


    那双手可握的蜂腰,劲瘦有力,白色药粉撒上去还会猛地收缩……


    拍了拍自己的脸,林昭宁企图把那些画面都打出脑袋去。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捂着脸作贼心虚地溜到队尾,林昭宁遣散了众人又一头钻进了百万的豪华虎笼里与它谈心。


    她又一次庆幸自己当初决定带百万回来是个明智之举。


    很多事情,她都不能告知别人。这种少女怀春的心思更是不可以。


    但百万是个例外,它不是人。它不会嫌弃她碎碎叨叨地说了很多,哪怕前言不搭后语也没关系。


    其实说是谈心,不过就是她自言自语,而它象征性地支着耳朵听罢了。它也不管听得懂听不懂,反正就是摇摇尾巴,拿头往她身上磨蹭。


    等心中的话都说完,林昭宁顺手摸一把百万的毛,咦,怎么好像有些打绺了。


    为了报答它辛苦听了她说了半天废话,她当即决定带这大脏虎去溪边好好洗洗澡。


    叫来宫人取来洗刷的桶子和长柄刷,又取了一盒澡豆,她推开笼门拍了拍百万的大脑袋:“走吧,本公主带你去松快松快,活动活动筋骨。”


    就藩是个苦差事,行路至今,不是在赶路就是在驿馆整歇,沿途风景也都匆匆略过,性子再沉闷的人也觉得无趣。


    这一路上百万跟着她,虽是不缺吃食,但整日关在笼子里被冰丝笼布罩着赶路,也着实是吃了不少苦。


    百万盯着那扇被打开的笼门,好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摇头晃脑地就跟着钻出笼子。硕大的鼻孔狠狠吸了一口笼外的空气,尾巴晃打在笼门上都显得开心。


    给自己收拾了一番,遮住了脖颈咬痕的楚云扬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很是顺手地接过林昭宁手里的桶子:“公主要带百万去戏水,我陪你一起呀。”


    本身跑出来就是为了躲他,林昭宁很想让他不要跟过来,但扭头又看了看长胖不少的百万,恐怕她一个人招架不住这只胖虎,于是还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百万,你看见了吗,公主同意了,走咯,我们去洗澡咯。”


    看着一人一虎撒欢地在前面跑着,她还是不由得笑了出来。


    想想她也是,多大点事,她跑什么,成婚后总有那一天,难不成她还要日日躲着楚云扬不成?


    这种程度就缴械投降,以后房内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想明白后,一扫刚才的扭捏,她大迈步跟了上去。


    小溪潺潺,混杂着泥土的腥香,溪底有几尾小鱼穿梭。晒了一个白天的溪水摸着还有些温热。


    将袖子撸了上去,林昭宁用手臂一把搂过百万:“大脑袋,下水吧,今日准你玩个痛快。”


    岂料到她才刚一撒手,就听扑通一声,百万跳进溪中溅起一阵水浪。将她兜头浇了个透。


    楚云扬并没有跟得紧,倒是躲过了这一劫。


    此时他正蹲在岸边石堆上,用瓢舀着水往桶里倒,待将桶里的水盛至大半,他打开木盒,倒出一小把澡豆在掌心搓揉,起了泡沫又涂抹于长柄刷上。如此反复几次,才将将把刷面抹满。


    等他将浴前准备做好,才发现百万已经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连带着林昭宁也没能幸免。


    揪着百万回了岸边,她接过长柄刷就冲它身上刷去。嘴巴噘着,想必是因为百万太过淘气弄湿了她的衣裳。


    可尽管她使劲儿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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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万也一脸不痛不痒的表情,还傻呵呵地往水中打滚。气得林昭宁直跳脚。


    楚云扬边捡树枝边在一旁看着他们,偷偷心里乐。


    这一幕多好啊。老虎是老虎,公主也是小女孩。


    越接触就越能感受到公主其实真的很娇气,但凡有一点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会耍小性子。


    但公主的心意千变万化,他不能摸准,十有七八便会惹得公主说他讨厌。讨厌就讨厌吧,赖他也要赖在公主身边,就这么被讨厌一辈子也挺好。


    点燃枯树枝燃起了篝火,便听到林昭宁喊他:“楚云扬,你来给它刷吧,它一直动,我不想理它了。”


    她踏水哗啦哗啦往岸边走时,百万顶着一身泡沫正在到处甩,楚云扬赶紧接过刷子,按着百万,一顿上下刷着。


    等他用水桶舀着水将它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那边林昭宁已经披着干巾坐在火堆前烤了半天火了。


    怕她湿漉漉的吹风着凉,不管正在疯狂甩水的百万,楚云扬又取了一条干巾,半蹲在了她的身后:“公主,你这样是烤不干的,我来帮你吧。”


    他轻柔取下她发间的珠钗,小心放好,又将她的发髻都解开,而后五指做梳,从她的头顶慢慢地往下梳开。公主应是极爱护她的头发,哪怕是湿发也很顺滑。


    他慢慢疏通头发,看着眼前人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温顺地等着被伺候。


    指尖有无数青丝滑下,带着水珠打湿了他的手。乌黑的发颤在他的手腕上,也缠进了他心里。


    楚云扬突然开始幻想,如果有那么一日,她不再是公主,他也不再是驸马,没有那么多理法束缚,也没有那些数不清的尔虞我诈,只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那日子是不是很美好。


    他们可以云游江湖,做一对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士,以他们的功夫在江湖里也能有个名头。


    也可以闲云野鹤逛遍天下,看遍江河湖海,也尝尽天下美食,若是公主腻烦了北周的风光,他们还能回南齐从头再来一遍。


    或者他们可以盘下一家铺面,做个小买卖,无论是卖什么全凭公主愿意。


    她爱闹,他就陪着她闹,她累了,他就当她的靠枕,哄她睡觉,替她画眉、为她梳头。


    他们之间不要有别人,房中只会有他们两个。


    那画面太真实,想得入神,他嘴角又不自觉笑了起来。


    靠得近,他的头发被风吹了下来,与公主的青丝落在了一处。他将他们两个人的头发悄悄地握在了一起,不曾想被公主发觉。


    林昭宁转头看见他手中的头发,笑了出来:“我说你怎么不动了,原来是头发缠住了啊?”


    本是一句玩笑说出却让她突然顿住。


    她记得在北周民间的婚礼上,就有这么一道程序。将夫妻二人的发尾剪下一缕用红绳捆住,放入柏木制成的盒中,寓意夫妻百年好合。


    结发为夫妻,白首永不离。


    口中喃喃念叨,她望向楚云扬的眼神也柔软了不少。二人相对无言,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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