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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金丝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81章 那就原谅她吧。


    虽然早有预料, 也不是没体会过穿心之痛,但再来一次依旧令人难以承受。


    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全身, 蛮横地冲刷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呼吸被猛地掐断, 肺叶试图扩张,却只换来一阵撕裂般的痉挛。


    今月的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一根被风吹折的芦苇软软向前倒来,重量很轻,却压得时透无一郎几乎窒息。


    他难以置信地圆睁着眼睛, 瞳孔紧缩成一点,倒映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她近在咫尺,眉头因为疼痛紧皱着,嘴角却依旧牵着一抹温柔安抚的微笑。


    “别怕,无一郎, 我不会有事的。”


    她靠在无一郎的肩头,生命力在流逝,她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声线, 运转咒力开始修复心脏的损伤,这还是某位天才同期曾经试过的操作, 能够骗过‘束缚’那应该也可以骗过‘规则’。


    刀刃撕裂肌肉的阻滞感和挤开肋骨缝隙的闷响, 通过骨骼与血肉传导出来的手感,对于砍杀过无数恶鬼的剑士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的视线机械地向下移动,她的手还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着那柄已经完全没入她身体的利刃。


    四周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 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混沌扭曲的底色,紧接着周遭的一切事物开始失去实体,如同浸水的纸画般,色彩混合着向下流淌。


    屋顶上的风很大,冬夜的寒风吹散了残余的迷幻碎屑,露出恶鬼的真容。


    “这不可能!”


    铜镜崩出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至四处,砰的一声脆响后,化作一地晶莹而锋利的金色碎片,一个扭曲的轮廓被迫挤压出来。


    空气逐渐变得冷峭,淡白色雾气渐渐显现,若有若无的杀气潜伏在黑暗里,被拉回现世的镜中鬼却恍然不觉。


    “我不允许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你们全部都给我去死——”


    它发出一声疯狂尖锐的咆哮,作势欲扑,却在无数道青色的刀光下碎成血沫,化作黑灰消散。


    “霞之呼吸·五之型·霞云之海。”


    浮动的云雾随风而逝,在击杀恶鬼之后时透无一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今月身边。


    抬手触上她心口已经愈合的伤口,平稳的心跳节奏通过胸腔传递到他手心,他低着头十分沉默。


    一旁的地上散落着两支被使用过的自动注射器。


    “我都说了没事的,其实一支药就够了。”


    若不是为了掩饰反转术式,连药都可以不用,本身当下药物就吃紧,一想到这今月不由有些心疼。


    无一郎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一截白净的下巴,唇角微平,看不出情绪。


    “……无一郎?”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异常,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生气了?刚才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是那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我没有生气,但是姐姐……”


    他缓缓抬起头来,暗青色的眸光在夜色中清冽幽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他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你让我感到痛苦。”


    今月脸色一白,不仅是因为这句话,还因为少年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火红灼热的云霞状斑纹。


    ……


    直到假期结束她都没有把无一郎哄好。


    虽然对方重申了一遍自己并没有生气,对她的态度却明显冷淡下来,那天夜里他说的那句话她一直没忘,她知道无一郎生气了。


    他有生气的理由,是她的做法伤了他的心,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她没得选。


    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会因此开了斑纹。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被风吹打在玻璃窗上,密匝匝的羽毛声,今月坐在地炉边上,手中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


    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东京那边枫叶还红着,北地已经开始下起了初雪。


    时透有一郎正坐在桌边拆卸刀装,日轮刀需要定期保养才能保持锋利也防止生锈,每个剑士都要学会自己保养刀具。


    他将拆下来的刀身平稳地放在刀枕上,用打粉棒蘸取拭刀粉均匀地涂抹刀身表面,听到她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最初收到信的时候他既生气又后怕,治愈药剂并不是万能的,若她真的死了,他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那时候她在他面前,他肯定也会为她冒险的举动大发脾气,可是过后冷静下来,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做法。


    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所以当今月来找他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无法评判这件事的对错,不过姐姐,当拯救需要以伤害为代价,保护需要以欺骗为手段的时候……你甚至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有一郎摇了摇头,作为旁观者,两方的心情他都能理解,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


    “可是……”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遮掩狼狈只好低下头翻动书页。


    他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她确实专断独行,把无一郎对她的信任变成了欺骗他的筹码,是她做错了。


    可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地炉上悬挂的铜壶冒着咕噜噜的白色蒸汽,附着在透明的玻璃上,将外面的雪景掩盖,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时透有一郎见她垂着头沉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下周回总部述职的时候,我帮你劝劝他。”


    “嗯。”她依旧闷闷不乐。


    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想让最后的时光在冷战中度过。


    然而事实证明,平时温柔包容的时透无一郎一旦倔强起来,连同胞哥哥的劝说也是不管用的。


    兄弟二人许久不见,一见面也无需说话,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训练场畅快淋漓地对打了一场,谁也没有留手,直到木刀在最后一击时断成数截,两人才同时默契停下。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时透有一郎甩开手中断掉的刀柄,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走到场边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无一郎跟在他身边也坐下来,毛巾攥在手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无一郎垂眼看着手中的白色毛巾,语气空洞而冷漠,“她让我觉得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一郎一时语塞,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一郎,你知道她是因为太在乎你才这样做。”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痛苦。”


    “那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干脆放过自己呢。”


    有一郎扯出一抹苦笑,说着自己都觉得虚的话,要是这么容易,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愁肠百结。


    “可是哥哥,事到如今,我怎么还能放得下她。”时透无一郎抬起头来,青色的眼瞳中雾蒙蒙的一片茫然。


    在亲手将短刀捅进她的心脏后,在看到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的平安后,他不可能再放得下她了,即使伴随着痛苦,爱她也已经是最简单的事。


    可她实在太过残忍,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他,每当想起那个冰冷黑暗的夜晚,她胸前开出的血花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就原谅她吧。”


    有一郎叹息道,对这乱成一团的感情纠缠也实在无能为力,甚至连弟弟开斑纹这件事都不想拿出来说了。


    一个为对方甘愿赴死,另一个因此开了斑纹,他还能说什么。


    无一郎垂眸看着眼前的碎石地面,没有答话。


    ……


    兄弟两人谈话的同时,今月正刚完成任务带着狯岳回到总部,路过蝶屋时听到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


    她悄无声息地跃上院墙,看到宇髄天元正将神崎葵单手抗在肩膀上,大喇喇地蹲在房顶和院内的人对峙着。


    “快……快放下小葵,就算你是个肌肉怪兽,我也、一步都都不会退、退的。①”院墙内传来善逸努力鼓起勇气却还是颤抖害怕的声音。


    看这样子,她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剧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方了。


    “多日不见,还是这么胆小啊。善逸。”狯岳半蹲在院墙上,看到师弟色厉内荏的表现忍不住嘲讽了一声,把院内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


    “大哥!”我妻善逸眼前一亮。


    “哟,阿月!”宇髄天元看到她也眼前一亮,毫不客气地开口,“你来得正好,有空吗,陪我去做个任务!”


    “你先把小葵放下来再说。”看着这一院子乱糟糟的情形,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给我解释一下具体情况。”


    几日前,音柱在吉原游郭发现了鬼的踪迹,自己以客人的名义探查未果,就让三名妻子去卧底从内部搜集消息,结果妻子们全部失踪,了无音讯。


    并不是由鬼杀队内部派发的任务,难怪她没有收到消息,地图上标注的人物太多,她也没办法时刻关注每个人的具体动向。


    更别说宇髄这家伙平日里就爱去一些游郭庆典之类的地方晃悠。


    “既然发现了鬼的踪迹,怎么不上报给主公?”


    “当然是因为时间紧急啊!一开始确实没想到是这么厉害的鬼,我还以为自己可以解决,现在我老婆都失踪了,第一要务肯定就是先救回我的老婆。”


    宇髄叉着腰理直气壮,“况且伊黑的辖区就在吉原旁边,战斗的事我可以传信让他过来帮忙,但是打探情报还是需要女队员才行。”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今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小葵不愿意出任务就不要勉强她,你带着炭治郎他们去吧,还有狯岳,他打探消息也很在行。”


    “对了,记得和炼狱先生传个信,把他的继子们带走还是要打个招呼的。”她补充道。


    “那你呢?我带这么几个男的有什么用。”宇髄不满道。


    “喂喂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几个没用吗!放开我权八郎!我要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伊之助,你冷静一点,不要胡闹。”


    伊之助从鼻孔喷出气来,张牙舞爪地想冲上来打架,被炭治郎从身后慌忙拦抱住。


    “我还是第一次跟大哥一起出任务呢……嘿嘿,啊,痛!”


    “要是敢给我丢脸你就死定了!”狯岳面容凶恶,一拳锤上善逸的脑袋,明明没使劲,看见他抱着头眼中积蓄起眼泪更气了。


    这边两个人完全无视了吵吵嚷嚷混作一团的背景音,想起剧情中即将发生的事,今月忽而笑了起来。


    “就算今天没碰上我,你也有办法的吧,就别抱怨了。我一会儿还要去面见主公大人,晚点在吉原跟你们汇合,在我到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那行,吉原见。”


    宇髄天元双手抱臂,爽快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招呼着身后的几个队员,“小子们,跟上了,我可不会等你们。”


    语毕,他立刻朝着远方跑去,其余几人也立刻跟上,唯有狯岳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去吧,晚上我会来的。”她一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出发,“再不出发小心跟丢了。”


    “那还不至于。”


    狯岳哼了一声,蓝色电光一闪,人影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台词。


    又到了走剧情圆设定的环节,作者实在智商有限,有逻辑硬伤的话你们就当无脑小白文看吧,我真的尽力了[化了]


    ————场外————


    作者:阿月,你发假刀的时候想好之后该怎么哄弟弟了吗?


    阿月:(双手一摊)反正卡文的又不是我,你加油想吧。


    作者:[爆哭][爆哭][爆哭]救命,完蛋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小无哄好


    第82章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会……


    当隐队员将她在产屋敷大门口放下, 她解开蒙着眼的布时,正好看见时透兄弟两人从主屋出来,他们也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我先告辞了, 阿月大人。”在她道谢后, 隐队员匆匆离去。


    空气有短暂的凝滞, 像是化作某种粘稠的液体,使人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见她没有开口,时透有一郎看了眼弟弟,对方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一旁红色的枫树。


    最后还是有一郎先开了口, “我记得今天不是你述职的日子?”


    “嗯,主公找我有点事情。”今月的眼神黯淡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模样,语气匆匆,“事情紧急,我先进去了。”


    她同他们擦身而过,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被秋风带起的衣摆消失在拐角处。


    转过拐角,今月的步履慢了下来, 像是陷进了泥沼里,一步一步走的很艰难。


    有时候她也觉得维持关系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她知道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该被原谅, 可是她已经尽力了,不管是道歉还是变着法地讨好,她都试过。


    她不想把自己放的太低,到头来自己也委屈。


    如果她和无一郎之间的关系让他觉得痛苦, 那就算了吧,反正也没剩几个月,她该早点学会告别。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为自己的离开做出一点准备,好让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抽身离去。


    至于那些曾经美好温馨的过往,只留做往后的回忆罢。


    反正到头来……都一样。


    似乎是认为自己想通了,今月大步朝前走去,将那点令人摧心折骨的东西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


    “照你所说,锻刀村的位置在未来会被鬼发现,需要提前开始搬迁。”


    夕阳沉入远山,宽敞的和室内点了几盏灯,光线柔和明亮,产屋敷耀哉身上的诅咒已经蔓延全身,无法再坐起来,只能躺着同她说话。


    听闻了今月告知的最新预知内容,他的语气温和,却没有一味赞同,“可我们又如何保证搬迁后位置不会泄露呢?”


    “无法保证,如果原地址是被鬼探查到的,那搬迁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是内部人员泄露出去的,那新村也有很大几率会被鬼袭击,并且事后需要再次搬迁。”


    今月跪坐在主公的病床边上,垂头看着他被诅咒侵蚀的面庞,绷带遮掩不住的皮肤布满了紫色的疙疤,双目已然失明,即使这样,他仍旧为鬼杀队劳心劳力。


    “锻刀村是鬼杀队最重要的基业,稳妥起见确实应该搬迁,与此同时派柱轮流前去驻扎,辖区的任务多分派给高级队员。”主公沉吟片刻后回道。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队员们的综合实力有了大幅的提升,连带着完成任务的效率都高了不少,柱们身上的担子也比以往轻松许多。


    今月点点头,想起主公已经看不见了,连忙应了一声是,接着又提了一句今晚的任务。


    “盘踞在吉原花街的上弦已经露出了踪迹,宇髄先生带着炭治郎他们去调查了,我晚点也会过去接应。”


    “上弦啊,自从那孩子……不,自从你出现之后,鬼杀队遇到上弦的次数比以往数百年都要多。”主公难得调侃了她一句,又微微一笑,“有把握吗?”


    “嗯,我们会赢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但这种话就没必要在主公面前说了。


    天色已晚,她还需要赶去吉原,便主动起身提出告辞,走到门口时却被主公喊住,她询问般转过身。


    “还有什么吩咐吗?”


    “走的时候让扉为你带路吧。”


    “这……可以吗?”


    她诧异,主公宅邸的保密程度是最高的,也只有鬼杀队的柱中只有悲鸣屿先生被允许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她虽能凭借地图外挂知道,但明面上也一直遵循着保密原则假作不知。


    “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走后还需要你和行冥帮忙照看鬼杀队,阿月,我相信你,还有……”主公大人总是能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他人最想听的话,“这三年来,辛苦你了。”


    今月站在门口,只觉得近来淤堵在胸口的寒气被热流驱散,虽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但被主公肯定的时候依旧让她感到安慰。


    “这没什么,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只要能达成那个目标,不管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那么,您多保重。”她微施一礼,拉开障子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长长的缘廊屋檐下吊着一排灯笼,被夜风轻轻摇晃着,烛心的火苗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等她穿过檐廊即将走出产屋敷宅的大门时,意外在前院看到了一个早该离去的身影,对方站在一颗红色的枫树下一动不动,身后青色的发尾在秋风中晃荡。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到她面前来。


    廊下挂着的灯照亮了他的面容,刘海底下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又像是混杂了无数不知该如何名状的哀愁。


    “是在等我吗,无一郎?”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实没有其他人的踪迹,“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有一郎呢?”


    见她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兄长的去向,时透无一郎的眼神稍暗,“哥哥有任务先走了,我……”


    “嗯,我现在也有任务,马上就要出发了,你先回家吧。”今月笑了笑,第一次没有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任务虽不紧急,但她不想让自己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去的难过委屈又重新冒出头来,如果可以,在为数不多的倒数时光里,她还是想维持住一个好姐姐的身份的。


    无一郎睁大了眼睛望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得和气起来,可这点和气却是冰冷锐利,好似在两人中划出了一条冻结的长河。


    “姐姐!”他不知不觉伸手去拉住她转身时飘起的衣袖,心中莫名不安,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快要失去了,“你去哪里?”


    “不是说了吗,我有任务。”


    今月含笑偏过头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波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动了动手臂试图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无一郎始却终不肯放手,他终于慌乱起来,神色茫然又懊悔。


    “姐姐,这段时间是我太任性了,没有好好跟你说话,你别生我的气。”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让她有些不适应,今月顿了顿,也仍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不想让自己变得过于情绪化。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格外矫情,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唯有将这情绪抽离出来,才能冷静地用旁观者的心态对待。


    “我理解你的心情,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你生气是应该的,让你觉得痛苦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自诩作为姐姐需要保护你们,其实你们已经长大了,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柱’,我不该再用从前的态度对待你们。”


    秋夜里的寒风将人吹得木木的,灌满了他的袖口和领子,冷得刺骨,耳朵和脑子都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用恬然疏离的语气说着他不想听的话。


    “可是长久的习惯难以改变,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或许以后我们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保持一些距离,她的意思是从此之后要远离他,要把他划出她所亲近的范围之外了吗?


    时透无一郎心下一紧,手上越发用力,执拗地攥紧了她的袖口,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不、不是这样的,”少年紧张仓皇地摇着头,近乎绝望的恐慌反而滋生了勇气,“我怎样都可以,可是我唯独、唯独不想你受到伤害啊!”


    他清澈透亮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慌乱地去牵她的手,“姐姐,你别不要我。”


    今月怔忡了片刻,疑心自己实在太过软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又轻易被他落下的眼泪打败。


    无一郎不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默默流泪,泪水把眼睛浸得几乎透明,盛在通红的眼眶里,委屈又倔强地看着她。


    她捧起他被泪水打湿苍白|精致的脸,坠着泪珠的睫毛扑动,可怜又可爱,让人无法不心软,一声叹息从她唇边逸出。


    “别哭了,听话,我也没说不要你啊。”


    看见他这样难过,她几乎生出罪恶感来,只能放软了声调,“是我说话重了点,原谅我吧?”


    “……那姐姐能原谅我吗?”无一郎轻声问道。


    “傻瓜,”今月无奈地抚去他眼角的泪水,如果这是一场比赛,她毫无意义输得一败涂地,“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会爱你。”


    她所给的爱和他真正想要的爱并不相同,但这不妨碍此刻时透无一郎应下这句话,他上前一步拥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掩饰住他不合时宜的爱意。


    “我也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姐姐哄起人来就是没轻没重的。


    这场情感博弈还是无一郎赢了,白切黑小无,眼泪就是对付姐姐最好的武器。


    ————


    阿月:要早点学会告别。


    无一郎:(委屈哭哭)姐姐别不要我


    阿月:我真该死啊!


    第83章 “什么叫做有一郎意外遭……


    吉原作为全国最大的游廓自然是名不虚传, 占地面积几乎能媲美一个小型城市,被高大厚重的黑塀与水渠环绕,仅通过一座大门与外界相连。


    作为女子, 她自是不能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进去的, 那样太引人瞩目了, 只好绕到边上无人在意的角落才翻过高墙跃上屋顶。


    一路循着鎹鸦的指引来到了门帘上绘着紫藤花纹的吴服店,推门进去,正厅里挂着各色鲜亮繁复的和服,客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女在店内选购。


    店主见到她穿着鬼杀队的制服,赶忙主动上来引着她去到内室。


    内室里只有狯岳和宇髄两个人, 狯岳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信件,宇髄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托着下巴沉思着,见她进来打了个招呼。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炭治郎他们呢?”


    她环视了一圈,装着祢豆子的木箱还在边上放着,却不见三人的人影, 心下有了猜测。


    “我让老板娘带他们下去换装了,等下就回来。”


    宇髄随意地摆了摆手,店主端来了一杯茶水放在桌上, 随后安静退下,今月毫无不客气地坐到桌边去, “狯岳怎么不去换装?”


    她让狯岳来未尝没有抱着看某种好戏的心思, 看样子是没法实现了,狯岳听出了她不怀好意的语气,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今月回了个鬼脸。


    宇髄天元嫌弃地瞅了一眼狯岳, “他年纪太大了,就算穿女装也不像女人,等一会看哪个店愿意收他去打杂就行。”


    “噢……真可惜”她拖长了语调,托着下巴神色失望。


    “喂,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狯岳终于忍不住气急,将手中一叠厚厚的信件重重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没什么,哎呀,这些是任务的线索吗,我先看看。”


    早就习惯了他的雷声大雨点小,今月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封信拆开,无视了额头爆出青筋的某人,自顾自看起来。


    宇髄因为妻子失踪的事情心情沉重,懒得搭理拌嘴的两人,兀自坐在一旁沉默,今月借着阅读信件也一时安静下来,面露思索之色。


    系统地图只能输入姓名才能标点,虽然可以从地图上得知上弦六所处的位置,但是被堕姬当做储备粮藏到地底下的那些受害者她却无法探寻。


    还得靠炭治郎他们潜入探查才行,一旦受害者的安危有所保障,她就可以放开手脚打开。和上弦交手的机会难得,或许也可以让狯岳去锻炼一下。


    本身这个剧情也没有主要人物死亡,更别说这次她也在,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她是真的怕了世界意识的自我修正。


    逆天改命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好像遵循着某种等价交换的原理一般。


    一旦改变成功,后续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势必要让她遭受到重大的打击,让她看清自己的无能才行。


    想起过往世界中曾经发生过的某些事,她的神色晦暗了一瞬。


    咚咚咚——


    门口轻响三下后,障子门被拉开,店主捧着一个藤箱走进来,“宇髄大人,这是您要求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放那里吧。”


    宇髄天元往屋内随手一指,老板将藤箱搁置中间的榻榻米地板上,弯腰退了出去。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瞅了一眼。


    宇髄指使着狯岳将藤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两件男士和服和一件女式和服,今月还没说什么,狯岳先炸了起来。


    “你想让她也扮作艺伎潜入?!她可是柱,怎么能做这种事!”


    一想到今月潜入游女屋后会被那些恶心的目光探寻猥亵,他就难以忍受,恨不得想要杀人。


    “吵什么!知不知道我可是你的上级!”宇髄天元一脸不爽地叉起腰,“柱又怎么样,任务面前就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要是个女人我自己就上了!”


    “可是她……!”她怎么可以去到那种地方。


    狯岳语塞,又实在不想让步,只能同宇髄天元僵持在那里。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阿月好歹也是个柱,只要她不愿意,谁能占到她的便宜。”宇髄受不了地一拍脑门,只觉得这一届继子们是真的难带。


    “……”


    “没关系啦,这种事情我又不是没做过,都一回生二回熟了。”


    今月毫不在意地从狯岳手中拿过那件和服,开始赶人,“别耽误我换衣服,出去出去。”


    等她换完衣服出来,其余几人的也都换装完毕,炭治郎三人自是不用说,像涂了墙灰一样的脸上两坨高原红,原本清秀的脸蛋被糟蹋得惨不忍睹。


    她忍着笑转头被音柱那华丽的容貌和气质惊了一下,这人平日里打扮得太过闪耀,还会画一些夸张的眼妆,没想到卸妆后头发散下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宇髄一拍掌,招呼着众人出门。


    ……


    吉原的主街是一条行灯与灯笼连成的蜿蜒长河,天空被切割成狭窄的一道,看不到星辰,只有被地面无数灯火染成暗红的低垂夜幕。


    一间间张见世的格栅后渗出一种朦胧的仿佛隔着一层绢帛的淡白灯光,幽幽地亮橱窗内端坐的身影。


    两侧格栅中盛装的游女们化着精致的妆容,发髻如云,光与影在她们的脸上雕刻出一种非人间的美,既近在咫尺,又遥远得像浮世绘上的幻影。


    今月和狯岳走在仲之町的主道上,为了避免人多引人注目,他们与音柱是分开行动的,落后他们一短距离。


    按照先前讨论的计划,如果三人中有谁没能成功被卖进游女屋,她就要补上去,不过这点她并不担心。


    远远看着在音柱的美貌攻势下,炭治郎被顺利卖进时任屋,伊之助被荻本屋的鸨母主动领走,就剩下我妻善逸一个人跟在宇髄身边。


    在意识到只有自己没人要的时候,善逸终于露出了天崩地裂的悲愤神色。


    “本来就丑,还做出那副表情。”狯岳一脸嫌恶的移开了视线,又将路过多看了今月两眼的行人狠狠瞪了一眼,表情凶恶将人吓走。


    “别总是对师弟这么苛刻嘛,这不是挺可爱的?”


    “眼神不好就回去看医生,那小子和可爱没有半点关系。”狯岳冷哼一声。


    “行行行,那你最可爱。”今月敷衍道,东张西望着四处的风景,没留心到狯岳瞬间通红的耳朵。


    “……胡说什么!”他低声斥了一句,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眼见着宇髄天元再次利用自己的美貌将善逸半卖半送进了京极屋,今夜的目标顺利完成。


    音柱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打探消息,约好第三日白天在时任屋的房顶集合交换情报。


    回藤屋换回了鬼杀队的制服,他们趁着夜色潜伏回了吉原。


    狯岳去蹲守善逸所在的京极屋,今月和宇髄则自由行动,试图从别的地方再搜寻一下鬼的蛛丝马迹。


    早已把宇髄三位妻子的名字加进地图,她看见槙於和雏鹤还在各自的游女屋,只是不知道被关在哪个房间。


    须磨的定位在地下近三十米左右的地方,看样子已经被收进衣带了。


    很可惜,她没有特殊能力可以找到通往地下的轨道,好在她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避免打草惊蛇,今月安静地等待了一晚。


    天边逐渐亮起一道光线,白日里的吉原游郭苍白疲惫,毫无夜晚的繁华奢靡。


    街道空荡荡的,两侧茶屋和游女屋的帘栊低垂,偶尔有运送木炭、清水或食材的拖车辘辘驶过,声音单调而清晰,更反衬出空旷。


    当天伊之助身处的荻本屋和善逸狯岳所在的京极屋都闹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动静,在确保事情发展处在可控状态下后,她悄然隐入暗处。


    第三天交流情报的时候,善逸和狯岳都失踪了,连身为甲级的队员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宇髄终于察觉到盘踞在此处的鬼比他想象的更加厉害。


    “很有可能是上弦,是我太着急救老婆,判断出了纰漏,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安危。”


    他沉着脸,让炭治郎和伊之助立刻离开此地,“这不是你们这些低级队员能对付的鬼。①”


    “不用太过自责,宇髄先生,虽说失联者视为丧生,但我觉得他们的情况还不至于如此糟糕。”今月身姿轻盈地落在屋顶上,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最近失踪的人数不少,就算是上弦之鬼一时半会也吃不了那么多,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说明鬼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她绝佳的觅食场所。”


    被地图标记过的人在以她为圆心的一公里内会被监控身体数据,如果遇到危险系统会报警,因此她并不担心。


    听到她这么说,炭治郎才放下心来,表示自己觉得不会抛弃同伴离开,伊之助也怒气冲冲的表示赞同。


    “她?看来你有线索了?”宇髄天元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细节。


    “不如先听听他们两个有什么发现吧。”今月弯了弯眉眼,她轻松的态度也让神色紧绷的三人略微安心。


    炭治郎和伊之助各自讲述了自己所在游女屋发生的事件,须磨失踪后有人伪造了她的日记,假装她是私逃,而伊之助所在的荻本屋则出现了鬼的踪迹。


    “既然鬼可以顺着天花板和墙面的暗道逃离,失踪的人很可能也是通过暗道被带走的。”


    “墙面这么薄怎么可能通过一个人?”炭治郎疑惑。


    “谁知道呢,毕竟这世上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血鬼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她两手一摊,又补充道。


    “我打听过了,失踪的人除了他们两个,一共有十三名女性,都是美貌的游女或者花魁,大多处于容貌最盛的年纪,也有即将被赎身却无故消失的,留下的信件中给出的理由是不想让客人花费太多。”


    “这么说来,她在专门狩猎年轻貌美的女性。”宇髄看了她一眼,“要不……”


    “虽然我不介意,但是现在我们不是有个现成的目标吗?”她笑了笑,目光转向炭治郎,话语中意有所指。


    “阿月姐姐你是说……鲤夏花魁?”


    炭治郎的脑子转的很快,立刻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鲤夏花魁明天就会被赎身的客人带走,那今夜鬼很可能会来袭击她!”


    “没错。”她笑眯眯地赞许道。


    在交流过情报之后,炭治郎和伊之助回到了各自的游女屋,按照计划今月随同炭治郎埋伏在时任屋,宇髄天元和伊之助去寻找暗道解救人质。


    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顺利到令人觉得不安。


    本身这一段剧情就无人死亡,更别说有了她和狯岳的加入,最终堕姬和妓夫太郎兄妹两的头颅被同时斩下,在熊熊火焰的背景中化为灰烬。


    尘埃已然落定,她心中却异常怔忡。


    直到在收拾残局时,一只黑色的鎹鸦从遥远的天边飞来,带来的消息让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什么叫做有一郎意外遭遇上弦,重伤昏迷?”——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台词。


    准备让弟弟们恢复记忆了。


    其实我觉得弟弟们戏份挺多的,除了中间战国和鱼鱼那段以外,后期弟弟们占比很大的哇。


    哎,主要是年龄在那里总觉得有点罪恶感,大头和小头经常互相肘击,大头赢了就不太好意思写,但好消息是最近小头稳占上风[狗头叼玫瑰]


    第84章 “你是不是早就开了斑纹……


    被困于粘稠阴冷的海水中, 无法呼吸,肺部的气体几乎耗尽,灼痛感达到了顶峰, 仿佛有岩浆在里面沸腾。


    四肢沉重得无法思考移动, 思维本身也像浸透了水的棉絮, 正在一绺一绺地散开。


    时透有一郎眨了眨眼睛,从黑暗中看见一点光。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一个几乎以为是幻觉的白点,但它没有消失,反而柔和稳定地扩散开来,光晕渐渐清晰,耳边逐渐响起潺潺的水声和连绵的蝉鸣。


    这是深山中一座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小木屋, 院子里打了个遮阳的棚子,棚子下面有一架长长的秋千,看上去能同时坐下三个人。


    但此刻,那架秋千上只有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晃荡着双腿,半阖着眼睛, 在夏日的蝉噪声中昏昏欲睡。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走到她面前,强压着委屈同她道歉,又在她的轻言细语中崩溃大哭。


    看见闷热的夏夜中三人在院中打闹追逐, 欢笑声填满了整个小院。


    看见她在半夜细心地给他们掖好被踢开的被子,看见无一郎起床喝水, 和不速之客的忽然造访。


    看见漫天的霞光下, 她逐渐化作烟尘消失,除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和服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今月!”


    时透有一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鼓胀得剧烈,像一个窒息到濒死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浑身上下的伤口被他的动作牵动裂开,将素白的绷带晕出一片片粉色,他却不觉有半分疼痛。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为什么心中总是有种无名的怒火,哪怕将世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也无法消弭,为什么在遇到她之后,总有种她随时都会消失,不管怎么都抓不住的恐慌。


    因为她真的在他面前消失过,为了保护他们,她活生生地,一点一点地被太阳晒化。


    不仅如此,在这之前她还被恶鬼百般折磨,生生撕下了手臂,咀嚼着她的血肉和骨骼。


    那时候她该有多痛?


    即便这样,她还强撑着安慰他们,直到最后一刻,而他竟然该死的把她忘记了!


    他明明答应过的,明明承诺过的,在重逢的时候没有认出她,她那时候该有多难过。


    “啊啊啊……”他从喉咙中挤出一个个破碎的音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短促的气流摩擦过干涩的声带,嘶哑难辨。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缩,随即开始疯狂又无序的撞击着胸腔,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在四肢百骸。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片皎洁的月光被窗户切割成方形,落在他雪白的被面上,他伸手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被毒素影响的身体绵软无力,一下子滚落到床下去,砸出一声闷响。


    “时透君!”


    察觉到病房内有动静,蝴蝶忍匆匆赶来打开了房间的电灯,发现本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病人此刻半趴在地面上,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连忙上去扶他,一边责怪道,“你中的毒很严重,不要随便下床,有什么事可以喊我们。”


    可等到时透有一郎抬起头来,看见他满脸的泪水,她顿时噤了声,转而轻声问他,“怎么了?是有哪里痛吗?”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有一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双浸满了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我现在就要见她。”


    向来清冷疏离的霜柱何曾在旁人面前露出过这种神态,蝴蝶忍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是他口中的那个‘她’所指的是谁毫无疑问。


    “金子去给她送过信,想来阿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别着急。”她安慰道,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慢慢搀回床上,有一郎像是被抽了神魂,僵硬着任由她动作。


    他的脸上失去表情,变得一片空白,可眼泪一直在流,看见他这不同寻常的样子,蝴蝶忍心下有了猜测,却没有开口询问。


    显然现在的时透有一郎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只能等阿月回来。


    ……


    纵使告诉过自己千百遍,一旦剧情开始改变,就会引发蝴蝶效应,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但是这个消息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这所谓的变故会应验在有一郎的身上。


    今月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回赶,纵然如此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等远远看见蝶屋的影子时天边已经亮起一线曦光。


    脸颊被萧瑟的秋风吹得生疼,连带着满脑子的惊慌失措都被吹走,冷静了许多。


    金子说有一郎受伤并不严重,只是中毒颇深,好在救治及时没有大碍,只要休养几天就行。


    至于那个被他击杀的上弦,本该是袭击锻刀村才会出现的上弦之五玉壶,竟然早早就死在了有一郎的刀下。


    时间线已经开始乱了,从现在起,一切剧情都不再可靠。


    她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走进蝶屋,正巧碰见抱着空篓子出来收晾干的床单衣物的神崎葵,对方看见她脚步一顿,在她的询问下告知了时透有一郎所在的病房。


    临别前神崎葵欲言又止地喊住了她,“阿月,你的面色很差,是不是受伤了?”


    今月下意识抚上脸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模样,只好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没有受伤,可能是好几天没睡觉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憔悴吧?”


    她没等小葵继续说话,只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脚步匆匆去寻有一郎的病房。


    等今月拧开病房门冰凉的把手,咔哒一声,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两双一模一样的淡青色眼睛盯着她,那眼神中氤氲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挂心着有一郎的伤势,看他清醒着靠坐在床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先松了口气。


    然而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让她止住了进门的脚步,左手还搭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寒意从掌心一路窜上脊背。


    “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在这安静到死寂的气氛下,不由自主倒退半步。


    这细微的举动,像打破了某种岌岌可危的界限,原本站在床边的时透无一郎闪身过来,快到连她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


    手腕被握住带离了门口,无一郎反手合上了门,将三个人锁在这一个不大不小的病房里。


    她不由得吃了一惊,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无一郎抬手落在她的脸上,仔细又缓慢地描摹着,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眼中有种奇异的平静,语气又轻又飘忽。


    “姐姐,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奇怪,她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时透无一郎默不作声地盯着她,或许双子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自从前日里他因突如其来的心绞痛昏迷过去后,醒来便同兄长一样恢复了记忆。


    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就得知了兄长重伤昏迷的消息,只好先赶回了蝶屋,到的时候是在半夜,蝴蝶忍正好从病房内走出来。


    这个夜晚无比漫长,漫长到那些崩溃痛哭后仍旧无法宣泄的悲伤、愤怒、委屈和思念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兄弟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地等待着,听着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一时一刻,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又像在这煎熬中度过了无数年。


    伴随着记忆的恢复而来的,不只有失而复得的巨大眩晕,还有一种更酸涩、更复杂的东西。


    她啊,她啊……


    在这个荒谬绝伦的世界里,是怎样出现这样一个她,美好到简直不真实的她,即便恢复了记忆也看不清的她,明明站在眼前,又好似遥遥悬在天边的她。


    清晨的光从她侧后方照过来,给她的身形镀上了一圈虚弱的金边,逆光里她的五官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依旧清澈温和,正不解地看过来。


    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林林总总数不胜数,可那些都不重要了,当她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无一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问,原以为自己会掉眼泪,也没有。


    只默默拉着她走到病床边去。


    今月顺着他的力道来到床边站定,一边听到他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我和哥哥恢复记忆了。”


    ——!


    她骤然一惊,心跳猛地震颤了一下,在停滞的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


    那股怪异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来处,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死而复生’,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从鬼变成了人。


    或许是她脸上表情的变化太过明显,时透有一郎深深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说道,“放心,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们不会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会问。


    这一点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她讷讷地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有一郎脸上和身上裹缠的绷带,清凉苦涩的药膏气味浓重,却也遮掩不住那淡淡的血腥味。


    “疼吗?”她心疼地问,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痛他。


    “疼。”时透有一郎垂下眼,轻声说道,“但一想起你那时候有多疼,这点疼就不算什么了。”


    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精致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若不是还有呼吸和动作,简直会让人错认成一具玲珑易碎的玉像。


    今月沉默片刻,短暂的被勾起了回忆,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生效,她已经不觉得那时的疼痛有多么难忍。


    “我……我现在不是没事嘛,而且那时候也没多疼。”她轻声安抚道,尾音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你的伤还没好,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我现在不想睡……”


    有一郎摇了摇头,他垂在被子上的手伸过来将她微凉的手握住,暗青色的双眸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她微微一怔,一时也分不清是谁的手更冷些,她只觉得像有一块冰滑进手里。


    “今月,”时透有一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你是不是早就开了斑纹?”——


    作者有话说:小有你怎么不叫姐姐了?


    下章双子告白[狗头],写得我狗脑子都快烧了,为什么想不开要写三人戏[愤怒]


    第85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你是不是早就开了斑纹?”他的语气几乎笃定。


    和玉壶的战斗让他切身了解上弦的实力, 那简直不是人类可以匹敌的力量,如果不是开了斑纹,他根本就活不下来, 更别说成功杀死它。


    仅仅是上弦之五就有如此实力, 更何况她曾经对上过的上弦二, 据玉壶所说,童磨的实力远超它数倍。


    “是,我开过斑纹。”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爽快承认,“先前不想让你们担心才一直没说。”


    见她没有否认,兄弟二人面上也没有丝毫惊讶, 也没有责怪,有一郎语气淡淡,“你总是这样,打着为我们好的名义隐瞒各种事情。”


    她总是若即若离,又忽假忽真。


    可越是抓不住的,就越想要抓住, 从前的时透有一郎太过自负,即使在常有伤亡的鬼杀队内,也认为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可以让她慢慢接受。


    总觉得要正式地寻求一个好时机, 要等到认为自己足够好,足够配得上, 才会去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 这世上猝不及防的意外太多,有时候等待换来的只是一句太迟。


    要说吗,一定会吓到她的吧?


    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就算不说, 她也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哪怕这个‘一直’的长度,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一年,不,按照她的年纪来算,只剩七年。


    “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如果是你最先开斑纹,我不信你会坦白告诉我们。”


    今月丝毫不知道此刻身旁的两人心中在思量什么,还淡定自若,振振有词。


    她握着他的手还是觉得冷,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接着为自己找补,“何况作为鬼杀队的一员本就是在生死边缘游走,就算没开斑纹,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你说得对,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有一郎语气淡淡,任由她抽回手后把被子重新给他掖好,被面上月光的银蓝变成了朝阳的灿金,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先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吗?”


    今月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回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也确实有些好奇,“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


    时透有一郎抬起头来,先对上的是自家弟弟的视线,对方沉默地注视着他,一时间相顾无言,在今月几乎疑惑地看过来时,他才抿了抿唇。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将目光转向今月,眼中有一汪沉静的潭水,“但那是我不该喜欢的人,可我没办法。”


    他真的努力控制过了,可感情这种东西哪有道理可言,那是不由自主地清醒沉沦,是得不到回应就会痛苦的东西。


    “不该喜欢的人?”


    今月拧起眉,在乍一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她确实吃了一惊,但想想他们这个年纪情窦初开也是可以理解的,可后面半句就让人有些纳闷。


    什么叫做不该喜欢的人?


    虽然各自都很忙,相聚的时间不多,但是有一郎身边适龄的女孩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若说不该喜欢,却也没有道理。


    而且平日里看他同她们的相处也并不像是有特殊感情的意思。


    想起刚才有一郎和无一郎之间那短暂的沉默,她的心慢慢沉下去,又奇异地悬浮着。


    难道……最近几个月她确实有所察觉,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张力,那些被她捕捉到的快速错开的对视,那些欲言又止和心不在焉……


    种种碎片瞬间拼凑起来,今月几乎立刻明白了。


    也是,毕竟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默契,日久天长产生超越兄弟的情感……虽然惊世骇俗了点,但她好歹也算见多识广,这种事情她可以理解。


    只不过受限于时代因素,这依旧是不能为世人所容的感情,如果被他人知道,肯定会遭受许多非议,这么久以来他们心里肯定有许多的煎熬、痛苦和害怕吧。


    有一郎既然鼓起勇气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她也不能让他失望才是。


    面对时透有一郎忐忑复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的眼神,今月微微坐直身体,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在这个震撼的消息面前,依然保持一个开明姐姐的镇定和支持。


    “有一郎……”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声音尽量放得轻快又郑重。


    “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难以启齿,或者害怕别人的眼光,尤其是……家人的看法。”


    无一郎在一旁听着,微微睁大了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还没有向姐姐表明心意,怎么她话语中却像是已经知道了?


    而且她的态度和他们预想中简直天差地别,她接受得太快,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时透有一郎的眼睛亮了一下,希冀和喜悦点点浮起,“那你……”


    今月肯定般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给予自己最大的支持,“就算你们喜欢的是彼此,我也……”


    “姐姐!”无一郎震惊地呼喊了一声。


    “加茂今月!”有一郎更加崩溃,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吓了一跳,后半截‘完全支持’卡在喉咙里,显然二人的表现昭示着她的猜测错得离谱。


    突如其来的安静充斥着这间病房,墙上的挂钟嘀嘀嗒嗒的声音清晰可见,时间却仿佛凝固,面对有一郎那亮得骇人的眼睛,她莫名有种栗栗自危的感觉。


    不是无一郎的话……那你喜欢的是谁?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股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让她不敢问出这句话,唇边那了然鼓励的微笑彻底僵住,碎成粉末。


    但时透有一郎是绝不容许她逃避的,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了不容错辩的深情和绝望。


    “是你,今月,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一道闷雷在今月脑子里炸开,她完全僵住,荒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说什么?他喜欢的人……是她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她茫然失措,不知道到底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


    “……有一郎,”今月下意识往后缩,脊背紧紧抵住椅背,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怎么可以喜欢她。


    “我说我喜欢的是你。”


    “可我是你的姐姐,你不能……”


    “有什么不能,就连刚才你猜测的那种情况你都能接受,为什么这件事就不可以?”


    时透有一郎身体前倾,按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慌乱的双眼,“我不想只当你的弟弟,今月,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她气急,试图用道理让他清醒一点。


    “你只是青春期到了,平常也没有接触别的女孩的机会,才会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来,这只是一种错觉,你要想清……唔”


    柔软炙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她瞬间睁圆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少年霜雪般清凉的气息笼罩下来,不容置疑地碾过她的惊愕与僵滞。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推拒时,时透有一郎恰好放开了她,暗青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一字一句的问她。


    “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一种错觉吗?”


    像是还嫌这场面不够混乱一样,时透无一郎也走上前来,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低头俯视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姐姐,我的心意和哥哥一样,你曾经答应过我,等我长大后要嫁给我的。”?


    今月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来,视线从他们二人脸上逐一扫过。


    “……难道是因为我隐瞒了太多了秘密,你们合起伙来捉弄我吗?别闹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一定是她好几天没睡觉所以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两个弟弟同时向她表白的话,这简直荒唐。


    “姐姐,你知道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无一郎同样紧紧盯着她,眼神里褪去了往常弟弟般的亲昵和依赖,只剩下面对心爱之人时那种滚烫的灼热。


    最后一点希望被他否决,今月只觉得一股寒意透过衣服的布料渗透进身体里,呼吸有些困难,胸腔里团着雾气。


    一直以来,她只以为亲情并不需要血缘来维系,可她忘记了有时候骨血之间天然也是一道防线。


    是她的错,对他们太过纵容溺爱,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年纪,保持该有的距离,才会让他们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难道是我引诱了你们吗?”


    她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这怎么可以,名义上她始终是他们的姐姐,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可以不在意自己,但她不能让他们的名声和前途从一片光明璀璨沦落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带着颤抖的自问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他们心中最恐慌的部分,无一郎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疼惜,握着她的手越发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不是的,姐姐,是我们……是我太贪心了。”


    是他日复一日积累起来的依恋和渴望超过了界限,是他明知道兄长早已情根深种却还是放任自己陷落进去,是他想把年少时童言无忌的承诺变成现实。


    看见她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无所适从的茫然,时透有一郎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竟让她产生这样自我厌弃的念头。


    “你从来没有……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的声音干涩,语气艰难到几乎无法顺利流畅地说出口,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抓住一个渺茫的希望,眼神中满是祈求。


    “可是既然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那阻止我们在一起的究竟是什么?”


    今月看着他们,这两个她视若珍宝、重逾性命的少年,如出一辙的精致秀丽的脸上流露出的痛苦和执着是如此真切,真切到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朝阳的金辉铺满了整个房间,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吗?这代表着越过这条线后,一旦感情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就退无可退,从此分道扬镳再不相见。你们难道要用这份感情来赌吗?”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深秋的庭院一片萧条,唯有墙角的紫藤花架还铺着一片鲜亮的花瀑,在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不仅如此,既然你们都说喜欢我,那就不该告诉我,这只会让我痛苦,你们想让我选谁呢?”


    兄弟二人被她一连串的质问说得脸色发白,不仅是因为她所说的话,还有她近乎冷硬的语气。


    “那怎么办呢,姐姐,那怎么办呢?”时透无一郎蹲下身来,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扑簌簌地落,哽咽着问她,“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难道是假的吗?”


    这话简直是无理取闹强词夺理,可他委屈脆弱的模样看着实在可怜。


    今月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又瞥见他眼中明晃晃的惊痛之色,终究是自己所珍爱之人,她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我不否认我的确是爱你们的,但这份爱的定义绝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她疲惫地解释道。


    “可是姐姐,感情是流动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早于定义发生的……去年除夕的时候,你在许愿的绘马木牌上写着‘希望有一郎和无一郎能够一直幸福’,姐姐,我们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无一郎抬起头来,那双凝着泪水漂亮的眼睛祈求般凝望着她,“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呢?”


    今月几乎要被他脆弱的神色给动摇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们早就发现了她的弱点,专门用眼泪来克她。


    有一郎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我不想等到哪一天,像面对玉壶时那样,在以为必死的瞬间,后悔没有把心意告诉你。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心里还存着‘如果当时说了就好了’这种念头。”


    事到如今,谁都不可能再放开她了。


    “我们都开了斑纹,我没资格承诺一生,可我能保证在仅剩的时光里,会一直爱你。你不用选,是我和无一郎选你,大逆不道、有悖伦常的都是我们,不是你的错。”


    今月彻底失语,她所有基于理性、基于世俗、基于长远未来的反驳,在他们此刻真心的剖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也无法否认他们感情的真挚,那两双分明是冷色的眼眸燃烧着铺天盖地灼灼的火。


    现在那火烧到她身上来了。


    这是她头一次庆幸自己任务者的身份,在脱离世界后会被抹消一切痕迹,无论她此刻做出何种承诺,最终都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他们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无论他们向她索求什么,她都愿意给。


    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伤他们的心。


    她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可要让她马上接受他们的心意,将自己的身份从姐姐转换成……恋人,她还是难以接受。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罪恶感。


    “好,我答应你们。”面对两人又惊又喜的神色,她缓慢又谨慎地开口。


    “如果一年后你们还坚持这种想法,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阿月肯定没法马上接受的,需要时间,但是弟弟们可不会乖乖等一年[狗头]


    这章给我写养胃了,感觉自己又变成了无能的丈夫。


    本来想分成两章发的,这样给我留一天存稿时间,但是又觉得分开情绪会断掉,现在纯裸奔了QAQ


    【重点:明天要出差,请一天假所以不用等更新了,后天恢复更新。】


    阿月:不用一年,半年后剧情就走完了,计划通。


    ——半年后——


    阿月:?


    第86章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锻刀村搬迁过后主公大人每次都会派两个柱在村内驻守, 说是驻守,其实和休假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在没有鬼的时候, 这里的日子可谓是世外桃源。


    村子嵌在山坳里, 晨雾还没散尽, 空气中就浮着一层淡青色的烟,那是家家户户的锻炉中重新燃起的呼吸,烟不呛人,带着松柴和炭火特有的暖香,闻起来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


    村里走动的人不多,偶有刀匠提着水桶走过石板路, 或是家眷端着洗衣的木盆经过,秋日澄澈的阳光中,清脆又沉钝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轰隆——嘭——哐哐——


    突然接连数声巨响从村子后面的山林中传来,正在巡逻的队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握住了刀,一脸警惕地抬头望向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


    只见十几颗古树被拦腰斩断,倒下的树干在空气中扬起了一团巨大的烟尘,除了树干断裂声以外还隐隐有刀剑相击的碰撞声。


    周围的人却是见怪不怪, 一脸了然,一个带着红色火男面具的刀匠好心给他解释, “你是新来的吧, 那边是岩柱大人和阿月大人在对练,已经好几天了。”


    “什么!这竟然是人类发出的动静吗?”那名队士脸上的神色崩裂了,从前只听说过柱的强大,却没想到能达到如此地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一辈子也当不上柱吧……”


    这还是人类吗?


    看他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刀匠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嘛,就算是普通队士也是在为斩鬼做出贡献的,就像我们普通刀匠一样。”


    “好歹说点鼓励祝福的话啊,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被‘普通’二字狠狠砸中的队士郁卒地捂住了脸,鬼杀队内谁没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当上柱啊!


    朝阳的曦光被密林揉碎,筛成淡金的斑点,洒落在两道交战的身影上。


    高速移动的身影几乎模糊成两团色块,被踩踏的地面轰然炸开,碎石和灰尘飞溅,又被刀锋与铁索扬起的气流挥散,金石交击的爆鸣回荡山林。


    不同于往常用木刀打闹般的试探,今日是真枪实刀的对练。


    悲鸣屿行冥避开前方袭来的斩击,将手中的流星锤抡圆了甩出去,重重砸向今月,她身姿灵巧朝旁边一跃,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今月也不甘示弱,数道弧形的刀气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宛如月光与斩击的囚笼从天而降,刀刃与铁斧再次碰撞,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清空了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直到精疲力尽才停下,因为几乎没有留手,两人也都负了伤。


    “悲鸣屿先生,您又变强了。”她收了刀,走到一旁倒下的树干边坐下,顺带抹掉了脸颊边的血迹,被拳风割开的伤口瞬间愈合。


    “南无阿弥陀佛……在下还需继续修行。”岩柱双手合十,将佛珠放在手中磨搓,他身上的僧衣也破了数个口子,依旧面不改色地顶着满身的伤口坐到她身旁,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如果在下没有看错,你的招式也比以前更加精妙繁复了。”悲鸣屿面带欣慰,“进步很快。”


    “那是,一直以来我可没有半分松懈,如今已经完全掌握了月之呼吸的全部招式。”她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岩柱的夸赞,露出一个轻快的笑。


    用毛巾擦完汗,今月一把捞过旁边的竹筒水壶,喝到一半时瞥见悲鸣屿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迟疑道,“您不治疗一下吗?”


    “无妨,这点伤回村子处理就行。”


    岩柱摇了摇头,无神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稍后我将离村前往总部,会有下一位柱来此接替我的位置。”


    “诶?怎么这么突然。”今月惊奇道,他们来此驻扎不过五六天,按理说是半月一换的,“那下一个来的是谁?”


    “在下也不知道。”


    虽然知道悲鸣屿先生是个盲人,但她总觉他像是‘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的兴味。


    用过午饭后岩柱如他所说那般离开了村子,前来接替的那位却还不见人影,今月换过一身干净的队服后就没有再出门。


    日轮刀被村长派人拿去重新打磨,又送来一把临时替用的影打,今日的训练已经完成,她抱着一本书靠坐在窗边小憩。


    随手翻看了几页,又没了看书的心情,托着腮遥望着远处的群青,快要入冬了,山尖已经有了些若隐若现的白色。


    其实这次本不该是她来驻守村子,是她特意找香奈惠换了班,但也确实是事出有因。


    距离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她还是没能适应突然转变的……家庭氛围。


    有一郎因为中毒需要在蝶屋疗养,无一郎正好轮上了队内的指导训练,她又因为上弦六的事情突然有了一段不短的假期。


    虽说主公是好心,但于她而言简直是煎熬。


    他们两个确实答应了那一年之约,说好在此之前还是保持姐弟的身份,可是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


    牵手拥抱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旦她拒绝,无一郎就会用无辜委屈的目光看着他,说明明以前都可以这样做,为什么现在不行。


    从前不和她牵着手走路的有一郎也会在他们单独相处时牵起她的手,要她一视同仁公平对待,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承认之前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甚至同塌而眠她都可以接受,但前提是她真心视他们为幼弟,现在分明不一样了,他们竟然还这般耍赖。


    面对他们久违的灿烂笑容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欣喜悦,她又实在无法拒绝。


    可不拒绝的后果就是被他们的得寸进尺弄得自己也方寸大乱,只好找个由头躲远一些。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阿月,你在这里呀。”门口传来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头望去,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来,小手扒着门框看着她,“你下午有空吗?”


    锻刀村的小朋友们和她早就玩熟了,这次进村忙于训练和巡逻,还是第一次见他们。


    “怎么了?”她柔和了目光,冲小姑娘招招手,“进来说吧。”


    小姑娘乖巧点头,从门后走出来,身后跟了一连串的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阿月,你陪我们去山脚的小溪里捉鱼吧,那里的鱼可肥了,肉很好吃!”


    小姑娘牵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其余围在她身边的小孩子也都期盼地看着她。


    “去山上捡板栗也不错,我们找到另一个很高的板栗树,用竹竿都打不到。”另一个小男孩用手伸得高高的比划,努力到连脚尖都踮起来了。


    “哇,这么高啊。”她一手捂着嘴,配合地做出夸张的吃惊模样,“才刚搬过来没多久,你们就把这附近都摸这么清楚了?”


    “那是!”


    “我们可厉害了!要不是大人们不让,我们可以把更远的山都转一遍!”


    小孩们纷纷叉起腰十分骄傲。


    “那还是要听长辈的话,山里可能会有野兽,说不定还有熊呢。”她笑着拍了拍说话的男孩子发顶,发丝柔软,又忍不住揉了一把,“那你们是想去捉鱼还是捡板栗呢?”


    “捉鱼!”


    “捡板栗!”


    几个小朋友吵吵嚷嚷的互不相让,今月笑看着他们稚气的争执,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小铁怎么不在?”


    “他家祖传的那个人偶好像出了点毛病,小铁说要研究一下怎么把它修好,这几天都没有跟我们一起玩。”小姑娘噘着嘴,软软糯糯地挨着她。


    “人偶坏了?”她诧异。


    “那倒不是,”一旁扎着短辫的男孩同她解释,“是人偶的反应速度下降了,小铁说是润滑不够,需要把内部的零件重新润滑一遍,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拆。”


    “没错,小铁爸妈意外去世之后就留下这么个人偶,也没教过他该怎么修,他只能自己摸索,又怕弄坏了就一直畏手畏脚的。”另一个小女孩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在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解释下今月终于弄清了缘由,不过机关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忙,只好略过。


    最终经过一番争论,实在是选不出来下午的活动,反正时间还早她干脆带着他们都去了一遍。


    板栗树在半山腰,确实很高,她在周围的树枝上借力跃上树干,用刀鞘把那些还未掉落的成熟栗子敲下去,几下就落了一大堆,在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小孩们拿着布袋一拥而上,没多久就将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招呼着她下去,又转道去捉鱼。


    天气冷了她也不敢让他们下水,怕他们生病,只自己拿着削尖了的木棍挽起裤脚走进溪水中,一下水就后悔了,深秋溪水寒凉,她也被冻了个哆嗦。


    眼疾手快叉了几条鱼,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条,好容易才把他们哄回去,回村正好是傍晚,家家户户飘起炊烟,食物的香气在村子里弥漫。


    在前厅用过晚饭后,今月回房换了件浴衣,拜托路过的女性隐队员帮她挽好头发,朝着村子的东南方走去。


    新的村子也有温泉群,沿着长长的石阶上去,现在还早,都没什么人,但她还是选了最偏的一个小池子,落得清静些。


    池边有一个棵歪斜的枫树,影子浸在水里,沉甸甸地压在荡漾的水纹上,烧成暗红的火苗。


    她褪去衣物浸入水中,沉下肩颈,让热泉漫过锁骨,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熨帖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浑身都放松下来。


    水汽蒸腾,在睫毛上结成细密的水珠,看出去的灯光都是毛茸茸的,她抱着胳膊伏在池边的山石上,将头轻轻搁在交叠的双臂,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株安静的植物。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耳边影影绰绰的水声将她吵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团黑色人影坐在池边,双手撑在身旁,宽松的裤腿被挽起,一双纤瘦又结实的小腿浸在池子里,正在撩拨着水花。


    “姐姐,在野外的温泉里睡着,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见她醒过来,时透无一郎停下了玩水的动作,露出一个天然的微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在看清了来人后,今月才后知后觉自身的处境,她一丝|不挂地泡在池子里,而对方衣着整齐地坐在岸边,她的脸腾的一下烧起来。


    “无、无一郎,你怎么在这里!”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的话语都变得磕绊,她后退两步整个人缩进水中,万分庆幸还好这里的温泉是不透明的乳白色,不至于让她太过尴尬。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无一郎歪着头故作不解,眼中却带着促狭,“可是很多人家里都是一起泡温泉的,我也想和姐姐一起。”


    “不可以!”虽然这个国家确实有混浴的传统,但这对今月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她连连摇头,“你出去,我已经泡好了,要穿衣服。”


    “好吧。”无一郎遗憾拖长了语调,起身穿好鞋袜,“那我去外面等你。”——


    作者有话说:因为昨天没更,今天提早放饭。泡温泉这个恶俗梗还是被我写了。


    其实有考虑过是让小有还是小无,或者是鱼鱼来,最后小无获胜。


    事已至此,那就写点甜甜小日常吧。


    上章小有和阿月的初吻竟然无人在意!那下章小无的我可要发力了[狗头]


    第87章 “我没有勉强。”


    踏出池子的刹那, 寒气立刻拥了上来,今月裹紧衣衫绕过遮挡池子的山石,天完全黑了下来, 山中的夜空星星似乎比城市里更多, 繁星点点簇拥着一轮弯月。


    无一郎背倚着山石, 百无聊赖地发着呆,见她出来立刻扬起一抹笑,上来牵她的手。


    自从恢复记忆后,他变得活泼了许多,爱说话也更爱笑了,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今月自暴自弃地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着,顺着石阶下山,慢慢走回村里。


    她低头看见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石径上蜿蜒着,渐渐就融成了一片分不清彼此的墨渍。


    “这次是你来接替悲鸣屿先生的位置吗”她随口问道。


    “是甘露寺桑, 不过我和她说正好要过来,让她可以晚两天来。”


    “那你是休假,还是刀该换了?”


    “不是……除了来找姐姐以外, 也是来探望铁井户先生的,”说起这件事情, 无一郎垂下头, 脸上写满了自责和失落。


    “从前我总记不得事情,对于他的关心也视若无睹,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想着来看看他。”


    铁井户是无一郎的锻刀师, 她曾经也见过,是个精神健硕的白发老人,去年还神采奕奕地挥着锤子在工坊里敲打,只是人老了终究还是要向时间低头的。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想必铁井户先生也会很开心的。”


    她停下脚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至少在他走之前能看到你重新找回了自己,能够更放心地离开。”


    “嗯。”无一郎闷闷地应了一声,将她的手从头上捉下来重新握在手心里,郁郁地瞥了她一眼,“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啊哈哈……”今月讪讪一笑。


    一条窄窄的小溪从山脚活泼地流过,两人走过石桥,村子里点起了灯,灯罩被常年不散的烟气熏得昏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一团一团的。


    转进专门供鬼杀队休息的房舍,夜已深,大部分的窗户都是暗的,他们放轻了脚步穿过走廊,一路回到她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乌漆嘛黑的一片,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


    今月走到墙边,背对着无一郎寻摸着墙上的开关,一边警觉,“你不回自己的房间吗,先说好,现在不准和我睡一间房了。”


    “我知道。”无一郎温和地笑了笑,在她按下开关前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干什么?”


    今月诧异回头,却被他轻轻一推,后背贴上了微凉的墙面,无一郎上前一步,清凉的薄荷气息笼罩了她。


    “姐姐,你最近为什么要躲我们?”他凑得极近,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银蓝的月光斜照在他身上,给他青黑的长发和侧脸勾勒出一圈清透辉光,少年昳丽的容貌宛如山中精怪,美得太过妖冶惑人。


    “我……没有。”今月恍惚一瞬,匆匆移开了目光,辩解得毫无底气,“明明是你们……”


    “我们怎么了?”


    无一郎的尾音微微上扬,软糯的声音像一把柔软的小刷子,在她耳边扫动,他忽然又凑近了一点,距离危险地缩短,让她的视线被迫回转,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里面映着房间里浮动的月光,和一个慌乱窘迫的自己。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两个弟弟模样生的好,清俊秀气,如早春枝头最洁净的那一簇新雪,又或是在蒙蒙细雨中挺拔的青竹。


    也不是没想过若是某天他们各自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追求的困难一定会少上许多,但她万没想到面对他们追求的人会是自己。


    要坚定一点啊今月,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种非分之想,他们年纪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你靠得太近了,无一郎。”今月努力板起脸,妄图用约定来限制他,“我们不是说好一年后再谈别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姐姐,你要公平一点啊,”他轻声控诉,幽暗的目光在她水润柔软的唇瓣上流连,“不可以吗?”


    她的耳根顿时热了起来,立刻就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那天在巨大的信息量冲击下,她无暇顾及有一郎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事后也不敢多想。


    如今被重新提起来,也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才算合适,只觉得面上挂不住,有些羞恼又有些无措。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朦胧的月光下一切都模糊起来,少年的肤色是干净的冷白,在月色下泛着皎洁的光,青色的眼瞳望进去清澈见底,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他倾身凑过来,气息清冽,与她交汇的目光却柔软缠绵,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就连外面的风声虫鸣都消失了,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只有剧烈的心跳在耳膜中鼓胀。


    鼻尖与鼻尖相对,呼吸在此刻交融,他停顿了一下,又极慢地向前试探了一寸,在即将触碰的刹那今月骤然偏过头去,呼吸急促。


    她不愿意。


    无一郎的动作僵住,随后退开了半步,他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哥哥可以,我就不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发展太快了,我一下子适应不了。”今月不愿见他伤心,听到他语气低落委屈,慌忙安慰,又实在不解。


    “可是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是啊,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分明她已经答应过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他们应该体贴一点,不该像现在这样步步紧逼。


    道理他们都懂,可内心想要靠近她、抓住她、让她永远都留在身边的欲望,就像春天空旷大地上肆意疯长的野草,怎么也烧不尽。


    即便已经找回了所有记忆……不如说正因为找回了记忆,过往的惨痛经历才让他们这般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因为我很害怕,姐姐,我害怕有一天你又突然离开我们,消失不见了。”


    他的表情变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语气中没什么情绪,却又让人觉得悲伤。


    “死亡是突然到来的,不知道哪天就会降临到你我身上,姐姐,即将失去一个人的时候会有预感吗……如果不会,那在失去之后,又有多少的遗憾和悔恨呢?”


    “我的心意不会改变,哥哥也不会,明明幸福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等那么久,若是我们等不到那一天该怎么办?”


    他实在太会说话了,知道用什么言语能使她动摇,而她也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真的等不到那一天。


    那本就是她许下的又一个谎言。


    一年后他们十五岁,在这个时代确实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可她那时候早就不在了。


    “对不起,我……”她的眼神一点点软了下去,微微蹙起的眉头被一种无奈的温柔慢慢熨平,愧疚和心疼压垮了她,她最终还是妥协地闭上了眼睛。


    “……只有今天。”


    防线在一步步溃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法再用纯粹的看待弟弟的心态去面对他们了。


    她的眼睫如浓密的鸦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不安地颤动着,所有对外界的注视都被收敛起来,只留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这几乎是一种献祭的姿态,她微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线条,一副全然坦诚毫无防备的样子,仿佛此刻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


    但这却不是时透无一郎想看见的场景,至少在这一刻不是。


    他俯下身,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散了夜晚的薄雾,他的吻落在她闭着的眼睫上,那触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坠落,带着一种克制的、近乎虔诚的暖意。


    哪怕她给的爱和他想要的爱并不一样,但爱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姐姐,我不想勉强你。”


    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眉心,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在两人之间。


    求求你爱我吧,不要再是对弟弟和家人的那种爱,不要再是自我奉献的爱,你要自私、占有、执着,要向我展露你的欲望、你的卑劣和你的苦难才好。


    太狡猾了,姐姐,你怎么可以纤尘不染地走在岸边,旁观着我们一片狼藉地陷入泥沼呢。


    夜晚的风吹落几片枯黄的叶子,敲打着窗棂,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从唇上传来,反而珍而重之地落在了眼睫上,带着薄荷味的气息一触即离。


    今月睁开眼,对上那抹忧郁的青色,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他们的爱意太过耀眼,她其实并不像自己所表现的那样无动于衷。


    她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


    如果跨出那一步,便再也收不回来了,她也只不过是个胆小鬼,等到以后他们自是能够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可她又真的能完全放下吗?


    她不知道,但或许是今夜月色太美,竟也生出一股勇气来,让她决定顺从自己此刻的心意。


    “无一郎……”


    今月叹息一声,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仰头吻了上去,带着一种生涩的温软,准确无误地印在他的唇上。


    “我没有勉强。”——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写完这章的我一整个土拨鼠尖叫!!!


    不知道日更还能坚持多久唉,最近卡文更严重了,在想要不要停一段时间把结局写完了一口气放出来?


    这个月应该是能写完的吧。[托腮]


    哦对,今天刷到一个很有趣的玩法,来猜一下阿月的mbti吧,猜对了的明天晚上更新前发红包。


    第88章 “姐姐,别欺负我了…………


    索要公平的是他, 受惊逃走的也是他,蹿得比山里的野兔子还快,如果没看错的话, 他刚才好像连斑纹都开了。


    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今月看着空荡荡的黑暗的房间, 一时间哭笑不得。


    心跳逐渐平息,她用手贴上脸颊两侧,还有点发烫,但手心冷凉,热量被均匀地传导分散,有些晕乎的脑子也清醒下来。


    房间变得安静一片, 半晌,她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她被屋檐下清脆的鸟鸣吵醒,窗外吹起了大风,落叶下着一场关于秋天的雨。


    厨房里已经有隐队员准备好了早餐,见她来了也给她送了一份。


    “是今早在河里捉的鱼, 还有现做的豆腐,您请用。”


    “多谢,你们辛苦了。”


    隐队员将托盘放到她身前的桌子上, 又起身去关了窗,今天风格外地大, 被拦在窗外, 又使劲地在窗缝中挣扎,呜呜地响。


    “天气很快就要冷下来了呢,等阿月大人走的那天说不定都会下雪。”穿着黑白制服的隐队员一边念叨,一边将窗子锁好, 以防被风吹开。


    “那你们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她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正要塞进嘴里,闻言小心叮嘱他,分明是在关照别人,结果自己先打了个喷嚏。


    “啊啾——!”


    今月赶忙用左手捂住鼻子,模糊地觉得鼻腔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涌了出来,另一只手连忙放下筷子从怀里寻找手帕。


    摸索了好一阵都没找到,直到隐队员好笑地递了一张干净的白帕子过来。


    “阿月大人也真是的,明明自己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担心我们……阿月大人!”在看到今月将捂着鼻子的手拿下来时,他的表情顿时变了。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指缝中一抹鲜红格外刺目。


    啊……原来是血啊。


    后知后觉,迟来的温热触感才从鼻腔深处清晰地传来,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


    今月飞快地眨了眨眼,仿佛要将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那抹刺目的红都眨掉,紧接着,她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一边用那张干净的手帕胡乱按在鼻子下方。


    “咳,这秋天……天气也太干了吧。”她声音恢复了些轻快,只是按住鼻子的动作有些笨拙,“一点预兆都没有,吓我一跳。”


    “真的没事吗?”隐队员担心地看着她。


    “哎,小事小事,你别大惊小怪的,回头我自己多喝点水就行。”


    她的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往外说啊,好歹我也是个柱呢,也是要面子的。”


    “……”隐队员露出了一副真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最终还是答应为她保密。


    用反转术式止住了血,今月匆匆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在柜子里翻出纸笔写了封信,将信纸绑在扉的腿上,看它一头扎进风中,摇晃着飞远了。


    通透世界可以内观自己的身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全身的血管、肌肉、神经和骨骼都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率出在血液或者细胞上。


    很可能是大量高频次的抽血带来的后遗症,反转术式强行催动身体制造出来的血液,又附加上咒力被抽出体外,对身体的消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当初她说过,不管出现什么后果她都能接受,因为她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努力。


    有一郎加入了鬼杀队,香奈惠和炼狱都活下来了,音柱因为药剂没有落下残疾,大家都陆续在开斑纹,关于赫刀和通透的情报她也提前告知了,还备下数百支药剂。


    她在决战的天平上已经加足了的砝码,就算在那之前她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没有她,也没关系。


    可如今她又突然生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妄想,突然有了想活久一点的想法,甚至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了。


    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在这里,好不容易又有一个家。


    哪怕只能活到25岁呢,哪怕就自私一点呢,管他什么世俗偏见,什么人言可畏。


    她实在飘零太久,他们的爱是将她从漫长孤独中打捞起来的绳索,她其实也不愿意放手的,以前总说要学会知足,现在发现原来自己也很贪心。


    将视线从天边收回,她低下头,自嘲般笑了笑。


    门边传来三下有规律的敲门声,第三下之前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这是无一郎的习惯,等今月调整好表情转过身,他已经习惯性走进来。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眼睛亮闪闪的,见她看过来,脸有些红,“姐姐,早上好。”


    “早啊~无一郎,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不好意思来找我呢。”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时透无一郎的动作一僵,灼烫的温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她。


    她背倚着窗边笑盈盈地看着他,将他这幅强作镇定却处处破绽的样子尽收眼底,故意调侃,“现在知道害羞了,先前不是挺主动的吗?”


    还未消下去的热度变本加厉地烧透了整张脸,时透无一郎顿时手足无措,又强压着羞涩瞟了她一眼,雾青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


    “姐姐,别欺负我了……”他小声抗议,底气全无。


    今月心下不免觉得好笑,当她开始坦然从容的时候,他反而局促起来,这样子实在有趣,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不过无一郎虽然脾气好,但是逗得太过了也是会炸毛的,炸毛了最后还是得她来哄,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惨剧,她适时收敛了自己的坏心思。


    “不是说今天要去探望铁井户先生吗?”


    她从窗边离开,将配刀插进腰间的皮带里,主动朝他伸出手,“走吧。”


    ……


    下午照旧是训练时间。


    在长期以来同今月无数次的对练中,时透无一郎已经完全熟悉了有关月之呼吸的每个招式,熟悉到看到她的起手式,身体就会条件反射般知道往哪个方向躲避。


    “通透世界也太作弊了,完全克制了我的霞之呼吸。”


    训练结束后两人收了刀在山间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往回走。


    想起刚才对练的情形无一郎不满地向她抱怨,每次借由霞雾的身形变换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招数在今月眼中简直无所遁形,难免令人感到挫败。


    “正因如此,你才需要熟悉我的招式啊。”


    “可我又不会和姐姐成为敌人。”无一郎理所当然地接话。


    山林间空气清冽,带着某种木叶熟透后微甜微涩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脚下落叶厚实,踏上去松软无声。


    听到他的这句话,今月沉默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月之呼吸。”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时透无一郎心中却猛地一跳,小心地去观察她的神色,“姐姐,你……”


    一直以来他们都避免去提起这件事,记忆对人的影响有多深,没人比时透双子更加清楚,虽说那是前世的事情,可她显然并没有分得那么清。


    “我没事,”察觉到他的不安,今月笑了笑,停下脚步将他脸颊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捋到耳后去。


    “我只是希望如果哪天你们碰上了,你能够平安地回来。”


    她的语气中有种莫名的忧愁,仿佛他真的会遇到那个传说中的上弦之一,并且笃定他力不能及一样。


    时透无一郎正想点说什么,林深处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叹打断了他的话,两人同时朝着那个方向望去,远处被重重树干遮掩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暗红色。


    “我想起来了!”灶门炭治郎猛地转向身边那个穿着红色外褂的小小身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在梦里见过这个人!”


    他们面前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偶,是缘一零式。


    “是炭治郎啊,他怎么也来锻刀村了。”今月愣了一下,又立刻扬起一抹笑容,拉着无一郎朝那边走去,“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我们也过去看看。”


    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时透无一郎抿了抿唇,顺从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姐姐好像一直都很在意这个叫做灶门炭治郎的男生,平日里时常通信不说,就连他的家人她也日常关照着,听松井说她之前还提出想要收他为继子。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另眼相待的?


    更何况……想起哥哥之前从灶门家的人那里问出来的消息,无一郎的眼中微暗,手中不自觉抓紧了些。


    不会问她,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想知道有关她的事情,可那些从众人口中拼拼凑凑出来的过往,在他们的记忆恢复之后两相对比,竟也显得迷雾重重。


    这世上会同时存在两个人吗,又有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怎么了,无一郎?”感受到手中加大的握力,今月转头疑惑问他。


    “不……没什么。”


    时透无一郎温和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哦……”


    她心下惊奇,全是对剧情力量的敬畏,就算无一郎已经恢复记忆了,炭治郎竟然也能让他一见面就想起从前么!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前方林间空地上炭治郎和小铁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穿着绿色市松纹羽织的少年热情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阿月姐姐,时透君,你们也在这里,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答案揭晓,是infj。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以下是丢给专业人士分析的结论。


    表面e实际是i人面具,不是s因为更关注未来可能而非当下细节,f的情感驱动很明显,不是p是因为infp更坚持内部价值观,而阿月会因为他人情感妥协自己的立场,更注重外部和谐。


    【一个坏消息,从今天起改回隔日更了,最近现生太忙,为了日更天天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心脏不太好了,又临近结局好几条线需要时间理清,决定让自己缓一缓,也不想匆忙赶出来自己都不满意的东西。实在抱歉啦[可怜]】


    第89章 “你……怎么能?!你怎……


    灶门炭治郎来了锻刀村, 无一郎也在,晚上蜜璃还会过来,要素实在太过齐全了, 她暗自想着。


    几个人围坐在林间的空地边上, 听炭治郎说起他在养伤期间做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长得很缘一零式特别像,都是一头长长的赭红色马尾,耳边带着他家祖传的日轮花牌耳饰。


    小铁听闻后信誓旦旦地表示那肯定是来自祖先的记忆传承,“村里一直有这种说法,生命会传承的不止有外表,也包括了记忆。①”


    “昏迷的一个多月中, 我做了许多的梦,最常出现的就是这个人,梦中那个叫炭吉的人称呼他为‘缘一先生’。”他说着忍不住看了阿月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这样看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今月笑了笑, 调侃道,“难不成你还梦到我了?”


    敏锐地嗅到阿月姐姐身边的霞柱身上开始散发着一股阴暗的气息,炭治郎连连摇头摆手。


    “不是不是, 是缘一先生有提起过一个叫阿月的女孩子,我想着和阿月姐姐的名字一样……”


    不仅如此, 鬼杀队里只有阿月姐姐知道从战国时期就失传的日之呼吸, 甚至她的招式比他更加精准,还能指导他练习调整,简直就像亲身跟着使用日之呼吸的人学过一样。


    炭治郎想不明白,又或者那个猜测出的答案离谱到让人不敢相信, 那可是四百年前的人和事。


    “是吗,可能是巧合吧。”她托着腮漫不经心地应着,没有继续追问缘一曾经说了什么,只将视线落在一旁垂手站立的人偶身上,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昨天沙希和我提过一嘴,缘一零式的问题还没解决吗?”


    小铁闻言立刻沮丧起来,“这个人偶的制作技术太精湛了,我怕把它弄坏,可是如果不上润滑油的话零件会加速磨损,之后更加没法用。”


    “我没有锻刀和机关的天赋,如果弄坏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修好。”他捂住脸,肩膀不住地颤抖,小声哽咽着。


    炭治郎向来是个热心又积极的少年,看见小铁这样沮丧难过连忙安慰,说了一大堆鼓励打气的话,今月也在一旁轻声安慰。


    “没有天赋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呢,或许这代表着在我们这一代就能将鬼的历史彻底终结,所以还未长成的你们不需要这种天赋。”


    这倒是一个令人意外的角度,在场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她眨了眨眼睛,“怎么,我说错了吗?”


    三人整齐地摇了摇头,气氛莫名的和谐。


    不过人偶的问题始终还是要解决的,小铁终于鼓起勇气正准备把人偶的外壳打开,两只黑色的鎹鸦一前一后地飞过来,分别落在今月和时透无一郎的小臂上。


    “啊——主公指令,霞柱时透无一郎接替月柱加茂今月驻守锻刀村,为期十一天,即刻开始。”银子扯着嗓子通传了最新的任务,仰着头骄傲地展翅挥舞,又飞到一旁的树上去了。


    扉正安静地抓着主人的手臂,黑豆般的鸟眼温驯地看向今月,等到银子说完它才小声开口,“特殊任务,需要保密。”


    它虽然没有说,但今月已经大概猜出了任务内容,让无一郎接替她,那她就得离开这里。


    “我不是提醒过……”她皱了皱眉,想起身旁还有其他人,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好的,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拍掉站在裤腿上的灰尘,整了整腰带和配刀,“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


    时透无一郎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要和她一同离开,却被她抬手制止,“无一郎你先自己回村子吧,或者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玩也行。”


    “姐姐……”无一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吧。”


    等她走后,时透无一郎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他和这两人都不熟,没有待在一起的必要,但是想起灶门炭治郎刚才所说的梦,离开的动作又止住了。


    在炭治郎受宠若惊和小铁仿佛见鬼的表情中,他转头扬起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


    “灶门君,方便再跟我讲讲关于你梦中那个人的事情吗?”


    ……


    “主公大人让我回去?”


    今月找了个空旷又僻静的地方停下,将扉捧在手心里,对它带来的消息十分不解。


    前往锻刀村必须要经过主公大人的同意,她早就告知过‘预知’内容中的主要参与者都有哪些人,为什么主公还要把他们凑在一起,既然如此,她留在这里更为保险才是。


    如今玉壶和上六兄妹已死,若是袭村事件仍旧发生,那被派来的会是谁?会来几个?


    她的内心立刻开始焦虑起来,上弦之中前三位不管来的是谁,都是巨大的威胁,如果现在她走了,那无一郎怎么办?


    “我不能走,扉,你去回禀主公大人,我要留在这里。”她摇头拒绝。


    “主公大人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所以他还安排了风柱和蛇柱一起过来,而且周边辖区还有花柱和岩柱相邻,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及时支援。”扉轻声解释。


    “可是……”她仍旧犹豫不决。


    这个阵容确实很豪华了,锻刀村何时有过这么多柱同时在此,更何况风柱和蛇柱的实力都是柱中的佼佼者,她应该放心才是。


    可是无一郎在这里啊……


    “阿月,珠世小姐说你的血检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刻回去做详细的检查。”


    扉仰着头担忧地望着她,“‘有时候也要相信一下同伴的力量,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主公大人是这么说的。”


    原来是珠世小姐把她的状况告知了主公,如果在以前,这句话她肯定不会听,所有事情自己不尽到全力的话她是无法面对万一失败的后果的。


    可这次她犹豫了,她其实早就没有太多求生的欲望,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现在……


    “好吧,我跟你回去。”她最终妥协。


    只能多关注一下系统地图了,不过有鸣女的传送门在,地图也无法起到提前预警的用处,怀着担忧的心情她离开了锻刀村。


    ……


    “我明明控制了你的采血频率和数量,都在安全范围内,不应该对你的身体造成这么大影响的!”


    蝶屋的实验室里,蝴蝶忍拿着刚出炉的数据报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上面一行行标红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全部减少,骨髓增生低下,造血细胞也显著减少,怎么会这样?!”


    “应该还好吧?”今月心虚地小声问道。


    她其实已经在珠世小姐那里知道结论了,对方强烈要求她将身体状况告知蝶屋,并且以后不准再抽血,她只好前来自首。


    “这说明你的骨髓造血功能开始衰竭了,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的,你说呢!”蝴蝶忍又急又气,眼中积蓄起点点水光,后悔不已。


    “都是我……我早该让你停止采血做药这回事,我只知道采血不会影响骨髓的造血功能,却没想到你用能力强行催化的会导致这种后果,是我心存侥幸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两年多来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她就放松了警惕,以为当下的量就是安全范围,没有再每次都详细地给她做身体检查,改为了半年一次。


    却没想到这半年内情况会恶化得这么快,阿月救了她的姐姐,而她竟然害了阿月。


    过度的愧疚和自责让她的肩膀都颤抖起来,眼见她不堪地用双手捂住脸强忍着哽咽,今月顿时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上前去安慰她。


    “不不,小忍这不关你的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就算这样也绝对不是你的错。”她带着一种笨拙的急切,胡乱地拍抚着对方的后背。


    “你不用……安慰我,作为医生……是我失职。”蝴蝶忍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被剧烈的哽咽切割得不成样子,“对不起……阿月,我……”


    “真的不是你!”平日里强势坚毅的小忍突然露出这幅脆弱的模样,难免令人着急心疼,今月顿提高了声音,急得语无伦次,“是我私下里又……”


    ——!


    她堪堪截住了话音,自己在心里就暗叫了一声‘糟糕’,太明显了,小忍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刚才还捂着脸自责抽泣的蝴蝶忍立刻抬起脸,还残留着泪水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私下里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今月后背发凉的专注。


    “你私下里做了什么?又?你又用你的血去做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步步紧逼,窗外灿金色的阳光照在蝴蝶忍的脸上,那审视的目光锐利得让她无所遁形。


    “没、没什么……我就是……”今月试图补救,声音却越来越虚,“就是……额外攒了一点药剂……”


    “额外……?”一开始治愈药剂就不是蝶屋发明的,她这个额外是在哪里操作的不言自明,不过,“‘一点’指的是多少?”


    “……”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不然我就把药剂的事情告诉时透他们。”蝴蝶忍身体微微前倾,危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逃避的严厉。


    “别!我说……”今月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漫长的沉默后,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她的唇缝间挤出来,“……346支。”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嘭!”一声闷响,是蝴蝶忍失控一拳砸在她脸颊旁的墙上,拳风扬起她脸侧垂落的发丝,今月下意识闭上眼睛,忍住了躲开的冲动。


    “你说什么?”蝴蝶忍的声音尖利地拔高,惊飞了窗外树枝上憩息的鸟群,“346支?!你私下里?!加茂今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双手撑在今月的肩膀上,胸口剧烈起伏,除了不可置信以外,更多的是一种灼烧般的愤怒和心痛。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动漫原台词


    小忍,骂了阿月就不能骂我了哦[求求你了]


    第90章 三日后,柱训练正式开始……


    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抽过来, 蝴蝶忍的眼泪终于滚落,声音中带着极致的愤怒和痛心疾首。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你难道就不想想你的弟弟们,不想想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吗?”


    “不是的, 小忍!你听我解释!”今月慌乱地试图去抓住她的胳膊, 却被她一把挥开。


    “我不想听!我也不会再为你保密了!既然你想当这个无私奉献的大英雄, 那我就帮你把这伟大的事迹传扬出去,让队里都看看到底是谁救了他们那么多次性命!”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整个人都气得发抖,决绝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却被今月从身后拦腰抱住。


    “小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月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眼中也开始发酸,“你别生气,是我不好。”


    她何尝不知道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关心爱护,是她之前一味沉浸于过去的苦痛,恨不能通过自毁才能逃离那种溺水般的窒息和绝望。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们, 我只是太痛苦了。”


    眼泪又急又乱地汹涌而出,洇湿了蝴蝶忍白色地羽织,今月垂下头将她抱得更紧, 语气哽咽。


    “可是小忍,如果当初我没有救下香奈惠姐, 你是不是也会选择用生命去向杀死姐姐的恶鬼复仇?”


    她是真的恨, 恨山中野鬼让她和家人分离,恨不知名的下弦杀死了吉田,恨无惨蛊惑了师父,恨熘邑没能让她等到缘一……


    可是恨来恨去, 不过是恨自己没用罢了。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弱小无能,为什么我不能再厉害一点,为什么没能留住想留的人,为什么不能仅凭自己就能杀死那个该死的鬼王?


    她是如此痛恨自己,痛恨到需要用更多更多的痛苦和付出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才能填满那颗空洞的不停在流血的心。


    这个假设让蝴蝶忍的身体骤然僵住,在姐姐出事之后,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出现的情况,但这个‘如果’太残酷了,残酷到一有点念头冒出来,她就会想要逃避,把它远远地扔开。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如果姐姐死了,那她的生命将从此只有一个意义,就是复仇。


    阿月曾经又失去过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将空气凝固,像是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蝴蝶忍的肩膀极其细微地塌陷了一丝,那紧绷到极致的力道泄去了一点。


    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这么做对你来说又有什么用?”


    “小忍,你知道的,祢豆子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说不定再过不久就能克服阳光,到时候无惨肯定会来抢夺她,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今月将脸埋在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那你呢?阿月,那你自己呢?”蝴蝶忍缓缓地转过头,里面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活下去?”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活下去?


    是的,对她来说活着实在太累了,一次次痛苦地死去,又重新在另一个世界醒过来,她什么都没留下。


    其实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时,她就已经失去了做任务的心气,才会放任自己留在那个山中的小木屋里,抓住一点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在作为鬼死去的时候,她也曾以为自己不会再醒来。


    那时候,她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和期待,她已经活得太久,久到除了知道自己因病而故以外记不得任何关于原本世界的事情。


    回家于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人是会被时间磨损的,她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可以继续消耗的东西了。


    “……之前是。”她老实承认,见对方竖起眉毛要生气的模样,又连忙找补,“但现在我还是想活久一点的,真的。”


    至少,没有未来的话,抓住现在也是好的。


    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神色,蝴蝶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有关于你身体的事情都得听我的,也不准再瞒着我一丝一毫。”


    “否则我真的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凶狠,但那凶狠背后是无法言喻的后怕和疼惜。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保证再也不瞒着你了!”今月连忙举起手发誓。


    ……


    “哎,你说这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总感觉要变天了。”


    总部的任务集合点前,几个队员凑在一起闲聊,一边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可不是嘛,三个月来我们鬼杀队竟然干掉了三个上弦,而且没有一人战死,要知道上一次还是一百多年前,听说那次虽然死了一个上弦,但整个鬼杀队都差点覆灭了。”


    “这么吓人?难道是现在的上弦太弱了?”一个扎着侧马尾的队员接话道。


    “胡说什么呢,就不能是我们这一代柱太强了吗,何况这次锻刀村之战有那么多柱都在,据我当时在那里驻守的好友说,那几个柱轮流把上弦当陪练刷呢,好几个都开了斑纹。”


    说话的人是一名甲级剑士,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撑在膝上满脸感叹。


    “真好啊,我也想开斑纹,虽然只能活到25岁,但是能多杀几个鬼也值了。”一旁的短发队友也面露羡色。


    “谁不想呢……对了,蝶屋那边也出了事,说是治愈药剂的原材料用完了,暂时找不到新的,所有药剂的管控越加严格,随意滥用会直接被逐出队。”


    “一支药剂而已,有必要那么严重?”短发青年吓了一跳。


    “救回来的那就是一条命,你说呢?‘非濒死情况下不得使用’,自从出了这个规定,不少人都在闹呢,那些受伤残疾的队员现在都没药可以用,只能被迫退队,谁都不甘心。”


    “那这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药给他们用了,回头真的要救人命的时候却没有药吧,他们在闹什么?”又有人从旁插话道。


    “在问原材料到底是什么,他们也可以帮忙找,但蝶屋一直捂着不肯讲,也不知道为什么弄得这么神秘。”消息灵通的甲级剑士松井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嘁,那群傻子真以为连主公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们就能找到?”


    来人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语气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哟,狯岳,怎么来的这么晚,你可是今天的队长呢!”


    “我又没迟到。”


    松井十分自来熟地揽上了狯岳的肩膀,被对方皱着眉瞪了一眼,他却依旧毫不在意笑得开怀,反正没被推开,“好了好了,你这性子再不改改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


    “松井!”狯岳僵硬片刻,恼怒地又瞪了他一眼,“谁要找对象了!”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周你自己偷偷上街去买……”


    “你闭嘴!”没想到自己独自上街的事情会被松井知道,狯岳慌乱地扭过头去捂他的嘴,恶狠狠地威胁他,“再说你就死定了!”


    “唔唔、唔!”松井本来想躲,但谁能躲过雷呼剑士的速度呢,直接被捂了个严实,只好举起双手投降,疯狂挤眉弄眼表示自己不说了,狯岳这才放开他。


    人已经到齐,众人纷纷整备好行装朝着任务地点出发,狯岳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松井也连忙跟了上去,用手肘撞了撞他,小声问。


    “哎,最近怎么都不见阿月,你不是她的继子吗,她怎么不带你出任务?”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三天两头不见人,一有空就往蝶屋跑,哪里管得上我。”狯岳将头扭到一边,硬邦邦地答道。


    “柱嘛,忙点也是正常的。”松井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身为男子汉,就是要多理解体贴一点,才会招女孩子喜欢。”


    “……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狯岳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行行行我不说了,真是的,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一点尊重都没有。”松井耸了耸肩,两手背到脑后去,边走边悠闲自在地哼起了小曲儿。


    虽然已经初冬,今日依旧是天朗气清,晴空万里。


    落叶乔木的枝头稀稀拉拉挂着几片黄叶,被阳光照得通透,和满头葱郁的常绿树交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清冽气味。


    锻刀村一役后,祢豆子克服阳光的消息被传了出去,全国各地鬼的踪迹大幅减少,天音夫人代替因病重不能起身的主公召开了紧急的柱合会议。


    会议过后众柱聚在一起制定了关于系统性训练队士的方式和流程,因为人数过多,所以从甲级开始往下分批次进行,以及除了队士,柱和柱之间也需要通过对练来提高自身能力。


    在场众人都没有异议。


    “这可真是太好了,”不死川实弥咧开嘴,笑容中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喂,富冈,等会儿结束了我们出去打一场!老子倒是想看看你和我们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富冈义勇连眼皮都未动一下,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空处,仿佛眼前张牙舞爪的不死川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但他过于平静的侧脸反而更激起了风柱的怒火,不死川的额角迸起青筋,笑容越发狰狞,他握紧了手中的刀,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这家伙,看不起我吗?还是说……你其实怕了?”


    “不、不死川先生!请等一下!”甘露寺蜜璃慌慌张张地插进来,粉绿色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急切地晃动,脸颊涨红。


    “关于训练我们还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大家应该……应该和睦相处才对!”


    “唔姆!比试吗?听起来很有趣!富冈的剑技确实值得领教!我也期待能和富冈切磋一番!”


    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双手抱胸声音洪亮,金红相间的头发更耀眼了。


    “在下也很想领教一番水柱的剑技,不如就今日如何?”


    随着蛇柱也一同加入,局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坐在后方的几人面无波动,对这番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这都快成每次会议的保留节目了,他们不腻吗?”今月转头低声和蝴蝶忍吐槽,唇边挂着惯常的甜美微笑,“我都看腻了。”


    “可能男人就是这样只知道用肌肉思考的单细胞生物吧。”蝴蝶忍双手搭放在腿上,紫藤花色的眼眸扫过那边,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有道理。”今月点点头表示赞同。


    前排香奈惠无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后面一排被无辜扫射到的时透兄弟端正地跪坐着,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识趣的没有试图反驳。


    最终还是老大哥悲鸣屿行冥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诸位,请安静。”


    一声厚重如钟磬的佛号响起,岩柱双目紧闭,面容悲悯,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坐在原地便自然散发出一种无法撼动的沉稳气度。


    “会议方散,主公大人尚需静养,此乃静谧之所,而非演武之庭。”


    仅仅用平静的陈述,瞬间将弥漫的躁动与战意镇压抚平。


    不死川啧了一声,手指从刀镡上松开,但目光依旧钉在富冈义勇身上,凶狠不减,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挺直了腰板,倒是很干脆地收敛了气势。


    其余人也纷纷落座回原位,开始由香奈惠执笔记录,商讨关于训练的各项内容安排。


    三日后,柱训练正式启动——


    作者有话说:有个宝宝提出了关于系统的问题,确实当初一拍脑袋写的,没想那么多,上一章那个结算后才抹除记忆的设定暂时删掉了,关于系统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我再琢磨琢磨怎么圆回来,看我最后整个大的还是拉了坨大的,哎第一次写文也确实没经验,感谢你们看到现在哈哈哈。


    昨天还在跟机油吐槽,说我写起感情戏来时速三千,写点剧情和有逻辑的设定宛如便秘,主打一个银商颇高但智商不详,尤其最近都是半夜写,小头上线几率大大增加,不过熬夜导致智商下降更快了。[爆哭][爆哭]


    所以后面又是小头上线情节[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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