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周目 偷偷在教室里
司彦没有回答她。
绘里又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被撞晕过去了吧?但是她的胸又不是水泥墙,不至于会撞晕吧。
难道他晕奶?
等一下!向绘里你在想什么!!
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她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骚话都能想到。
赶紧晃晃脑袋,晃掉脑子里的那些骚话,绘里站起来,绕到他那边。
见他还是挡着眼睛,绘里拢着裙子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你还活着吗?”
司彦低低地嗯了声:“……没死。”
“……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冷静一下。”
听到他说要冷静,绘里的表情又是一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又听他说:“要不你先走吧。”
对对对,这个时候还是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绘里起身就要走,可是又看到他这会儿的样子,心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问那些有的没的,把两个人的话题推向不可描述的境地,事态也不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境地。
就算是她前两话走剧情的时候没注意,忘了他作为读者,也能看到漫画内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假设他一开始就当做没看见,或者一句话揭过去,不就完全没事了吗?
而且她昨天被他调戏了,现在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她怎么能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绘里咬着下唇,忍着胸口还残存的羞耻,又重新蹲下了。
没听见她离开的脚步,鼻尖还残存着某种香味,司彦问:“你怎么还没走?”
绘里说:“这是我们C班的教室,要走也是你走吧?”
司彦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胳膊,视线被头顶的日光灯刺了下,他微微眯眼,等适应了这股视线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绘里。
和绘里好奇他的长相不同,他此前从没问过绘里在三次元里的长相,因为他从自己就可以推断,眼前的这张脸,大概率跟她三次元的长相相差无几。
其实她长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他不在意这个,而且在她来之前,这张脸是属于森川绘里的,他已经看了很多遍,都毫无波澜,森川绘里对他来说依旧只是纸片人。
日光灯在她身后绽开一圈光轮,几乎融化在光晕中,几缕垂落的发丝包裹住她的巴掌脸,纤长睫毛,桃色嘴唇,脸上还有没褪的红晕,眼睛里的星辰微微晃动。
这张漂亮灵动的脸,是属于向绘里的脸。
她倾身蹲着,双臂搭在膝盖上,恰好卡在了她的胸位以下,托出凸起的形状,这也是属于向绘里的。
“……”
估计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会变相地衬托出某个地方,才在他这里吃过亏,她肯定不会故意这样做,否则就是引诱。
既然她不是故意引诱,那就是他单方面注视。
靠。
终于意识到其实是自己不对劲,司彦眼神一紧,迅速移开眼。
那些已经被他举报掉的读者评论,此时又莫名其妙被想起,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不自主地去注意她的胸。
他迟早要被那些读者逼疯。
用力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司彦坐起来,找到眼镜戴上,准备起身。
绘里伸手拦住他:“你就这么走啦?”
司彦皱眉:“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确实是,不过——
绘里现在心里有股非常矛盾的心情。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肯定就到此结束了,等下周来上学,她不会提起,他也必不可能再提起,要是他敢提,她一定会暴揍他。
她既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来两个人谁都不要再提,这样一切归位,他们还是好老乡、好朋友,可是心里又有种很隐秘的念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然后一切又回归原状。
所以她到底想怎么样呢?到底是想以后跟他坦然相处,还是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剪不断理还乱。
绘里选择把皮球踢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司彦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绘里眼神游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司彦缓缓开口:“抱歉。”
“今天是我有些幼稚了。”他承认这一点。
绘里一怔,她都已经做好了又跟他开始新一轮对抗的准备,结果他道歉了?
她以前觉得,道歉是一种认输,如果别人向她道歉,那就代表是这场战争是她赢了。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因为他道歉了,那她就没办法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否则就是自己小心眼,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反正你又没有少块肉。
事已至此,人家都道歉了,绘里也只能没有选择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下次我会注意我在漫画里的表现的,就……尽量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没关系。”司彦扶了扶眼镜,说,“你那么做也是为了剧情和女主,其实是我的问题。”
看吧,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呢,大家都是读过书、讲道理的人,其实刚刚完全不必要又吵又动手的。
矛盾解决了,他们现在又可以继续好好说话了。
但是那种面对老乡时安心又自在的心情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
“……”
第一次觉得沉默这么尴尬。
为什么比刚刚没有道歉的时候更没话说了?明明他们之前很少会冷场的,她就是说个冷笑话,都比现在这样强。
但绘里现在脑子空空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冷笑话来。
好在这时候救星来了,楼下的后夜祭又传来动静,委员长宣布,马上就是最后的烟花表演,请大家尽情欣赏。
绘里起身,借着放烟花的契机,顺利找到新话题:“那什么,我们继续吃点心吧,把这些点心都给解决掉,正好还可以边吃边欣赏烟花。”
*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教室里的灯暂时被关了,没过多久,窗外第一束金色烟花从空地升腾,在空中炸开,楼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呼声。
接着又是第一束和第二束,绘里边欣赏烟花,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叉烧包,边咬了一口。
鼓起一边的脸颊,她感叹道:“真好,非节日也可以看烟花,我们家那边根本不让放,被抓到就得罚钱,只有大型节日才能看到烟花。”
说完,她又问司彦:“你们那儿应该也是吧?”
司彦点头:“差不多。”
“你们也是只有过节才能放烟花?”
“对。”
“哦,那你们一般过什么节会放烟花?”
“跨年,农历春节,或者国庆。”
“那你们那边跟我们一样哎。”
“全国都一样。”
突然感觉他好难聊,绘里努力在找话题跟他聊,试图恢复之前跟他相处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他倒是有问必答,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别扭。
绘里没说话了,静静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银色的镜片和镜框反射出窗外烟花的倒影,司彦正专注地在看烟花,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没能坚持多久,毕竟这么被直勾勾的盯着,哪怕就是一具僵尸估计都活了。
司彦眼睫轻颤,唇角抿起,转过头,刚要对她说什么,绘里脸色一变,很怕他问她“你看我干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肯定大大方方地说“看你啊,长得帅还不让人看吗”。
但现在她突然说不出这种话了,打断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放暑假,正好有夏日祭,祭典活动压轴的就是花火大会,到时候肯定比这个还热闹,要一起去看吗?”
“你要去花火大会?”司彦也想起来了,“但那是男女主的剧情吧,没有配角出场。”
绘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没看过后面的剧情吗?”
顿了顿,司彦说:“你之前说过。”
“我说过?”绘里回想,“我是跟你说花火大会,但是我好像没说过花火大会的具体剧情吧,你怎么知道没有配角出场?”
“如果你没说过,那我怎么会知道。”司彦语气平静,“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忘么?”
绘里眨了眨眼,那可能确实是她跟他说过,然后又忘了吧,毕竟她跟他说过那么多,忘了其中一两个细节也不是没可能。
“行吧,不纠结这个了,虽然漫画里的花火大会确实只画了男女主,没有配角出场,那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去玩吗?”绘里有理有据地说,“配角又不是整天都必须围着男女主转,在漫画没有画到的地方,主角发展他们的感情,我们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生,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啊。”
之前做读者的时候,绘里觉得配角不过都是作者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他们哪有自己的意识和人生,一切都是围着主角转,他们就是为了主角而生,只有跟主角在一起,他们才有资格出现在读者面前。
但如今自己成为配角以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时间静静流淌,这个漫画世界始终都在运转着。
小栗椿在打工时,赤西景在参加足球部的训练,当作者将视角转向两个主角,为读者展示主角日常的同时,作为配角绘里在豪华公主房里睡懒觉,桃子在花园里练习竖笛,而司彦则是在家里陪柏原先生下棋,他的妹妹和花陪着柏原太太一起去超市买午餐食材。
在作者构建的二次元世界里,配角们并不是为主角而活的,在漫画没有展示出来的部分,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的时间也没有因此停滞,大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比如现在,男女主在楼下看烟花,作者这会儿肯定在画他们的互动,但是我和你不就坐在这里看烟花吗?男女主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绘里对他说:“陪我一起去呗,不然暑假待在家里多无聊,既然都重新体验一次青春了,当然要好好享受啊。”
她早就说过,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相当于上天又给了她一次体验青春的机会,而且还是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当然要好好享受。
不止是这两天的文化祭,还有暑假的夏日祭。
面对她请求加说服的语气,司彦问:“所以你不是为了男女主才想去花火大会?”
绘里用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暑假,我干嘛浪费在他们身上。”
司彦又问:“那你叫上我干什么?”
绘里愣住:“我不能叫你吗?”
他继续说:“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不是为了剧情的发展,你大可以自己去花火大会玩,为什么你要特意叫上我陪你一起?”
绘里抿唇。
也是,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跟剧情无关,为什么她想看个花火大会,还要特意叫上他呢?难道她自己不能去看吗?
很快,司彦仿佛预判了她的回答般,提前替她说:“因为我是你的老乡,对吧。”
无论是特意在学校的文化祭上开一家中餐馆,卖来自他家乡的点心,还是在后夜祭的夜晚,她没有下楼去和其他人一起度过,而是和他单独坐在教室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烟花。
甚至她都可以不计较他们之间越线的接触,也不介意被他占了便宜,不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变态或者流氓,更是连提都没提过让他负责之类的话。
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老乡。
她对他的好,那些只有他才能在她这里享受到的特权,她一句“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就可以解释所有了。
绘里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花火大会。
可是这句话被他提前说了出来,堵得她一时没话说了。
不知道到底在试探什么,反正又试探不出什么来。司彦微不可察地叹气,但仍是答应了她:“我会陪你去看的。”
接着他转头,又继续看烟花。
教室窗外的烟花还在砰砰砰,一束接着一束在天空炸开,绘里抿了抿唇,小声否认:“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乡,才想和你去看花火大会。
这一句否认被烟花的声音淹没,也将她又重新激烈起来的心跳声一并淹没。
他没听见,绘里抬高声音,又喊了声:“喂,司彦。”
司彦再次看她:“嗯?”
和他一对视,她嘴里的话瞬间又变成了:“……那既然你答应陪我去的话,花火大会那天你会穿浴衣去吗?”
浴衣其实就是轻便版的和服,在很多漫画里,主角都会在特殊的节日穿上浴衣,和朋友们一起享受节日。
平时在学校一直穿的都是制服,绘里其实也想看看司彦不穿制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司彦反问她:“那你会穿吗?”
“我吗?”绘里想了想说,“只要不碰上女主,那我应该可以穿吧?”
司彦蹙眉:“你总考虑女主干什么?”
“我也没办法,我怕艳压女主啊,毕竟我自己当读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配角艳压主角,憋屈,所以换位思考一下,我绝对不能当这种配角。”
绘里也不想天天穿着个制服,学校制服再好看,天天穿也会穿腻,她当然也想穿点好看的衣服。
她在三次元也是天天穿校服,衣柜里其实有一些好看的衣服,压根也没机会穿,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校服轮换着穿。
之前一直说等高考完了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还跟同学约定了要穿着汉服去景点拍照,结果就穿进来了。
“跟你说吧,其实我给自己准备了一套衣服,而且还特意学了怎么做发型,本来是想着文化祭的第一天穿的,但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穿……现在一想还好没穿,不然我好不容易洗白,到时候又得被骂掀桌咖。”
一身美貌无处施展,绘里耸了耸肩膀,说:“算了,我还是等穿回去以后再说吧。”
司彦听她遗憾的口气,问她:“衣服你带来学校了吗?”
“带来了,就在储物柜里。”绘里指着教室后面的一排柜子说。
司彦:“那你要不要现在穿一下?”
绘里语气疑惑:“现在穿?为什么?”
司彦:“我想看。”
想看什么?想看那身衣服,顺便思念一下家乡,还是想看她穿着那身衣服?
他想看的是衣服还是人?
反正不管他想看哪一种,绘里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现在教学楼是空的,这里也没别人,只有她和司彦,而且按照初版的剧情,男女主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因为男二的出现吃醋吵架,所以她穿一下应该也没事吧?应该不会影响到剧情。
*
后夜祭最后的烟花环节即将结束,等烟花也燃尽后,所有人估计都会在同一时间涌向教学楼,为了和人群错峰开来,原桃子选择提前离场,顺便去教室里找绘里集合。
与此同时赤西景和小栗椿因为白鸟律而吵了一架,刚刚轻音部的部员们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们就在下面吵架。
听到那个叫白鸟律的男人竟然是小栗椿的青梅竹马,赤西景更是加倍的阴阳怪气。
其实赤西景不讨厌白鸟律,甚至还不如他目前讨厌柏原的程度,但他还是遵照着那个声音的指示这么说了。
小栗椿最讨厌他这副谁都看不起的少爷口气,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对律哥哥如此,对柏原君也是如此,明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至少比赤西景这家伙好多了。
可是有个声音又总是在告诉她,她应该喜欢赤西景。
小栗椿不想受这个声音的控制,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就像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和森川同学是敌人,可为什么她和森川同学一定要成为敌人,就因为她会喜欢上赤西景,而森川同学也喜欢赤西景吗?
为什么两个女孩子喜欢上同一个人,就一定要变成敌人?赤西景难道是什么值得她和森川同学为之反目成仇的人吗?
一刻也待不下去,也听不进去那个声音,烟花还没放完,小栗椿直接转身走了。
刚走出人群,就看到了同时也离场的原桃子,她叫住她,追上去,想跟她一起回教学楼。
赤西景这会儿也从人群里出来了,为了跟小栗椿斗气,他直接对原桃子说:“桃子,时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待会儿坐我家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又瞥了眼小栗椿,意思是你求我一句,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也让你坐上本少爷家的车,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电车回家了。
结果小栗椿压根没搭理他,邀请原桃子跟她一起回家。
感觉自己变成了他们吵架工具人的原桃子很不爽,她一口气拒绝了两个人:“不用了,你们两个一起回家吧,我和绘里一起回家。”
“绘里不是早就走了吗?”赤西景说,“从后夜祭开始就一直没看到她。”
原桃子:“绘里没走,她在教室,说是这两天文化祭太累了,所以在教室里休息。”
一听说绘里没走,小栗椿连说要去跟绘里道谢。
“这两天森川同学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说一声谢谢呢。”
一听到她也要去找绘里,原桃子顿时有些警惕地问:“只是单纯的道谢吧?”
小栗椿用力点头:“我保证,原同学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对森川同学过分热情的。”
原桃子这才放心地嗯了声,只要小栗不要越过她,和绘里单方面发展友情,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
正准备和小栗椿一起去找绘里,可是赤西景也说要去找绘里。
她能命令小栗椿远离绘里,但无奈命令不了赤西景,即使心里不爽,也只能任由赤西景跟她们一起走。
三人一行上楼,往C班走,等快走到时,发现柏原君正站在C班门口。
“柏原君?”小栗椿率先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司彦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人。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诧异。
剧情再次出现偏差,男女主居然提前从后夜祭的活动现场离开,回到了教室,并且他们回的还不是A班,而是C班。
一看就是冲某个人来的。
这下可好,男女主都在,这一幕必定要被作者画进去。
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他和绘里都绝对不想再重演一次今天的剧情,太累了。
“柏原你在这里干什么?绘里呢?”
赤西景走到他面前,往他后面看了眼,语气不解:“你挡在C班门口干什么?绘里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现在让绘里把衣服换下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换下来。
总之想办法把男女主打发走,尤其是男主。
司彦说:“她在换衣服。”
赤西景瞬间皱起眉:“换衣服?换什么衣服?绘里原来的衣服怎么了?”
司彦淡声:“没怎么,总之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们,你们先走吧。”
两个女生一听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人,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她怎么了。
司彦刚要解释没什么事,他胸前的领带已经被面前的赤西景给用力攥住。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而且绘里还要换衣服,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眼前这个禽兽把绘里的衣服给撕了?
赤西景恶狠狠地瞪着他:“死眼镜仔,你是不是趁着所有人都在楼下,没人在教室里,跟绘里偷偷在教室里做了?”
他的用词非常粗俗,直接说的“ヤってる(Yatteru)”,甚至比之前的“寝た(睡了)”还要粗俗。
纵使是两个女生都直接听懂了,瞪大眼看着柏原君,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柏原君”的表情。
司彦低啧一声,太阳穴猛突,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并非意识不到心间有情意在滋生,只是不想被这么露骨地被直接揭示出来,可是现在读者在按头,就连男主都在按头,他就是和尚出家都没用。
在教室里早已听见了门外动静的绘里简直想杀人。
死男主啊!她和司彦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爆炸尴尬的状态回归到正常相处的状态,他一句“做了”,又给打回原形了。
第47章 四十七周目 没有干燥的义务
狗男主自己在教室里做过这种事,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她和司彦都绝对不想再重置这一天,她说什么都要冲出去,把这个满脑子只有那种玩意儿的男主的命根子踢断。
绘里站在门里,被气得脸都在发热,偏偏又没法出去。
因为司彦说想看,所以她不但换了衣服,还特意用发簪挽了个简单的发型,找出了化妆品,往脸上抹了点妆。
等反应过来后,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照理来说像她这么自信的人,从小被夸到大,应该会乐于向人展示自己的优势才对。
在今天之前,绘里也确实是那种大方的性格。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拍艺术照,化妆的阿姨夸她漂亮,后来艺术照拍出来,她还特意带去学校给同学看,同学都说她化妆好看,从那以后,绘里就一直期待着自己长到可以化妆的年龄,化上妆,漂漂亮亮地出门。
所以她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突然怂了,担心因为自己打扮得太隆重,而可能会被司彦认为是用力过猛,被他看出来自己很想要在他面前表现。
更何况……绘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部位。
这种齐胸的裙子,着力点不在腰上,全靠胸位卡住。
就算她的胸不小,她也绝对不想走光,而且昨天还有小栗椿的前车之鉴,这种古代形制的裙子,一旦裙带没系紧就完蛋了。
所以她特意把胸前的裙带绑得很紧,保证裙子绝对不会从胸上滑落,但与此同时,看着两道明显的弧度,中间甚至被她系出了一条阴影,绘里不禁捂额。
才和司彦发生过尴尬的事,她现在又这样,怎么看都有种在刻意勾引他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更难为情了,她迟迟不敢推开门给司彦看。
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个凑热闹的。
绘里只能门里面装死,听着外面的动静,祈祷司彦赶紧把这几个人打发走。
“如果你们没有做那种事,那为什么你要在外面守着,又不让我们进去看?”
赤西景似乎是要强行闯入,绘里大惊,赶紧要锁门,好在司彦动作快,将赤西景的手甩开了。
“我说了,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你。”司彦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为什么不方便见?你到底把绘里怎么了?绘里,你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门外传来了推搡的声音,绘里感觉不对劲,接着她听见赤西景喊了声可恶,小栗椿惊呼:“柏原君!你没事吧!”
原桃子也喊:“赤西君,你怎么能乱打人!”
赤西景语气讥讽:“我乱打了吗?我这是教训禽兽,桃子,亏你自诩是绘里最好的朋友,现在你的好朋友被禽兽给欺负了,你居然还替禽兽讲话?”
“赤西景,我不许你这么说柏原君!”
“我替绘里教训禽兽,不关你的事,让开!”
听起来是小栗椿挡在了司彦面前。
绘里表情复杂,没想到女主为了保护司彦,居然还挺有种的。
见小栗牢牢护着柏原,非但没有打消赤西景要狠狠教训柏原的念头,反而更让他暴怒。
柏原凭什么?他哪里比得过自己?绘里也是,小栗也是,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们全都护着他,站在他的对立面。
越是这样,赤西景越是要毁了柏原在女生们面前的清高形象。
“还手啊柏原,上次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时候连手都不会还了?躲在女生后面,你算什么男人?”
他突然拖着声调,长长地啊了一声,讽刺道:“就你这种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装可怜的软饭男,我看你每次和女人做的时候,也是被女人压得死死的吧?说吧,之前伺候过几个金主,赚了多少钱,绘里又是你第几个目标?”
虽然男主的设定就是这种说话口无遮拦的浪子,但绘里忍不下去了。
就算司彦不生气,她都要替司彦生气。
首先不说他仅凭个人臆想就随便动手打人,而且当着两个女生的面,为了羞辱司彦,更是直接讽刺他找金主的软饭男。
这种羞辱无论放在男人还是女人身上,都是把人的尊严往脚下踩。
更何况他现在踩的这个人,是司彦。
这种性格恶劣、有狂躁症、而且连对人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做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就凭他帅、有钱?
这是少女漫画,是百分之百的女性频道,明明是画给女读者看的作品,为什么大家可以对男主角的要求这么低?
对不起了老乡,实在忍不住了,又要麻烦你陪我再重新来一次了。
绘里深吸一口气,教室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门外乱作一团的几个人看到绘里终于出现,惊诧没过几秒钟,都同时愣住了。
司彦瞳孔微张,原本因为挨了男主一拳而泛起阴鸷的眼神瞬间定住。
原桃子睁大眼:“哇,绘里你这一身……”
小栗椿早就想象过森川同学穿中华服饰的样子会很漂亮,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些来自东方邻国的华美服饰,穿在森川同学身上时的漂亮程度。
好、好美啊。
绘里身上穿的裙子和她C班临时打工时穿的那身裙子不同,她穿的那一身裙子可爱轻盈,客人们都已经是赞不绝口,而森川同学身上的裙子,显然要更华丽飘逸。
薄如蝉翼的大袖衫罗衫下,羊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华丽的衣裙蹙金线像展开的孔雀后尾,在少女柔软的曲线上缓缓流淌。
长发被随意挽着一个髻,长流苏簪固定在耳后,和耳后被遗落的几缕发丝一同垂落在她的锁骨上。
一身华服的绘里呼吸很重,丰盈的胸口起伏,蹙紧的眉心上点了一道胭脂红,嘴唇晶莹桃红,此时也紧抿着。
所有人全部看呆,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赤西景讷讷张口:“绘里,你为什么……”
话还未说完,绘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扬起手,轻盈的大袖衫带起一阵风,风里含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和巴掌一起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赤西景被打得偏过头。
除了赤西景被打愣了,其他人回过神来,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目前的气氛。
绘里特意等了几十秒,发现自己并没有头脑发晕的感觉,那就说明这一巴掌并不严重,不会重置,剧情还能继续下去。
既然剧情继续,那她说话就得收着点儿了,至少要符合女配人设。
“景,你差不多也该跟我把话说清楚了吧,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次希望,然后又要让我多少次失望?”
“一直以来坚持要和森川家退婚的明明就是你,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和谁交往,和谁在教室里做了什么,跟你有任何关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说着,她走到司彦面前,给司彦投了一个眼神,示意司彦配合她的表演。
但是司彦完全没反应,镜片下的黑眸凝滞在她的脸上。
绘里第一次在老乡那张清隽淡漠的脸上看到了堪称呆滞的表情。
这人怎么回事?正是她需要他配合表演的时候,他居然在神游发呆?
算了算了,她一人带飞。绘里自顾牵起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强硬地钻进他僵硬的指缝,在赤西景面前举起。
“景,如果说一开始我接近柏原,确实是我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你了,而且我也会认真考虑我和柏原之间的关系,无论我和柏原做了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
绘里语气冷静:“如果你以后再针对柏原,我不会放过你。”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太刺眼,赤西景的心头泛起苦涩。
他还听见绘里以一种冷静的语气说:“景,你只是接受不了一直追在你身后跑的那个森川绘里,居然放弃你喜欢上了别人,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赤西景微微睁大眼。
不是的。
并不是不甘心,他这么生气,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对她不甘心?
绘里说:“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吧,认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要再这样犹豫不定了。”
他喜欢的究竟是谁?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是小栗椿,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总是违背那个声音,忍不住去在意和关心绘里的事。
就像现在,只要他一想到在教室里,绘里有可能跟柏原做了什么,他恨不得把柏原给杀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绘里为他守贞。
因为从中学时期起,他就一直过着荒唐又放纵的日子。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睡的女人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的魅力,那个声音也是那么教导他的,你要做个浪子,因为浪子才是最受大部分女人欢迎的男人类型。
那个声音对赤西景说,等未来你的真命天女出现了,放心,她不会嫌你脏的,她只会觉得你真的好爱她,爱她爱到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一整片森林。
没有女人能够拒绝浪子回头的诱惑,如果是家庭破碎的浪子,那就更没有女人能拒绝了,因为她们最喜欢做浪子的救世主。
赤西景就这样,一直在等待着属于他的“救世主”出现。
这个“救世主”就是小栗椿。
家境贫寒的处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干净到像是一张白纸。
干净到就连赤西景都觉得,自己如果真跟小栗在一起,是在糟蹋她。
可那个声音经常说,浪子配处女,这就是经典,大家都爱看。
爱看?谁爱看?到底是哪些恶趣味的人爱看?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浪子才能得到真爱?就算他的父母对他专制又严格,试图想要控制他的人生,却从来没想过给他爱,那也不该是他乱搞的理由。
如果小栗椿真的是他的真爱,难道他不应该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乱搞,干干净净地等着她的出现,才是对这份真爱真正的尊重吗?
小栗椿是他的真爱,可他配做小栗椿的真爱吗?他曾有过那么荒唐的过去,而且还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牵扯不清,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游移不定。
小栗的很多苦难,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她说的没错,他是她的灾星。
“……对不起,绘里。”赤西景轻声说,“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你和谁交往。”
绘里怔住,他又转头看着小栗椿说:“对不起,小栗。”
小栗椿迷茫地眨眨眼,想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
*
一直等回到家,绘里都没搞清白赤西景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和小栗椿道歉。
而且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赤西景走了没多久后,司彦也找借口走了。
身上的大袖罗衫明明是特意穿给他看的,结果最后只有小栗和桃子兴奋地围着她,夸她这一身打扮好漂亮。
而司彦呢,从头到尾都没有夸过她一句,说走就走,她试着叫住他,他却像聋了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错付了,早知道他的反应那么平淡,她就不换那身衣服了,这样今天晚上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乌龙。
好在剧情没有重置,这漫长的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累了一天,绘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打算把今天没来得及看完的漫画给补完。
看了十八话,绘里才知道第一天的文化祭里,在她给C班的全体成员开会的时候,男女主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男二白鸟律在第一天的文化祭就来过了,并且还正好撞上了男女主的排练现场,引发了男主和男二之间的初见修罗场。
弹幕都在直呼过瘾,十八话的末尾正好卡在了女主重新出演辉夜姬的那一幕分镜。
还好绘里没有被卡,十九话已经在不久前更新了。
表演不出意料地顺利完成,女主终于因为表演而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改变了自己的处境,弹幕都在夸小椿宝宝做得好,画面一转,又来到了晚上的后夜祭。
正好绘里也对今晚的事挺纳闷的,为什么烟花还没放完,男女主和桃子就先回教室了,害她的换装被抓了个正着,她又不得不拉着司彦再次在男主面飙演技。
三个人都说要找她,理由各不相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桃子和小栗椿的对话,以及她们两个现在看上去似乎很和平,好像彼此都已经释怀了昨天的误会。
绘里还是不太清楚,怎么桃子和小栗就突然和好了,明明桃子跟她说很讨厌小栗来着。
如果桃子是因为她才勉强接受的小栗,那她宁愿不要,做朋友这种事本来就很看缘分,就跟找对象一样,有时候明明都是很好的两个人,但就是不对付。
这不是谁单方面的问题,而是人本就如此,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性格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为人处世不同,如果你跟一个人相处不来,未必你们之中就一定有人做错了,无需反思,也无需内耗,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合适,放手去找下一个就行了。
绘里觉得桃子和小栗或许就是不合适做朋友的两个人。
可是看到她们两个的对话,绘里又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适。
绘里打开弹幕,想看看有没有读者给解析一下,可弹幕的重点都在男主又因为男二在跟女主置气这个情节上,调侃男主是个死傲娇男。
没什么人关注女主和女三的对话,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恋爱漫画,当然重点是男女主的感情线,其他友情支线再精彩,也只是对感情线的锦上添花。
转眼这一话也快看完了,越往后翻页,绘里的心情越是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出场了,而且她还会贡献一个扇男主巴掌的名场面。
希望喜欢男主的读者们能轻点骂她,男主的行为确实太下头了,自己当时也是实在是没忍住,才对男主动的手。
女二推开教室门,出现的那一刻,绘里迅速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中悄悄观察弹幕。
【我靠跳到这里来直接美我一大跳】
【这么美不要命了?】
【我不行了女二穿这身美疯了】
【女二简直美到连发丝都在闪闪发光,这个眉心一点红真是点睛之笔】
【好标准的大袖罗衫,作者绝对研究过我朝的簪花仕女图吧】
……
【老婆老婆老婆】
【妈咪妈咪妈咪】
【为什么绘里的发型这么敷衍!作者你就不能给绘里画个精致的发髻吗?】
绘里:“……”
这还真不怪作者,是她自己不会做复杂的发型。
看到没什么骂自己的,绘里这才放心地把手放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放下手,几条恶评瞬间弹了出来。
【作者偏心偏到姥姥家了,只有女二的汉服这么华丽】
【作者女二亲妈的皮下又藏不住了】
【女二好心机只有她的衣服最华丽】
【女二故意的吧,故意在男主面前换装,还故意把胸挤出来给男主看呵呵】
绘里看到这条弹幕,顿时有种怒火被点燃的感觉。
什么叫故意在男主面前换装,她明明是为了在场的另一位男士才换的装,而且她挤胸只是为了让衣服穿得更牢固一点,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是故意挤胸,那也不是给男主看的——
那是给另一位男士看的好吗!
绘里冷哼一声。
可惜另一位男士不仅没眼光,而且还没有七情六欲,万年大佛一个,毫无反应,不为所动。
反正这套大袖罗衫她已经带回家了,以后她不会再穿给任何一个人看,她要自己在家穿,只穿着给自己欣赏。
绘里跳过后面自己的台词,直接来到了评论区。
【重度女主控:熟悉的胃疼,心疼小椿,作者你答应我换男主好吗好的。(10086赞)】
【魏清宴.:女二打一巴掌很爽,给女二点赞,但是男主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火葬场啊啊啊,我快坚持不下去了,虽然女二点名了男主对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但我感觉男主好像真的喜欢女二怎么办?有看过初版的老师来解答一下吗?男主真的喜欢女二吗?QAQ(6652赞)】
【先森の小迷妹:看过初版的来了,初版男主虽然也渣但对女二是真的没感觉,后来跟女二交往也是为了气女主,女二主动献身的时候男主也坚定地拒绝了,从头到尾都是女二纠缠男主[摊手](5201赞)】
【沁:这么说新版比初版还胃疼?我这里也感觉男主是真的喜欢女二,所以看到女二和柏原单独在教室里反应那么大(1028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没招了,新版虽然没雌竞了,女二也洗白了,但是剧情反而更胃疼了orz(886赞)】
绘里看到这里不禁蹙眉,她坚定地觉得赤西景对她只是一种“我的舔狗居然觉醒了”的不甘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读者跟她的想法不一样,认为赤西景是真的喜欢她?
继续往后滑,评论区里居然有人帮她怼了刚刚让她生气的弹幕,感谢这位萧姓读者。
【萧禾:最后弹幕那里刷女二心机的没事吧?女二要是真想抢女主风头早就在文化祭上穿这一身了,文化祭结束以后女二在教室里才偷偷穿,摆明了就是和柏原在玩汉服play,只有主角几个人看到了,其他人都没看见,我请问女二抢的哪门子风头?(2097赞)】
绘里差点就要给这条帮她说话的评论点赞了,还好她看见了汉服play的关键字。
换个衣服而已,也能叫play吗?绘里立刻收回对这位读者的感谢。
这条评论里有很多楼中楼,绘里试探地点进去。
【椿赠雪松月:男女主那边纯爱到现在为止毫无进展,副CP直接航母提速在教室里玩起了汉服play,这对吗???(186赞)】
【狗不理:这可太对了!而且这对本来就不合适走纯爱路线好吧,纯爱那边有男女主就够了,先do后爱才是这对副cp的唯一出路,给橘樱老师点赞(99赞)】
【花落弦池:这不对(0赞)】
终于有个人说不对了!
为什么没有人给这条评论点赞!
没事,她们不赞你,我赞你,绘里立刻给这个说不对的读者点了个大大的赞。
点完赞,下一条又是同一个读者发的。
【花落弦池:不要意思太激动了没打完,这当然不对!先do后爱没有过程凭什么叫先do后爱?do的过程在哪里!我不在意结果,我要的是过程,过程ok?!(188赞)】
Ok你个头啊,绘里立马又把自己的赞取消了。
【小蚕留声机:纯爱漫画姐妹你在想什么?而且就算作者画了过程上传到我们这边来审核百分之百全部毙掉,能看个事后就不错了好吧,想看do过程的自己翻墙去外网看他们的同人,量大管饱,保证看得你一个月不想吃肉(108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等一下,为什么你们都默认大小姐和眼镜仔肯定是在教室里做过了啊?这只是赤西单方面的猜测吧,他们两个都没承认啊0 0(25赞)】
【凌云不困:孤男寡女两个人单独在教室里大晚上还不开灯难道纯聊天局?就算真的只是聊天,好端端女二为什么要换衣服呢?不就是原来的衣服被撕烂了或者上面喷到了水或者jy所以才要换吗?(89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绝对是在do,教室里虽然没开灯但是外面的烟花可以照亮两个人在教室里翻云覆雨的身影,说不定眼镜仔会让大小姐把手扶在窗户上,他从后面,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边做一边一起欣赏窗外的烟花嘿嘿嘿嘿嘿(837赞)】
【凛冬穿过极昼的第八次:我靠有画面感了突然就来感觉了……(97赞)】
【小菜花:所有人,保持内裤干燥!(666赞)】
【蓝莓味蛋挞:没有干燥的义务。(251赞)】
绘里:“……”
又是这个笛笛嗒嘀嗒,又是这个死蛋挞,举报举不掉,春风吹又生。
两个阴魂不散的玩意儿,每次一出现这种话题就冲在第一线。
受不了了,绘里忍不住在这栋话题楼里评论:【为什么副cp不能是纯聊天局?凭什么男女主可以走纯爱路线,副cp不可以走?支持副cp走纯爱路线!】
这条评论很快被回复了。
【風來雲走:没有纯爱的义务。】
【HYUNA:他俩性张力这么足走纯爱路线那跟高考考了700分结果去了蓝翔技校有什么区别?(没有说蓝翔不好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不要骂我)】
【命好一辈子:玩儿去吧,孩子,你玩儿去吧。】
穿过来这么久,现在玩梗已经玩不过这些读者了,关掉手机,绘里在被子里自闭了好久。
她发誓,以后她再也不会点进任何一个有关她和司彦的评论话题楼,就没有一个是绿色健康的。
放下了手机也没那么快就睡着,绘里又开始回忆今天的事。
……所以她和司彦真的很有性张力吗?
读者不信,可是他们真的没有在教室里偷偷干那种事,刨开今晚发生的意外,他们真的只是纯聊天局来着。
而且她穿那一身大袖罗衫,当时所有人都有反应,只有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后来直接走了。
倘若说赤西景对她的心情是不甘心,那么她现在对司彦的心情也是不甘心。
他怎么能没有反应呢?
如果是以前,绘里肯定会想办法在看他看到这些评论之前就把这些评论通通举报掉,坚决不让他看到,以玷污他们之间纯洁的老乡之情。
但现在她没有举报那些评论,而是好奇他看到了这些评论没有。
如果他看到了这些放飞内裤的评论,会是什么反应?
是直接面无表情地举报掉,还是冷冷一嗤,嘲笑这些读者的想象力丰富?
绘里突然很想知道,然后从他的反应中,判断他的内心是否因为这些评论而起了某种异样的波澜,哪怕只是一点,他往暧昧的方向去想,她就不算是一厢情愿。
绘里重新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试探。
绘里:【在吗?】
绘里:【漫画新发布的十九话你看了吗?】
小鹿乱撞地等了几分钟,司彦回了。
司彦:【没有看的义务。】
绘里:“……”
他绝对看了!
第48章 四十八周目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绘里:【……咱能不玩烂梗吗?】
司彦:【那玩什么?】
绘里:【玩什么玩,我正经问你呢!】
司彦:【看了,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她怎么了?
她就是想知道他怎么了才问他的好吗?绘里直说:【你有何感想?】
司彦:【我很无辜。】
确实很无辜,莫名其妙就被骂禽兽,还挨了男主一拳。
但绘里想听的不是这个,她先附和了一句“嗯嗯你确实很无辜”,然后又说“没事我已经帮你打回去了”,最后问:【除了你很无辜呢?还有其他感想吗?】
司彦:【脸还有点疼。】
绘里:【脸疼那你擦药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司彦:【…不是你让我说感想?】
绘里:【我没让你说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感想。】
再说被打了会疼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她还能往他脸上吹一口仙气,说我们司彦宝宝不疼,吹一吹痛痛都飞走咯?拜托,她又不是他妈咪。
司彦:【什么是有意义的感想?】
绘里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有意义的?跟她有关的感想,算是有意义的吗?
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就算她问他,你对我今天的换装,还有评论区里那些裤衩乱飞的读者评论有什么感想,就算他说了感想,然后呢?意义在哪里?就算她知道了他的感想,意义又在哪里?
从小到大,很多老师都教她,不要进行无意义式的学习,要效率学习,高考不会考到的知识点和题型,了解一下就行了,那些不要求写读后感的名著小说,课余时间看看就行了,一切以拿应试高分为重。
所以绘里一直是高效率学习选手,她的学习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考高分上大学,她很少花时间去钻研对她来说没有好处或者意义的人或事物。
他的回答无非会造成两种后果,让她兴奋或是失落,兴奋到一晚上都睡不着,失落到同样一晚上都睡不着。
反正不管他答什么,她都会睡不着,那还问什么?
可是如果不问,她也会睡不着。
她的问题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意义,跟男女主无关,跟之后的剧情也无关,跟他们将来能否回到三次元也无关,可她就是很执拗地想要知道司彦在想什么。
就算会睡不着也想知道。
百转千回,绘里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你对我今天的换装没感想吗?】
一句话发过去了,绘里又乘胜追击地发出了第二句:【你对读者那些裤衩子乱飞的yy没感想吗?】
死眼镜仔,敢说没有你就完了,敢踢皮球反问我你希望我有什么感想你就完了,绘里在心里警告道。
司彦:【ある。】
有。
简单的两个基础平假名,绘里深吸口气,同样简单回复:【说。】
司彦:【綺麗です。】
Kirei desu。綺麗,漂亮,后面的です是礼貌用语的后缀,虽然绘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不用这么讲客气,但他说话还是经常带后缀,说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在礼貌地夸她漂亮。
没什么夸张的说法,没玩梗,也不是那种“美晕我了”、“宝宝你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情绪价值拉满的夸奖,就是一句很客气很礼貌的夸奖。
可是说这话的是司彦哎,柏原司彦的人设虽然是舔狗,但司彦可不是,别说舔她了,他不耍着她玩,她都要烧高香。这种夸奖已经是绝对超出她预想的回答了。
值了!!!
简直堪比听了一篇万字的夸夸作文,绘里扔下手机,双手用力捂住嘴,无声尖叫,与此同时脸上的温度也在迅速飙升。
她刚刚是一时冲动,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回,而且还说了她最想听的话。
冷静过后,绘里从床上激动地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回什么回什么回什么!!!来个军师啊!
绘里拿出高考考场上犹如在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十二分认真,脑子噼里啪啦闪过各种回答,最后选择继续乘胜追击。
轻咳一声,夹了夹嗓子,绘里发送语音:“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曾经的她连给crush发语音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阿里嘎多古扎以马斯~
少女的嗓音清甜,绘里作为大小姐,其实她的人设根本不必对人说这么长的谢谢,但是她今天愿意跟司彦说。
司彦:【大小姐这么客气?】
绘里:【礼尚往来~】
绘里:【那下一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
她握着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司彦的回答。
然而司彦说:【已经举报了。】
司彦:【你也帮忙举报一下,太多了我一个人举报不过来。】
原来他的感想就是赶紧举报掉那些评论。
心情就像过山车,上一秒up到了最高点,这一秒又瞬间down了下来。
绘里:【哦。】
司彦:【还有别的事吗?我要睡了。】
绘里:【没事了,你睡吧。】
司彦:【今天辛苦了,晚安。】
……
依旧是礼貌的说法,上一秒他的礼貌让她兴奋,这一秒他的礼貌又犹如一盆冷水泼凉了她的心。
可是他的想法很正常不是吗?那些读者的yy本来就不是真的,谁会喜欢被人yy那种事?作为被yy的当事人,司彦举报让管理员删掉那些评论很正常,她以前也是这个想法。
不正常的是她才对,其他人被yy都会生气,可她居然觉得兴奋,而且还不自觉地也开始想象那些yy的画面。
明明他们只是在教室里吃点心而已,关灯也只是为了更清楚地欣赏窗外的烟花,可是被评论那样一yy,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教室里那什么……
绘里咬唇,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心尖处仿佛有蚂蚁啃咬,小蚂蚁们啃食她的心脏还不够,这种感觉又顺着血管,侵入到每一寸流动的血肉中。
朝着天花板无声呐喊,绘里拿起手机,一口气把那些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全都怪你们这些评论!举报!通通举报!
十九话的举报完了,她往前翻又翻了十八话,跟净网小警察似的,到最后直接举报上头,只要是yy她和司彦的评论,她一条都不放过。
十八话的评论区巡视完毕,绘里又翻到十七话。
之前没来得及看十七话的评论,她记得评论区里有关于桃子的角色小作文。
这篇小作文还在,就挂在热评区里。
“我也曾作为一段三人友情中的第三人,表示真的很理解桃子。
高一的时候,本来我跟A是最好的朋友,我还去过她家过过夜,她家人也都认识我。高二分班以后,她多了一个好朋友C,我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她们俩都追星,但我不追,后来我就逐渐加入不进她们的话题了,在食堂的吃饭的时候也是她们坐一起,我单独坐在一边,一起走路的时候永远都是我走在最旁边,鞋带松了也不敢蹲下系。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那高二的暑假,我刷到了A的朋友圈,她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了,是C陪她一起去的。
我终于爆发了,去质问A,她说因为我平时不追星肯定不感兴趣,再加上演唱会的门票挺贵的,所以她就叫了C陪她去。
对,我是不追星,可是每次刷到了她爱豆的短视频,我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我帮她超话打卡,帮她找海外代购买专辑,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我也愿意为了她去关注,然而A连问都没有问过我一句,直接就判定了我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叫了C陪她去。
你可以有很多的朋友,但我希望只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想去做什么的时候能第一个被你想到的人,三个人的友情太挤了,A或许没错什么,C也没做错什么,但我和A的这段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我已经上大学了,交了很多新朋友,我没删A和C的微信,她们两个在同一所大学,还是经常一起玩,我看到她们的互动朋友圈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祝她们友谊长存。
ps如果作者真的安排小椿和大小姐走友情线,虽然小椿是女主没错,但私心里还是希望桃子也不要被大小姐忽略啊啊啊[祈祷]。”
这条评论下面有不少回复,很多也曾经历过三人友情的读者在下面表示共鸣,同时也非常理解桃子的心理。
如果说绘里之前还不太明白桃子为什么那么讨厌小栗,那么从这一篇小作文里,她明白了。
原来桃子讨厌小栗,不是因为赤西景,而是因为她。
她从小就不缺朋友,也一直以为朋友是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玩才开心。可就像司彦说的,任何关系都是分深浅的,越是深刻的感情,占有欲越是旺盛,独占欲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专属。
当局者迷,有时候读者的评论,确实能给她这个在故事中的人一些提醒。
虽然作者看不到这篇小作文,但是没关系,她能看到就够了。
绘里给这篇小作文点了赞,然后从床上起身。
森川家的佣人们都统一住在顶层的工人房里,因为桃子是原管家的孙女,她与又是大小姐的伴读,所以不用跟其他工人挤一间房,特别拥有一间单独的卧室。
绘里来到顶层,刚好碰上一个女仆打着哈欠起夜。
见大小姐居然到顶层来了,女仆很是惊讶:“大小姐,您怎么到楼上来了?”
女仆以为大小姐有吩咐,问她有什么吩咐,然后又要去叫醒其他人,结果大小姐说她是来找桃子的,让她不要惊动其他人。
大小姐说:“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大小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桃子的卧室房间门口。
直到桃子开了门,大小姐进去了,门关上了,女仆才回过神。
要知道大小姐以前从来都不会到工人房这边来的,可她今天不但上来了,居然还跟她说了一声……晚安?
*
“绘里,你……怎么上来了?”
原桃子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绘里居然站在她的卧室里。
可是眼前这个一头长发披散、不施粉黛但仍旧秾艳昳丽的人,穿着一身高级棉绸荷叶边睡裙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绘里没错。
“我刚刚看了个鬼故事,有点怕。”绘里笑嘻嘻地说,“所以就来找你了,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可是我的房间很简陋,而且——”
“哪里简陋?”绘里左右看了眼,“挺大的啊。”
甚至比她在三次元的房间还要再大一点。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她那个睡了十多年的小狗窝,在这里居然只是佣人房的档次。
该死的资本主义。
绘里暗骂一声,大致观察了一下桃子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很符合原桃子的性格,而且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有原桃子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她和原管家的合照,另外还有她和一对夫妇的合照。
绘里问:“桃子,这是你父母吗?”
“是啊。”原桃子说。
原来原桃子是有父母的,漫画人物也是爹妈生出来的,绘里还以为作者随便画两笔,一个人物就诞生了。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父母?”
“因为他们很少来这里啦,都是佣人们放假的时候,爷爷才会带我回家看他们。”
“你又不是森川家的佣人,又不用干活,为什么还要等放假?”绘里直接说,“以后你要想见你父母了,随时回去,或者让你父母过来也行,反正这里房间多。”
原桃子震惊地看着她。
绘里继续欣赏照片,终于在照片墙里看到了自己。
虽然上面的森川绘里只有几岁大,身上穿着小学生的制服,还戴着小学生帽,但绘里凭借那一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睛,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是一张三人合照,她和原桃子,还有赤西景,照片里的他们站在小学入学式的纪念牌前合影,她亲昵地挽着赤西景比耶,小学生的赤西景还是那副死傲娇的样子,而原桃子则是小心翼翼站在他们旁边,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只有小学的合照,没有中学,也没有高中,绘里不用问都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森川绘里和赤西景不愿意拍。
但现在高中的入学式已经结束了,要补拍也来不及了,绘里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等我们高二的时候,高一的新生入学,我们补拍一张高中的入学合照吧。”
原桃子不知道为什么绘里突然提出要补拍入学式照片,她也没有问,轻轻咬唇,压抑着颤抖的声线说:“……好。”
两个女孩子躺上床,关上灯,桃子担心绘里睡不习惯自己的床,毕竟绘里从小就睡在昂贵的公主床上,一个劲地问她睡得习惯吗,如果睡不习惯的话,还是别勉强了。
“睡得惯睡得惯,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没那么娇贵……”
不对,森川绘里就是娇贵的公主,绘里又赶紧补充道:“公主床睡惯了,偶尔感受一下平民的床也不错哈。”
原桃子无声偷笑。
她们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其他女生睡在一起的时候都喜欢闺蜜夜聊,可原桃子暂时还不敢和绘里这样肆无忌惮的夜聊,怕绘里不喜欢,于是只能沉默着。
直到她觉得绘里应该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观察绘里。
绘里背对着她,长发像藤蔓般散在床单上,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和服樱香。
真好,她和绘里就像是闺蜜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虽然现在她还不敢和她夜聊,但是她相信很快,她们就能亲密无间的聊天了。
聊学校、聊同学,甚至聊恋爱话题。而这样的睡床特权,只有住在森川家的她才拥有,小栗同学估计要等很久以后才能享受到,至少要等到修学旅行,她才有可能跟绘里同床共枕。
至于柏原君……
虽然不知道他和绘里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是不是真的就像赤西君说的那样,他们已经做过了,她无法干涉绘里和其他男人交往做那种事,但只要绘里别把他带回家过夜,别睡在绘里的公主床上就行了。
不然以后等她去绘里的房间过夜,她就会想起绘里的床还被其他男人也睡过,那她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反正只要她在这个“绘里”的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就行了。
原桃子知道,她不是森川绘里。
因为森川绘里很怕鬼,所以她从来不肯听鬼故事,更不可能自己大晚上的看。
也不可能跟她说,你不是森川家的佣人。
“绘里。”原桃子在黑暗中轻声开口,“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虽然不知道现在睡在我身边的这个开朗又温柔的你,是从何处而来,但谢谢你的出现,给予了我这一份温暖又平等的友情。
谢谢你成为了森川小姐,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朋友。
……
绘里没睡,她听见原桃子跟自己说谢谢了。
她其实不太会说那种煽情的话,和三次元的朋友也是平时互怼惯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个对友情过分看重、可又不敢奢望偏爱的女孩子说些贴心的话。
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反正无论是在这边,还是在她老家,两个女孩子睡一张床,怎么都得是闺蜜级别的才行吧,桃子应该能get到。
而且她今晚也确实需要找个人来陪自己睡,否则自己一个人睡,绝对会胡思乱想。
比起她需要找人陪才能让心跳安定下来,某个人估计这会儿早就呼呼大睡了。
很烦,为什么他也看到那些评论了,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还能淡定地跟她说“晚安”?
难道笛笛嗒嘀嗒发的那条评论不够有画面感吗?难道就不会让他产生一丝感觉或者遐想吗?
定力这么好,他怎么不干脆出家当和尚去算了?不出十年,保管他能混成得道高僧。
*
其实“得道高僧”在对绘里说完晚安以后,还没有睡。
他只是没法再继续和某人聊下去,至少他今晚不能再听到她的任何声音。
由于白天在文化祭上喝了太多饮料,导致柏原和花半夜被憋醒,不得不起夜上洗手间。
梦游般晃着身体下楼,柏原夫妇这会儿也早就睡下了,原本应该熄灯的一楼此时却亮着灯。
是洗手间的灯。柏原和花走过去,本以为是爸爸,因为爸爸总是晚上陪公司客户应酬喝酒,所以晚上经常起夜。
结果居然是哥哥。
但哥哥没有上洗手间,他站在洗漱池前,用水盆在洗东西。
柏原和花出声:“哥哥?”
男生肩膀一僵,侧头看过去。
柏原和花愣住。
因为哥哥没戴眼镜,此时那张清俊端正的脸,正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她面前。
黑眸挺鼻,眉目冷峻秀气,肤光胜雪,眼下还有一颗漂亮的小泪痣。
而且哥哥的脸和嘴唇都有点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和花呆呆地看着,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她和哥哥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
最近美玲酱一直说想来她家玩,她一直都没答应,因为她看得出来,美玲酱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来她家玩,她只是想见到她的哥哥。
可是哥哥是她一个人的哥哥,就算再帅也只是她的哥哥,她只接受自己排在哥哥的未来女朋友后面一位。
但美玲酱显然不能成为哥哥的女朋友,美玲酱虽然也很可爱,但她还不够漂亮。
就在和花愣神间,司彦往前一步,挡住水盆,问她怎么还没睡。
和花回神:“额……我上洗手间,白天喝太多饮料了,哥哥你怎么也没睡?你在洗什么啊?”
因为水盆上面覆着一层泡沫,所以她看不见哥哥在洗什么东西。
“……手套。”哥哥的声音有些哑,“你上完洗手间就赶紧去睡觉。”
和花哦了声。
走进洗手间,她坐在马桶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哥哥最近越来越奇怪了,大半夜的洗什么手套嘛?
*
文化祭的剧情过去,转眼就是暑假。
毕竟是恋爱漫画,所以剧情没有具体描写从文化祭到暑假这其中的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直接用几个空镜代替了过去。
可对漫画里的角色来说,这一段时间都是要实打实经历的。
女主小栗椿依旧在半工半读,因为在文化祭上的演出成功,A班的同学们对她的态度都转变了不少,她也总算是迎来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她偶尔还是会给绘里和桃子做便当,只不过每次她都是先把便当拿给桃子,然后请桃子再转交,桃子也没再拒绝她的便当,还告诉她绘里喜欢吃什么。
“绘里不喜欢吃胡萝卜。”原桃子说,“你记得别在绘里的便当里放胡萝卜。”
据她观察,其实这个绘里也不怎么爱吃胡萝卜。
小栗椿在小本本上记下来:“好的。”
记好后,她又问:“那原同学你呢?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原桃子:“我无所谓,你不用替我费心准备。”
“不行!”小栗椿果断拒绝,“你是你,森川同学是她,我给森川同学做的便当是她爱吃的,我给你做的那也必须是你爱吃的。”
原桃子:“……”
看着女孩子倔强的神色,她妥协般地叹气:“好吧好吧。”
收集完森川同学和原同学的爱好,小栗椿又去找柏原君。
司彦说自己没什么喜欢吃的,小栗椿说不行,至少要说一个。
司彦想了会儿,最后说,他喜欢吃点心。
小栗椿问:“是在文化祭上C班的中餐馆卖的那种点心吗?”
司彦:“嗯。”
“那我学着做一下。”小栗椿在小本本上记下,笑道,“你看,你这不是有喜欢吃的东西吗?话说柏原君你是一直都很喜欢吃那种小点心吗?还是在文化祭的时候第一次吃到,然后就喜欢上了?”
不是第一次吃到,小时候经常吃。
司彦的父亲是典型的老广人,很爱吃这些点心,但因为工作忙,又很难得去餐厅吃,为此要求家里的每个阿姨都必须会做,这样不管谁值班谁休息,男人只要想吃了,都能随时吃到。
男人爱吃,还爱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起吃,后来男人去世,害怕触物生情,他的妻子和儿子很少再吃,没多久男人的妻子也去世了。
司彦就彻底不吃这些点心了。
所以绘里问他的时候,他其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自己的家乡点心,也不是每个人都在时刻想念家乡,前提是有关家乡的这份回忆是美好的。
“不是第一次吃。”司彦说,“但确实是在文化祭上吃了以后,才喜欢上的。”
小栗椿笑道:“那看来那天的点心真的很符合柏原君你的口味。”
司彦的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是。”
记下柏原君喜欢吃的食物后,小栗椿想着要不要找个中餐馆打工学一学呢,正想着,碰上了刚从足球部训练回来的赤西景。
看着他,她额了一声,莫名有些尴尬。
文化祭那天发生的冲突,事后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过,这段时间,赤西景没再去找过绘里,也没跟小栗椿说过话,更没找过柏原司彦的麻烦,他每天不是在教室里上课,就是去足球部训练。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上门来找他的女生们,他也没再搭理过,整个风流少爷的人设都变了。
司彦把赤西景最近的情况告知绘里,绘里倒是觉得情理之中,毕竟此时漫画已经发展到接近二十话,男主这个浪子怎么都应该回头了,不然后面他跟女主的感情线还怎么发展?
先这么着吧,等暑假再说,到了暑假,男女主的感情线又将迎来一个新的高潮。
绘里现在更在意的是考试。她还记得自己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是年级第四名,男女主和司彦排在她前面,她也是凭借司彦的第三名,认出了他也是从三次元穿来的人。
从小信奉绩优主义的绘里对考试排名异常看重,哪怕这只是漫画,她也不愿意屈居人后。
既然入学考试司彦排在她面前,那么她也要排在他前面一次,这才公平。
她找司彦商量,这次期中考试,你让我拿第三名,下次期末考试,我让你拿第三名,以后我们就控分轮换着当第三名,你觉得怎么样?
司彦说不怎么样。
绘里以为他这是要跟自己争第三名,结果人家下一秒直接说,不用轮换,你想当第三名,那以后第三名都是你的。
于是接连两次考试,她都是第三名,只排在男女主的后面。
司彦的排名相对就很随意了,期中考试是第六名,到了期末考试,直接到第八了。
期末考试放榜那天,绘里看着司彦的排名,一时间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学霸。
后来她去找老师要来了司彦的各科试卷,才知道理科试卷这人居然空了一半都没写,才掉到了第八名。
试卷一半没写,这要放在她老家的高中,估计直接排到年级末尾去了,在这里居然还能考第八名,可见德樱学院的学生们究竟有多不爱念书。
接连两次考试都是第三名,被同学们夸奖才貌双全,绘里在享受夸奖的同时,也对司彦这人感到越来越好奇。
作为应试教育环境催生出的应试教育学霸,这人居然连考试排名都不在意,那他到底在意什么?
认识他这么久,感觉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在意的事物,就连文化祭的时候,她特意让他吃到了老家的点心,他当时的反应也挺平淡的。
也对。毕竟是得道高僧嘛,当然一切皆空了。
绘里在心里阴阳怪气地说。
不管怎样,期末考试以后,学生们最期待的暑假来了。
作为夏季活动的标志之一,花火大会不是只有一场,也不是只在一天举行,全国各地花火大会的高峰期普遍集中在暑假的七到八月,光是东京都就有好几场,时间足足横跨两个月。
而漫画中的花火大会,就被设定在了七月末,是东京都最具代表性、历史也最悠久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这是男女主的场次,所以绘里决定去另外几场。
反正去哪一场都行,主打的就是一个体验,她在三次元里没见过花火大会的阵仗,在漫画里体验体验也不错。
正式放暑假的前一天,为了防止某位仁兄一到暑假不见人,而且这位仁兄还特别喜欢已读不回,绘里特意跑到A班来,打算当面提醒他别忘了跟她的约定。
结果刚走到A班,她还没出声,一个声音兴奋地叫她:“森川同学!”
女孩子朝她跑过来,兴奋地将手里的花火大会传单递给她。
“森川同学,这个花火大会,我可以邀请你和原同学一起去玩吗?”
绘里接过传单,果然是漫画里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可是这个花火大会,小栗椿应该是和赤西景一起去才对吧。
正这么想着,身后又传来声音:“绘里?”
绘里转头,正好就是赤西景。
赤西景眼神一瞥,顺势看到了绘里手里的传单。
“你要去看花火大会?正好,那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绘里疑惑地“哈”了一声。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跟她说,非要等到花火大会那天?
“不行。”
没等绘里自己拒绝,小栗椿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拒绝道:“这个花火大会是我先邀请森川同学去的。”
赤西景扯唇:“是你先邀请的绘里又怎么样?你以为排队啊?还讲究先来后到。”
小栗椿一时哑口,不得不看向绘里,语气试探:“那森川同学你……想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绘里额了声,看看女主,又看看男主。
再看看此时正在座位上淡定收拾书包的某位仁兄。
“绘里,你跑到A班来干什么?害我找你半天。”
就在她迷惑这什么情况时,原桃子也跑了过来。
她看到她手上花火大会的传单,又得知这是小栗椿给她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小栗同学,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以后你要找绘里,必须先通过我的同意才行。”
小栗椿赶紧解释,是因为绘里刚好到A班来了,所以她才直接跟绘里说的。
原桃子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而赤西景趁着这个空档,又问绘里到底要和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这会儿某位仁兄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往教室门口走来,就在绘里双目发亮地看着他,期待他出手拯救她的时候——
司彦只是淡淡看了眼这乱七八糟的一锅粥,极轻地扯了下唇,然后直接拎着包走了。
真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第49章 四十九周目 深入探讨的冲动
司彦真的就这么直接走了。
绘里睁大眼,好你个恃宠而骄的眼镜仔!
“绘里,你说话,你到底要跟谁一起去花火大会。”
“小栗同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很失望。”
“不是啊原同学,你听我解释,我跟森川同学只是——”
绘里大喊一声:“够了!都闭嘴!”
三个人同时缄口,A班教室里的其他人也被大小姐的声音吸引过来。
“一起去,我们所有人都一起去,可以了吧?”绘里看着三人,“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吗?”
三人迷茫地看着她,显然是没听过这个词。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团建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某位仁兄根本就不在意跟她的约定,她凭什么要上赶着,那就大家一起好了,反正她向绘里誓死不做舔狗。
*
绘里必须承认自己是因为一时冲动,才提出团建的主意,因为原漫画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段。
原漫画中,女主原本是和男二白鸟律一起去看花火大会,而男主则是因为不愿服从婚约,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心情郁闷,正好有女人约他去看花火大会,他就顺势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很经典了 ,男女主在花火大会上偶遇,于是男主抛下女伴,强行从男二身边抢走了女主,充分利用了他财团少爷的优势,带女主登上了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屋形船。
乘坐着游览船在河上观赏烟花,这是公认的最佳烟花观赏点,女主也请男主吃了她最爱吃的苹果糖,当河岸烟花最美丽的那一瞬间,男女主的心跳同时达到了最高峰值。
很土狗,但大家都爱看,再加上作者的绝美画风,当之无愧的《当樱花坠落之时》名场面之一。
说实话,绘里都快忘了上一次剧情重置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多少周目了,时间太久,每一次当她觉得肯定要重置的时候,剧情往往又以某种峰回路转的方式被读者接受了。
绘里也曾是读者,所以她很明白读者们喜欢看什么,别的剧情或许可以有创新和变动,但是这个剧情作为男女主的名场面之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读者必然会不满。
读者不满,剧情就大概率要重置。
可她现在已经擅自把这段剧情变成了主角团的大团建,读者期待的男女主单独约会剧情,她不但破坏了,还一口气塞了好几个配角进来。
冲动过后,理智回笼,回到家的绘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放鸽子吧?反正她又没跟他们签合同,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拿出手机,桃子和赤西景那边好办,绘里打算先给小栗椿发消息。
她和小栗椿是今天才正式加上的line,对话页面还停留在小栗椿发给她的几条消息上。
小栗椿:【终于加上森川同学的line了ワクワク~好开心~ ^ω^】
小栗椿:【为了花火大会,这个月我一定会努力打工攒钱的!>ヮ< 】
绘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打不了这么萌的颜文字。
正纠结着,房门又被叩响,绘里问:“谁啊?”
“绘里,是我。”原桃子兴奋的声音在门外,“花火大会那天我想穿浴衣,但是不知道应该穿哪一件,你能帮我选一下吗?”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
绘里默念歌词,叹气,放下手机,起身:“我来了。”
……
浴衣一选就是一晚上,回到房间后,绘里才有空给司彦发消息。
爽约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办法,等到那天给男女主创造独处的机会,最后登上屋形船,完成心动的名场面。
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问司彦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对方非但没有为她筹谋划策,反而以一种隐隐质问的语气对她说。
司彦:【不是说让我陪你去看?】
司彦:【怎么又叫上了其他人?】
绘里:【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都怪你!】
司彦:【?】
绘里看到他发问号过来就生气,但归根结底,也确实是自己一时冲动,同时答应了男女主的邀约,说好的要跟他单独去玩,结果临时加人,还把男女主带上了,到时候玩也不能玩尽心,还得顺带演戏。
绘里:【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问了,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
司彦:【你直接拒绝他们不就行了。】
绘里的文字里充满无奈:【拒绝不了。】
司彦:【为什么?】
绘里继:【他们都太热情了。】
司彦:【太热情就不能拒绝?】
绘里没好气:【不然呢?我又不是你,无论我多热情你都能无动于衷。】
司彦:【你对我很热情吗?】
绘里:【朋友,我对你还不够热情吗?用小说文案的方式打开,那就是全校皆知大小姐高贵冷艳,从不近男色,而特招生平平无奇,家境普通,在其他人眼里,她和他是云泥之别,他们两人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直到某一天,有人看见大小姐把特招生……】
后面的话绘里故意省略掉了,怕吓着他这位“得道高僧”,顺带钓他一下。
“得道高僧”果然上钩,问她:【把特招生怎么样?】
绘里:【你帮我想办法我就告诉你。】
司彦:【寝た?】睡了?
……居然比按在墙上亲还要直白。
学习一门新语言,果然这种性质的词都是学得最快的,绘里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寝た”这个词了。
绘里毫不留情地吐槽:【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我请问这种事别人怎么看见?站在当事人的床边看?】
司彦:【如果当事人在户外呢?】
绘里:【……】
她为自己那一刹那不受控制的脑补而深深忏悔。
没想到“得道高僧”看起来那么禁欲,居然也懂这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类说到底也不过只是高级一点的动物罢了,只要是动物就有这种生理本能,揉了揉发热的脸,虽然成人话题很刺激,绘里非常有继续跟司彦深入探讨的冲动,很想知道他究竟对这种事懂多少,但现在不是时候。
绘里:【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在跟你说正经的,花火大会,怎么办?】
司彦:【你直接拒绝。】
绘里:【我都说了我拒绝不了!】
司彦:【那你们去吧。】
司彦:【我不去了。】
绘里:?
在耍什么脾气?
就算他不去,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吗?
不去?想把所有问题都丢给她一个人解决?想都别想。
*
暑假正式开始,在漫画剧情中被一笔带过的这一个月,对漫画中的每一个角色来说都是充实而又丰富的一个月。
不止是对漫画主角来说,对配角、甚至是没什么戏份的路人角色也是。
明年四月就要上高中的柏原和花,因为成绩堪忧,而不得不在中学的最后一个暑假刻苦补习,告别了一切暑假活动。
就这样充实的七月过去了,终于到了七月末,花火大会的当天,朋友们发消息约和花出来玩,和花只能含泪拒绝。
“回完消息了吗?手机给我。”
她的哥哥用笔轻轻敲了敲书桌,示意她交出手机。
和花哦了声,只能把手机交了出去。
爸爸去公司上班了,妈妈也出门购物去了,她本来是有机会溜出去找朋友们玩的,前提是妈妈在出门前,没有嘱咐哥哥看着她在家里好好学习,哪里都不能去。
一开始和花没当回事,因为哥哥从来都不爱管她,妈妈让哥哥看着她,无疑就是放虎归山。结果她哥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看管她跟看犯人似的,甚至还没收了她的手机。
和花的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虽然不大,但到处都是粉嫩嫩的装饰,哥哥坐在这粉嫩嫩的房间里,黑发白肤,穿着简单干净的浅色衬衫,手里拿着她的粉色羽毛笔,画面看着实在过于格格不入,让和花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和花不禁问:“哥哥,今天是花火大会,难道都没有人约你出去玩吗?”
司彦完全不搭腔,用笔点了点她的习题册:“这里算错了。”
和花边用橡皮擦在习题册上磨着,边嘟囔道:“肯定是因为你脾气太冷淡了,所以没有人敢约你出去玩。”
“我还以为你只是交不到女朋友,没想到连个朋友都没有,真可怜……”
“你如果一直这样,不改掉你冷漠的性格,以后你在社会上是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面对中学小女孩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司彦语气淡然:“那也总比连高中都可能考不上的人的生存几率大一点。”
和花只是成绩不好而已,她不傻,当然能听得出来司彦话里有话的讽刺。
“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哥哥,你如果再不提升一下你的情商,你将来是绝对交不到女朋友的,就算你长得再帅都没用。”
司彦不为所动:“先把你的智商提升上去再来建议我提升情商吧。”
“柏原司彦!”和花恶狠狠地说,“你再这样,将来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没有孩子没有太太,等你老了没人管,你别想指望让我的孩子来给你养老。”
司彦扯唇,不屑之余,黑眸却不禁一沉。
这部漫画从开始连载到结局也不过才三年的时间线,他至今还没来得及试验这个论点,那就是等漫画结局之后,这部漫画的世界线是否还会继续下去。
而漫画里的角色们在结局之后,是继续自己的生活,还是伴随着故事的结束,消失在作者的意识世界中。
如果这个意识世界不会湮灭,所有人都会自然的生老病死,那大概就真的会像和花说的那样,老了没人管,独自在家等死。
光是这三年的时间对他说就已经足够漫长,绘里想要回家的意愿太过强烈,所以他现在还不愿去想,三年之后他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哥哥突然的沉默,让和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懊恼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伤到了哥哥的心。
她赶紧补救:“我跟你开玩笑的,哥哥你这么帅,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呢?你放心,肯定有女孩子会追到我们家里来求着嫁给你的……”
话刚落音,楼下的门铃响了。
和花赶紧起身:“应该是白马宅急便的人来了,我去开门。”
哒哒哒跑下楼,和花打开门,然而站在她家门口的人并不是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小哥。
是德樱学院的那个大美人姐姐。
仿佛是从夏日风物诗中走出来的少女一身浴衣,底色纯白,上面印着栩栩如生的紫阳花,人鱼尾般的靛蓝紫色宽幅腰带裹住细腰,在背后结成蝴蝶结,柔软的带端垂下,与她耳后挂坠的紫藤花簪流苏相衬相映。
好美。和花呆在门口,都忘了问你是哪位。
好在绘里还记得她,不至于让场面尴尬,她微微弯下腰,笑着对她打招呼:“你好啊和花。”
和花这才回过神来,不过紧接着,她注意到自己的家门口很拥挤。
她的家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超超超超级豪华的黑色轿车,不仅如此,少女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看着一个能打十几个的西装保镖。
邻居家的几位太太被吸引过来,都聚集在她家门口,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到访柏原家的客人。
寻常的住宅区突然开进了一辆豪车,住在附近的太太们交头接耳。
“这辆车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保镖?”
“我只在黑帮电影里看到过保镖,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有人带保镖出门。”
“柏原家是不是招惹上黑帮了?那位是黑帮的大小姐吗?”
和花长这么大,哪儿见过这种演电影似的阵仗,她呆滞地眨眨眼,转头大喊:“哥哥!!!”
司彦隐约听到楼下有骚动,如果只是单纯的快递上门,不至于会引发骚动。
直到和花大声喊他,他觉得不对劲,走下二楼,来到一楼。
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绘里,浴衣的直线条将她的身材营造出亭亭玉立的清瘦感,脸上没什么妆,清丽端庄,唇色清透,头发简单地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文化祭上的她又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在他的注视下,绘里眨眨眼,不穿学院制服的老乡,她终于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今天穿上这身浴衣开始,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见过了,但唯独面对这一双黑色眼睛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冷静冷静。绘里抬起手,大方冲他打招呼:“hello。”
司彦:“……”
她总是这样,不打招呼就随便闯进别人的家里来。
他明明都没有邀请过她。
哪怕她现在对他笑得再甜,可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入室强盗。
*
大小姐的到访,着实引起了街坊邻里的不少讨论,司彦有预感,等明天柏原太太再出门买菜,绝对会被其他邻居太太问个底朝天。
司彦捂额,请她进门,先给她倒了杯茶,然后让她赶紧先把车子开走,把那两个保镖也支走。
绘里同意把车子先开走,但是保镖——
“不行啊,我一个人架不动你,我得让保镖帮忙。”绘里说。
司彦蹙眉:“你要架着我去哪里?”
“花火大会。”
“我不是说我不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说的话不算。”
多么理所应当的语气,司彦对她彻底没辙了。
她都上门了,还引发了这么大的骚动,他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只好嘱咐让和花一个人在家,等爸妈回来以后,再和他们解释。
哥哥要去花火大会,而且还是德樱学院的大美人亲自来家里接他,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哥哥的那些嘲讽,和花只觉得脸好疼。
而且她才刚刚拒绝了朋友们的邀约,现在转头哥哥就要丢下她自己出门约会了。
她想一起去,可又怕耽误了哥哥的约会,于是看着哥哥,又看看大美人,小心试探:“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绘里都还没说话,司彦先否认道:“没有。”
“那你们没有在交往,为什么会一起去花火大会?”和花歪着脑袋说,“还是说你们还没有正式告白,还在暧昧当中?”
“咳!”
绘里被茶水呛到,司彦赶紧抽了张纸给她,绘里擦着嘴,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小女孩的语出惊人羞的。
初中生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比他们高中生直白多了。
司彦解释不是他们两个单独去,还有其他朋友也在,绘里也赶紧点头。
原来只是朋友啊,还以为哥哥真的被财团大小姐看上了。
失望肯定是有点替哥哥失望的,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惊喜,和花两眼一亮:“所以不是约会?那可以带上我吗?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司彦直接拒绝,可当和花把请求的目光看向绘里,而绘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又心软了。
司彦嘴角轻嗤。
对他倒是霸道得很,对别人就心这么软。
果然她答应了,和花耶了一声,激动地对她道谢,然后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绘里心虚地抿了口茶,嘿嘿一笑:“反正都团建了,多一个人不多。”
“随便你。”司彦语气很淡,“耽误了男女主的剧情,你负责。”
“这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绘里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我提前订了两艘游览船,到时候男女主一艘,我们其他人坐另一艘,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了。”
这个安排听起来很靠谱,但是——
司彦指出这个计划中的不可控因素:“你能保证男女主会听从你的安排?”
现在的男女主正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关系中,男主搞不清楚自己对女主和女二的感情,而女主更是连窍都还没开,两个人的感情线一直没有进展,甚至比初版的进度还要慢。
如果直接让这两个人单独坐一艘船,这两个人大概率不会答应。
绘里自信冲他wink:“放心,我自有办法,我都提前跟船夫打好招呼了。”
司彦眉宇微皱,撇过脸。
有办法就有办法,为什么总抛媚眼。
她这么自信,司彦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某个人的鬼点子,只要不出意外,大部分情况下确实管用。
和花还在上面换衣服,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绘里手里的茶杯逐渐见底。
她捧着茶杯,气氛好像一下子又尴尬起来了。
之前他们明明单独在一起开过不少次会,从来也没觉得尴尬过,怎么现在突然就没话讲了。
来的时候挺兴冲冲的,只想着把他带到花火大会上去,没想那么多,现在缓过来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直接闯到司彦家里来了。
该死,好想上楼去参观一下他的房间。虽然房间是柏原司彦的,但是他住了这么久,房间里绝对都是他的东西,也充满了他的气息。
可是怎么开口呢?
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就直接大咧咧地说了,嘿老乡,我想去你房间参观一下。
但是现在,让她主动提出要去参观一个男生的房间,她总觉得奇怪。
就在绘里双手捧着茶杯,还在纠结该怎么矜持又不经意地提出这个请求时,司彦开口了,问她还要不要喝茶。
“不用了。”绘里说,“我不能喝太多茶,不然路上要是想上洗手间就麻烦了,听说今天花火大会人特别多,洗手间肯定要排队,而且我这一身浴衣上洗手间很不方便。”
司彦微蹙眉:“不方便你还穿它出门?”
绘里:“……”
没等她说,他又道:“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如果女主在的话,你不能穿浴衣么。”
“我确实这么说过啦。”
绘里本来是不想穿浴衣的,毕竟配角不能抢主角的光环,但是小栗和桃子一听说她不会穿浴衣去花火大会,都非常不理解,并让她一定要穿,否则她们将会遗憾终生。
两个人都要遗憾终生了,绘里也只好穿,不过她谨记自己配角的身份,没化什么妆,也没做什么精致的发型,就简单地绑了个低丸子头,戴了个花簪,相当低调。
而且为了衬托女主,绘里特意给女主送了套新浴衣过去,还找了造型师上门给她做发型和妆容。
反正到时候男主就等着被女主迷死吧。
绘里说:“我这么低调,应该没事吧?”
司彦挑眉:“很低调吗?”
绘里低头看自己:“难道不低调吗?这已经是大小姐衣柜里最朴素的一件浴衣了。”
再朴素的浴衣,穿在她身上就不朴素了。
所以司彦其实不太赞同她和女主一起去花火大会,但无奈某人心太软,女主又喜欢粘着她,女主和男主的感情线还在原地打转,和女二的友情线倒是突飞猛进。
既然一定要一起去花火大会,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司彦淡声:“从你进来到坐下,和花一直在盯着你,你没注意吗?”
“注意到了。”绘里用手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脱口嘟囔道,“可是也只有她盯着我看……”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绘里差点咬了舌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向绘里,你这个粗神经的玩意儿,怎么想到什么就往外说什么啊!怎么一看到司彦,你脑子就转不动了吗?
祸从口出,如今她只能紧紧盯着手里空荡荡的杯子,祈祷他没听见,如果他听见了,那就祈祷他没听懂。
可惜司彦听见了,但具体听没听懂,她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用清冷的嗓音问她:“那你还想让谁盯着你看?”
绘里:“……”
要了老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50章 第五十周目 两男争一女
绘里几乎就快要破罐子破摔,好在这时候已经换好浴衣的和花拯救了她,小女孩哒哒哒跑下楼,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穿着一身粉色的浴衣对着两人转了圈。
“我可爱吗?”
绘里赶紧说可爱可爱,说既然已经换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和花看向哥哥,语气疑惑:“哥哥你不换浴衣吗?妈妈不是也给你做了一件新浴衣吗?”
柏原太太的手很巧,常给丈夫和孩子们做一些贴身物什,大到浴衣,小到御守结,她在大学时期读的就是美术大学,如果不是年轻轻轻就结婚生子,或许现在已经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了。
柏原太太给女儿做的浴衣是女儿最喜欢的粉色,儿子没有喜欢的颜色,她就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儿子做了一套绀蓝色的浴衣。
“不换。”司彦说。
和花:“为什么?哥哥你穿那件浴衣超帅的。”
她绝不是夸张,当时哥哥摘了眼镜,穿上浴衣,一家三口全部看呆,就连柏原太太都悄悄对自己的丈夫说,这真的是我们能生出来的孩子吗?
和花特别想让哥哥穿那件浴衣,这样等到了花火大会,她就走在哥哥和森川姐姐的中间,别提多拉风,最好还能碰上学校的同学们,那就更拉风了。
和花一想象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爽,所以她极力劝道:“哥哥你穿嘛,不然我们大家都穿浴衣,只有你穿便装,多不合群,森川姐姐你说是吧?”
绘里其实也很期待司彦穿浴衣的样子,她刚要点头,就见司彦正好看着她。
他轻轻扬眉,听起来是对和花说,但实则眼睛却是看着绘里的:“不了,我怕被人盯着看。”
绘里:“……”
为什么要看着她说!她又没说过要盯着他看!
和花不解:“被人盯着看怎么了?这说明那人被哥哥你迷住了啊。”
绘里突然打断兄妹俩的对话,说:“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见哥哥坚持不换浴衣,和花也不好勉强,挥舞着手里的樱花团扇,一蹦一跳地出门去体验森川家的超级豪车了。
转眼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司彦还不动如山地坐在那儿,可绘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赶紧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因为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起身的瞬间,她小腿一麻,没站稳,又原地摔了回去。
她惊叫一声,旁侧的司彦眼疾手快,伸手拽过了她,才免于让她摔了个屁股墩。
浴衣不厚,绘里明显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摔在偏硬的榻榻米上,而是落入了一道温热的身躯中。
在樱花的传统审美中,后颈是女性非常迷人且美感的一个部位,所以很多女性传统服饰的领口设计都会刻意向后背倾斜,为的就是含蓄而又性感地展露这一处迷人的部位。
绘里身上穿的浴衣也是这样,她挽着头发,后领边缘处微露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几缕柔软而不规则的纤细短发垂落在上,伴随着她特有的和服樱香味,仿佛是从她后颈上的信息素腺体中散发出来,明晃晃地侵入司彦的视线和嗅觉。
他瞳孔微张,随即和那天在文化祭上一样,全力克制地偏过了头,遏制自己再接着看下去。
意识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倒在了司彦身上,绘里的脸色不禁一窘,他们怎么老是发生这种意外。搞得她都怀疑自己的人设要从恶役千金变成笨蛋美女了,一到他面前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不是摔这就是摔那。
该死的榻榻米,都什么年代了还跪坐,简直就是陋习,要知道这种习俗她老家早就没了。
绘里赶紧起身,往旁边坐,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摔的,刚刚一下子起来得太猛了,所以腿麻……”
怀里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司彦收回手,低低地嗯了声:“没事,你应该还不习惯坐榻榻米。”
绘里赶紧点头:“对对,因为大小姐家里的装修比较西式嘛,都是坐椅子的,不用这么跪着。”
“那抱歉了,柏原家不是西式的装修。”
“……我不是说你家装修不好的意思。”
“我知道。”司彦说,“下次你再来做客,就直接去我房间吧,在我房间里你可以随便坐,不用讲究坐姿。”
有其他人在的话,她毕竟要维持大小姐的人设,当然不能坐得太随便,但只有他在的话,她当然是想怎么坐都行。
绘里愣住。其实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想去他的房间参观来着,但碍于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直接说,下次可以直接去他房间。
幸福来得太突然,绘里轻咳一声,此刻却又突然矫情起来:“……那我不喜欢榻榻米,你房间里有椅子吗?”
司彦挑眉反问:“没椅子你就不愿意去我房间了吗?”
绘里眨眨眼,被问住了。
“我不是不愿意……不对,我也不是愿意,就是……”
绘里语无伦次,她到底应该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说愿意,显得她很上赶着,说不愿意,放屁,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没椅子就没椅子呗,坐哪儿不是坐?实在不行他房间里总有床吧,坐他的床……
不对!向绘里你又想歪到哪里去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从喉间咳出来的轻笑,司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也有笑,得逞又温和地说:“别纠结了,我房间里有椅子。”
接着他从榻榻米垫上起身,对她嘱咐:“你自己揉揉脚,缓一缓,我出去看着和花,免得她到处乱摸你家的车子。”
司彦出去了,独留下绘里一个人在客厅。
她愣愣地想,好家伙,她又被他耍了。
连房间里有没有椅子这种事,他都能拿出来套路一下她。
绘里胸口起伏,她想生气来着,可是心里泛起的那股异样的窃喜却骗不了自己,那就是这样的玩笑,她其实也很乐在其中。
她仰头,直接无言地啊了一声。
碰上克星了。
*
接上柏原兄妹,车子直接往浅草开,这是花火大会的主要会场之一,和花从来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小女孩将脸趴在车窗上,一边感受着豪车的舒适体验一边看着车窗外热闹的夏日祭盛景。
比起她第一次坐豪车,她哥哥已经坐过很多次,显然就要淡定多了。
绘里托着下巴看他,还记得他当时第一次坐森川家的车的时候,也没有和花这么兴奋。
要不就是这人在现实世界中其实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早就坐过这种豪车了,再要不就是……
这人闷骚,很会装。
反正无论他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讨厌就是了,而且听说平时越是闷骚的人,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汹涌澎湃……
被自己的想象羞到,绘里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司彦用眼神问她在笑什么。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眨眨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撇过头欣赏车外风景去了。
呼,还好他不会读心术。
窗外的风景确实很美,难怪和花的脸黏在车窗上都不肯下来。
整个东京都的热气仿佛都集中在了隅田川的河两岸,从下午起,河岸两边便开始聚集人群,各自抢占观赏烟花的好位置,盛暑天气,人群擦踵,木屐声咔嗒作响,开往浅草站的电车站全线满员,无穷无尽的人流从当中涌出来。
免费的活动总是会吸引大批的民众前来,和花以前只有挤在人群中的份,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但可以坐着豪车来,而且还不用排队占位,一下车就能玩。
司机将车停在指定的位置,三个人依次下车,绘里带着兄妹俩去找其他三个人会合。
其他三个人早已经到了,正在约定好的位置等她。
等绘里走近以后,才发现是四个人,男二白鸟律居然也来了。
为了让女主在这一话惊艳登场,绘里特意给小栗请了名造型师为她打扮,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她当然也给桃子找了造型师,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穿着颜色各异的浴衣,头发被梳成精致的发型,简直就像是从日杂里走出来的少女模特。
有男人想搭讪她们,可是一看到和她们一起的两个帅气男人,也只能讪讪不敢上前。
绘里对两个女孩子招手:“桃子,小栗!”
两个女孩子看到她,也赶紧招手,异口同声地叫她。
“绘里!”
“森川同学!”
和四人会合,小栗椿赶忙对绘里介绍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绘里佯装是第一次听说,礼貌地跟人说你好,其实心里早已经把男二的身高体重和三围都背出来了。
之前绘里只在漫画里见过男二,如今面对面见到真人,才终于迎面感受到什么叫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非常经典的男二人设,无论是性格还是专一程度,都直接甩男主一百八十条街,但没办法,女主就是要放着无可挑剔的男二不选,要去喜欢男主这个浑身都是槽点的男人,就算是追妻火葬场题材,也很少有创作者真的会换男主,男二注定是男二。
现在看到男二真人,绘里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二,小栗椿这个傻女主就是不要,还要天天上赶着被男主虐。
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想改掉结局,让女主跟男二在一起算了。
不过这么做风险太大,自古男二上位都是一个非常不好创作的题材,一旦没写好,支持男主和男二的两派读者都不买账的话,那这部漫画就废了。
毕竟现在角色们都各自有了意识,很多剧情发展不是绘里能控制的,所以还是按照初版的走向,引导着男女主走传统的happy ending比较保险,至于男二,就让他作为男女主情感的催化剂,适时地让男主吃个醋发个疯就行了。
几个人互相介绍过后,离花火大会还有一段时间,由于绘里事先已经安排好了观赏烟花的游览船,所以不用辛苦提前去占位置,时间充足,一行人决定先逛逛附近的夏日祭小摊,去套套圈捞捞金鱼什么的。
黄昏时分的河岸旁,流淌着香气和烟火的夏日祭小摊,两排灯笼顺着摊位一路延伸,形成一条温暖的光河。
绘里被桃子挽着,她故意走在最后面,好方便她观察前面所有人的动向。
小栗椿和白鸟律这对青梅竹马组合走在最前面,虽然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过互相聊得十分开心,气氛相当不错;柏原氏兄妹俩则走在他俩后面,和花一会儿要去捞金鱼,一会儿又喊着要吃炒面,司彦完全不搭理她,最后是单独走在后面一排的赤西景看不下去,上前教育他。
“柏原,你对你妹妹未免也太冷漠了吧,就你这样也配做哥哥吗?”
这句话也是赤西景一个做弟弟的,长期以来想对自己哥哥赤西岚说的话。他今天出门前,刚和父母以及哥哥吵了一架,他指责他们从不关心自己,而他们指责他不会为家族考虑,赤西景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因此在看到柏原司彦居然跟他哥一样冷漠时,顿时忍不住了,果断站出来伸张正义。
他冷冷地瞥了眼柏原,直接对和花说:“你哥不给你买炒面,我给你买。”
和花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个虽然和自己哥哥帅得不相上下、但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大帅哥给带去了炒面摊。
买完炒面回来,和花看向赤西景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份羞怯,又和赤西景走在了一排。
走在最后面的绘里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CP大乱炖?
女主和男二走在一起,都没怎么回头看过男主,而原本邀请男主来看花火大会的那个女伴,现在居然被柏原和花给代替了。
如果这是作者安排的,那绘里只能说作者真的很会圆剧情,不管剧情如何发展,她这个女配如何作妖,塞了多少个无关配角进来,作者居然都有办法让剧情走向和初版的剧情大致对得上。
如果柏原和花在这里对男主产生了好感,后期发展成了下一个“恶毒女配”,那今天带她过来看花火大会的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这怎么行?绘里正要上前阻止这种可能,周围的广播喇叭响起提示,说花火大会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
绘里啧了声。
来不及了,总之只要男女主单独坐上游览船就行了。
*
坐船观赏烟花的传统雅趣,最早源自江户时代的贵族王公们,如今在现代社会,依旧是很多人都想要尝试的游玩方式之一,但这种日式建筑风格和游船相结合的“水上会客厅”,往往租赁价格都十分昂贵,一般游客根本不会消费,最多在岸上欣赏烟花。
这个时候穿成有钱女配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不管租金多贵,对绘里来说,船都是随便租,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此时两艘颇具有江户时代风情的屋形船正等候在河岸边。
看到两艘船,赤西景忍不住问道:“我们才几个人,坐一艘船足够了,你租两艘船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给你和女主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绘里早就跟船夫打过招呼,在众人登船前,船夫先道,这两艘船其中的一艘,是著名的情侣船。
这艘船被爱神赐予了幸福的魔法,据说曾一起在这艘船上观赏过烟花的情侣,最后都成功地走入了婚姻殿堂,并且现在都过得很幸福,所以为了将这艘船的美名继续延续下去,这艘船只能接待两个人。
船夫笑眯眯地说:“各位当中有情侣吗?如果各位都是单身,并且您喜欢的人也在场的话,或许今天对您来说就是最佳的表白时机。”
台词全都背下来了,绘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并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司彦,邀功般地对他挑眉。
怎么样?妙不妙?
司彦:“……”
土的没边。
情侣船?亏她想得出来。
对于这艘被施加了爱情魔法的情侣船,众人面面相觑,原桃子语气复杂:“绘里,你怎么租了一艘情侣船啊?”
“我不知道啊。”绘里做出不知情的样子,“租船的时候我看这艘船挺好看的,所以就租了。”
一旁的司彦看着:“……”
影后。
原桃子试探问道:“那个,请问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可以坐这艘船吗?”
“不可以哦。”船夫说,“这是情侣船。”
“不过就是一艘船而已,麻烦死了。”赤西景啧了声,“我们大家都上另一艘吧。”
除了绘里和没表态的司彦,其他人都赞同上另一艘船。
剧情又不受控制了。
奇怪,男主的人设不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小学鸡吗?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一边嘴上嫌弃这艘船,一边身体诚实地拉着自己喜欢的人登上这艘船吗?
“不可以。”绘里赶紧说,“这艘船是我花了很多钱租的,不能浪费。”
赤西景觉得好笑:“你居然还会在乎这点租船的钱?难道森川财团要破产了?这样,租这艘船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行!”绘里坚决拒绝。
赤西景非常不理解地看着她:“绘里,你到底怎么了?”
没办法,只能强行加快剧情进度,逼男主一把了,让他赶紧意识到自己的内心。
绘里转了转眼珠子,灵机一动,顿时仰头看着赤西景说:“好吧,这艘船其实是我故意租的,景,我和小栗,你选一个人陪你上船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赤西景的表情更是当场就变了。
其他人对这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都或多或少略有耳闻,柏原和花作为唯一的局外人,此时震惊地张大了嘴,走到哥哥身边,小声问:“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在演电视剧吗?”
“对。”司彦淡淡扯唇,“专心看吧。”
看某位导演兼影后到底要把这部狗血电视剧拍到一个什么程度。
小栗椿小声开口:“森川同学,我……”
“你别说话,让景自己选。”绘里直白地对她说,“小栗,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的话,那么我和你,还有景之间的这段关系就必须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和好朋友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更不会跟好朋友同时分享一个男人。”
说罢,她又看向赤西景:“景,花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紧选吧。”
不彻底逼男主一把,男女主的感情线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展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到结局。
而且她要趁着此刻,把自己作为女二和女主的矛盾点彻底摊开来解决,不然就算之后和女主发展友情线,也总有男主这一颗地雷埋着,有个男人始终隔在中间,读者会一直担心这两个女性角色之间的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赤西景没有说话,表情复杂难言。但绘里知道,此刻他的心理正在无比挣扎。
喜欢这种狗血剧情给自己找虐的读者看到这一段,肯定也会觉得哇塞好酸涩好狗血,并祈祷剧情一定不要虐,男主一定要选女主。
等男主最后真的选择了女主后,带女主登上了情侣船,而她作为女二,看着男女主成双结对的背影,则是徒留在岸边流下了失恋的眼泪,圆满完成以女二的孤单和落寞衬托出男女主真挚感情的任务。
与此同时读者的情绪被牢牢牵引着,在看到这一幕后,刚刚还酸到发紧的心脏顿时松开了,同时也松了口气,感叹男主这次总算做人了。
简直完美的剧情安排,向绘里,不愧是你。
谁说读者就不如作者了,有时候读者甚至都能想出比作者还精彩的剧情。
绘里沾沾自喜着,就在她的眼泪已经酝酿完毕,准备一举拿下最佳女配奖项的时候,赤西景朝她走了过来。
当着女主和其他所有角色的面,他牵起了绘里的手,并说:“绘里,走吧。”
绘里整个人呆住。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男主会选她?绘里下意识转头去看司彦。
司彦此时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几人僵持之间,河岸边的广播再次响起。
——“まもなく花火大会を始めます。”
花火大会即将开始。
赤西景皱眉:“要开始了,我们赶紧上船。”
他牵着一脸懵的绘里就要登船,绘里回神,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一边拒绝道:“我不要。”
不行啊啊啊,这剧情也太胃疼了,读者一定会吵翻天的!
赶紧找帮手,绘里转头就叫:“司彦!”
果然下一秒,作为男三的司彦直接上前,拉住了绘里的另一只手,并直视着赤西景说:“她不能跟你上这艘船,我不允许。”
赤西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绘里的手,并把绘里又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你凭什么不允许?这是我和绘里之间的事,你放开她!”
“是你放开她。”
作为女二,绘里的两只手分别被两个男人从两边拽住,像个棉花娃娃似的被夹在中间抢来抢去。
这幅画面,男二白鸟律不明所以,女三原桃子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轻一点啦!别把绘里的胳膊给拽受伤了啦!”,而疑似女四的柏原和花跟观众似的在旁边看得津津乐道。
至于女主小栗椿,则在一旁迷茫地看着这副两男争一女的画面。
眼看着两个男的谁都不让谁,对她寸土必争,绘里简直要绝望了。
没有最癫只有更癫,这癫子剧情,两男争一女,争的居然是女二,而真正的女主在一旁当观众,这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