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十一周目 闷骚男啦
怎么又预判了?绘里只好掰着手指跟他说:“按照社会学来说,人和人之间不就那点关系,和血缘相关,譬如父母和兄弟姐妹,我们肯定不是吧?和社会关系相关,这个关系范畴最大,同事、同学、上司,或者合作伙伴……再就是和情感相关,双向的有伴侣、朋友,单向的有粉丝对艺人,追求的和被追求的,暗恋的和被暗恋的……”
轻咳一声,绘里看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关系?”
司彦:“你问我?”
“对啊。”绘里摆出一副我随你的样子,“反正我说的你不满意,那就你来说呗,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换做平时,如果被一个人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绘里早就不耐烦了,会说我管你准不准,少管老娘。
但现在她也学会了司彦的这一套说话方式,那就是永远不把话头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方就抓不到她的把柄。
看似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方,实则在等对方主动暴露逻辑漏洞,然后她再顺势蛇打七寸。
又从司彦这里学到了一个辩论小技巧,等穿回去以后可以用在打辩论赛上。
司彦也看着她:“我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吗?”
绘里嗯哼一声:“只要我能接受就行。”
司彦又问:“那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程度?什么意思?”绘里一下子没懂,“关系还有程度?”
“不然呢?”司彦说,“从血缘上看,亲人有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从社会关系看,同事也分关系一般和关系好的,从情感上看,朋友也有单纯的酒肉朋友和莫逆之交。”
顿了顿,他缓缓说:“就算是夫妻伴侣,也分貌合神离和如胶似漆,不是吗?”
绘里被他一系列的形容词给说懵了。
他不是学理科的吗?为什么词汇量这么多。
“说一大堆,不就是在说关系深浅……”绘里蹙眉,“你至于这么文绉绉的吗?”
“好,那就深浅。”
司彦站在楼梯的下方两阶,恰好和她平视。他问:“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多深的关系?”
他在“深い”上做了微不可察的停顿,使得这个字在空气中微妙地被覆上了另一层含义。
至少绘里觉得很微妙,心脏的跳动越发清晰可辨,在胸口中引发一阵细密而嗡嗡作响的酥麻感。
“某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司彦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白手套带起来的风勉强刮凉了绘里脸上的一丝温度,她回神,眼睫一颤:“我说多深,就能多深?”
司彦:“你说。”
居然又让他把皮球踢回来了,跟他讲话就是费劲,但绘里却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原来她不是讨厌聪明人扮猪吃虎,得看这个扮猪吃虎的聪明人是谁。
理智的大脑告诉她,其实她这会儿完全可以再把问题抛回去给他。
不就是说话绕圈子吗?他会,难道她就不会了?
但绘里没有,她嗤了声,故作调侃地说:“……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也行?”
司彦微微歪头:“马里亚纳海沟是什么?”
“你居然连马里亚纳海沟都不知道?”绘里不可置信。
司彦说:“我高考不考地理。”
他还挺会找借口。
“别找借口,这跟地理有什么关系?”绘里直接笑了,“至今为止被发现的地球表面最深处,地下海拔一万多米,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倒过来都能完全埋进去,这是常识吧?”
绘里不禁摇头,果然理科生对这个世界的见识太少,毕竟成天泡在一堆公式里算这算那的。
司彦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一万米,原来这么深?”
绘里瞥他:“对啊,听我一番话,胜读十年书,长见识了吧?”
“长了,不但长了见识。”司彦点点头,镜片下的眼眸温和地看着她,拖着尾音说,“真没想到,原来你居然想跟我的关系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绘里嘴角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
“我不想!”
绘里大吼一声,猛地跑下楼梯,把人狠狠甩在身后。
千防万防,又没防住。
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连地理常识都能装作不知道。
死眼镜仔!理事长刚刚怎么不干脆把他骂死算了!
*
这样一来一回的折腾下,等跑回C班,绘里的头发干了,身上被浇湿的制服也干了,这样正好,不用再换一身衣服了,她把长发随便一扎,森川店长再次上线,直接投入工作。
广式点心的卖点远不止是“吃”,还有点心的精巧造型,以及和朋友家人一起坐在餐桌上,点一壶茶,几笼点心,不急着吃完,也不急着走,慢慢饮茶,悠闲自在,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那种氛围。
很多客人并不是冲着吃饱来的,就好像很多人去外国餐厅吃饭,吃外国饭只是其中一点,更多的是体验和本国不同的一种风情,所以即使是过了最热闹的午餐时间点,太阳向西,日光往东,中餐馆仍旧还是客满为患,甚至比中午的人还多。
客人们不但对吃的好奇,上一份点心就要问这份点心叫什么,是什么食材做的,包括盛点心的小笼屉,茶壶的花色,以及中餐馆的装潢,为什么大部分的中餐馆都是金红金红的,中华人对金色和红色到底为什么这么钟爱,这些都要问。
C班的同学都是临时上岗,在开这家店前,他们也是一知半解,现场用手机查未免太不专业,所以只好求助店长。这也是为什么佐佐木一直给绘里发消息,求她赶紧回来帮忙的原因。
正好,绘里就需要忙起来,转移一下对某个人的注意力。
果然古人的智慧是无敌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饱暖思淫欲这句话更是至理名言。人就是太闲了,才会让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钻了空子。
看那些事业强人,每天忙成陀螺,哪有空想其他的。
所以她现在也当个陀螺,转起来。
转起来就没空想乱七八糟的了。
只见绘里灵活地在十几桌之间来回扫荡,一会儿告诉这一桌的客人,这个茶壶是明代青花瓷,樱花最负盛名的瓷器之一“伊万里烧”前身就来源于它。
一会儿又告诉另一桌的客人,中餐馆之所以偏爱“金”和“红”,是因为人们觉得这两种颜色象征着吉祥和富贵,从古时候起,金色是皇权的象征,而红色代表家有喜事,有金又有红,就是有钱又有喜,这也是大多数中华人对美好生活的终极向往。
对客人解释完,绘里一转头,发现已经换上了齐胸衫裙的小栗椿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她。
因为是被临时拉过来帮忙的,所以没空做唐妆发型,小栗椿只是简单地绑了两个丸子头。
但女主就是女主,哪怕只是简单的双丸子头,小白花的清纯劲儿都能掐出水来。
绘里甚至觉得小栗椿这么打扮,比她的辉夜姬打扮还好看。
等这一话发布出来,读者一定会好评的。
“你看着我发什么呆?我脸上又没菜单。”绘里好笑道,“你不是来我们班帮忙的吗?赶紧忙你的去啊。”
小栗椿回神:“哦哦,抱歉,因为森川同学你看起来真的——”
还没说完,绘里已经被叫去了下一桌。
“待会儿再说。”
“小栗同学。”
小栗椿正呆呆看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她转身,同样换上了齐胸衫裙、扎着可爱的双丸子头的原桃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拜托你认真一点,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盯着绘里看的。”
小栗椿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回厨房给客人拿新的茶,赶紧道歉,匆匆抱着茶壶跑进厨房。
等给客人换了新茶,客人暂时没有了其他需求,小栗椿又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向了绘里所在的地方。
即使森川同学是店里唯一没有换上衫裙的人,可她嘴里对中华文化侃侃而谈的样子,依旧是这家店最耀眼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这个过来帮忙的临时工都能穿上漂亮的衫裙,而作为店长的森川同学却不穿,但不敢想象,如果森川同学换上了,会是怎样的惊艳。
……真的好想看一眼啊。
原桃子阴沉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牢牢挡住了绘里。
“小栗同学,你要是再看绘里一眼,就请你离开。”
再次被抓包,小栗椿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
原桃子站在旁边,又监督了小栗椿几分钟,发现她这回终于好好干活了,这才勉强满意。
看了眼绘里,原桃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还好绘里没换衣服,不然小栗的眼睛都要黏在绘里身上了。
刚解决完眼前这个,一个新的麻烦又来了,赤西景站在教室门口,朝着店里喊:“绘里,有关你让我想清楚的事——”
到底是德樱王子,在店里用餐的其他班同学看到他,一时间都有些激动。
“是赤西君!”
这个在小栗同学和绘里中间犹豫不决的花花公子怎么又来找绘里了?
反正脸皮已经撕破了,她现在也不用再装着对他恭恭敬敬的了,原桃子上前,就要直接把人赶走。
“你来得正好!”
结果绘里先一步走了过去,直接把手里的茶壶递给了他:“上一批值班的侍应生刚休息去了,人手不够,你过来帮忙上茶。”
赤西景眼角一抽:“……你居然让本少爷给人上茶?”
“我这个本小姐能给人上茶,你这个少爷怎么不能给人上茶?上茶很简单的,你看到哪个客人的茶杯空了,你就上去问一声需不需要添茶,需要你就添,不需要你就走。”
知道这少爷的尿性,绘里故意眯起眼:“你不会连这都不会吧?”
赤西景果然上当:“笑话,我怎么可能不会?”
绘里点头:“ok你会就行,那就拜托你了。”
她转身就走。
赤西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当了,试图叫住她:“等下,你让我想清楚的那个问题……”
绘里头也不回:“等忙完再说。”
居然就这么走了。
赤西景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壶,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绘里套路了。
向来都是别人给他倒茶,他怎么可能给别人倒茶?赤西景刚想放下直接走人,某桌的几个女生突然叫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茶杯,说自己的茶杯空了,能不能请他帮自己倒一杯。
赤西景想说你找别人给你倒吧,可是看一眼周围,所有侍应生都忙得根本走不开,绘里更是忙,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看到她跑了至少三桌。
可是为什么C班的女生们都换上了中华服饰,就连小栗都有,别说,这裙子还挺适合她,走起路来轻盈飘逸,比辉夜姬的衣服要方便多了。
唯独绘里没换,她就忙成这样,连个衣服都没时间换?
……算了,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一帮她吧。
赤西景啧一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端着茶壶走过去:“倒茶是吧?来了。”
见赤西君竟然真的过来了,几个女生表情激动。
一旁暗中观察的原桃子心中惊叹。
以前只看到绘里跟在赤西屁股后面走,现在风水轮流转,赤西居然心甘情愿为绘里做起了临时工。
……
忙到连赤西景都被自己拽过来当临时工,绘里的本来目的是分担工作,但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赤西景是德樱王子,在学校的人气不是盖的。
赤西景来了以后,她的工作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那几个被赤西景亲自倒茶的女生直接激动地拿出手机,分别把这条消息发给了自己所有认识的女生朋友。
现在已经是下午,不少班级和社团演出这会儿已经结束了,再加上这只是文化祭的第一天,大家还要预留精力,为第二天做准备。
德樱学院的文化祭一共会举办两天,今天的人流量虽然多,但按照往年的规律来说,明天才是人最多的一天。
很多人想找地方打发时间,于是餐厅就成了首选,本来中餐馆等位的号码牌只做了三十个号,现在连三十个号码牌都不够发。
男生都是冲着森川大小姐来的,女生都是冲着赤西少爷来的。看着走廊上一片乌泱泱等位的客人,绘里头都大了,她已经不敢想象明天。
想把赤西景赶走,却被两个执行委员抱着胳膊请求道:“不要啊森川同学,有了赤西君的帮忙,这次文化祭的第一名就一定是我们班的了。”
绘里:“……”
看了眼店里的盛况,正好看到男女主在服务同一桌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不过看那架势,情趣小吵罢了。
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关门了,为了班级荣誉,为了男女主,绘里决定忍了。
她这会儿正在和一个研读过唐诗的中学生聊天。作为唐代最负盛名的文化瑰宝之一,唐诗的影响力不仅仅在绘里的老家,在这里,唐诗也是一种文化修养的象征。
中学生在古典国语课上读过李白和白居易的诗,背起他们的诗句来还挺头头是道,从小就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的绘里肯定不能认输,当场就给中学生秀起了在这边相对“小众”、但在绘里看来才华不输其他诗人的李商隐的诗。
李商隐最有名的诗句之一,莫过那一句被写进语文教科书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两个人聊得很起劲,其他客人也听得很乐。
中学生没听过这首诗,但他知道:“啊,我知道瑟这种乐器,它和古筝不一样,它的弦柱比古筝多,有二十五根弦,诗句里怎么会说是五十弦呢,难道李诗人不知道?还是姐姐你记错句子了?”
绘里一愣。笑话,她怎么可能记错,绝对是五十弦。
但她没学过古乐器,对这些古乐器只知道一些皮毛,她知道现代古筝大都是二十一根弦,但不知道瑟原来有二十五根弦。
光顾着秀知识去了,没想到知识像大海,她就算读了再多的书,也不过只是站在岸边看海而已。
以后一定要读更多的书!绘里暗暗下决心。
旁边的客人都在等着她答疑,而发问的中学生原本一直在同学们眼中自诩是“中华通”,在绘里这里落了下风,虽然小男生的语气依旧礼貌,但眼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扳回一城的喜悦。
“李诗人知道瑟只有二十五弦,这位姐姐也没记错句子。”
淡淡的声音响起,走近说。绘里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毕竟在这里能用老家文化卖弄学识的,除了她,不就是某个人。
五十弦来自一个神话传说,原本瑟是有五十弦,天帝某次让神女为他弹奏瑟,因为五十弦的瑟声过于悲伤,导致天帝陷入悲痛,于是下令将瑟劈开,从此以后的瑟就只有二十五弦。
李诗人用传说中更为悲伤的五十弦,就是为了表达他对青春华年逝去的悲伤和愁思。
这里的人崇尚“物哀”的美学概念,他们喜欢用人或事来衬托内心深沉的哀愁,所以他们喜欢樱花,因为樱花的花期很短,短暂盛放后就会迅速凋零,他们的音乐小调也是悲伤的,他们相信死亡和消寂是比圆满更高级的美感。
司彦嗓音清冷,五十弦的典故这样一说,客人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欣赏和了然的表情。
“是吧?我记得你之前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完,他看向绘里,似乎在寻求她的肯定。
绘里蹙眉,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
但看着中学生脸上既不服又崇拜的表情,她反应过来,这是某个人在给自己台阶上呢。
绘里只好点了点头,这下其他人眼里对她的欣赏更不得了了。
……
司彦帮自己解了围,按理来说绘里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但绘里不想说,她直接无视他,到厨房帮忙去了。
既然他都知道五十弦,他还能不知道马里亚纳海沟?
他明显就是装的,绘里在心里骂骂咧咧。
本来进厨房是为了不看见他,谁知他转眼间就跟进来了。
“你跟进来干什么?”绘里皱眉看着他,“厨房重地,非本班人员禁止入内。”
司彦不为所动:“可是我刚刚看到赤西和小栗也进来了。”
“那是因为他们是临时工。”
“我也可以做临时工。”司彦说,“我现在很闲。”
绘里皱眉:“你闲你去你们A班忙啊,你们A班那么多道具,还有那些桌子椅子,不收拾了?”
“不用收拾了。”司彦说,“明天我们会重新演一场。”
“重演?”绘里愣住。
她记得初版里没有重演,这一年的文化祭,因为演出的事故,是小栗椿心中一直的遗憾,即使之后两年的文化祭都没再发生此类事故,但小栗椿偶尔还是会想起这一年的事故。
绘里有想过让这一天重置,来避免这场事故,也避免给小栗椿心里留下阴影,但如果没有这一场事故,她和桃子、以及小栗也没办法把话说开,霸凌的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
初版的剧情虽说槽点过多,但也正是因为有槽点,才能一直牵动着读者的心情看下去。
假设这两天什么都没发生,一个铺垫了那么多话的文化祭,真的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他们是舒服了,但读者未必买账。
绘里是角色,也是读者,她不能只考虑女主,还得考虑剧情。
司彦提出重演,明显就是为了在保证剧情高潮的同时,弥补女主对今年文化祭的遗憾。
绘里悄悄撇嘴。
说什么女主不关他的事,这不是挺能为女主考虑的吗?
说她面冷心热,他不也是?
既然A班没事,那他现在确实很闲,可以过来当临时工。
在最忙的这会儿,有个送上门来的临时工,按理来说绘里没有不要的理由。
但是。
一想到他在她面前装连马里亚纳海沟都不知道的傻子,她现在不太想看见他。
绘里冷着脸拒绝:“不用了,这里人手够了。”
“哪里够!缺得不行好吗!”
佐佐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司彦:“谢谢你柏原君,你愿意来帮忙真是太好了。”
当场被打脸,绘里喂了一声:“你是店长还是我是店长?”
“当然你是,但是……”
佐佐木凑到绘里耳边,表示现在真的很缺人,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她这个店长减轻负担。
“你想让人帮我减轻负担,你不会找别人吗?难道全世界就剩下这一个柏原了?”
“可是只有柏原君和森川同学你一样,知道李诗人的诗啊!”佐佐木语气激动,“上点心倒茶这种工作谁都能做,但如果又有客人问起这些问题,只有柏原君能够帮上你的忙啊!”
绘里:“……”
无法反驳。
“而且柏原君还能帮赤西君分担一部分女生们的注意力,森川同学,你是不知道赤西君现在身边围了多少女生……”
这个绘里还真没注意。
她赶紧跑出去看了眼,还真是,走廊那里,赤西景被一帮女生围着,根本动弹不得。
再一看小栗椿,一个人默默地收盘子。
这哪行?读者们必定又要喊胃疼。
虽然她现在十分非常以及极其地不想面对某个扮猪吃虎的人,但为了男女主,她决定还是忍了。
于是在森川店长的勉强同意下,C班再次增加临时工一名。
司彦:“谢谢店长给我这个工作机会。”
绘里:“……”
装模作样。
算了,反正各忙各的,她就当看不见他好了。
绘里转身。
“店长。”司彦又叫住她。
绘里没回头,不过脚步倒是停了下来,没好气地说:“有何贵干?这位临时工店员。”
司彦站在她背后,弯下腰,在她耳边问:“你觉得店长和临时工店员的关系深不深?”
绘里捂住耳朵,猛地转过身,瞪他:“你!”
司彦直起腰,镜片下的黑眸温和而专注,微微笑着看她。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除了她以外唯一能背上几首唐诗的人,如果不是这会儿厨房里还有其他人在,她一定会给他的脸上来一拳。
绘里威胁道:“你再提一个深字,我就让人把你扔到马里亚纳海沟里去。”
结果司彦马上就说了个:“深。”
绘里:“……”
司彦:“深。”
“……”
“怎么还不扔我?”
绘里直接拿起手边的一个烧麦,往他的身上狠狠扔了过去。
厨房里的其他人不心疼柏原君,只心疼烧麦。
这下好了,本来烧麦就不够卖,这下更不够卖了。
*
司彦一入职,赤西景的关注量少了一半,绘里的工作量也瞬间减了一半。
女生们这会儿都在求着柏原君给她们背几首李诗人的诗,暂时摆脱了女生们赤西景终于抽出空来,进来喝口茶。
正好小栗椿在换新茶,赤西景让她帮忙给倒一杯。
然而小栗椿仿佛没听见,崇拜的眼神一会儿看柏原君,一会儿又看森川同学。
赤西景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还没从崇拜和仰望的心理活动中回过神来,连带她对赤西景的语气都特别友好:“他们两个真的懂很多,是吧?”
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懂得多,但少爷心气的赤西景也不想输。
他切了声:“懂得再多,考试还不是照样考不过我。”
尤其是柏原,他无论怎么样都不想输给眼镜仔。
“会背诗又怎样,还不是第三名。”
小栗椿皱眉,看不惯他贬低柏原君,想说考试成绩不代表一切,此时旁边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响起:“你第一名又怎么样,还不是连《三国志》都没看过,跟绘里都没有共同语言。”
赤西景低头,是原桃子。
这个桃子,自从绘里毒唯的真实身份暴露以后,对他说话简直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栗椿好奇发问:“森川同学喜欢看三国志吗?”
原桃子点头:“喜欢,绘里经常跟我爷爷聊这个。”
小栗椿眼睛一亮:“那我——”
“不可以。”原桃子无情打断她,“在我看完三国志之前,你不可以看,也不可以找绘里聊。”
小栗椿的眼睛又灭了,低头乖巧地说:“……那好吧。”
赤西景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个女生。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
用三国志在绘里那里争宠吗?
那他要不要也买一本三国志来看一看?
*
因为她的缘故,男女主都开始对三国志有了兴趣,绘里本人对此毫无所知,总之第一天的文化祭要终于结束了,夕阳渐起,中餐馆也终于收摊关门了。
绘里作为店长,打算给员工们开个总结小会,也为明天的文化祭再给员工们加油打个气。
C班内部人员开总结小会,按理说三个A班的临时工这会儿可以下班走人了,但小栗椿打算等他们开完会以后,从厨房拿一些今天剩下的点心回家吃,这是原同学答应她的打工犒赏。
至于剩下两个对点心没什么兴趣的男生,赤西景表示有话要跟绘里说,而司彦也说自己跟绘里有话说,谁都想等绘里一下班就第一个跟她说,所以谁都没走。
三个人在门口一起等着,看到男女主都盯着绘里在教室里给其他人开会的样子,司彦不动声色地蹙起眉。
男女主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找个地方单独约会,为什么要赖在这里?
本来一个男主就够碍眼,现在再加个女主,简直双倍碍眼。
司彦对男女主平静开口:“对了,赤西君,小栗同学,通知你们一件事。”
男女主这才收回目光,异口同声地问他:“什么事?”
司彦告诉他们,辉夜姬的剧目打算明天再重演一次。
男女主同时沉默了。
饰演第一女主角的小栗椿满头黑线地问他:“柏原君,明天要重演剧目,你居然现在才通知我们吗?”
司彦说:“抱歉,忙忘了。”
赤西景怒吼道:“忘了?!你怎么不忘到明天剧目要开始了再通知我们算了?!”
教室里的绘里也怒吼道:“外面在喊什么!没看到我在开会吗!”
赤西景闭嘴,暗暗骂了句该死,就算文化祭前早就已经排练过,台词也都还记得,但因为今天的事故,别说小栗,他都有阴影了,为了确保明天的演出万无一失,必须排练。
他狠狠瞪了眼司彦,拉着小栗椿赶紧回教室紧急排练。
小栗椿也怕明天又出什么意外,点心也不要了,一心只想排练。
碍眼的两个人总算走了。
司彦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一边晒夕阳浴,一边等绘里开完会。
刚清静了没一分钟,有人怒吼他的名字:“柏原司彦!原来你在这儿!”
司彦低啧,不耐烦地侧头看去。
同时教室里的绘里也忍无可忍了,对原桃子说:“桃子,你出去告诉外面的那几个人,走廊是公共区域,他们要站在那儿我管不着,但麻烦他们安静点。”
原桃子得令,立刻出去了,说实话她对那三个人也不满很久了,又不是C班的,一直赖在C班门口想干什么?
还没一分钟,她就回来了。
原桃子说:“赤西君和小栗同学已经走了,柏原君说他们排练去了,柏原君现在也要走了,他让我把手机还你。”
绘里接过自己的手机,一整天了,她的手机终于回来了。
这下总算可以看读者评论了。
但他不是说有话要跟她说吗?就走了?
走了也好,最好明天他也别过来了,专心准备他们班的剧目,这样她也能专心开自己的中餐馆。
握着手机,抿了抿唇,绘里还是问了:“……柏原没告诉你他有什么事要先走吗?”
原桃子摇摇头:“他没说唉,他直接把手机给了我,然后拉着一个女生走了。”
绘里疑惑:“拉着、一个、女生?”
其实也不是拉着,原桃子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嫌弃地拎着那个女生的水手服领结,把人给拎走了。
反正拎和拉也差不多吧,原桃子点点头,继续说:“那个女生还挺凶的,一边对柏原君拳打脚踢,一边骂柏原君冷漠无情。”
绘里:“……”
没等她说话,C班的同学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绝对是前女友吧?柏原君把人甩了,所以前女友找上门来了。”
“柏原君居然有前女友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赤西君的前女友都能组成一个班了,更何况是柏原君,他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但是我看柏原君不像是谈过恋爱的人啊,而且他跟赤西君很不一样吧,赤西君对女生来者不拒,但柏原君就很冷淡。”
“这种一般都是闷骚男啦,男生哪有不好色的?”
第42章 四十二周目 光想着你去了
绘里拍拍手:“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
“じゃあね!(Jaa ne 再见)”
“バイバイ(bye-bye)!”
“また明日~(mataashita 明天见)”
“明天继续加油!”
第一天的文化祭结束,落下赤红余晖的帷幕,从天空落下,铺洒在法式古典主义风格的教学主楼前,硕大的社交广场上,代表了纯真与青春的普托小天使立于喷泉水池中,微笑着目视德樱学院的学生们与同伴道别,分别坐上私家车离开。
绘里和原桃子也坐上了森川家的车,还在等司机来接的其他C班同学冲她挥手再见。
“今天辛苦了,森川店长,明天见!”
“明天还有一天,我们C班一定可以拿下第一名!”
绘里自信点头:“那必须的。”
关上车门,直到车子绕过喷泉开出了校门口,绘里才放心地瘫倒在座椅上。
“我要累死了。”绘里说。
之前看漫画的时候还以为很好玩,没想到文化祭居然这么累。
原桃子看着在座椅上摊成一摊烂泥的绘里,头发微乱,身上制服也皱巴巴的,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大小姐的端庄样子。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原桃子提议道,“不如明天你休息一天吧?好好逛逛文化祭,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绘里摇头:“既然中餐馆是我提议开的,我就得完成好这两天的工作。”
原桃子语气心疼:“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绘里说:“这才叫享受青春嘛。”
原以为高考结束后,高中生活就再也和自己无关了,或许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会更精彩,但她还来不及体验到,就穿进了这部漫画,被迫再次享受一次“高中生活”。
一开始觉得挺崩溃的,哪哪儿都跟她之前所经历过的生活不一样,她认知里的高中,只有无休止的学习和考试。
化妆打扮?不可能。社团活动?没时间。早恋?更是天方夜谭,没被抓倒还好,一旦被发现,那绝对是地狱级别的男女混合双打。
那些在她的学生生涯认知中绝对的“禁令”,在这里却是屡见不鲜。
女生基本上都会化妆,男生也会注重发型,大大小小的社团活动应接不暇,情侣遍地都是,这里压根就没有早恋的概念,十几岁生根发芽的情愫是少年人走向成熟的象征,有些人甚至还会去找老师询问恋爱意见。
虽然背景设定在贵族学院,因此学校建筑和学生制服,作者都刻画得十分精细华丽,明显是去欧洲采过风的,让角色身临于精致的上流社会。
但题材毕竟是青春少女漫画,所以学校的部分设定,比如上课、社团,包括文化祭这些庆典活动,并没有完全按照三次元中贵族学院的规章制度来,和大部分普通高等学校差不多。
也就造成了现在这个矛盾又青春的局面,明明是贵族学院,一群天龙人小姐少爷们却为文化祭忙碌不休,所有人看起来都和普通高中生无异。
转眼就在这里过了快一个学期,从一开始的格格不入,哪哪儿都看不顺眼这些纸片人,到今天记住了好多人的姓氏,乐在其中地为文化祭忙碌。
当初跟司彦随口说的一句口号——要在这里好好享受除了恋爱以外的、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实行了。
感觉这个梦,还有这些纸片人都越来越真实了怎么办?
看着头顶的绚烂星空顶,这种由数百根光纤灯打造的星空车顶,其实是二十一世纪才出现的劳斯莱斯品牌定制选配,可现在明明是八十年代的泡沫经济时代背景,按理来说车顶棚只会是高级羊绒或是织布。
星空车顶、智能手机,这样的时代科技bug,却又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绘里,这不是真实世界,这是漫画,因为作者没有太过考究,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bug。
绘里矛盾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除了恋爱以外的青春啊……”
在一部漫画里吗?
然而身边的原桃子只听到了“恋爱”两个字。
她心里一咯噔,顿时想到了柏原君。
“绘里,你还在想柏原君和那个女生的事吗?”
“啊?”绘里眨眨眼。
“你很介意柏原君和那个女生吗?”
绘里想起来了,桃子说的那个女生。
虽然C班的女生们都猜那个女生肯定是柏原君的前女友,但绘里觉得没可能。
怎么可能,司彦也就比她早穿进来二十天,那二十天他估计还对着这个世界一头雾水呢,哪儿来的心情交女朋友?
除非他骗她,其实他早就穿过来了。
而且那女生就算真是前女友,那也是“柏原司彦”的前女友,就像“森川绘里”和赤西景,纸片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关她和司彦什么事?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女生究竟是谁,居然敢指着鼻子骂司彦,要知道就连她都没骂过司彦几次。
没办法跟桃子说她刚刚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绘里敷衍地哦了声:“有点介意吧。”
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原桃子更不喜欢看到绘里为了一个男人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
以前是为了赤西君,现在又是为了柏原君。这个时候好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原桃子轻车熟路地安慰她:“毕竟柏原君是高中才和我们同校的,上高中之前他还没和绘里你相遇,就算读中学的时候和其他女生交往过,那也很正常,绘里你不用放在心上。”
见绘里没什么反应,原桃子继续再接再厉:“如果柏原君之前有恋爱经验的话,其实更好不是吗?这样等你们交往以后,柏原君就知道该怎么照顾好你的恋爱感受,绘里你会很轻松的。”
绘里撇撇嘴,没说话。
就知道你们樱花妹都喜欢有恋爱经验的男人,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反而会被嫌弃没有魅力。
怪不得要在日漫里找一本处男男主,就跟浪里淘金似的。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爱好,绘里也管不着,她也不在意柏原司彦这个原本只是路人A的角色是不是真有前女友。
但是司彦有没有,她还真不知道。
之前好像有聊过,但并没有深入,她那时候只把他当老乡看,老乡谈没谈过恋爱,当然不关她的事,她也没必要打探人家的隐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还挺好奇的。
啧,早知道当时就深入地问一下了,现在再问,岂不是显得她目的不纯?
没有那最好,如果他有,那她岂不是很亏?
……毕竟她在目前十八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感情经历也就仅限于网恋未遂。
绘里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走读生,直到高中才开始寄宿,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课业还没那么重,再加上她成绩本来就好,没有悬念地进入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就读,爸妈相信她的自制力,还特意给她买了个新手机。
有了新手机,还多了个“高中生”的身份,绘里瞬间就感觉自己长大了,和初中生那群毛孩子不是一个档次了,人难免也有点嘚瑟,一有空就玩手机,在网上到处学烂梗,还无意中认识了一个网友。
她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是怎么加上的好友,也从没见过对方,只知道对方的个人资料上显示男,年龄比她大一点,说话很有分寸,也很有腔调,和她班上那些出口就是“操”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
一开始也没有别的心思,偶尔在家写作业,碰上不会的题目,网上搜不到答案,她又不想在非上课期间发消息给老师,打扰老师的周末,问别的同学,被同学说“大佬连你都不会你还指望我会吗?”。
最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下网友,结果对方不过五分钟,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他的手写解题过程。
后来她就把网友当成了解题库,而网友人也很好,有问必答,从来没问她要过钱。
绘里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只在有困难的时候才找人家,未免太把人家当工具人了,于是她平时也找人家聊聊天,表明自己并没有把人家当工具人。
就这么网友之交淡如水地过了半个多学期,那会儿还是高一,没选科,绘里不擅长物理,攒了好几道比较难的题,唰唰唰一起发给网友,请他答疑。
网友给她唰唰唰回了好几张照片。
实在不擅长物理,绘里回:【没看懂orz】
网友:【哪一道?】
绘里说有好几道,他的解题步骤太简单了,她看得很跳跃。
网友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了她一句:【手机连wifi了吗?】
绘里:【没,我在学校,咋了?】
网友:【手机流量够接收视频吗?】
绘里:【够吧】
绘里:【还有8个G】
绘里:【咋了?】
网友:【稍等。】
十几分钟后,网友发过来一个视频,视频对着纸张,网友一边在纸上写解题步骤,一边出声讲解。
视频的最后网友说:“还有哪里不明白?”
绘里:【明白了】
网友:【ok。】
对话结束,绘里没有继续做题。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物理题。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网友的声音,看见网友的手。
网友的声音是低沉的,不是绘里已经听腻了的爽朗北方口音,语速比较慢,带着一种从容,像浸透了江南的温润水汽,又像刮过港口的一阵海风。
网友的手是好看的,皮肤很白,握着笔时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之前网友在她这里一直没什么明显的性别特征,即使他的资料上写的男,但他说话没有三次元男味,也没有爹味,他也从不用那些低俗的表情包,绘里偶然会把他脑补成一个个性很酷的姐姐。
如果是姐姐那就更好了,绘里想跟她做闺蜜。
原来他真的是男的。
绘里把他发来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还不够,她又添加进了收藏夹。
晚上宿舍熄灯,室友们都睡了,绘里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悄悄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又把那个视频看了一遍。
声音从耳朵里钻进,流入心脏,每一声他的气息都变成一颗石头,往她的心湖里丢,砸出一圈圈的涟漪。
浑身都开始升温,脸很热很痒,耳朵也很烫,她像发烧了,无所适从,但在这种无措又不可控制的心情中,又裹挟着糖霜般的甜蜜。
寂静的夜里,刚成为高中生的绘里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心跳很吵,生怕把室友都给吵醒。
她有个堂妹,喜欢看偶像剧,觉得偶像剧里的男主很帅,她还有个同桌,沉迷追星,觉得自担天下第一帅,绘里总笑她们,说她们肤浅只看脸就能爱上。
结果她更肤浅,脸都没看,只听了个声音,看了个右手,就……
这真的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
这之后,绘里找网友的频率高了起来,请教题目少了,聊日常多了。
一开始聊一些跟谁都能聊的大众话题,喜欢的电影,爱玩的游戏,渐渐地有些绘里跟朋友们都不会聊的话题,也只想跟他聊。
他回得快,她就开心,他回得慢,她就胡思乱想,他随便发来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一整天的心情。
听说大家都把这种叫crush,所以绘里也偷偷给网友改了个备注,叫crush,反正他也不知道,还不是随便她叫。
重点高中的学习竞争很大,更何况绘里还是实验班的,走神的代价就是月考成绩退步。
很难受,从来没考过这么差的排名,绘里向网友哭诉,对方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从而影响了考试心态。
绘里说是,网友问怎么了,她又不说话了。
怎么说?难道说是因为你?因为每天都光想着你去了。
想象你的长相和身高,想象跟你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绘里不想说,网友也没有勉强,安慰她说只是一次月考,没关系的。
绘里一直想象着和他见面的那一天,可又不敢主动提出来,这样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毕竟对方也从未提起过。
明明他们没有约定见面,可是她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好奇他长什么样,难道他就从来没好奇过她的长相吗?
很多男女聊着聊着就会问对方要照片,但他从来没有过。
还是说他觉得她肯定长得很丑,所以连照片都不想看?
有了这个猜想,绘里开始注重打扮,高一寒假的那年,她去爷爷家过年,还在上初中的堂妹惊艳地看着她,说姐姐你变漂亮了好多。
就连她那个做颜值网红的大帅哥堂哥,也说她收拾收拾可以去干颜值网红了。
堂哥被家里长辈斥责,让他别乱说,当什么网红,绘里成绩这么好,肯定是要正经考大学的人。
绘里才不稀罕当网红,她正琢磨着该怎么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新年自拍发给网友。
照了几十张自拍,最后精挑细选了一张,又P了半天,却不敢发出去。
又想夹着嗓子给他发一条语音,可最后也没发出去,还是发了文字:【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看春晚了吗?】
对方回复:【新年快乐,没吃饺子,也没看春晚。】
之前只是听说,有的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也不看春晚,今天总算见识到真的了。
虽然他从没告诉过她,他在哪个城市,但绘里知道,一定是南方。
绘里暗暗下了决心,再等两年,就两年,等她一解放,如果爸妈不给她奖金,那她就自己去打暑假工攒钱,买一张飞机票去南方见他。
然而两年终于熬过去了,她考得不错,爸妈也确实给了她一笔奖金,但她已然绝情断爱,只觉得两年前的自己愚蠢无比,别说网恋,这辈子她连正经恋爱也不想谈了。
原本打算一高考完就去找他面基,结果在家躺了二十好几天,最后因为通宵看了一部漫画,莫名其妙穿进了这个世界,现在能不能穿回去都是个问题。
……
绘里深深叹气。
向绘里,说好的断情绝爱呢?打脸不?
怎么还见一个看上一个呢?三次元里没闲着,二次元里也不安分,难道没男人会死吗?
算了算了,往事如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年少无知的一段孽缘,虽然她现在也才是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原桃子听着绘里叹了好几口气,心想,绘里难道就真的那么在意柏原君有前女友吗?
可是赤西君那么多前女友,之前也没见她在意过。
在意也好,既然在意,就赶紧把柏原君给忘了吧。
然后绘里心里属于爱情的位置就空了,只剩下友情位置上的她了。
恶毒的小念头再次冒出来,原桃子心虚地轻咳一声。
两个女孩都各有心事,一路无话,司机田中叔往后视镜看去,心想大小姐今天居然没说那些无厘头的话,看来果然是因为柏原君不在,毕竟只有柏原君听得懂。
*
绘里在车上睡了过去,是桃子叫醒的她。
看来自己今天确实是累着了,明天还有一整天要忙,绘里打着哈欠下车,一到家,她说不吃晚饭了,让厨师不用准备她的晚餐了,也不泡澡了,明早再泡,让女仆不用帮她放洗澡水了,她自己随便洗一洗就睡觉。
本来绘里还打算等回家看一眼新一话的漫画发布没有,现在困到不行,看漫画也没精力,心想反正上一话评论区里都是骂自己的,如果这一话评论区里还是骂自己的,那她哪里还睡得着?
那就明天再说。
绘里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倒头就睡。
……
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绘里梦到了很多有关于三次元的人和事,她从来没睡过这么长的一觉,直到原桃子敲门叫她起床,说要赶紧去学校了,才从梦里惊醒过来。
一睁眼,还是大小姐的房间。
她还在二次元。
梦里也能做梦,她都快分不清到底现在是梦,还是梦里的三次元才是梦了。
昨天才背过李商隐的诗,这下是真的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道是庄生在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里变成了庄生。
绘里简直越来越崇拜李商隐,怎么他写的每一句诗她都能用上,并且都能准确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
绘里略显失望再次闭上眼,还在期待着等一睁眼,自己已经回到了三次元。
“绘里!赶紧起来啦!要迟到了!”原桃子又敲了几下门。
绘里瞪大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现在不是思考这种抽象哲学的时候,就算是梦,还有一大堆的事等她去做。
“来了!”
如所有人所料,第二天的文化祭果然比第一天还要热闹。
好在有了昨天的经验,C班的中餐馆今天增加了等位的号码牌,为了保证点心的充足供应,还开启了限购。
虽然客人比昨天多了不少,但所有人明显比昨天更游刃有余了。
A班的辉夜姬剧场重新开演,忙着自家中餐馆生意的绘里没去看,不过等剧场结束后,A班散了场,观看演出的观众们经过C班的走廊,绘里偷听了几句,大家评价都不错,说饰演辉夜姬的女生真的很可爱。
又过了一会儿,换下了演出服的小栗椿兴奋地跑来C班,告诉了绘里这个好消息。
看着女孩子脸上兴奋的表情,绘里欣慰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愧是她老乡,女主的文化祭阴影,就这么被他不动声色地给抹去了。
“演出辛苦了,吃点东西吗?”绘里说,“昨天说好的要拿点心回家吃,结果你先走了。”
“因为柏原君临时通知我要重演,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排练。”小栗椿小声说,“柏原君也真是的……”
好在演出圆满成功,她没给班级丢脸,对于绘里的邀请,小栗椿真的很想答应,不过她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答应了一个人,等演出结束了以后要带他逛一逛学校,点心待会儿我再和他一起过来吃吧。”
“他?谁啊?”绘里问,“是景吗?”
“怎么可能是他!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他昨天就来找我了,可是昨天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吗……所以我今天要陪他。”
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绘里缓缓睁大眼。
男二白鸟律!妈呀,终于出场了,拖了这么多话才出场,她还以为这角色被砍了呢。
没砍就好,男主,属于你的修罗场终于要来了。绘里开心地说:“好好好,那你赶紧去吧。”
小栗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等女主走了后,绘里想起女主的话,既然白鸟律昨天就已经来过了,那么会不会上一话就已经正式登场了?
评论区想必非常精彩。绘里赶紧掏出手机,打算看一眼漫画。
刚解锁手机,有人叫她:“森川店长!昨天那个‘中华迷’中学生又来了啦,他说他昨天回去研究了好几首李诗人的诗,点名要找你和柏原君。”
绘里:“……”
无奈收起手机,绘里边走边说:“来了来了。”
昨天的中学生又来了,只有绘里能接待他,等她过来后,中学生左右看了看,问:“昨天的眼镜哥哥呢?”
“他在他们自己班呢。”绘里皱眉,“这位小客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只问眼镜哥哥,是不乐意我接待你吗?”
中学生赶紧说不是的,从书包里掏出两份明信片。
绘里接过,明信片上居然印着万里长城。
“昨天我从二位那里学到了很多新知识,看得出来二位对中华文化也很痴迷,所以这两份小礼物,请二位收下。”中学生说,“这是我的珍藏。”
现在连万里长城的明信片都出现了,看来作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了解。
绘里看着明信片上的万里长城,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她家离明信片上的地方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小时候爸妈要带她去爬长城,她还不乐意,嫌坐车太久会晕车,失去才知道珍惜,现在何止是两个小时的路程,都直接隔了两个次元。
一定要回家,这次她一定会去爬完万里长城,再也不嫌它离市区远了。
绘里的心里再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收下明信片,对中学生道谢,中学生腼腆一笑,此时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绘里以为也是礼物,接过,正反两面翻了一下,问:“就一封?给我的还是给眼镜哥哥的?”
“……当然是给你的。”
见绘里接过了信,中学生看起来很开心,并郑重对她鞠了一躬:“我的心意都写在信上了,总之请认真阅读这封信,谢谢。”
绘里还没反应过来,中学生已经拎起书包跑了。
今天又特意过来了一趟,结果点心也不吃,就为了送明信片和信?
要不怎么说还是他们会搞形式呢,现在居然还流行给人写信,遥想她上一次写信,还是在英语试卷上给李华写信。
信封被油蜡封着,绘里打算忙完了再看。她现在要先去给某个人送明信片。
绘里其实还没做好面对司彦的打算,毕竟昨天那个马里亚纳海沟的事,弄得她挺尴尬的。
但是明信片都拿在手上了,总不能不去拿给他吧?
还是拿给他吧。
但是她绝对不是故意找借口翘班去见他,她只是要给他送明信片而已。
绘里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和班上的人说了一声,带着明信片找司彦去了。
A班演出成功,教室里洋溢着欢快的声音,绘里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司彦作为执行委员,在和A班的同学们一起收拾道具。
有同学看到她站在门口,喊她:“森川同学,你怎么来了?”
整个德樱学院姓森川的就一个,听到这个姓氏,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包括司彦。
视线对上,绘里颇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挪开眼,结果某个人比她更快,直接偏过了头。
为了让自己偏头的动作不那么明显,他又扶了下眼镜。
绘里不明所以。
昨天不是他调戏她吗?怎么今天他的眼神躲得比她还快?
难道是昨天喝了假酒,今天终于酒醒了?
还是说昨天那个来找他的女生真的是他的前女友,所以他心虚了?
绘里正准备开口叫他,身后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饮料都买过来了!你好?可以让一下吗?我要进去。”
绘里转过身,是个个子娇小、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女孩子在看到绘里后,双眸睁大,足足愣了好几秒。
好美的人。
好美的一张脸,还有一双眼睛。
她发着呆,最后还是司彦走过来,叫了她一声和花。
听到名字,绘里想起来了。
“和花?这是你妹妹?”
“对。”司彦对和花介绍,“这是A班的森川同学。”
和花目不转睛地盯着绘里的脸,绘里对她说了句你好,又问司彦:“那昨天来找你的女生——”
司彦:“就是她。”
绘里了然了。
原来是妹妹,不是前女友。
其实她真的不在意什么前不前女友的,她就是纯好奇。
这下真的就跟歌里唱的那样,她只是我的妹妹,不知道这个妹妹喜不喜欢紫色。
绘里默默在心里哼起歌来。
“和花你好,我直接叫你和花应该没关系吧?”绘里立刻伸出手,友好打招呼,“我是森川绘里。”
柏原和花抬起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在手心,她愣愣地说:“你好……”
跟妹妹打过招呼,绘里立马问司彦,你妹妹特意来我们学校玩,不带她到处逛逛吗?
司彦说等会儿就带她逛,绘里顺势又说学校有很多女生游玩点,虽然你是哥哥,但毕竟是男的,最好还是也请个女生陪你妹妹一起比较好。
铺垫完毕,绘里说:“所以——”
与此同时和花的眼睛也用力亮了一下,仰头看着司彦:“哥哥——”
司彦说:“所以我已经拜托我们班的深田同学了。”
“深田?”
“嗯。”司彦朝教室里指了下,“就是那个女生。”
但绘里在意的并不是深田是谁。
深田跟他的关系很好吗?能妹妹都能拜托给她?
没有“前女友”,但是有一个深田。
绘里思考着,又听他说:“你过来有什么事吗?C班的中餐馆生意这么忙,你随便翘班没问题吗?”
藏在背后的明信片悄悄被攥紧,绘里说:“……我、我过来找赤西,他在吗?”
“不在。”司彦说,“小栗走了以后,他也走了。”
“哦……那算了。”绘里说,“我回去忙了。”
司彦:“好。”
绘里转身离开,她走得很慢,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但期待的东西并没有来,最后还是她没忍住回头,结果司彦和他妹妹连人影都没了,兄妹俩早就进教室里去了,甚至都没有目送她一下。
绘里皱着眉,站在原地。
这人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昨天还非要来她的中餐馆当临时工,今天就跟她桥归桥、路归路了?
就这态度,还想跟她深到马里亚纳海沟?
她宣布,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绘里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
“哥哥,你怎么比我还笨,连潜台词都听不懂?”柏原和花说,“森川姐姐她刚刚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和我们一起逛学校啊,再说你什么时候拜托深田姐姐带我一起逛了?我怎么不知道?”
司彦不为所动,语气平淡:“我带你逛就行了。”
“我不要,我让你帮我套个圈,你都不答应,我自己没套中你又会嫌我手笨。”
“那你别逛了。”
司彦懒得伺候她,转身就走。
“哥哥,你是石头吧?还是你眼睛度数又增加了?”柏原和花追上去,嘴上不依不饶,“否则一个大美人愿意陪我们一起逛文化祭,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赔我大美人。”
司彦被吵得头疼,直接说:“你要是想让她陪你逛,你就去找她,她人就在C班。”
“真的吗?”柏原和花说,“那你呢?”
司彦:“我不去。”
“为什么?”柏原和花很不理解,“这么个大美人跟我们走在一起,多有面子啊,到时候大家都会看我们。”
“太美了,我承受不起。”
美到多看她一眼,他都要长针眼。
真不明白有些人的神经为什么可以大条到如此地步,明知道他也能看到漫画上一话的内容,居然还敢大剌剌地跑到A班来,在他的视线内面前晃来晃去。
第43章 四十三周目 【好白好白好白】
第二日,文化祭活动达到了最高潮。
不论阶级,不论人群,面向全体公众开放,这是普通民众一年唯一一次进入德樱学院参观体验的机会,使得他们能够站在这些华丽庄严的建筑面前,面对面地接触这些出身富贵的名流子女们。
不少来参观的附近居民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意在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每年德樱学院都会免费招收少名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只要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穿上昂贵的制服,和这里的名流子女们成为朋友,人生就成功了一大半。
翔太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已经被妈妈灌输进了“只要在德樱学院念书就能变成贵族”的思想,点点头。
听说本次文化祭活动中生意最好的一家店,是位于一年C班的中餐馆,为了奖励听话的小朋友,妈妈决定带他去吃。
中餐馆需要排队等位,等位期间,小朋友好奇地通过窗户往里看,惊叹地哇了一声。
好金碧辉煌的店,大红灯笼高高挂,而且每个侍应生姐姐都穿得好漂亮。
只有一个长发紫眼睛的姐姐穿得不一样,她穿梭在客桌间,短裙的花褶围边随着姐姐的腿部动作而荡漾,特征性的双层蝴蝶领结,以及衬衫上的郁金樱校徽,小朋友都认识,那就是妈妈说的制服。
一路碰上的哥哥姐姐们都穿得各式各样,穿制服的人很少,小朋友只凭制服认人,谁穿制服谁就是贵族。
刚刚在捞金鱼的小摊那里看到了一个黑发麻花辫的姐姐,和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哥哥在一起,那个姐姐是贵族。
走了几步以后,又撞到一个虽然长得很帅很帅、但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的哥哥,他也是贵族。
后来又碰上了一个黑发黑眸戴眼镜的哥哥,也非常帅,表情不耐烦,被身边的姐姐吵着要去打气枪。
他们都穿着制服,这是小朋友人生中第一次,在同一天内见到这么多的贵族。
现在小朋友又一眼锁定了这美人姐姐。
正好那个姐姐无意间也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的他,轻轻挑眉,对他微笑了一下。
心脏有一瞬间被击中的感觉,等终于排到他们的号,小朋友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妈妈一起进去,然而那个姐姐此时正在服务另一桌的客人。
小朋友鼓起勇气问负责接待他和妈妈的侍应生姐姐。
“请问那个姐姐是贵族吗?”小朋友问。
侍应生朝着小朋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哦,森川同学啊,她是贵族啊,不但是贵族,还是我们德樱学院的第一美人哦。”
“餐点已经全部上好了,请慢用,客人。”
小朋友呆呆的,妈妈问她怎么不吃,小朋友说:“妈妈,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功读书,以后来这里念高中。”
妈妈睁大眼:“真的吗?”
“真的。”小朋友指着第一美人,说,“因为如果来这里念高中的话,我就能跟第一美人姐姐做同学了,然后……”
剩下的,小朋友没好意思再往下说下去。
但妈妈当然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位高贵美丽的高中生小姐,即使知道以那位小姐的家世地位,她对自己的孩子来说或许是永远无法触碰的存在,但至少作为一个母亲,不应该扑灭一个孩子此刻纯真的想象。
或许到了明天,她的孩子就会忘了这件事,但至少这一刻,他想要为“心上人”拼一把的精神绝对是真的。
“好啊,那我们翔太可要加油了。”
用完餐,为了感谢那位第一美人小姐,让自己调皮的孩子居然有了用功念书的想法,在“本次文化祭我最喜欢的活动/店铺”游客调查表中,妈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餐馆。
……
傍晚将至,转眼已经到了文化祭落幕的时间。
游客已然有序离开,在晚间的后夜祭开始之前,学院大礼堂内,正在举行闭幕仪式,为本次文化祭中最受欢迎的优秀班级和社团颁奖。
这两天,校理事会的理事们也都来参观了,于是被校长特别邀请,此时也在一旁观礼。
最佳社团没有悬念地被轻音部拿下,因为他们的表演最亲民、也最热闹,一连串的歌曲串烧,直接把节目表演变成了livehouse现场。
再加上此次表演上场的成员们都是清一色的轻音女孩们,五个女孩青春靓丽的外表和她们所演奏的轻摇滚曲目形成视觉上的反差,当委员长在台上宣布轻音部获奖时,台下一片欢呼。
颁布完最佳社团,接下来就是最佳班级。
往年或许还会有些悬念,但今年却不同,根据校内调查和游客调查,本次的最佳班级——
委员长宣布:“一年C班!”
真的是第一名!C班的同学们立刻发出尖叫声,纷纷将最大的功臣绘里围在中间。
“森川店长!太了不起了!”
“这都多亏了森川!”
“开中餐馆果然是个最棒的决定!”
店长是最大的功臣,那优胜奖杯和优胜奖品自然也得店长上台去拿。于是在同学们的掌声中,绘里整理了一下刘海,施施然上台了。
森川大小姐一上台,惊人的美貌压阵,台上的聚光灯仿佛都在那一瞬间黯然失色。
接过奖杯和奖品,传闻中最爱出风头、让他人给自己做陪衬的大小姐出乎意料的谦逊,并没有独自揽功,而是在获奖感言中,把C班的同学们全都带上了。
“森川居然还感谢了我们吗?”
大家明明是全程被带飞,没想到还能被店长感谢。
大小姐眼神明亮,她站在麦克风前,嗓音清甜而开朗:“其实我最喜欢的并不是文化祭举办的这两天,举个例子,就好像小时候去春游,最兴奋的并不是春游当天,而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去超市买零食的那个时刻,我想你们也是吧?”
“所以我最喜欢的是和大家一起为文化祭准备的每一天,不止是C班,还有其他的所有班级,无数个放学后的黄昏,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点点把教室布置成我们计划中的样子,总之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多亏了大家,我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谢谢所有人。”
说完,大小姐往麦克风立柱旁挪了一步,对所有人优雅鞠躬。
“森川赛高!”
不光是C班在欢呼,其他班的人也一并欢呼了起来。
人群中的原桃子的手心都快拍红了,然而往旁边一看,跟C班隔了一个班级A班小栗同学和柏原君也居然在鼓掌。
小栗同学和柏原君并没有发现她的目光,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台上正在闪闪发光的少女。
奇怪,怎么没看见赤西君?原桃子仰起脖子往前望,才看见赤西君这会儿正跟他的哥哥赤西理事长一起在前排鼓掌。
赤西景鼓着掌,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的绘里。
绘里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看不清自己的心,不知是该顺从那个声音,放任自己靠近小栗椿,还是眼前这个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绘里”。
旁边的哥哥突然冷不丁问他:“听说你之前一直跟母亲吵着说要和森川家退婚?”
赤西景无法否认:“……是。”
赤西岚:“这样的森川小姐有哪里配不上你?”
赤西景想要辩解:“那是因为我之前……”
怎么说?因为之前不喜欢绘里,所以想要退婚?
那现在呢?
赤西景对自己很无语,为什么偏偏要在绘里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把目光放在了别的男人身上后,他才开始被绘里吸引?
见弟弟一言不发,赤西岚提醒他:“你应该知道,和森川家退婚,只会为我们赤西财团带来损失。”
赤西景当然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想被家族束缚个人,为什么为了赤西家,他就非得被安排和谁结婚?
就算要结婚,当然是要选喜欢的人,而不是父母安排的人。
最讨厌束缚和被安排,即使是和绘里也不行,赤西景低啧一声,不耐道:“既然必须要联姻,那哥哥你怎么不去和森川家联姻,如果爸妈不征求你的意见,逼你跟绘里结婚,你愿意吗?”
微怔,紧接着男人冷峻的眉眼一凛,斥责弟弟:“森川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着哥哥的脸色,赤西景默默闭嘴。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气吗?
……
与此同时在前排席位的除了理事们,还有本次文化祭的所有执行委员、以及学生会的成员们。
原桃子本来还以为绘里昨天害得宫园会长被理事长责备,这时候肯定不会为绘里鼓掌的,没想到他也在鼓掌。
不行,比起这些人,她给绘里的掌声必须是最大最响亮的。
原桃子暗自用力,但她低估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差距,掌声依旧被淹没在了人群中,绘里并没有注意到。
不过她注意到了宫园会长也在鼓掌,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感觉不像是在真心鼓掌。
绘里眯眼,她原本已经打算下台,结果又突然凑近了麦克风,向在场所有的学生宣布,在下学期的学年末期,她将会报名新一届学生会的选举,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支持。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学生会的工作,但我想至少会比现在由宫园会长所带领的学生会团队要好。”
说完这句话,如愿看到了宫园会长沉下来的脸色,绘里满意地下台了。
居然被一年生公然挑衅,如果换做其他一年生,说什么也要把人拎过来斥责他不懂得尊重前辈,但偏偏这个一年生是森川绘里。
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此时都有些心情复杂,寻求会长的庇护。
“会长……森川同学她好像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满。”
宫园会长板着脸半天都没发话,然下一秒,向来对学生会管理严格的会长竟然扬起嘴角笑了。
他叹了口气,咬牙又无奈地说:“……这个森川绘里。”
*
闭幕式结束,夕阳也渐渐落幕,校长邀请理事长以及理事们观看接下来的后夜祭。
后夜祭是在白天的主要活动正式结束后,由校内师生们自行组织的内部狂欢派对,也算是一种庆功宴。
赤西理事长以他们这些大人在,学生们反而会玩得不自在的理由,拒绝了校长的邀请。
晚上七点,明明没有晚自习传统,学生们却还在学校,当篝火在空地中亮起时,后夜祭正式开始。
文化祭总算彻底结束了,这两天绘里累得不行,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地休息一下。
从一年C班的窗户往下看去,正好能够看到大家围在篝火四周欢声笑语。
绘里看着这个场景,心里感慨果然在一场盛大庆典结束以后,空虚感就会迎头扑来,她也不例外。
突然想起高考完那天,全班人一起去唱KTV,终于考完解放,大家全都在包厢里放飞了自我,所有人当晚都玩嗨了,绘里也是,当晚还小喝了几杯。
那天大家在KTV里一直唱到了早上六点,等散场回家后,通了宵的绘里直接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时房间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绘里躺在床上,没有急着去开灯,回想起昨晚热闹的包厢,氛围灯乱闪,同学们都在群魔乱舞,抢麦的抢麦,伴舞的伴舞,还有人把嗓子都给唱哑了,
她的耳朵被吵了一整夜,和如今周围寂静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种对比下,内心强烈地生出了一种空虚感,绘里意识到自己真的解放了,她的高中生活,已经在昨天彻底结束了。
心心念念的这一天终于到了,轻松之余,绘里却觉得鼻尖一酸,突然很想哭。
那时候和现在的感觉很像。
她在获奖感言上说,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台下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又一次”,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以为她只是语误。
等第二次的青春也结束后,她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真实的世界了吧?纵使她是知道漫画结局的人,可从这一刻到结局,每一天都需要她一点一滴亲自经历,她只是知道结局,过程对她而言却仍是未知。
那个时候不知道她的心情会是怎样,是激动兴奋,庆幸自己终于回来了,还是再一次的陷入空虚。
又看了眼周围还没收拾完的中餐馆,绘里突然仰头啊了一声。
不行不行,为什么突然就怎么感性了,她可是MBTI十六人格中的大姐头人格entj,感性跟她无关才对。
一个人待着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还是下去玩玩吧。
绘里迅速起身,关上灯,离开教室。
所有人这会儿都在广场空地上,走廊上静悄悄的,绘里注意到这一层楼里,A班的灯竟然还亮着。
好奇地走过去,这不是她老乡么?
司彦跟她刚刚一样,也站在教室后排的窗边。
他怎么也没下去玩?
大概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吧,不用问,绘里都能猜到司彦必定是i人,因为平时他在各方面的性格表现都太i了。
难怪他喜欢当路人A,在她出现之前,A班其他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孤僻。
绘里本来不想管他,一是他昨天让她很下不来台,二是他今天给她甩脸色了,三是……
她怕他又提到马里亚纳海沟。
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说了马里亚纳海沟,还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连马里亚纳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给他做地理科普。
智商真是下线了,估计那会儿司彦心里都笑疯了。
还是别管他了,反正他也喜欢一个人。
悄无声息地路过A班,然而就在快要下楼的时候,绘里啧了声,最终还是绕头,又回去了。
他喜欢一个人,但她不喜欢,她当然以自己为优先,管他干什么?
她绝对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想跟他待在一起,才去主动找他的,绝对不是哈。
A班未掩的门忽然被叩响,司彦转身,在看到来人后,神色微微一顿。
绘里站在教室门口问他:“那什么,我们班还剩了一些点心,你吃不吃?”
本想说不吃,可是看她那副表情,如果他拒绝,估计会被她当场骂得狗血淋头。
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惹她,轻轻叹气,司彦说:“吃。”
绘里勉强满意地哼了声,料想你这个眼镜仔也不敢拒绝我。
“那你过来吧。”
跟着绘里去了C班,虽然还有很多没收拾好,但学生们的课桌已经被恢复原位,绘里吩咐他把两张课桌拼在一起,自己去拿点心。
还好微波炉还没收,还能吃上热乎的点心。
把点心放在拼好的课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是庆典的欢闹声,这会儿轻音部乐队在大家的强烈请求下再次献唱,正好他俩能边吃点心边听室外演唱会。
眼看着司彦斯文地咬了一口烧麦,也没有再跟她提起马里亚纳海沟的事,绘里的心轻轻放下了。
至于他今天在他妹妹面前拒绝了她好意的事,反正就算兄妹俩答应了,她也得顾着自己班的生意,怎么可能真的有空陪他们逛文化祭。
这样一想,绘里又把自己哄好了,决定不跟他计较。
哄好了自己的绘里,顿时就跟没事人一样,又跟司彦打趣了起来:“你就感谢我吧,还好我留了一点没卖,不然你连自己老家的点心都吃不上。”
司彦淡声说:“你不也没穿上老家的传统服饰。”
她夹了块虾饺往嘴里送,鼓起一边的腮帮子,含糊地说:“我也想穿啊,可我又不是女主。”
司彦蹙眉:“不是女主就不能穿?”
“肯定啊,要是我穿了,美貌岂不是更加碾压女主,读者肯定又会喊着作者偏心,是女配亲妈,然后剧情重置。”
绘里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
然后她又站起来,用筷子扫过自己的全身:“你看我这身材。”
镜片下的瞳孔微张,司彦立刻偏过头,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这个偏头回避的动作被绘里发现了,她瞬间想起这人上午的时候也是这么躲她的。
这人怎么回事?
绘里咬着筷子,又故意站到了他面前。
对于她突然凑过来的动作,他眼神一恍,再次把头偏了过去。
绘里这回确定了,他真的在回避她,于是她再次凑到了他面前。
而司彦同时也发现了,她在故意往他眼前凑,他轻轻蹙眉,直接问她:“你老是往我眼前凑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在回避我啊。”绘里顺势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怎么了吗?”
他本来就坐着,而绘里是站着的,离远一点,他的视线还在她的全身上,等走近了,视线变窄,他不偏不倚,平视的目光恰好在她的制服领结上。
司彦放下筷子,直接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轻音部的表演。
如果他刚刚没有刻意回避她,绘里会相信他是真想看表演,但这会儿,她一万个不信。
绘里走过去,喂了声,刚碰到他的胳膊,男生顿时往旁边一挪,躲了过去。
这要不是躲她,她把头剁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他凭什么躲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她之前暗恋过的网友,那人也是在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后,突然就对她划清了界限,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恋就这么被对方无情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难道她是洪水猛兽吗?怎么看上的男的一个个都避她如蛇蝎?
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其他方面她也不差吧?
现在那位网友已经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但司彦还得跟她一起通关打结局,这个界限不是他想划清就能划清的。
就算他要划清,也等到他们回去了再说,不然在这个世界,他就得跟她绑定,逃都别想逃。
“你给我过来!”
绘里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强行拽上他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一摁,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许他起身。
绘里眸光冒火,质问他:“我是美杜莎吗?看了我你会变成石头?”
司彦这会儿的表情很僵硬,确实也跟石头差不多了,但就算表情僵了,脖子还没僵,再再再次把头偏了过去。
然后他的下巴就被一只手给掐住了,强行又把他的头给掰了过来。
“看我!躲什么!”
司彦崩溃地闭了下眼,在她的逼问中节节败退,勉强维持的淡定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白皙的耳后起了一片红,他很轻地咬了咬下唇,喉结吞咽,镜片下的黑眸瞪她。
“向绘里,我拜托你能不能把我当个男的看?”
“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男的看了?”绘里莫名其妙,“我是要求跟你一起上厕所了还是跟你一起洗澡了?”
刚问完,她想起来了他刚刚后退两步的动作,以及他之前说的,要和异性保持距离的告诫。
“不是吧,碰你一下,就是没把你当男的看了?”绘里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大哥,你哪个朝代穿过来的?你身上该不会还有守宫砂吧,只要被异性碰一下就会消失?”
说完她又想去抓他的手臂,司彦挣脱,越是挣脱她越是要看,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几下,绘里猛地一用劲,司彦一时没兜住,手擦到了她的胸部。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绘里只是尴尬了一瞬间,也没打算大呼小叫,嚷嚷着你占我便宜,反倒是司彦崩溃地喊了声:“向绘里!”
绘里被吓到,眨眼看他。
明明是自己被他碰到了胸,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像是做错了的人,讷讷地张了张嘴,跟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你不是故意的,那你有什么是故意的?”司彦冷冷问她,“你把我当男人,那你明知道我也可以看到漫画内容,行事方面为什么还不收敛一点?”
“你神经大条,不觉得有什么,好,我算你厉害,我不如你从容,我回避你总行了?”
“结果你现在又往我眼前凑什么?”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他真的生起气来,也是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清冷不复,像冰山倒塌,别说一艘泰坦尼克号,十艘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之前他每一次生气,更多的都是一种无奈,然后一副“随便你”的样子,现在剥离了理性和克制,之前都只能算是毛毛雨。
好在他就算是生气,说话也是口齿清晰的,于是绘里找到他生气的关键点,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没收敛?”
司彦一愣,看着她无辜的脸。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沉默片刻,司彦冷静下来,问她:“你从昨天到现在,看过漫画吗?”
绘里摇头,诚实地说:“没,我这两天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看。”
司彦的脸上瞬间划过一丝了然。
难怪。
他喉结一动,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绘里:“漫画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的剧情发展读者不满意所以又闹了?闹了的话那怎么没重置呢?”
没重置就代表大部分读者应该都是满意的。
那既然大部分读者都满意,他又在恼什么?
找到关键点,绘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一探究竟。
刚打开漫画APP,手机屏幕被一只白手套给盖住了。
司彦说:“既然没看就不要看了,直接把这两话跳过吧。”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绘里越是要看。
她把他的手拿开:“我为什么要跳?这两话可是我这个女配洗白的关键剧情,我必须看看我到底是洗白了还是更黑了。”
“你洗白了。”司彦说,“你现在知道了,可以不看了。”
“洗白了?”绘里惊喜道,“那我更要看了,我要看之前那些骂我的读者都是怎么被打脸的。”
“你确定要看?”司彦再次问她。
绘里语气坚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司彦微微眯眼,收回手:“那你看了别跑。”
他越不让她看,她越想看,现在他让她看了,绘里反而犹豫了,总感觉里面有什么阴谋。
见她没动作,司彦更是提醒她:“怎么还不看?不是要看自己是怎么洗白的吗?”
就算有阴谋她也认了。
“……我有什么好跑的?”
绘里嘴里嘟囔着,最终还是打开了漫画正文。
文化祭不愧是大剧情,光是昨天一天的剧情,就一口气占了整整三话的篇幅,除了已经看过的十六话,又新发布了十七话和十八话。
绘里从十七话看起,开头直接跳过了她和司彦去礼堂找桃子的部分,直接是她从礼堂回来,没能把桃子带回来,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背后指使。
没关弹幕,此时她的脸上全都是“女配我吐了”、“恶心”、“霸凌犯”的的负评弹幕。
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洗白,所以绘里看着这些弹幕,内心不但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等着,你们这些发弹幕的人,等这一话看完,我一个一个私信,问问你们打脸不?
接着是学生会长对此次事件的处理,弹幕果不其然都和她当时的想法一样,大骂天龙人的世界果然穷就是原罪,所有天龙人的角色无一例外全部被喷了一遍。
弹幕多到已经完全看不见画面了,绘里往下一滑,想看快点看到自己被洗白的那里弹幕是怎么样的盛况,结果也不知道滑到了第几页,终于看到了一条有关白的弹幕。
【好白好白好白】
应该就是这里了。
弹幕内容果然峰回路转,刷屏的,尖叫的,什么都有。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一条的刷屏,至少几十条。
【流鼻血了,可是我明明是直女啊,家人们这正常吗?】
【橘樱老师画人体真的没得说太斯哈了】
看到什么了就流鼻血?
除了这些,还有玩梗的。
【我勒个去顶级魅魔和超绝儿童】
【小椿确实是顶级魅魔,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不过绘里不是儿童身材吧?】
【草莓撞奶我不行了】
【这是我老婆不给你们看】
【这是我老婆不给你们看】
【守护老婆的胸】
【守护老婆的胸】
完全看不见漫画画了什么,实在太影响观看了,绘里已经觉得不对劲,犹豫地把弹幕给关掉了。
……原来是她和女主在洗手间那里的剧情。
她发誓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帮小栗椿挡水,然后借着自己被泼了水的事实,去找宫园借题发挥。
虽然衣服是湿了,但好歹里面还穿着内衣,但要命就要命在,作者把她的身材画得太细致了。
打湿的衬衫顺着身材曲线紧紧地贴在她身上,水光在皮肤上折射出碎钻的光泽,将平时隐藏的山川和水洼悉数勾勒,揭示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尤其是她的粉色内衣,作者连上面的蕾丝花纹都给画出来了。
原来不管是直女还是弯女,在看到这种好身材的时候,都是会有反应的。
连绘里自己看了都……
她现在完全明白司彦为什么会生气了。
她老乡的人品确实没话说,十足的正人君子,谁说男生都好色的?她现在第一个不答应,至少她面前就有个不好色的。
换别的男人早就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来了,只有他不为所动,怒斥她的“卖肉”行为。
绘里觉得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现在怎么办?
救命,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
第44章 四十四周目 聊这种话题
看着面前少女越来越低的头颅,恨不得把脸埋进手机里,司彦嘴角轻嗤。
不敢抬头看他,原来某人是会害羞的啊。
还真以为她神经大条,不在意这个。
她真应该庆幸这是一部青春向的少女漫画,而不是男性向漫画,没有太过恶俗的凝视画面,否则她和女主在洗手间隔间里换衣服的画面必定会被画出来,他看到的就不止是她从湿透的衬衫中透出来的内衣了。
昨晚在睡前打开漫画APP,看到漫画新发布了两话,司彦点进去,十七话前面有很多针对绘里的恶意弹幕,他面色不虞,划得很快,想看看到后面的评论有没有变温和,结果翻着翻着就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当时页面上还没有那么多弹幕守护她暴露的内衣,原作者确实偏爱她,饱满挺翘,明明只是黑白画面,可作者精致流畅的画功实在惟妙惟肖,短短几道弧线就将身体勾勒,显得色泽莹莹。
视线一定,此时几条弹幕从她的身体上划过。
【大小姐恶毒,却又实在美丽】
【妈呀一看就duangduang的】
【别管了先叫一声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我去这么大,胳膊和腰又这么细,真·漫画身材】
【这样一比我们小椿真的是儿童身材啊哈哈哈】
【让我穿进去当男三!】
……
【恭喜你在“不看这里挑战”中坚持了零秒!】
仿佛被这条调侃的弹幕戳中,漆黑的视线被灼烫到一般飞速从画面中弹开。
寂静的房间里,缓慢而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司彦闭上眼,嘴唇紧抿,按捺失序的呼吸,试图将刚刚不应该看到的景象从脑海中删除。
等终于冷静了一些,他才重新拿起手机,迅速翻过那几页,一口气把十七话给看完了。
除了洗手间里的湿身情节稍显色气,其余的内容都正常,绘里先离开后,原桃子来给女主送衣服,读者们并不知道绘里去干了什么,直到文化祭执行委员长过来找小栗椿去特别会议室,读者们才知道原来是女配把洗手间被泼水的事捅到了学生会那里。
在十七话的末尾,新角色赤西岚也登场了。
评论区非常热闹,有讨论剧情的,也有讨论新角色的。
【先森の小迷妹:哥哥好帅!!!重温初版的时候就在想作者会不会在新版里让哥哥出场,没想到真的出场了,冷脸理事长我吃吃吃吃!(10081赞)】
【我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少:男主哥哥都出场了,然而我的律哥哥至今还没出场,结果又出来一个新角色,作者你是真不打算让男二出场了是吗?(6115赞)】
这条评论下面有楼中楼,很多从十八话回来的读者回复她,说下一话男二就登场了,让她别急。
【元居胥:下一话特别精彩,男二登场跟男主有修罗场剧情,而且女主和女三还穿了汉服,超可爱,作者绝对有研究过汉服!!正经的唐制齐胸衫裙,形制也对,第一次在非国漫里看到除了刻板印象的旗袍唐装以外的正经汉服,本汉服同袍简直太感动了orz(111赞)】
【霜纫ovo:穿汉服?为啥穿汉服?女主不是演的辉夜姬吗?(1赞)】
【岁礼:是女主去女配的班帮忙,女配他们班开的是中餐馆,卖广式茶点,服务员都穿的汉服,还做了汉服发型,作者真的很用心在媚我们熊猫妹读者哈哈哈哈(52赞)】
【此渡肚圆滚滚.:ok我宣布决定对女配黑转粉,毕竟喜欢我们大中华文化的能坏到哪里去?女配以后在我这里有免死金牌,只要女配后期不杀人放火,我选择无限溺爱她(99赞)】
【Isa:中餐馆居然是女二提议开的吗?那女二有穿汉服吗?(1赞)】
【Aeroine:看过十八话回来的表示没穿。(2赞)】
【小蔓蔓蔓蔓:女二咋没穿啊啊啊作者老师你糊涂啊!这画风给女二安排一身汉服那还不得美到爆炸(126赞)】
看着这些涉及剧透的回复,不用看十八话,司彦也知道下一话发生了什么。
森川绘里这个女二在十七话里帮女主挡了水,导致自己遭了殃,甚至引起了理事会的注意,让两个霸凌的女生得到了严惩,终于为自己挽回了风评。
【吃文旦长大的柚子:女二居然真洗白了,上一话骂她的那些人要被打脸咯(2897赞)】
【亦薅:不接受女配洗白好吧,作者根本就不会刻画友情线,女主对女配的好感来得又突兀又生硬,两个人互动也是尬得要命,还不如直接写雌竞,最后让女配恶有恶报,都比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洗白爽,现在这样只会显得女主无脑圣母(3301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觉得女二的洗白很强行吗?而且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女主莫名奇妙就对女二有好感了?女二自己都很迷惑,可见女主也是纯看脸的颜狗,鉴定完毕(2551赞)】
【小至:理解女主,因为我也是颜狗,前一话大家铺天盖地骂女配的时候我都不敢帮女配说话,我还感叹大家的三观都好正啊哈哈哈难道就我一个人三观跟着五官走因为太喜欢女配的脸了所以舍不得骂她吗?(1887赞)】
【为什么会有早八:我也!!磕副CP的上一话评论区根本不敢发言好吗,怕被骂没三观orz(987赞)】
这一话主要是围绕几个女性角色的剧情,赤西景和柏原司彦两个男性角色相对来说戏份比较打酱油。
有读者注意到了他和赤西景的脸上都有挂彩,聪明地猜到两个人应该是打了一架,至于打架的原因,漫画里没有描述,读者只能靠猜。
一部少女漫画,两个男性角色打架,无非就是为了某个人,至于这个人是女主还是女配,众说纷纭,大多人都认为是他们是为了小栗椿才大打出手,也有人觉得是为了森川绘里。
评论区里几乎都在认真讨论剧情,虽然大部分读者觉得女二的洗白剧情有些生硬,但看在她确实帮了女主的份上,读者们暂时接受了她的洗白,至于最后女配能不能变得讨喜,就要看作者后面怎么进一步洗白她了。
至于小栗椿为什么莫名奇妙就对绘里那么有好感,甚至在她不清楚绘里的真正为人的情况下,依旧坚定地认为演出服事件并不是绘里所为,原因还是个谜,或许只能去问女主本人。
或许就像那个读者说的,女配太漂亮了,以至于让小栗椿这个女主都忍不住对她心动。
她的脸蛋和身材,不止会吸引异性,这是少女漫画,发弹幕的大都是女孩子,但还不是照样因为她的湿身画面在弹幕上尖叫,甚至还管她叫妈咪。
……脾气那么大,她到底哪里像妈咪?
看了半天讨论剧情的评论,司彦的心情已然平复了下来,正当他准备翻到下一话的时候,一条有关他的评论吸引了他的视线。
【小菜花:眼镜仔吃这么好。(907赞)】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评论,楼中楼的评论竟然有五十六条。
他吃什么?
司彦点进去。
【椿赠雪松月:终于有人提到这个了!!热评里大家都在好认真的讨论剧情我还在想难道就我一个人的重点是绘里身材居然这么辣柏原吃得也太好了哈哈哈哈(348赞)】
【yookee:一想到这么美的一对熊熊会被男人吃进嘴里我就嫉妒,柏原司彦凭什么!(251赞)】
【蓝莓味蛋挞:柏原那个阴湿舔狗,到时候还不得兴奋得眼睛都红了抱着狂亲哈哈哈哈哈哈(153赞)】
【葵葵:看这一话之前一直在外网上找饭吃,本来觉得外网上的那些同人太太们已经很会画涩涩了,现在一看原作不愧是原作,没脱衣服都能画得这么欲,比两个人直接脱光了做看着还让人兴奋(189赞)】
【萧禾:姐妹???外网的同人这么猛吗!!(88赞)】
【笛笛嗒嘀嗒:猛!!!巨猛!他们那边又不搞净网行动,直接上高速飙两百码,各种play都有,我记得点赞量最高的两个帖一个是大小姐主导,还有一个是柏原给大小姐口口,强推!柏原超会,简直涩爆,看得我晚上直接梦到跟我暗恋对象第二天差点上学迟到orz(ps话说大小姐跟我三次元的堂姐同名,每次看大小姐的h同人都有种在亵渎我堂姐的感觉(837赞)】
【恩你个头啦:哈哈哈姐妹勇啊,和亲戚同名你都能看得下去?要是我直接就萎了看不了一点(89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恩你个头啦:没办法我真的很吃柏原这种类型,我的xp就是冰山禁欲男,我暗恋对象也是这种禁欲男,但是我现实太怂了根本不敢追也不敢跟他说话所以只能在网上找cp粮吃,呜呜呜对不起堂姐(磕头)(下跪)(837赞)】
【只看暧昧期:srds柏原不是冰山禁欲男吧?他不是阴湿舔狗吗?(25赞)】
【笛笛嗒嘀嗒回复只看暧昧期:我是说长相啦,阴湿舔狗那就更好了,舔狗的服务意识通常都很强的,手嘴并用,上下服务一条龙,能够直接让人爽到翻白眼,啊啊啊真的好想让作者赶紧让他们在一起猛猛do(837赞)】
……
……
司彦:“……”
难怪这条楼中楼足足有五十多条,光是这一个笛笛嗒嘀嗒就至少贡献了二十条。
就这精力,要是真让她追到了她所谓的那个暗恋对象,她那个暗恋对象还不得被她榨干?
司彦没有任何犹豫和手软,把这五十多条楼中楼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举报完以后,他关掉手机扔在一边。
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睡前看这种东西?
然而已经晚了,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就算那些评论都会被删除,但每一条文字都还在耳边回荡,惊鸿一瞥的轮廓也还在眼前晃悠,热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司彦很不喜欢这种身体的失控感,会感觉自己不再像是个懂得克制的人,而是一只靠着身体本能产生欲念的动物。
他现在唯一能克制的,就是不要拿起手机登录外网。
不想看到那些露骨的同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更不想看到作者的账号,因为只要一看到,就会让他想起自己曾愚蠢地找到作者的账号,向她发送了求助的私信,最终被拉黑的难堪往事。
第二天到了学校,原想某个人看到了新更新的两话,这会儿应该对他避之不及,结果转眼间,她就站在了A班门口,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自己几乎一晚没睡,第二天还要继续忙文化祭的事,心情既郁闷又烦躁,结果她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还往他眼前蹿,他不气才怪。
*
现在看到她这幅窘迫的样子,司彦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司彦清冷的面容不动声色,镜片下的黑眸闪过某种幼稚而恶劣的快意,他不打算放她走,也不打算给她任何台阶下,倒看看她待会儿开口会跟他说什么。
或者她不说,就这么跟他僵持着,反正后夜祭早晚会结束,其他人迟早也会回教室,她有本事就别回家,在学校里跟他僵持一夜。
她此时越是窘迫,司彦越是乐在其中,颇有种报仇雪恨的快感,这一天因为她而起伏不定的心情,也仿佛都得到了治愈。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那几十条楼中楼的评论,已经都被管理员删掉了。
早知道不急着举报,应然让她看见,让她也感受一下,那种被人明晃晃意淫,既气又赧,无所适从又抓心挠肝的感受。
此时绘里还在头脑风暴。
怎么办?要不直接跑吧?
可是昨天她也是直接跑了,现在又跑一次,未免太怂。
绘里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看,佯装自己根本不在意被老乡看到了内衣颜色的样子。
跳过了洗手间的剧情,之后的剧情就正常了,男主和男三共同带回了原桃子,演出服事件终于水落石出。
这就是十七话的全部剧情内容,评论区大都是讨论剧情的,还有一条最新的点赞长评小作文,是有关原桃子这个角色的评价。
明明在前一话,桃子还被吐槽是工具人角色,没想到这一话居然就有人给她写小作文了。
绘里本来想认真看一看的,但无奈她现在心情很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能快速滑过,等之后有时间再回头看。
点开十八话,第一页刚加载出来,为首的弹幕已经剧透了这一话的部分精彩内容。
【提示:这一话有小椿穿汉服,以及男二和新角色登场,有流量的宝子千万不要跳!】
穿汉服的女主和新角色绘里已经见过了,所以并不好奇,但她还没见过真实的男二。
她印象中的男二白鸟律是个笑起来特别温柔的邻家大哥哥,绘里顿时来了兴趣,刚刚的窘迫瞬间丢到脑后,当即就要点进去看男二的登场。
还没翻到男二,手机被抽走了。
绘里下意识抬头,在看到司彦的眼睛后,她又迅速偏过了头。
“……干嘛?我十八话还没看完呢。”
司彦一时缄默。
他让她看漫画,是想让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有多粗枝大叶,明知道自己会被画进漫画里,会被很多读者看到,也会被他看到,居然还不知道避讳,随随便便就把内衣的颜色露出来。
然而她只尴尬了那么一会会儿就调整过来,现在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地看漫画了,把他完全当空气。
她为什么没有逃跑?
为什么没有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娇艳欲滴、又不知所措的羞赧少女模样?
司彦盯着她的脸,心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她什么事都没有,那他昨晚因她而起的失眠算什么?
算他矫情,还是算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甚至还不如她?
她是真的完全不介意自己被他看到,还是归根到底就没把他当男人看?
跟她的洒脱相比,他反倒成了那个大惊小怪的毛头小子。
“十八话你待会儿再看也不迟。”司彦主动向她提起,“十七话的内容,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听到他提起了让她社死的十七话,绘里脸色微变,含糊说:“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没干什么。”
司彦眯眼,语气明显沉了几度:“你再说你没干什么?”
绘里撇了下嘴,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光想着替女主伸张正义去了……”
她顿了下,低头,揪着手指,又小声问他:“你就是因为十七话的内容,所以才躲了我一天吗?”
“……不然?”
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明明该躲的是自己,结果他先躲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品不怎么样的男人,这会儿指不定要怎么调戏她呢。
既然这样,绘里自然也不能辜负他的一片绅士好心,点点头,承认错误道:“好吧,是我太心大了,我以后一定注意这方面,这样行了吗?”
司彦:“……”
按理来说是行了,但是。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爽快地认了错,表示以后会注意,可他还是有些生气。
不对,她不该这么从容的,他要的不是她这种一点也不有趣的反应。
他想看到是她昨天的那种反应,害羞的、无措的、惊慌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司彦欲言又止。
绘里:“我什么?”
“难道你没有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
“……”司彦沉声,“向绘里,你是女孩子吗?”
绘里毫不犹豫:“我当然是啊,“我可以跟你保证,在三次元我也是女的,绝对没有男装女。”
司彦问得有些艰难:“那你为什么,都走光了还这么无所谓?”
绘里脸一热,不过还是努力控制着声音,让自己尽量在他面前显得淡定一点,不然就认怂了。
她绝对不能再重蹈昨天马里亚纳海沟的覆辙。
“也不算走光吧……就露了个内、内衣而已啊……”绘里挠了挠脸,说,“可能你是南方人,所以你比较注重身体隐私,但是我们北方人从小就去公共澡堂,一进去,哇,放眼望去全是一丝不挂的,如果你身上穿了东西,反而还更引人注目,你懂吧……”
司彦:“……”
他扯了扯唇,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一丝不挂?”
绘里:“是吧,我们北方人在这方面很洒脱的……”
她从小就去过公共澡堂,让澡堂大妈帮忙搓澡,最喜欢用牛奶搓,搓得香香的滑滑的,大妈搓完她的前面,还会跟她说,丫头来,翻个面呗,大妈给你搓搓屁股。
“洒脱到即使是在我面前一丝不挂,你也完全没感觉?”
“……”
一直强撑着的绘里真的快崩溃了。
她好想逃。
后夜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看在他是正人君子的份上,明明是自己被看了,却还是选择放下身段跟他道歉,这一part难道就不能揭过去吗?
而且现在气氛已经这么尴尬了,为什么他还要一直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啊,而且他们目前也还没发展到可以聊这种话题的关系吧?
非要让她在他面前害羞得哭出来,难道他就满意了吗?
第45章 四十五周目 大饱了眼福【两万营养液加……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有完没完!”绘里直接朝他吼道,“非要把我逼疯你就开心了是吧!”
“你这人真的很缺德,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有意思吗?你这辈子没看到过女人的内衣吗?看到就看到了啊,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你也不会多块肉。”
“你要是觉得我的内衣不好看,你就当了看一部难看的电影,一出电影院就把它忘掉,实在不行你发两条朋友圈吐槽几句,而不是指着我这个电影出品方的鼻子骂,懂?”
“……你要是觉得好看,那你、那你更应该感谢我让你大饱了眼福,懂吗!”
说完,绘里仰着头瞪他,美艳高贵的脸此时双目圆瞪,像一头气鼓鼓的牛犊,下一秒就要用那对不存在的牛角顶他。
而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才对,既然他因为她失眠了,那她也不能太舒服,他不喜欢她刚刚那副从容的样子,感觉她压根就没把他当男人看。
司彦眼神微眯,某种狡猾的愉悦在眼里轻闪。
绘里听见他轻声说:“那…谢谢?”
绘里:“…………”
气疯了要。
“啊啊啊我杀了你!”
她这回是彻底爆发了,龇牙咧嘴地冲上去打他。
穿过来这么久,除了前期男主被她打过几回外,导致前期的剧情重置了很多回,后来她就克制了,再没跟人动过手。这部漫画虽然各方面的价值观不怎么样,校园霸凌遍地都是,但好在她这个恶毒女配地位比较高,其他人不敢明面上得罪她,所以她也无需出手。
除了司彦。
绘里的脸涨得通红,羞愤像荒原上的野火一般烧尽了理智,完全忘了自己大小姐的人设,反正这里也没别人,装端庄给谁看?
当然,她也并非全无理智,她擅长扇巴掌,比如对男主赤西景,但扇巴掌这个动作羞辱性比较强,有点伤人自尊,所以她没有这么做。她还擅长踢男人的命根子,但是出于对未来的某种考虑,她也没去碰司彦的命根子。
所以她只是抡起拳头用力往他身上砸,于是楼下的学生们在轻音部天使般的歌声中庆祝狂欢,他们在教室里围着课桌打起了追逐战。
绘里绕着桌子追他:“你给我站住!”
司彦当然不会听:“站着让你打?开什么玩笑。”
绘里:“……”
气死了,一定要抓住他给他暴揍一顿。
然而他真的跑得太慢了,每次都要等到她快抓住他了,才稍微提提速,完全不匹配他一米八多的身高,说实话,绘里觉得他甚至都还没有净身高只有一米七八的赤西景跑得快。
没错,身为少女漫画的男主角,赤西景甚至都没有一米八。
和绘里老家的“没有一米八的男人不配做言情小说(漫画)男主”默认潜规则不同,绘里老家那边的男主身高现在都已经越来越卷了,早些年都是一米八出头,已经算是标准的男神身高了,现在已经发展到没有一米八五都不够看,一八八、一八九甚至一米九的男主都很常见。
赤西景的一米七八,在她老家那些男主面前就是个弟弟,然而在这边,他却是实实在在的高人气少女漫男主。
一是因为这里男性的平均身高本来就不算高,二是这里的漫画和小说作品,主角的年龄普遍都比较小,社畜主角少见,大都是中学生或者高中生,身高还没发育完全,为了贴近现实,主角的身高一般都比较写实,不会太夸张。
三是少女漫女主们的身高普遍也不高,基本上都是一米五左右,更矮的一米四的都有,比如小栗椿,就是个标准的一米五小个子,小小萌萌的一个,很符合这里的审美,如果身高差不是卖点,男主太高,作者反而不好在画面上发挥。
四是这边的读者真的不怎么在意身高,只要脸够帅,魅力够足,身高只是附属品。
举几个例子,坂田银时一米七七,风早翔太一米七五,工藤新一一米七四,金木研一米七,夏目贵志只有一米六七。
赤西景的一米七八,和绘里堂妹最喜欢的入江直树身高一样,能看得出来作者已经很偏爱他了。
所以作者必不可能给柏原司彦一个路人A设定这么高的身高,从绘里自己和女配森川绘里相同的身高数值可以判断,这个绝对是司彦自己在三次元的真实身高。
哼哼,这下她又多了解了一点他在三次元里的样子。
这下不光是长相,连他的身高也被她成功破解,还怕等穿回去以后找不到他人?
不对,为什么她要找他,人家都不肯告诉她这些东西,明显就是想等穿回去以后,跟她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还上赶着扒他的三次元信息干什么?
绘里一个分神,直接撞上了课桌。
她瞬间疼得五官扭曲,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欲哭无泪。
在她面前蹲下,司彦嗓音失笑:“你是小朋友吗?这都能磕到。”
接着他示意她别捂着膝盖了:“我看看需不需要送你去保健室。”
绘里疼得直抽气,又听见他语气里居然还夹杂着笑意,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还嘲笑她。
她是因为谁才磕到的?!始作俑者还好意思笑,绘里这下更气了,忍着疼猛地抬起头来,张开胳膊就朝他扑了过去。
司彦反应不及,整个人瞬间被她扑倒在地。
面前的人张腿坐在他的腰间,压制住他,紧接着他胸口一疼,她的天马流星拳如同流星陨石般砸在他身上。
她的拳头不是棉花,她打人是真疼。
“打死你!”
没有章法的一通乱锤,司彦蹙眉吃痛,闷哼一声,这下算是也尝到了赤西景当时的滋味。
“向绘里!”
叫她全名也没用,绘里已经彻底打红了眼。
司彦试图去抓她毫无章法的两只拳头,两个人你躲我抓,过了半天的空中咏春拳,好不容易才把她的两只手都抓在自己手里。
绘里不肯认输,又挣不脱他的手,于是身体往后仰,想要借助后仰的力量,把手抽出来,司彦怎么可能让她逃,又将她往前拽,最后绘里快没劲了,一时泄气,整个人犹如脱力的棉花娃娃,往他身前一扑。
如果现在他们是男女主,这里作者绝对会安排他们来个意外的kiss,但很可惜,他们非但不是男女主,而是还都是从三次元穿进来的人,作者根本就把控不了他们的行为,也违背不了物理定律。
绘里本来就坐在他腰部往上的位置,相当于是坐在他的小腹上,身体的水平线高于他,所以往前一倒,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亲上的。
然后在绝对科学的三次元物理定律下,司彦眼前一黑,被软绵绵扑了一脸,鼻梁和眼镜都差点被压扁。
被软绵绵抵着脸,要命的樱草香混着陌生的奶味往他鼻子里猛灌,一瞬间把他的理智崩得七零八落。
意识到目前的情况后,司彦僵住。
绘里也僵住了。因为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脸部轮廓,尤其是冰凉凉的眼镜和高挺的鼻梁,直接陷进了柔软,如果她是气球,估计已经被戳破了。
如果说只是被看到,她还能自我催眠,虽然七八分像,但他看到的只是森川绘里的身体,不是她的本体,所以没关系。
但现在无论是不是她的本体,她都被戳到了。
而且司彦还没有被她闷死,他还在继续呼吸,他的呼吸很缓慢,也很沉,温热的气息隔着夏季薄薄的衬衫和内衣打在肌肤上,又透过肌肤钻进身体里,激起一阵又一阵凶猛的颤栗。
绘里咬唇,面如滴血。
不只是她现在下不来台,她能感觉到司彦现在绝对也是尴尬到了爆炸,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所以他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会搞得这么尴尬?他们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吗?
怎么办?现在起来吗?起来以后跟他说什么?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坐这么前面了,还不如像偶像剧里那样直接亲上,起码都没这么尴尬。
可是不往前坐在他的小腹上,往后坐,万一坐在那什么上面,岂不是更尴尬。
绘里越想脸越热,整个人从胸口到全身都要烧起来,如果现在有人在她面前点上一根火柴,她应该会像天然气罐那样直接嘣地一声炸开。
她现在只祈求能有个人来点一根火柴,赶紧让她爆炸,这样她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僵持间,被她埋脸的人终于开口了,沉闷的嗓音里是肉耳可听的沙哑:“……你还不起来吗?”
“哦哦哦……”
有了台阶下,绘里赶紧抬腿,从他身上下来。
她无辜地坐在一边,司彦还躺在地上没有动。
绘里眼看着他抬起手,摘了眼镜,扔在一边。
脸上没有了遮颜神器,直接焕发出了这人百分之百的颜值,看着他清俊端正帅到发邪的眉眼,绘里直接呆住。
他的鼻骨两侧此时有两个很小的红色压痕,很明显是被鼻托压出来的,因为他的皮肤白,所以一压就会浮现出明显的印记。
不止是鼻托印,脸也是,绘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胸给压的,把他脸上的毛细血管都给压破了,总之他的整张脸都很红。
司彦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是头顶的灯太刺眼,他抬起胳膊,挡住了眼睛,之后又把身体侧了过去,背对着绘里。
背影看起来十分无助。
完蛋,他怎么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绘里额了声,叫他:“司彦?”
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