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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作者:图样先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五十一周目 强吻女二


    这当然不对。


    就在赤西景和司彦两人僵持不下间,花火大会的第一簇烟火腾空而起,在所有人面前的河岸夜空中炸开。


    游客们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白光瞬起,但并不是烟花的白,绘里被眼前这道白光晃得刺眼,在眼前的画面彻底变白消失之前,她最后迷茫地看了眼司彦。


    司彦同样也看着她,似乎做了个很明显的叹气动作。


    ……


    等再次醒来,绘里有种“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的淡定,习惯性地去看日历。


    7月26日,果然,今天是隅田川花火大会举行的日子,可现在是大早上。


    时间重置了。


    太久没有重置过,这是第几周目来着?十二,还是十三?绘里一时都不记得了。


    总之确实是久违的剧情重置,再不重置,绘里几乎都要以为这是真实的世界,因为除了作者意识世界中产生的部分时代和科技bug,这里每一天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真实了。


    但怎么会这样?赤西景为什么会选她?


    她特意为男女主准备的情侣船,非但没有成功让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升温,反倒让男主赤西景在两个女生之间选择了她这个女二,而且女主小栗椿当时的表情除了惊讶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吃醋或是低落的情绪,怎么都不像是喜欢男主的表现。


    一肚子的疑问,绘里直接给司彦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开口就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绘里挺无辜的,“我明明是按照初版的剧情走向来的啊,但是男主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我以为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他应该更应该对女主一心一意才对吧,谁能想到他居然比没觉醒的时候还渣,我真是服了。”


    明明原桃子和女主小栗椿在觉醒之后,不再受作者甚至她这个读者的控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同时也规避了很多初版的狗血剧情,怎么到了男主这里就越来越狗血了?


    司彦在电话那边又叹了口气。


    “既然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那他喜欢谁,不也是由他自己控制的吗?作者和你我都左右不了。”


    绘里突然沉默了。


    良久,她才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男主,喜欢我?”


    司彦:“难道不明显吗?”


    “不可能。”绘里语气坚定,“我整部漫画都看完了,男主根本不喜欢女二,怎么可能我一穿过来就喜欢了。”


    司彦:“他喜欢的不是女二,还不明白吗?”


    赤西景喜欢的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向绘里。


    绘里再次沉默了。


    其实绘里不是真的意识不到男主对自己的态度,和他原本对女二的态度已经大有不同了,但她觉得太荒谬了,就没往那方面。


    太荒谬了,她明明就披着女二的壳子,赤西景是怎么看到作为芯子的她的?


    这算什么,那女主小栗椿成什么了?


    绘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坏者,破坏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虽然她本来就不磕男女主,也希望男二能够上位,可这就是恋爱漫画,其他的副线都可以改变,甚至连女主和女二这对情敌都能做朋友,唯独主线不行,一旦恋爱的主线被破坏了,那这部漫画成什么了?


    剧情之所以重置,绘里都不用细想原因,就知道读者肯定在评论区大面积地爆发了,对这个剧情非常不满,导致漫画评分下降,剧情机制开启了自我保护,于是重置了时间。


    你说穿进这部漫画里吧,自由也确实自由,甚至还能扇男主巴掌,可令人怄气的是,她必须要考虑漫画主线,但凡这要是不是一部恋爱漫画,但凡既定的结局可以更改,她绝对会劝女主离男主越远越好,而不是违背自己的想法,明明是个黑粉,硬干那些CP粉的事,疯狂地撮合男女主,就为了自己能尽早回家。


    假设有系统,直接给她发布任务,她就直接照着去做就是了,做一个无情的通关机器,又何苦付出那么多精力和感情,搞得现在她觉得特别对不起女主,明知道男主是个火坑,还硬是要把女主往火坑里推。


    与此同时,心里除了对女主的愧疚,绘里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了森川绘里的内心活动,酸涩且苦楚,气恼且无奈。


    之前这种情绪一直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到刚刚司彦点破了赤西景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那种酸楚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似乎都能听到脑子里森川绘里的的声音,问她凭什么,问景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


    这下可好,不但对不起女主,还对不起女二。


    甚至还有点对不起老乡。


    所以从赤西景选择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料到剧情可能要重置,才会在重置的瞬间忍不住叹气,明知道她在胡闹,但又陪着她在胡闹。


    “老乡,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绘里语气无奈,“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不过就是通宵看了个漫画,也没犯什么死罪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我扔到这么一部鬼漫画里来。”


    花火大会开始前还自信满满的绘里,此刻的语气突然就像个无助的小孩。


    “我做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男主不知道抽得哪门子风喜欢上我了,剧情就没办法往下推了吗?”


    她抓了抓头发,问:“难道真的就像你之前猜测过的那样,我们要按照原剧情走,才能走到结局?”


    司彦:“大概是吧。”


    *


    司彦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确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并不是大概,而是一定。


    如果不按照原剧情走,能不能走到结局,司彦还不知道,但按照原剧情走,他们就一定可以走到结局。


    他并非不愿作为,只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最迅速也最顺利地打到normal结局。


    作为路人A,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能一路通往到结局,那他又为什么要特意费力气去改变一群纸片人的人生?司彦时常这样淡薄又自我地想,他们的人生干他何事。


    在绘里出现之前,他在只有自己的周目里,穿成了懦弱又胆怯的柏原司彦,甚至一开学就要遭受到佐藤三人组的霸凌,在这种巨大的现实落差下,他有时的行为甚至比她还要激进。


    已经忘了是在第几周目,他甚至想过干脆把男主或者女主给杀了,这样漫画是不是就能结束,他是不是就能回去。


    也确实有一个周目,他带了把刀子来学校,用力扎穿了赤西景的胸口。


    纸片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司彦当时是这么想的。


    赤西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司彦只是对赤西景微微一笑,着周围人害怕的尖叫声和逃跑声,白光涌现,等再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绘里没有错,错的是把她拉入这个世界的系统。


    司彦永远都忘不了,一直到浑浑噩噩的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存在于意识中的系统才发出它那该死的机械音——


    【“拯救这个少女漫”系统已收到全部任务节点的完成反馈,恭喜您成功完成“路人A”扮演任务,达成“Normal Ending(普通结局)”。】


    【现在您可以选择“回到现实”or“重新开始”or“开放世界自由探索”,请注意,每周目任务达成后仅有一次预操作机会,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司彦简直想笑。


    最后才会出现的混蛋系统,有或者没有,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一秒都太真实,独自身处在这个世界中,缓慢的侵蚀感让人逐渐分不清虚拟和现实,而长期处在一种清醒的麻木当中。


    除了前两个选项,最后一个选项,大概是漫画结局之后,漫画中的世界还会继续下去,所以他既可以选读档重来,也可以选择接着结局之后的时间线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司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到现实”,并且短暂地回到了现实,可最终在二次确定时,他又换掉了选项。


    通关之前系统不会出现,对他是,对绘里也是,没有系统的提醒,绘里和一开始的他一样,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怎么反科学的事,一瞬间推翻了认知中的所有物理定律。


    崩溃又沮丧,可又不得不继续挣扎下去,寻求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既然没有系统,那他就是她的系统,他一直在试图指引她跟着原剧情走,无数次地提醒她,所有人都只是纸片人,不要因为一群纸片人而给自己强行戴上道德枷锁。


    等他们再次走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系统会出现,提醒她通关了,届时她再选择“回到现实”,就能回去了。


    绘里明显做不到,她没有跟他一样成为冷漠的刽子手,反而成了所谓的“救世主”。


    即使她的本意并没有那么伟大无私,她只是不想做那个坏人而已,然其他人还是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被她改变。


    包括自己。


    于是司彦只能看着自己的宿主一步步成为了那个“救世主”,一步步看着这些纸片人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鲜活,就连自己都被影响。


    从来都是冷眼看着这些纸片人的遭遇,可现在所有人都一口一个柏原君地叫着他,甚至是赤西景,他都不再是心如槁木,而是一看到他就生气。


    他和她并不是同年的高考生,他比她要早两届,她是来自2023年,而他来自2021年,他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是因为他压根就没参加,一早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就没打算再回国。


    他也不仅仅只比她早来二十天,至于具体早多少,他也记不清了,手上用来记忆时间的伤疤或许能够回答一部分。


    这个世界其实有系统,只不过系统要在最后才会出现。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麻木的神经驱使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习惯性欺骗所有人,不会轻易亮出底牌,包括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乡”,以至于到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很多事他无法跟她坦白,一旦说了,他将彻底从她全心信赖的老乡变成不折不扣的骗子。


    她想要的三次元联系方式,他给不了,就算给了她也没用,等她回去以后,她找不到他的。


    她常常在嘴里絮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当大小姐虽然很爽,但三次元有她最珍爱的朋友和家人,在她眼里,他们远比大小姐的身份更重要。


    和她不一样,他没有珍爱的那些东西,他无法回家,也不想回家。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那他不应该……也不能对她有其他想法。


    司彦很无力,无力于他无法对她坦白自己的真实情况,更无力于明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回去,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去接近,对她做一些看起来很幼稚也很坏心眼的事,很下头,像极了小学男生,向女孩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逗她欺负她。


    司彦苦笑,与她对他的毫无保留的坦然和信任相比,他简直糟糕透顶。


    现在完全按照原剧情走显然已经不可能,时间只会重置一天,而且就算能重置到几个月以前,绘里也不知道男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上心的。


    绘里手机那头问他:“那现在怎么办……今天的花火大会,要不我不去了吧?我躲着男主。”


    “喂,司彦,你在听吗?”


    司彦回过神,指尖揉捏上眉心,说:“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你不去,男主大概率也不会留在那里,花火大会的剧情依旧没有办法完成。”


    所以还是得去。


    绘里嗯了声:“行吧,那我还是去,既然是我造的孽,我得负责解决它。”


    “你要怎么解决?”


    “总之先去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大不了又重置一遍吧。”绘里深深叹了口气,“我先说好,万一我又搞砸了,你就得陪我再过一次今天了,到时候你不能怪我。”


    “不会怪你。”司彦问,“那还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了,反正这一天已经玩过了,剩下的就是过剧情,你就待在家里吧,免得跟男主又起矛盾,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对了,你在家记得帮我时刻关注一下评论区的动向。”


    分明刚才还在抱怨,结果转眼间又说出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乐观的话,然后又开始思考对策解决问题。


    这就是向绘里,哪怕是沮丧,也只是瞬间的事,永远不会一蹶不振。


    司彦说好,绘里说:“那我先挂电话啦,等我消息,拜拜。”


    司彦突然叫她:“绘里。”


    “嗯?”


    “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精力?”司彦轻声问她,“绘里,难道你从没有自暴自弃过吗?”


    这是司彦真心困惑的,她到底是哪里来的精力,重来了这么多次,却依旧坚信自己可以顺利打到结局,就连抱怨也只会持续那么一会儿。


    绘里笑着说:“废话,肯定有过啊,哪怕是千万富翁,有时候都会觉得总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更何况我还不是千万富翁,虽然我肯定不能理解千万富翁的烦恼吧,但是我能理解他有烦恼,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负面情绪,就一定会焦虑、难过。”


    “一个人希望把一件事做好,但是没做好,所以他才会有自暴自弃的念头,这是好事啊,这恰恰说明了他没有躺平,他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对吧?比如我就是这种人。”


    司彦没说话,无声失笑。


    这都能夸到自己头上来。


    “老乡,送你一句名言吧,这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是我的人生箴言,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不要等到焦虑消失了才去好好生活,焦虑从不会因为你的不作为而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生活中学会和焦虑共存与和解,继续走你认定的方向,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总能迎刃而解的。


    绘里语气轻快地说:“真正的强大不是对抗生活中的苦难,而是允许和包容一切坏事的发生,包容自己的人生有遗憾,包容自己的一时愚蠢,包容自己偶尔丑恶且阴暗的内心。”


    曾经绘里也为许多事焦虑过,为自己成绩退步、为在学校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为父母不理解自己、为别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差了,但后来在那人的鼓励下,她就和自己和解了。


    成绩退步那就更努力地学习,和朋友吵架那就把话摊开来说,推心置腹地聊一场,如果还是不行,那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缘分做朋友,别人不喜欢自己那就不喜欢呗,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难道还怕找不到下一个喜欢的?


    “我讲大道理还不错吧,有没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绘里问。


    司彦嗯了声:“有,所以是谁教你的大道理?”


    “我在三次元的一个网友,你不认识啦,这不重要。”绘里说,“我听你的语气,感觉你现在是有点丧,不要丧不要丧,只不过一次重置而已,这不是还有我在呢吗?”


    明明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到处乱散发魅力才导致了剧情重置,他还想着怎么安慰她,没想到转头却被她给安慰了。


    “知道了。”他轻声说,“只要有你在,我怎样都行,去忙你的花火大会吧。”


    挂掉电话,司彦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柏原太太过来叫他起床,说她要出门购物,拜托他待在家里给和花辅导作业。


    和上周目一样的流程,某人没有不打招呼就不请自来,柏原家的楼下也没再引发骚动,和花也没了出门玩的理由。


    他铁面无私,没收了她的手机,兄妹俩同样的对话说了两遍,和花照旧说他以后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也结不了婚,会孤独终老。


    上一次他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却是轻轻一笑。


    和花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哥哥,我在诅咒你孤独终老哎,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难道是气极反笑?


    “孤独有什么不好。”司彦语气平静,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诅咒,“一个人自在,又没有牵挂,我觉得挺好。”


    和花非常不理解:“你哪里没有牵挂了?你有我,还有爸爸妈妈,我们三个还不是你的牵挂吗?”


    司彦没有回答。


    诚然柏原一家都是好人,最近他甚至还在梦里听见了原主柏原司彦的声音,怯生生的男生真诚地感谢他,因为他的到来,让他这个路人A拥有了自己的脸,更是让他在这个世界有了存在感。


    面对原主,司彦说,我不是故意占用着你的身份不走,我只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男生摇摇头,说没关系,一直以来柏原一家在原来的作者意识中,甚至都没有清晰的影像,多亏了他,柏原一家才逐渐真实和清晰起来。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我当然也能看到你的记忆。”男生的语气温和,“司彦君,如果你的那个世界没有家人可以留恋,你可以尽情地待在这个世界,我的家人因为你而有了自己真实的样子,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即使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也只是为了逃避原来的那个世界,柏原司彦有家人,他说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可他的灵魂依旧游离,哪里都融入不进,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哥哥,我肚子饿了。”和花突然说,“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司彦回神,从椅子上起身:“好。”


    有蛋炒饭吃,和花比谁都开心,举起双手欢呼:“万岁!我宣布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司彦想,他不是她哥哥,更不是什么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他就是个内核烂到爆炸的胆小鬼。


    *


    夕阳渐落,夜幕来临,和花的习题册终于做完了,蹦蹦跳跳地去客厅里看电视。司彦站在房间窗边,望着远处被霓虹点亮的幽蓝天空。


    花火大会应该已经开始了?


    拿出手机,果然第二十话的漫画已经发布。


    如果绘里行动失败,那必定时间又要再次进入重置,司彦没空去看第二十话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直接点进了评论区,仅从读者的评价就能够判断第二十话的内容如何,读者是否买账。


    【煎煎煎饼果子:作者你画漫画不用脑子的话这边建议把脑子捐掉哈[爱心](10097赞)】


    【女频就要女主控:这漫画名不要叫《当樱花坠落之时》了,我建议改叫《重生之我是女配亲妈》,作者太爱女配了,初版起码是女二缠着男主,新版男主缠着女二,女主控看这部漫画简直就是在渡劫[裂开](6601赞)】


    【小蚕留声机:不是女主控也看不下去[捂脸]前面几话还夸作者的剧情有思想进步,转头就被喂了这么大一口屎,橘樱不愧是你,还是熟悉的虐女味道[大拇指](3214赞)】


    ……


    【心巴行巴醒醒巴:这追妻火葬场还有得救?建议男主直接火化,女主独美,太恶心了这男主。(2835赞)】


    【不闻皎月:不是??男主和女二上了情侣船然后把女主丢在岸边??这什么操作,乖乖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剧情???作者你精神状态还好吧?我给你去精神病院挂个专家号吧,治一治脑子再来画漫画好吗好的。[微笑](1981赞)】


    【魏清宴:我真服了男主也是有够贱的,之前女二舔他他不稀罕,现在女二有了自己的新CP他急了上赶着跟女二告白了,还说什么喜欢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绘里,不是大哥,以前的女二就不是女二了??追完女二火葬场再追女主火葬场是吧,男主你简直烂到没边了哈。(1011赞)】


    【葵葵:真受不了这烂剧情了谁能翻墙去私信一下作者,都二十一世纪了求求你们这些作者了能不能不要再画这种剧情了?(886赞)】


    【我呀有点酸:我真的巨后悔没听开头各位姐妹们的弹幕警告慎看,心想这一话到底能有多屎,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家伙果然膈应死我了从来只看到男主强吻女主,第一次看到强吻女二的不愧是你橘樱老师(738赞)】


    【蓝莓味蛋挞:大小姐怎么就被渣男主强吻了呢,那我们眼镜仔怎么办QAQ本来副cp的篇幅就少,作者至今也只给他们画了一个番外,现在大小姐和渣男主先亲了,本副cp粉替眼镜仔和自己道心破碎(521赞)】


    看到这条评论,司彦皱起眉,往前翻页,果然二十话的最后几幅画面定格在了赤西景拦住想要下船的绘里,将绘里拽进怀里,捧着她的脸亲下去的画面,下一格镜头下移,是两个人的靠得很近的脚尖。


    这种镜头什么意思不用多说,但凡是看过影视剧的都懂。


    连司彦一个不看少女漫画的人都知道,这种情节对读者来说绝对是大雷。


    后面还有很多新发布的评论,但司彦已经来不及看完,转眼时间又回到了7月27号的早上。


    两个人的脚尖暧昧触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司彦躺在床上,闭上眼,用胳膊挡住眼睛,试图把这个画面和自己隔绝开来。


    然而这个画面是脑子里的,无论捂住眼睛与否,只要他在想,这个画面就无法消失。


    “……”


    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所谓的自然直,就是被赤西景强吻?


    呵。


    就在他心里冷呵的时候,某个被强吻过的人打电话来了。


    司彦不想接,但电话孜孜不倦地响了好几遍,他低啧一声,还是接了起来。


    绘里直接开骂:“这个狗男主!”


    “我跟你说——”


    司彦打断她:“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漫画。”


    “漫画更新了?”绘里叹了口气,“你看了评论吗?肯定被骂翻了吧?不然不会又重置。”


    “你既然已经预料到了会被骂,为什么还要跟赤西上那艘情侣船?”司彦语气不虞,“跟他待在一艘船上,给他可趁之机,这就是你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直在哪儿?嘴巴上吗?”


    绘里嗐了声:“漫画里没有我的心理描写,你不知道,我之所以主动要跟他上一艘船那是因为——”


    司彦抓住关键字:“主动?”


    一瞬间内心那股又酸又涩、又卑又亢、极度不是滋味的情绪再次涌上,覆盖掉他的冷静和理智,司彦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在的时候,你不愿意跟他一艘船,喊我的名字找我帮忙,我不在,你就对他主动起来了?”


    “所以上上周目你表现得不愿意,是特意演给我看的是吗?”他哦了声,一副恍然的语气,“难怪上一周目你没让我去,原来是怕我打扰了你跟他的好事。”


    “赤西喜欢你,你应该很开心吧,男主之前一直无视森川绘里,结果你一穿过来,他立马就被你给迷住了。”


    “真有魅力啊,我们向绘里同学。”司彦语气低沉。


    绘里被他铺天盖地一通反问句式给问懵了,直至听见最后两段话,她听出了他口气中的阴阳怪气,有些不满:“喂,你说话就好好说,长了张嘴是让你跟人友好交流的,不是让你对我阴阳怪气的……你怎么跟男主越来越像了。”


    男主男主男主,到处都是男主,阴魂不散的男主。


    “我的嘴是用来跟人友好交流的,那你的呢?”


    司彦轻嗤一声:“被用来强吻的?”


    第52章 五十二周目 哥哥穿浴衣的样子


    “强吻?”绘里抓住关键词。


    她恍然大悟:“哦,你说赤西景强吻我那段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来:“我之前只在小说和漫画里看到过男主因为某种原因破防,然后对女主干出这种死德行的事,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也能体验这种被强吻的感觉。”


    司彦:?


    她怎么可以,把被一个男人强吻,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难道她一点都不介意?还是说她其实对赤西景有一点好感,所以不介意被他强吻?


    绘里还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看漫画可能看不出来当时男主的微表情,当时他脸上那个霸道总裁的表情真的很好笑,我服了,你们男的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强吻别人的时候很帅吧?哈哈哈。”


    她笑嘻嘻的声音非但没有抚平司彦紧巴巴的心脏,反而更让他生气,生气她明明被男主冒犯,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他打趣这件事。


    这是他出于教养层面上的生气,还有她明知道赤西景喜欢她,居然还是对赤西景这么没有防备。


    除了这些,他同时也在生一种难以启齿的气,她被别的男人给吻了。


    这种因为其他男人而产生的妒忌心让他觉得难堪,陌生而又强烈,如果赤西景就在他面前,他大概率会一拳直接揍了过去。


    手机那头是她拿着自己被强吻的事实谈笑风生的声音,他垂着眼,呼吸沉缓,握着手机的手背骨节在微微泛白,像是在和无辜的手机做某种对抗。


    刚刚那些讥讽的话已是冲动之举,好在她粗神经,并没有察觉,也没有跟他计较。


    然而她没有察觉到他在不开心,这又是一个令他生气的点。


    再听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脱口而出什么不理智的话来,如果她察觉了,也生气了,那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绘里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因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她负责说,他负责倾听。


    笑够后,她才问他:“欸那你看到我之后把男主给——”


    忙音响起,绘里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把电话给挂了。


    他这是没信号了?还是不小心挂断了?


    之前从来没被司彦这样一言不发就主动挂断电话,绘里甚至没往某方面想,只觉得是意外挂断,又重新给人打了过去。


    可电话还没被接起来,就被挂断了。


    怎么回事?她还没说完呢,绘里又给他发Line消息。


    绘里:【电话怎么挂了?是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发过去的对话框很快显示被已读,想到对方酷爱已读不回的习惯,绘里提前威胁道:【敢已读不回我们就绝交。】


    几分钟后,司彦回了:【信号没问题,是我挂断的。】


    绘里:【你干嘛挂断我电话?我都还没说完。】


    司彦:【我不想听。】


    绘里发了个问号过去:【不是你先跟我说的强吻?我给你描述漫画里看不到的细节,你又不想听了?你也太难伺候了吧。】


    司彦:【すみません。】


    私密马赛?


    绘里原本只是打趣他,他却突然道歉,直接把她接下来的玩笑话都给堵住了。


    她没认真,对方却认真道歉了,这让绘里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说:【道歉干啥,我又没怪你>ヮ<】


    【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反正漫画里都画了_(:зゝ∠)_】


    颜文字是绘里从小栗椿那里复制过来的,她觉得很可爱。


    绘里不爱卖萌,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她一向都比较端着,最多发几个表情包,只有自己故意想要卖萌、想要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可爱一面的时候,才会给对面发这种可可爱爱的颜文字。


    刚上高中那会儿刚情窦初开的时候,绘里也曾给暗恋的网友卖过萌,后来跟网友闹掰了,她从此黑化,封心锁爱,将高冷进行到底,让她好友列表里那些试图通过用聊天攻略她的同龄男生们吃了不少闭门羹。


    说好的封心锁爱,没想到穿了一回漫画,才短短两年的时候,她就真香了。


    她没有计较他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即使只是文字,司彦也能从这些符号中感受到她的包容,脑海中甚至还能想象到她说话的样子和声音,少女一定眼里带光,笑容明亮,嗓音又甜又开朗。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无地自容。


    司彦叹气,喉间里满是自责又无可奈何的涩味。


    绘里说她要起床了,准备第三次的花火大会,上次是她低估了男主的不要脸和玻璃心的程度,才会让男主恼羞成怒,起了反效果,这一次她会吸取上次教训,争取把这个剧情给过了。


    绘里:【不聊了~】


    司彦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绘里:【啊?你要去吗?】


    司彦:【嗯。】


    绘里:【怎么突然说要去?其实这一话你不出场也没事的啦。】


    司彦:【我不放心。】


    绘里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这一次又把剧情给搞砸,有些不满:【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上周目我只是一时大意了而已。】


    虽然司彦去不去都行,但绘里很想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拖后腿的队友,这一关没他,她也能自己过,所以说不用麻烦他,他今天就在家舒服睡大觉就行了。


    都被强吻了,还只是大意而已?


    他在意和生气她被其他男人强吻,然而当事人却对此毫无自觉。


    一向对男女主之间没什么兴趣,对剧情也无所谓的人,习惯了听她的安排和差遣,这次却因为某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司彦难得固执了一回:【我不睡觉。】


    司彦:【我就要去。】


    绘里拿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回他什么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甚至连个颜文字都没有,但绘里莫名就听出了一种……“(▼皿▼#)”的情绪?


    不管他生没生起气,绘里都选择顺着他来,甚至有点哄小孩的意思:【好吧好吧,你不睡觉,你去监督我好吧?】


    绘里:【那你准备一下,我去你家接你。】


    绘里:【干脆把你妹妹也带上吧,哥哥出去玩了,妹妹一个人在家做功课,感觉好可怜,反正多一个人不多~】


    *


    经过两个周目,这次绘里的一切行事都非常低调且谨慎。


    知道森川家的车对这片住宅区的居民来说太高调,直接开到柏原家门口会引起邻里讨论,到时候柏原夫妇不好解释,于是她特意让田中叔把车子开到比较远的地方停下,自己步行去司彦家。


    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美貌,一个穿着紫阳花浴衣的高贵美艳大小姐,即使是走路去柏原家,一路上路过住在这一片的居民,没有一个不多看她一眼的。


    绘里还穿不太习惯木屐,总觉得磨脚趾,而且木屐哒哒哒的真的很吵,结果被这么多居民注视回头杀,使得她不得不端着架子,忍着脚上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像古代贵女那样慢吞吞地走路。


    等到了柏原家,绘里敲门,心想这一次大概也是和花给她开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都做好说“你好啊和花”的准备了,开门的却不是和花。


    是司彦,而且还是穿着浴衣的他。


    宽松的布料勾勒出利落平直的肩线,绀蓝色的浴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干净雪白,恍如坠入了浮世绘画册风格的夜色中,同色系的深色腰在背后系成文库结,束出他瘦窄的腰线,领口交叠处露出分明的锁骨。


    “你……”绘里看着他,呆呆开口,“穿浴衣啊?”


    司彦反问:“我不能穿吗?”


    绘里干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的穿搭你做主。”


    司彦抿唇,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这浴衣很适合你,是你妈妈给你做的吧?”绘里夸赞地点点头,“比佐藤堂商场里卖的那些浴衣还好看,柏原太太手艺真的很不错,我一个不懂衣服的都能看出来你和和花的浴衣做得很精致。”


    司彦又抿唇:“我没问你衣服。”


    绘里眨眼:“那你问什么?”


    司彦突转过头说:“没什么,你进来喝杯茶吧,我去叫和花下楼。”


    绘里看着他的背影,持续疑惑地眨眼。不问衣服为什么?难不成是问他这个人?


    问他干什么?问他帅不帅吗?


    怎么可能,如果是她穿了一件新衣服,她肯定会在意司彦觉得她漂不漂亮,但司彦穿新衣服,怎么可能会在意她的评价?


    在给他进行形象改造之前,他可是一直以路人A的身份在学校当透明人,明显就是不在意别人到底觉得他是帅还是丑。


    绘里耸了耸肩,猜不透他到底想问什么。


    因为已经在上上周目和跟柏原和花打过一次照面,绘里大概摸清了小女孩的性格,三两句话就和小女孩打成了一片,一边喝茶一边跟小女孩聊得热火朝天,司彦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反倒成了被冷落的那一个。


    没话说的司彦干脆起身去加茶水。


    等司彦去了厨房,和花才神秘兮兮地问绘里:“绘里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和花也是个自来熟,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直呼森川大小姐的名字了。


    绘里说:“你哥哥?他很好啊。”


    和花:“可是你不觉得我哥哥性格很冷淡吗?而且还闷闷的,除了长得很帅啦,但是一个男人光有帅气没有风度是不够的。”


    绘里笑了:“我觉得他很有风度啊,挺绅士的。”


    “啊?”和花睁大眼,开始掰手指,细数哥哥的缺点。


    嘴毒、没有情商、不会看气氛说话,对谁都不热情,就连对自己的家人也是,总之就是除了帅,没有任何讨人喜欢的地方。


    绘里笑着听和花对自己抱怨司彦的种种缺点,等她说完后,她也没否认小女孩的抱怨,而是说:“嗯,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好。”


    和花愣住,看着少女脸上和煦的笑容,突然间有些害羞,为自己居然在背后跟其他人说哥哥的坏话,也为绘里姐姐说的话。


    和花赶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盖住嘴角克制不住的笑意。


    即使哥哥和绘里姐姐都说,他们没有在交往,而且今天的花火大会,也不是他们的单独约会,而是有很多人一起去。


    可是绘里姐姐毫不犹豫地说即使你的哥哥有那么多缺点,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好,还有哥哥今天穿了妈妈给做的新浴衣,还破天荒地问她怎么样。


    听到她说了好多声帅,哥哥的嘴角才勉强露出一点含蓄且满足的笑意,表示自己今天会穿浴衣出门。


    和花没有问哥哥为什么今天突然在意起了自己的外貌打扮,直到她看到同样也是一身浴衣的绘里姐姐。


    所以就算他们没有交往,也迟早有一天会交往的。


    和花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


    没过多久,司彦从厨房里回来了。


    他说给她们加茶,绘里说不用了,她今天不能多喝茶,但是和花难得享受哥哥的服务,笑嘻嘻地说那就麻烦哥哥了。


    哥哥嗯了声,在她旁边单膝蹲下,和花笑得像只小狐狸,她盯着哥哥的侧脸,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样子,唯独耳根是红的。


    和花突然开口:“绘里姐姐,你觉得我哥哥穿浴衣的样子怎么样,帅吗?”


    绘里一愣,点头:“这还用问吗?当然帅啊。”


    加茶的动作突然顿了下,和花明显感觉到从茶壶里倒出来的茶水晃悠了一下,差点洒在茶杯外。


    哦吼,她发现了,哥哥的耳根好像又更红了一些。


    和花开口:“绘里姐姐……”


    “茶叶找不到了。”司彦说,“和花,你帮我去厨房找一找。”


    和花还没说完,已经被哥哥强行从榻榻米上拉起来,带到了厨房。


    来到厨房,和花语气茫然:“什么茶叶啊……”


    司彦抱胸靠着门,垂眸睨她:“好玩吗?”


    和花额了声,伸手挠脸,摆出一副天真无邪小女孩的样子:“啊累累,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好玩,是玩具吗?”


    “好了,别装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中学生该懂的早就懂了。”司彦无情揭穿小女孩的真面目,并说,“你与其在这里试探她对我的想法,不如直接帮我干点实事。”


    *


    花火大会和上上周目以及上周目的流程一模一样,绘里已经了然于心,上上周目没能登上船,上周目为了让男主不要在她和女主之间做出选择,让读者胃疼,她先一步强行拉着男主登上了船,这样读者们就会觉得男主是被女二胁迫才上的船。


    就算读者有意见,也只是对她这个女二的死缠烂打有意见,剧情还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原本绘里想等上了船,再和赤西景把话说个清楚,谁知一上船,还没等她说完,赤西景先表白了。


    表白了一大堆读者可能会一头雾水、但是她却能听懂的话。


    他说都是他的错,在之前的十几年里,都没有发现她的好,直到最近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赤西景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和羞惭,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恋爱,但他确实是第一次跟女孩子告白。


    “绘里,你上次让我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我想了很久,这一个月放暑假,我也在想,我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从前那个跋扈又骄纵的绘里,而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绘里。”


    赤西景的告白很真挚,但绘里并没有被打动,反而感到了一阵委屈和心寒。


    不是她的,是森川绘里的。


    这种情绪让绘里很有负罪感,她僵着头皮,努力研究说辞,想办法把剧情往回拉。


    她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而且自己和柏原——


    她的话没有说完,强行被呵斥打断了,赤西景在听到柏原这个姓氏后,瞬间就炸了,她把他拉上了情侣船,他以为这是她还没有完全忘记自己,在他和柏原之间,她还是更偏向于他,否则今天为什么柏原没有来?


    怀着这种暗喜且激动的心情,赤西景借此告白,可绘里拒绝了他。


    “……你想和我单独在一起,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话吗?”


    赤西景的心情大起大伏,一时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羞辱,然后就发生了强吻的事。


    好在绘里当时的反应够快,迅速用手挡住嘴巴,才免于被男主那张万人尝遍的嘴巴给玷污,她捂着嘴,心想都这样了,剧情没意外又要重置,所以扬起另一只手,直接照男主脸上来了一巴掌。


    果然下一秒,剧情就重置了,还好她扇巴掌的动作够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吸取教训,这次绘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租船方,让他们不要再说什么情侣船的事。


    没有情侣船,那就算她待会儿和男主单独在一艘船上,男主应该也不会误会森川绘里对他还有情,自然也就不会在被她拒绝后导致大破防做出强吻那种没品的蠢事了。


    到了和其他人会合的地点,依旧还是和上上周目一样的人数,算是主角团的第一次全员同框,但绘里对男二白鸟律已然失去了兴趣,就连逛小摊的时候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心想的都是待会儿上船后自己要跟男主说什么台词,在心里默默打腹稿。


    不过她没忘了把柏原和花和赤西景拆开,让他们尽量别走在一起,作者就爱设定这种只要是个女的就喜欢男主的戏码,借此衬托出男主的魅力,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再让这部漫画又多一个“恶毒女配”的角色。


    终于花火大会又又又要开始了,一行人来到河岸边准备登船,这一次船夫没有再胡诌情侣船的事,赤西景又问了同样的话,问她为什么要租两艘船。


    绘里心想,这次必须跟男主把话说清楚了,不能再让男主说出那种读者听了会一头雾水的告白,就算男主会因为她的拒绝而失落伤心,那正好,等下船后,她再想办法让女主去安慰他。


    虽然很多男人都不愿意承认,但比起美色,至死是幼稚园儿童的男人们往往最不能抵抗得住的,其实是很多女性身上那种母性般的温柔,所以男人大都喜欢温柔的、会照顾自己的女人。


    虽然这样有让小栗椿接盘的不纯目的,但既然注定男女主今后会在一起,她确实也只能对不起小栗椿了。


    绘里喜欢小栗椿,一开始和她做朋友,只是为了洗白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在穿过来之前,她其实很讨厌小栗椿的包子性格,总让她这个读者感到憋屈,可慢慢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单纯善良。


    讨厌小栗椿的时候,绘里不想让她和赤西景在一起,现在对小栗椿改观了,她更加不想让她和赤西景在一起。


    旁人看都是灰姑娘配不上王子,可是在绘里眼里、在很多读者眼里,其实是王子配不上灰姑娘。


    自古忠义难两全,她必须做出取舍,她更想要回家,比起和漫画女主的友情,在现实世界中的家人和朋友们,才是她最割舍不下的人。


    男主不是讨厌从前那个跋扈的绘里么?那她就跋扈到底,就在绘里打算利用自己大小姐说一不二的人设,强行命令男主和自己上同一艘船的时候——


    一只手拉住了她,带着她率先登上了其中一艘船。


    看到绘里被柏原带走,赤西景立刻要上前:“柏原你……”


    一个娇小的身影拦在他面前,他低头一看,是柏原的妹妹。


    和花歉疚一笑:“对不起了赤西君,虽然你也很帅,跟绘里姐姐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般配,但是谁让柏原司彦才是我的哥哥呢。”


    赤西景皱眉,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但下一秒,他的胳膊已经被她强行抱住了。


    柏原妹妹搞什么?赤西景瞪大眼,试图挣开:“喂,你干什么!”


    此时不知道司彦这突然的一顿操作到底想干什么、并莫名其妙被牵上了船的绘里注意到岸边的动静,回头,发现竟然是赤西景和柏原和花纠缠在一起。


    她立刻应激般地朝着岸上喊:“赤西景,你给我放开和花!”


    赤西景委屈吼道:“你有没有搞错,是柏原他妹妹拉着我,你应该让她放开我才对!”


    此时游览船已经驶离出了几米,绘里赶忙要到驾驶室去,让船夫把船再开回岸边,但被司彦拦下。


    “喂,你妹妹就要被男主这个渣男给祸害了,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绘里忍不住谴责他,“你这人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司彦淡淡说:“和花她虽然是个颜控,但她没那么容易就被男主攻略,而且。”


    “就算我无情,你不是也觉得我很好吗?”


    第53章 五十三周目 简直就是强盗【25000……


    岸上的一群人,只能看着那一艘船渐行渐远。


    大家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脸上充满疑惑。


    赤西景叹气,低头看着和花:“绘里和你哥哥已经走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和花语气警惕:“你不会跳下河游泳去追他们吧?”


    赤西景满头黑线:“我有病吗?”


    和花这才放心地张开抱着他胳膊的手。


    果然是兄妹俩,妹妹跟哥哥都一样讨人厌,赤西景一向不愿意和女人计较,没说什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直接上了另一艘船。


    和花猛地想起来,对哦,还有一艘船,他不跳河,他可以坐船去追啊。


    于是和花也赶紧跟了上去,哥哥吩咐过她,要看好这个大渣男赤西君,绝不能给他靠近绘里姐姐的机会。


    哥哥能不能嫁入财团当赘婿,他们柏原全家能不能跨越阶级,一举成为财团的亲家,现在就看她的了。


    赤西景压根不知道和花心里的这点小九九,直接让船夫发船,船舷下方响起低鸣的引擎声,和花看着岸上的大家居然还在发呆,赶紧招手:“桃子姐姐、小椿姐姐、还有白鸟哥哥,你们也赶紧上来啊。”


    几个人回神,趁着船还没开走,赶忙坐上了船。


    停泊岸上其他游览船的引擎也陆续响起,船灯点亮,从厩桥附近出发,沿着隅田川河向南航行,朝着固定航线的观赏区域驶去。


    游览船之间保持着距离,在墨黑的隅田川河上拉出此起彼伏的浪花。


    绘里站在船上,听到司彦的话,她先是一怔,然后秒懂:“好家伙,你偷听我和你妹妹聊天?”


    司彦说:“不想被人听见就不要说那么大声。”


    他偷听女生之间的悄悄话,他倒还有理了,绘里白了他一眼,与此同时也为自己庆幸地松了口气。


    还好她只是说他人好……没说其他肉麻的话,否则那才叫社死。


    想到和花刚刚缠着赤西景的场景,绘里瞬间想通:“所以是你吩咐和花拦着赤西景的?”


    司彦:“对。”


    “你怎么跟她说的,她居然肯听你的?”


    ……明明还跟她吐槽哥哥的脾气坏,没想到还是个唯哥哥命是也的兄控,哥哥说什么她就干什么。


    司彦倒也不瞒着她,直接就说:“我跟她说,让她帮忙制造机会,让我们单独约会。”


    绘里心脏一紧,抽着嘴角说:“……你这人还真是,很会用男女之间的这种事来当挡箭牌哈。”


    司彦:“跟你学的。”


    绘里呛了下,假装没听见。


    “你要单独‘约会’,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明知道我是要跟赤西景坐一艘船的。”绘里不理解,“现在我们两个单独在这艘船上,男女主和其他人在另一艘船上,剧情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重置,这一天你都过不腻吗?”


    绘里光是烟花就看了两回了,现在又要再看一次,而且每次烟花飞升上空的时候,她都是在和男主纠缠,压根没心情抬头欣赏,一开始她本来对花火大会很期待,想着在漫画里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打上花火”也不错,经过这么两次,期待早就没有了,只有对剧情的无力,还有因为女主和女二,而对自己良心上的谴责。


    如果说有系统,给她安排了攻略角色的任务,那她现在算是攻略男主成功了,但问题就是没有,没人让她攻略男主,但男主就是爱上了。


    就像是她这个无耻的闯入者,夺走了女主和女二的气运。


    以前看小说,绘里最讨厌那种穿书主角不但抢走了属于原主的一切,还贬低原主之前的种种。


    你是穿越者,你有金手指,你可以攻略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爱上你,但原主又做错了什么?


    在你穿过来之前,无论好坏,无论是善良的主角还是恶毒的配角,那本都是原主的人生。


    就算是纸片人,也不应该被侵占人生,尤其是这部漫画里的纸片人,从主角到配角,每一个人都越来越鲜活,他们早已不再是只受作者控制的纸片人,而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


    而且这两次的重置,在自己意识中属于森川绘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有时这道声音还会牵动绘里的情绪。


    总之就是烦得很。绘里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感情运,她喜欢的死活看不上她,她看不上的又喜欢她。


    强硬拒绝男主,男主会强吻;好好说,男主不会死心;给男主揍一顿他就老实了,剧情又会重置;直接对男主摊牌,说我不是森川绘里我只是一个无辜的穿越者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呵呵,下一秒保管给你重置,你这辈子都别想过去这一天。


    既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又要以森川绘里的人设拒绝男主,让男主死心,老老实实跟女主走感情线,原本绘里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结果临到头,被司彦这个半路程咬金给截胡,变成现在这样。


    不不不,司彦绝对不会特意过来,就只是为了破坏她的计划,他不会是这种不顾全大局的人。


    绘里眼睛一亮:“难道说你有办法把这一关给过了,你跟我单独‘约会’,其实是你计划中的其中一环?”


    司彦:“没有。”


    绘里:“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有计划。”司彦说,“我目前也不知道怎么过这一关。”


    绘里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艘船上是想干什么?”


    司彦没有说话,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哂色。


    绘里等了会儿,发现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有些无语道:“大哥,你真没计划啊?就纯捣乱是吗?”


    司彦:“………”


    绘里无语笑了。


    “不是说来监督我,怎么还捣乱呢你?还把和花给扯进来,万一她真爱上了男主你负责啊?”绘里没好气,“现在好了,我和男主天各一船,这回要是再重置,那都是你的锅,到时候别怪我骂你。”


    听着她责怪的话,司彦唇角微扯:“骂我?”


    绘里:“你的锅,我不骂你骂谁?我这叫赏罚分明。”


    司彦眼神微眯,看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她就这么放得开,连被男人强吻这种事都能接受良好?


    本以为这一次她会吸取教训,没想到她所谓的吸取教训就是嘴上说说,刚刚竟然真的还想和男主坐一艘船,甚至因为他的截胡,还要骂他。


    “赏罚分明是吧?”他语气紧了几分,看着她说,“那前两次你是搞砸了,我是不是也该罚你两次?”


    绘里额了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本来自己占上风,结果被他这样一问,她突然又没理了。


    “……那你要怎么罚?”绘里伸出手,“打我手心吗?”


    “你的手心待会儿再说,我现在先问你。”司彦语气沉沉,“你明知道你跟男主单独在一起,男主会对你…”


    司彦不想说出那几个字,他点到即止,语气中不禁带了几分微恼的说教:“你明知道男主可能会对你做什么,这一周目你非但不远离他,反而还要跟他继续待在一艘船上?”


    就算他可以不在意她被谁给强吻了,但出于对她的人身安全考虑,他也不能放任让她和一个明显对她有想法的男人单独上船。


    绘里完全不在意道:“我就是想跟男主把话说清楚,不是你说的吗?要让男主放弃我,我不拒绝他,他怎么放弃我?再说我和他同一艘船怎么了,要是失败了,那就重置呗,你再多打我一次手心。”


    “如果剧情来不及重置呢?”司彦说,“就像上一周目,在还没重置之前,他不就对你……”


    司彦噤声,抿紧唇,黑眸里越过一丝闪烁的难堪。


    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反倒是他在意得要命,反反复复在她面前提起这些,像什么样子。


    绘里完全不明白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他今天说话很支吾,不像平时那个很会一针见血的他,于是直接帮他说了出来:“不就强吻吗?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几个字很烫嘴吗?”


    司彦:“……”


    绘里说:“而且说实话吧,我巴不得这个重置机制慢一点开启,至少给一点缓冲时间也行啊,我就是玩个游戏,传送回城也要时间,结果到了这里,一点缓冲都不给,上一秒搞砸了,下一秒马上就重置了。”


    说完,她摊开手,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司彦听得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还想慢一点?”


    绘里:“对啊,慢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说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蹦出来的:“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重置机制慢了,赤西景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你到时候要怎么跑,跳河吗?”


    “跳什么河,我又不傻,万一这一跳把命跳没了怎么办?”绘里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一点,“你说要是就这么死了,会不会一睁眼就穿回去了,如果可以的话,那跳一个也不是不行……”


    还没说完,脑袋直接被敲了下。


    司彦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他脸色很沉:“不会,我警告你不许做傻事。”


    “你怎么知道不会,别那么笃定……”绘里嘟囔,“你放心吧,我很怕死的,我就说说而已……”


    “别转移话题,继续回答我,你不跳河,那你怎么跑?”司彦继续沉沉质问,“这个船就这么大,你把自己送到一个对你有想法的男人嘴边,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叫送到嘴边?我敢送,他敢吃吗?”绘里举起手,得意道,“他要是敢,我就一个巴掌挥过去,啪啪啪——”


    她的手原本在空中帅气地扇空气,她突然被一只有力的白手套抓住了手腕。


    司彦抓着她的手腕,说:“如果他这样抓住了你呢?”


    绘里试着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她又想抬起另一只手,司彦看她眼珠子转,就知道她在想干什么,于是还没等她抬起手,他已经提前预判,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司彦沉声问:“如果我是赤西景,你现在要怎么办?”


    手不能用,绘里又抬腿,打算使出自己的断子绝孙腿。


    她穿着浴衣,属实有些限制发挥,再者她也没真的真打算踢司彦的子孙根,就是意思一下,结果她没认真,司彦反倒认真地将她猛地摁在了船舱外的墙边。


    他们头顶的灯笼不知是被这一个强势的抵墙动作,还是被船板下的浪给踉跄到,总之灯笼轻轻晃了晃,暖黄的光也在两人的身上摇曳。


    船屋里灯火明亮,负责餐饮的寿司师傅已经将豪华寿司套餐摆好了盘,半天也没等到客人进来,师傅也不便出去催,怕打扰了客人看景的兴致。


    毕竟游览船的最大优点,就是视野开阔,等烟花亮起时,映在水面上,整个人都将置身于双重的烟花盛景中。


    他哪知道两位登船的客人,此刻都没有看景的兴致。


    绘里被抵在墙边,双手和双腿都被牢牢钳制,她挣不开,浴衣在她的挣扎中逐渐也失了优雅的整洁。


    最后她放弃挣扎了,像只待宰的羔羊老实站在他的阴影之下。


    见她终于放弃了挣扎,司彦才稍微松了点力气,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你看,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跟一个对你有想法的男人待在一起有多危险。”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他轻哼一声。


    绘里仰头看他,不满道:“要是赤西景真这样,剧情肯定早就重置了好吧。”


    “重置了吗?”司彦低头,视线停留在她微微翘起、不服气的嘴唇上。


    他的瞳孔随即一暗,问:“那你怎么还能让他吻到?”


    “谁让他吻到了!”绘里睁大眼,“你没看到我——”


    “咻——”


    烟花升空,绝佳的河中观景点位置,因此声音很大,那一声响几乎是在耳边,盖过了她的声音,绘里被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地瑟缩,很快那道烟花就在空中绽放开来,巨大的白色光环似乎瞬间照亮了整个隅田川河面。


    周围原本正在船舱里享受餐食的游览船客人们这下都纷纷走出了船屋。


    “哥哥!绘里姐姐!”


    小女孩欢快而明亮的声音甚至比烟花声还大,从隔壁的游览船上传来。


    绘里和司彦同时一愣,司彦转头,绘里也歪着脖子,和他一起往对面望去。


    因为烟花的照亮,原本墨黑的河面变成了巨大的反光镜,照亮了浩浩荡荡的游览船队。


    被森川家包下的两艘游览船原本就一直挨在一起,只不过刚刚船外视线昏暗,隔着距离看不见隔壁,现在烟花照亮了一切,和花立马就看到了隔壁船上的两个人,兴奋地在隔壁的船头上跳跃摇手。


    她这样一喊,其他人立刻也看到了他们。


    “森川同学!我们在这里!”


    小栗椿也跟着和花一起冲他们兴奋招手,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艘船上,但两艘船肩并肩,也算是大家一起看烟花了。


    原桃子看到两人的身影在船边叠在一起,她首先发现了不对劲,警惕地皱起眉,眯着眼说:“柏原君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跟绘里凑得那么近?”


    经她提醒,赤西景也看到了,立刻伸手一指,指着那个该死的眼镜仔。


    “柏原!你在干什么!你放开绘里!”


    这艘船上唯一的成年人白鸟律是最从容的,他轻轻一笑,对和花说:“柏原小姐,你好像打扰到了你哥哥的好事哦。”


    和花:“啊!”


    隔壁的那艘船上闹哄哄的,都快吵过烟花了,绘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抵在墙上呢,扭了扭身子,示意他放开自己:“差不多行了,我现在已经充分知道你有多高大威猛有力气了,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你赶紧放开我,不然待会下船我跟他们解释不清楚。”


    与此同时,隔壁船上的赤西景已经开始在骂柏原你这个臭流氓,他甚至扬言,再不放开绘里,他马上报警。


    司彦简直想笑。


    一个成天只知道强吻别人的死渣男,好意思骂他是臭流氓?就算警察来了,也应该先把他这个强吻犯给抓走。


    他安安分分地做她的老乡,就算有什么念头,闪过脑海之后,最终也只能克制,男主倒好,他都不舍得碰的人,区区一个纸片人,仗着自己有了自主意识,说碰就碰了。


    司彦突然说:“我知道既能让你避免跟赤西景接触,也能让他对你死心的办法了。”


    绘里瞬间就不挣脱了,一副好学生听讲的表情,立刻问他:“什么办法?”


    司彦看着她,黑漆漆的眼里盛满烟花的落影:“让他看到我们接吻。”


    绘里:“哈?”


    是烟花声音太大了导致她听错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原本被烟花映衬而骤亮的天空,忽然间就只剩下了一副冰凉的反光镜片。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很近,近到呼吸可闻,绘里这才看到了他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隔壁的船一下子就没了动静。所有人都在这片绚烂的烟花天幕中,清楚地看到了隔壁船上的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绘里在一瞬间心跳失序,脸上的温度以秒速攀升,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司彦缓而重的呼吸落在她的嘴唇边,然而只有呼吸落下了,除此之外,她没有感觉到任何触碰。


    他低下头,做出一副要吻她的样子,其实只是把嘴唇停留在了她的咫尺之间,让隔壁船上的人以为他们在接吻。


    司彦没有真的吻下去,只是做戏给其他人看而已。


    就算他一时冲动,破坏了她的计划,把她掳上了这艘船,就算刚刚他可以趁着将她桎梏之间,用真正的行动告诉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的力气,无论是赤西景还是他自己。


    但他始终都不打算真的对她做什么,否则他跟赤西景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他和那些因为自己生气,或者被对方戳中了痛点,就要用这样强势的行为去压制和冒犯他人来为自己挽尊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清高得要命的司彦,不愿把自己和赤西景这种人混为一谈,而且从绘里对赤西景的评价就能知道,她有多讨厌这种男人。


    即使这道距离他把握得非常艰难,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在近在咫尺的香味中,仍旧守住这一厘米的距离。


    司彦反复告诉自己,她是要回到现实世界的人,而他早已经放弃过一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如今陪她再次通关的这一次,他不确定到了结局的那一天,自己是否会改变选择。


    可是心动无可避免,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他喜欢上向绘里实在是太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人类这辈子都不可能“驯服”自己的感情,纵使被理性握住缰绳,但它从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这是心跳最后的防线,也是司彦对她最后的抵抗。


    “……你这算什么。”绘里垂着眼,没有推开他,轻声说。


    司彦:“……什么?”


    这一瞬间,绘里总算懂了为什么很久以前在车上,当她靠近司彦时,司彦会非常不爽地说出那句话了。


    你要亲就亲,不亲就走开,不要这么似是而非,打着做戏的幌子,明晃晃地把别人的心跳钓在半空中为你要死不活,让别人分不清你到底是在演戏,还是你真的也有那个意思。


    他是在报复她之前的戏弄吗?所以现在他又来戏弄她。


    “我说你这算什么。”绘里又重复了一遍,“当我是鱼,钓我吗?”


    司彦轻声反驳:“……我才是那条鱼吧。”


    “那我现在要收杆了。”绘里说,“这是我对你擅自行动破坏我的计划的惩罚。”


    说完,她稍微往前凑了一点,他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因此她非常轻易地就亲到了他的嘴。


    只是唇贴着唇,轻轻这样一碰,就像一根火柴掉进了枯草堆,轰地一声,整个草堆迅速地燃了起来。


    与此同时,轰地一声倒塌的,还有那一道其实早就已经塌得快差不多的防线。


    绘里退开,他们之间又回到了一厘米的距离,她强忍着颤抖的声线,努力平静地说:“拍吻戏居然搞借位,你这个演员很不专业啊,我这才叫专业演员。”


    司彦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什么演员,简直就是强盗。


    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一方净土,有个人就这样连鞋都不脱就进来了,踩着他的心瓣在里面肆意横游。


    让他轻而易举、理所应当、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向绘里。


    第54章 五十四周目 兔子就爱吃窝边草


    司彦震愣不能言,两片唇瓣仿若被冻住,平时一针见血的脑思维短暂罢工,被她批判演技不专业,可他却一句也反驳不上来。


    突然有一双手抬起,柔柔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近乎耳鸣中听到她解释:“……那什么,我主动一点,得让赤西景看到我们是……两情相悦,不然要是他以为是你单方面强吻我,还是不会放弃。”


    司彦目光微闪,低低地嗯了声。


    他顺从地弯下腰让她抱。


    他好乖哦,被她占了便宜也不闹,依旧配合她的表演,他的身上好好闻,不知道他今天穿的浴衣上到底沾了什么令人上瘾的香粉,竟然让她还想再亲一口。


    但再亲就显得自己饥渴了,而且她的心脏也承受不住,绘里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落在了空中的烟花上。


    好美的烟花,绘里无声感叹。


    难怪大家都喜欢把青春比喻成烟花,短暂而绚烂的烟花,不就是人一生中短短几年的青春,既美好又容易逝去。


    难怪很多人都说,这辈子一定要和重要的人一起来看一次花火大会,才能不负人生这一遭。


    她想到打上花火,想到它的中文译词。


    光芒怦然绽放,烟花映入眼帘。


    还未完结的夏天一定会将朦胧的心结,都一一化解。


    化作星之花与烟花。


    不止是在漫画里,她还想等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再和面前的这个人去一次真正的隅田川河上,和他一起看一次真正的隅田川花火大会。


    她的眼神顿时又落在了他的脸上,发现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转过头去看烟花,不禁问:“……你不看烟花吗?”


    司彦说:“我在看。”


    从你的眼睛里。


    “砰砰砰——”


    一束又一束的烟花从河中负责燃放烟花的大船上发射而出,烟花在水面倒影下升空炸开,映衬河面来往的游览船,与现代东京都中一幢幢建筑上的璀璨霓虹交相辉映,江户风情与现代都市在此刻完美融合。


    烟花声盖过一切,在数万万游客的见证下,独属于烟花匠人的竞技舞台正式开始,数万发烟花将在未来的一小时之内,照亮延绵至数公里的隅田川夜空,河岸和河中游客们的惊叹和赞赏连连不绝。


    看熟人亲昵真的很尴尬,三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小栗椿赶紧走到白鸟律身边,僵硬搭话:“律哥哥,你快看天上的烟花,真美啊。”


    白鸟律了然于心,微笑配合:“好,小椿你也看,我们一起看。”


    和花拉着原桃子的胳膊:“桃子姐姐,你看那一束粉色的烟花,形状像不像你的名字桃子?”


    “像像像!”原桃子也赶紧指着一束,“和花酱你看那个,像不像一朵花,是你的名字。”


    “哇好像!”


    其他人都有伴,从来都是人群焦点的赤西景却落了单,少年神色复杂地收回目光,烟花照亮他俊美落寞的眉眼,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了因为自己从前在感情上的放纵与凉薄,而让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赤西景转身进船。


    森川大小姐包下的船,按理来说寿司师傅应该是顶尖的,但吃着寿司,赤西景觉得特别没味。


    米粒没味,鳗鱼肉没味,酱油没味,芥末也没味。


    是不是芥末放少了?赤西景地对师傅说:“芥末放少了。”


    寿司师傅有点不爽这位客人的表情,好像他做的寿司是什么难吃的东西,不过嘴上还是恭敬地说:“好的,那我再为您多放一点芥末。”


    这回感受到了芥末的味道,强烈的辛辣感直冲鼻腔和脑门,赤西景被辣得闭眼,再睁眼时,眼圈一旁已经微微有些红了。


    寿司师傅赶忙说对不起,赤西景脸上挂不住,刚要冲师傅发飙,旁边突然传来嘲笑声。


    “活该,我还真以为你这人没有味觉呢。”


    赤西景转过头,是小栗椿。他不爽地问:“你怎么进来了?不跟你的律哥哥一起看烟花了?”


    “看久了眼睛有点累,进来休息一下。”


    小栗椿在他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寿司送进嘴里,非常给面子地对师傅竖起了大拇指,说好吃。


    一直埋头做寿司的师傅终于笑了:“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小栗椿边吃边说:“这么好吃的寿司,你居然吃得这么面无表情,果然是难伺候的少爷。”


    赤西景:“不用你管。”


    小栗椿:“我才懒得管你。”


    赤西景挑眉:“那你进来陪我干什么?去外面陪你的律哥哥啊。”


    “马上就去!”


    小栗椿哼了声,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串包好的苹果糖,递给他。


    “给你,失恋的时候应该吃甜的。”


    赤西景一怔,否认道:“我哪有……”


    小栗椿睨着他,他脸上逐渐挂不住,抿了抿唇,接过她的苹果糖。


    撕开包装,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苹果外壳那一层甜蜜的糖浆入口即化,果然比寿司的效果要好。


    小栗椿问他:“好吃吧?”


    赤西景轻轻嗯了声:“谢了,还有……”


    “对不起。”


    小栗椿:“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之前一直叫你丑女,说你土气,也对不起总是嘲笑你,还说你笨。”


    其实那并非他的本意,都是那个声音告诉他,欢喜冤家就该这样,他们现在彼此有多不对付,多爱吵架,以后就会有多相爱。


    可是吵架不应该是对她的人身攻击和无意识羞辱,而相爱也不应该用自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去保护和帮助她,更不是屡次伤害和误解她,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会成为她的灾星。


    如果他是小栗椿,那么他也绝对不会爱上自己这个赤西景,这样糟糕又人渣的赤西景,配不上任何人。


    也难怪绘里会移情别恋,也难怪小栗椿总是一口一个“律哥哥”的叫,到了他这里,就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毫不客气。


    他已经弄丢了绘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再听从那个声音的安排,做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冒犯和不尊重对方的事。


    无论自己以后会不会爱上小栗椿,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行为都一定是错的,他必须郑重地对她道一次歉才行。


    “其实你不丑,你的麻花辫虽然确实是有点土气,但我想不到比你还适合扎麻花辫的女生了,挺可爱的……还有,你不笨,如果学年第二名都是笨蛋的话。”


    赤西景说:“那排在你后面的人岂不全是比笨蛋还笨的大笨蛋?柏原和绘里也是大笨蛋。”


    “你不许说他们两个是笨蛋。”小栗椿先是反驳,然后不可置信地问他,“……赤西景,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赤西景脸色一讪:“算了,你当我没说。”


    “不行不行,说了就是说了,我都听到了,你不能反悔。”小栗椿朝他伸手,“看在你这么真诚跟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好了,来吧,握手,你和我之间的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赤西景伸手,轻轻握住她柔软的手心。


    小栗椿笑着说:“以后请多指教,赤西君。”


    看着她明亮的黑眸,赤西景也笑:“多多指教,小栗同学。”


    接着,少爷和平民女的身份似乎转换了过来,赤西景在吃便宜的苹果糖,而小栗椿则是品尝名贵的寿司。


    “对了,吃了我的苹果糖,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就一颗苹果糖,你还要收我报酬?”赤西景扯唇。


    “苹果糖对我这个平民来说也很贵的好吗?你知道我打工的时薪才多少吗?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他不叫她平民,她反倒是自称起来了,一口一个平民,哪里还有半分以前那个自卑得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赤西景切了声:“苹果糖多少钱,我付给你,这总行了吧?”


    “不要钱。”小栗椿说,“只要你答应我,真心祝福森川同学和柏原君,以后不许再找柏原君的麻烦了,这颗苹果糖我就请你吃。”


    赤西景顿时有种真心被错付的感觉。本以为她送这颗苹果糖是为了治愈他的失恋,结果到头来居然还是为了那两个人。


    之前他以为小栗是喜欢柏原,但现在看来不是,否则她现在也失恋了,这颗治愈失恋的苹果糖,应该留给她自己吃。


    那就是绘里?女生喜欢绘里也不是没可能,听桃子说,自从文化祭过后,绘里就成了他们C班的人气王,别说男生,就是C班的女生们也是每天围着绘里,一口一个森川同学,他们班的男生都挤不进去。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德樱王子的称谓,都要改成德樱女王让给绘里了。


    赤西景不禁问她:“小栗,你到底是喜欢柏原还是绘里?”


    “我都喜欢啊。”小栗椿毫不犹豫,“他们两个人,我都很喜欢。”


    赤西景从她单纯清澈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那两个人的情感无关男女,也不掺杂任何人类内心深处的复杂欲望,而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喜欢。


    *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都过去了,剧情都没有再重置。


    这一回居然还真让司彦误打误撞给通关了。


    完了,居然没有重置。


    绘里的第一想法是这个。


    她刚刚之所以冲动,一方面是实在被司彦给钓得受不了了,一个各方面都戳在你审美点上的帅哥,而且还是你的心动男嘉宾,离得这么近,谁能忍得住?


    在他没有拒绝并顺从她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都起了兽念,想把他扑倒在船上,把他嘴巴亲烂,亲到他呼吸紊乱,媚态横生。


    想到这儿绘里有点尴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禁欲系的,毕竟她以前在学校的人设是文科班的学霸女神,没想到……


    果然禁欲对人类来说就是个笑话。


    有兽心没兽胆,到最后她也只是亲了一下,不过这已经算是她克制到临界点,堪称无敌忍者了。


    另一方面,如果说之前她对司彦是一种似是而非的好感,那么现在看,早已不止是好感,而是实实在在的喜欢。


    口口声声声说什么纯洁的老乡之情,结果啪啪打脸,兔子就爱吃窝边草。


    不过也不能怪她这只兔子,司彦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也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只有看着他的时候,她才会肯定自己也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觉醒的纸片人。


    所以不能怪她,在这部漫画里,他只是前期的路人A角色,也只是后期的一个男三号,可是对她来说,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喜欢上司彦,本来就是一种再轻易不过、也理所应当的事。


    她只是跟随着世间万物的自然定律,顺其自然而已。


    事实证明她向绘里就不是适合搞暧昧的那一块料,喜欢就想上,忍不了一点。


    所以当年暗恋别人的时候,还没告白,就被猝不及防地看出来,搞得最后自己很尴尬。


    好了,现在剧情没有重置,她得为刚刚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代价就是烟花放完了,周围寂静了,游览船也准备返航了,当所有的祭典氛围全都结束以后,没了氛围加持,冲动散去,恢复了理智,世界也恢复到了往常的样子。


    所以演员在拍完吻戏后,最尴尬的不是拍的时候,而是拍完以后,面对一屋子工作人员和对手演员的时候;两个一直是好朋友的人突然在某一天突破了界限,尴尬的也并不是当时,而是在上了个爽之后,该如何面对对方,以及如何向对方解释的时候。


    绘里在那一瞬间确实是兴奋且刺激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都在体内疯狂分泌,会让人忘记一切后果,只想承受当下的快乐,而当一切结束,才是最令人无法面对的终极尴尬时刻。


    也就是现在。


    司彦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被她这样一搞,他现在更闷了,抱胸靠着船壁,盯着河面思考人生。


    得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才行,绘里挠了挠脸,想了半天,想用漫画作为切入点,但转念一想,既然剧情没有重置,那么这一话的新内容应该已经发布了。


    绘里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作者绝对会把他们在这艘船上发生的事给画出来,就算不是他们这边的视角,也会是男女主那艘船的第三视角。


    那还是先别看了。


    绘里继续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说话的借口:“……返航还要一点时间,我们要不要进去吃点寿司?”


    司彦这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听着有些沉闷:“你先进去吧,我不太饿,待会儿再进去。”


    “哦,那我先进去了。”


    绘里趿着木屐小跑进了船舱。


    终于走了。司彦神色一松,取下眼镜和手套,先是用力抹了把脸,抹开几乎僵硬到发酸的五官,死死咬着下唇,又重重揉按自己的眉心和太阳穴。


    而独守空舱的寿司师傅也终于等来了他的客人。


    寿司师傅立刻起身,弯腰,对眼前少女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刚要说晚上好,结果就听见了一道撞墙声。


    他抬头一看,是客人在用自己的脑袋撞墙。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位客人终于也进来了。


    寿司师傅十分自信地将精致的摆盘放在二人面前,他相信当两位将他亲自做的寿司送入口中后,脸上一定会绽放出惊艳的表情,并配合着一声“おいしい(oishii)~”,夸他做的寿司好吃。


    这两艘游览船是以森川财团的名义包下,租船公司格外重视,另一艘船上的是他的兄弟,他们兄弟二人是整个隅田川岸最好的一对寿司师傅。


    好的师傅,好的食材,加起来就是王道,更何况今天的寿司用的全是最顶尖名贵的食材。


    最上品的蓝鳍金枪鱼大腹肉,软糯甘甜的牡丹虾,产自北海道的金黄海胆肉,以及他最引以自豪的竹荚鱼。


    然而两位年轻的客人只是闷头吃,除此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或许客人只是反射弧比较慢,寿司师傅耐心等待着,终于,其中一位安静用餐的客人有了动静。


    绘里被芥末呛到了,转头捂嘴,难受地咳了起来。


    不行,她果然还是对芥末这东西水土不服。


    喉咙在冒火,绘里急得就要喝水,拿起一旁的茶杯,寿司师傅刚要提醒她这个时候不能喝热茶,一只手已经从她手里抢过了茶杯。


    司彦说:“这个时候不要喝茶,会更难受。”


    “啊?”


    绘里此时已经被辣得连说话都困难,双眼模糊地看着他。好在寿司师傅动作快,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冰牛奶。


    司彦说:“喝牛奶。”


    她仰头就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牛奶,结果太着急,灌得太猛,嘴里都装不下,牛奶丝顺着嘴缝流了下来。


    这么大人,喝个牛奶还漏,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心动男嘉宾面前,属实有点丢脸,绘里赶紧伸舌头把流下的牛奶丝给舔掉了。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她的心动男嘉宾眼神一暗,喉结明显地咽了咽,瞬间把脸给转了过去。


    绘里的天都要塌了,她心想完了,被嫌弃了。


    第55章 五十五周目 小蜜蜂采花蜜


    绘里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她没有镜子,所以看不到她自己现在的样子。


    被辛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绯红将她的脸瞬间染成了熟透的蜜桃色,眼眶中是湿润的水光,长睫也被生理性泪水沾湿,用湿乎乎的求助眼神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了平时机灵又明艳的样子,反而娇憨又狼狈。


    嘴里的寿司无论怎么吃都没味道了,两人都吃得意兴阑珊,一直到游览船返回岸边,司彦再也没正经看过她一眼。


    为了下船后防止被其他人拷问,船靠岸后,绘里直接把司彦丢下,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首先溜了。


    花火大会结束后,两位出生于江户手握寿司世家、特意被邀请来做寿司的寿司大师兄弟一度为此沉寂了好久,最终决定暂时歇业,继续精进做寿司的技术。


    为了追根溯源,俩兄弟甚至决定出国,前往起源地东南亚探索,听说寿司的前身最早是当地民众为了保藏鱼肉想出来的一种办法,后来经过中转大国中华传至本国,经过漫长演变,从而诞生了现在已成为本国文化符号的现代寿司。


    当然这些因自己而生出的后事,绘里都毫无所知,一回到家,换衣服泡澡洗漱,她直接躺上了床,准备好好回想今天晚上在游览船上发生的事。


    回想着回想着,嘴唇又涩又痒,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嘴唇,等摸到唇角后,发现那里的弧度竟然是上扬的。


    自己偷笑被自己抓包,绘里尴尬地拉起被子,将脸埋了进去,心里两种想法同时在打架,一种是谴责自己是个女流氓,向绘里你简直就是个无敌厚脸皮,一种是“向绘里你大爷的你真是太有种了哈哈哈哈哈居然真让你占到人家的便宜了你这辈子值了!!!”。


    恭喜你打败了全国99%只敢暗恋不敢A上去的胆小鬼们!!!


    在这两种想法的同时夹击下,床边的手机发出震动。


    绘里从被子里钻出来去拿手机,在看到锁屏页面上显示的居然是司彦发过来的line消息后,她大脑顿时一宕。


    他是来找她问责今天晚上的事的?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她要怎么回复?


    绘里眯着眼睛,忐忑地点开手机,不敢看,怕他是来问责的,又怕他不是来问责的。


    然而不是。


    司彦只是简单地发了句:【漫画更新了。】


    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提晚上的事,更有些失落他居然没有提。


    难道就这么过去了吗?他不在意?


    他不提,绘里也不好提,两个人只能把晚上发生的事给揭了过去,绘里回:【哦哦,这一话的评论区还好吧?】


    应该还好,不然这一话早就重置了。


    司彦:【自己看。】


    司彦:【我先睡了。】


    就睡了?她都已经做好失眠兴奋到大天亮的准备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真无情啊。绘里撇嘴,打开漫画app。


    无论如何,总算是把花火大会这一段剧情给打通过去了,不但打通了,还直接一口气更新了两话。


    二十一话是花火大会的开始,他们一起逛摊位,这一话没什么男女主的互动,女主主要都是在跟男二白鸟律互动,两个人的互动情节和初版差不多,典型的竹马哥哥和青梅妹妹,很甜也很默契,弹幕里都在磕,请求男二上位的发言也很多。


    绘里也觉得白鸟律是真的不错,论性格,温文尔雅,体贴又可靠,论品行,他是日漫当中为数不多真的会为喜欢的人守身如玉的男人。


    像赤西景这种渣得明明白白的浪子,说实话,绘里都没那么讨厌,毕竟在看漫画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网友评论事先帮她排过雷了,说男主很浪。


    人不能总吃甜的,偶尔吃点酸的苦的人生才有滋味,绘里点进去看之后,发现男主真的很浪,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即使剧情看得胃疼,但总体她还是捏着鼻子看完了。


    绘里最最最讨厌的不是赤西景这样的男主,而是那种打着暗恋女主的幌子、人鸡分离的所谓“深情”男主。


    作者用“男主暗恋女主”或者“分手多年男主都没能忘了女主”的借口把爱看深情男主的读者骗进来以后,然后再用“暗恋很苦,所以在得不到你回应的这些年,我和别人谈了恋爱”和“虽然分手后我一直没忘了你,为了缓解这种痛苦,和你分手后的这些年我找了不少女人排解寂寞”诸如此类的情节,给读者当头一棒。


    关键是如果有读者对此有意见,作者甚至还会振振有词地回复,说男主又没跟女主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交往,你不能指望一个男人真的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读者说,你既然要写现实的男人,那你就不要用深情男主的人设把人骗进来杀啊!


    作者这时候又会说,男主怎么不深情了?虽然他和别人睡了,但是他和那些人都不是认真的,他这么多年喜欢的人只有女主!


    读者都被气笑了,哈哈,真正深情的男主会因为受不了寂寞而人鸡分离,一边心里想着女主,一边和其他人上床吗?别侮辱深情两个字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这种人鸡分离的日漫“深情”男主,赤西景都显得眉清目秀了,人家虽然浪,但至少人家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知道自己是个渣男,作者也从没给他贴上深情男人的标签。


    所以白鸟律的含金量,不用多说,绘里给换男二的评论通通点了赞。


    要是真的能男二上位就好了,不过她知道,沉默的男主派才是大多数,所以男二只能是男二。


    二十一话的末尾停留在了她被司彦带上船,男主想要阻止,脑袋上被读者刷了一片问号,说男主你想干嘛。


    评论区里也都是质疑声,因为当时的读者们还看不到二十二话。这部漫画一开始是月更,跟实体刊的连载进度是一样的,从2021年4月开始连载,连载了半年后,因为在国内漫画平台有了热度,很多读者受不了一月一更的更新速度,再加上平台和作者也需要赚钱,就改成了半月一更,所以这两话绘里虽然是一口气看的,但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已经相隔了半个月。


    按照现实的时间线,现在已经是2022年7月,漫画里的时间在流逝,而现实里的时间同样也在流逝,不知不觉距离第一话的连载,一年都过去了。


    绘里穿进来的时间,是2023年的暑假,正好是漫画完结的那一年。她一时走神,就这样把二十二话的内容给翻了过去,直到看到末尾,才发现原来这看似荒唐的剧情走向居然又在末尾被圆上了。


    女主送男主的那颗苹果糖,和初版一模一样,只不过初版的苹果糖是为了治愈男主的家庭创伤,而这里的苹果糖,是为了治愈男主的情伤。


    至于为什么这段剧情没有重置,评论区的这些热门评论也给出了答案。


    【岁礼:男主在感情方面真的太渣了,但是女主的成长线太好了,善良又不卑不亢,算了为了女主,我再忍忍这剧情。(9908赞)】


    【芋头大人:同意,看到现在还没弃漫纯属是为了女主,我真受不了男主了,我请问男主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女二喜欢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女二和别人在一起了你又急了,虽然你这一话意识到了之前对女主有多不尊重而且也给女主道歉了,算是觉醒了一点,但是抱一丝,你还是给我老实进火葬场哈(6651赞)】


    【風來雲走:其实能看出来男主已经在慢慢改变了,现在男主已经放弃女二了,跟女主也和解了,等他彻底爱上女主的那一天,女主再把他甩了开启追妻火葬场剧情这才有意思啊,在座的各位追这部漫画不就是冲着酸涩狗血的浪子回头文学来的吗?相信女主到后面会狠狠虐男主的(7209赞)】


    曾几何时,作者画少女漫画,读者看少女漫画,大家关注的都是男主的人设够不够好,够不够深情,够不够苏,女主呢,可有可无,哪怕只是摄像头都无所谓,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作者开始认真塑造女主的成长线,越来越多的读者比起男主,更多的是在意女主。


    【小至:虽然大家都在骂男主,但支持男主的肯定还是大多数,不过我还是希望男二能上位,毕竟能在日漫里找到这种人鸡不分离的日男真的很难得,男主都不知道倒几手货了,还是想让女主配个一手货男人orz(907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难道就我觉得换不换男主都无所谓吗?只要女主别像初版结局那样为了结婚生子放弃学业和事业,她跟谁在一起都行,我只想看女主出人头地(709赞)】


    很多读者虽然不评论,但她们的看法其实从点赞量就能看出来,像这种支持男二上位和女主独美的评论点赞量相对少了很多,足以证明其实男主派还是占大多数,大家还是更想看到成功追妻的happy ending,绘里的判断没有错,支线剧情可以改,但恋爱主线万万不能改动。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评论也能够突破万赞,那就说明女主不一定非要跟男主在一起,她甚至可以选择男二,甚至可以单身,只要女主好,这部漫画就是happy ending。


    因为女主的闪光点,即使男主目前的人设还是很难评,两人的感情线进度平缓,但大多数读者还是为了女主选择坚持下去。


    当然也有不全是为了女主才坚持下去的,也有——


    ……为了副CP的。


    【小若运转:初版里男女主接吻画好几页,作者恨不得给读者三百六十度直播,现在绘司就一个背影连个接吻特写都没有[捂脸]只能说我们磕副CP的读者太惨了(3597赞)】


    【萧禾:橘樱老师你还记得你上次更新副CP番外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吗?8.5话我反复盘了多少遍了你知道吗?你真的忍心不给我们再画个番外吗?(1358赞)】


    【魏清宴.:妹妹拦着吃屎精绝对是眼镜仔授意的!!眼镜仔你这个阴湿闷骚腹黑舔狗!!!你还有多少属性是朕不知道的!通通给朕展示出来!(2333赞)】


    【好活不去赖死着:虽然我知道副CP不方便占主CP太多篇幅,但是作者你好歹给我们绘司画一点嘴对嘴的特写呢?哪怕就施舍一格也行啊啊啊(1850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原来大小姐和眼镜仔已经发展到亲嘴的关系了?我靠这对进度好快啊,比男女主快多了(1976赞)】


    【小蔓:哈哈哈我对这个进度甚是满意,这对就是要快,要上高速!谁要看他们搞纯爱,绘司今天亲嘴明天就do爱后天也do爱大后天也do爱不断dodododo就这样do到厌倦~~(1201赞)】


    【八月义:笑死热评直接唱出来了,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们很可能早就已经睡过了,就在文化祭那里[斜眼笑](970赞)】


    【折枝听雨:原来大小姐表面傲娇,眼镜仔痴心等待,结果私底下两个人已经玩这么花了,眼镜仔你这个舔狗当得很争气啊,打败全国100%的舔狗(521赞)】


    这条评论下面有几条楼中楼评论,绘里直觉不应该点开,但是人就是贱,越知道不能做的,就偏要做。


    【心巴行巴醒醒巴:既然已经舔到了,就不是舔狗了吧?是男宠?[吃瓜](58赞)】


    【小菜花:身份上不是舔狗,但行为上还是舔狗[斜眼笑](102赞)】


    【狗不理:指不定某个眼镜仔私底下还在悄悄给大小姐当舔狗呢,咱也看不到,谁知道是怎么舔的[斜眼笑](186赞)】


    【笛笛嗒嘀嗒:我们柏原司牌彦小蜜蜂当然用舌头不对……是用螫针在花蕊里有技巧的吸吮舔舐采花蜜,就这样一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飞呀,muamua,飞呀,啪啪,边mua边采,边啪边采,不断采采采就这样采到高潮~~(837赞)】


    【21岁清纯小妈:???以后再也无法直视这首儿歌了,姐妹你赔我的天真童年(1赞)】


    【蓝莓味蛋挞:大湿!不好意思打错了,大师!好湿好湿啊!不好意思又打错了,好诗好诗啊!(1赞)】


    【你好好想想:我要看小蜜蜂采花蜜的同人文!!(1赞)】


    ……


    ……


    绘里:“……”


    该死,果然不应该点开的。


    为什么这几个熟脸举报了这么多次,还能继续发表评论,为什么平台还不给这几个人封号禁言???


    绘里气得直接把手机丢了出去,重新用被子捂住脸。


    举报那么多次都没用,那还举报个毛。


    睡觉!


    然而一个小时后,绘里依旧是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今天因为占到了司彦的便宜,本来就很兴奋,看了那些没皮没脸的评论后,好家伙,更兴奋了。


    终于又熬了几个小时,总算在天快亮之前睡了过去。


    结果又做了个梦。梦里她直接把人的便宜给占了个爽,不再克制,对人又亲又抱的,等自己爽了以后,梦里那张清冷俊朗的脸果然变得媚态横生,嘴被她亲得水润通红,脸也绯红,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她刚要得意自己的杰作,结果他转而一变,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你亲够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这个小蜜蜂采花蜜了?”


    绘里从梦里惊醒,浑身滚烫。


    *


    由于小蜜蜂的梦,一直到八月底,绘里都没敢再跟司彦提过见面的事。


    她不敢问司彦是不是也看到了那条评论里的楼中楼回复。他应该没看到吧?否则那些评论肯定早就被他举报没了,绘里后来又特意去看了好几眼,发现评论还在,那几个大黄丫头在评论区里依旧舞得贼欢。


    她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举报掉那些评论,可是……


    不知道处于什么变态心理,她又希望司彦能看见。


    总之暑假就这么过去了,到了新学期,绘里再次穿上学校制服,来到学校,好像一切都没变。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比如原本她和司彦每周例行召开三次的老乡线下会议,经她提议,改为了线上会议。


    一方面是没必要这么频繁的开会了,绘里已经逐步摸透了规则,剧情也在稳步发展中,如果真有什么事,直接手机上发个消息给对方就能通知到了,不用再特意跑一趟后花园。


    另一方面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在看着司彦的脸时,还能继续淡定地跟他谈正事。


    她会紧张,有时候在走廊上无意间跟他碰上,她的心跳都会瞬间加快,明明可以直接打招呼的,但最后也只是对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大方。


    而司彦对她,看起来态度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清冷的样子,但她每次和他遇见时,她虽然尴尬,至少眼睛敢看着他,他似乎却连看都不敢看,总会比她先一步偏过头。


    不论他是出于何种原因这样避开她的目光,都能说明他的内心也有波动,他们之间也许有戏。


    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兼老乡忽然就这样变成了半个陌生人,虽然不知所措,可绘里享受这种心动和喜欢的感觉,原来在学校有了喜欢的人,上学是真的会有动力的。


    她想再试探多一点,想跟司彦谈恋爱,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谈恋爱,会拥抱,也会接吻的那种。


    可是她又不敢太放肆,因为从朋友转变到恋人的风险太大,如果闹得太尴尬,别说恋人,最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她曾经是有过深刻教训的。


    除了她和司彦之间的变化,其他人也有变化。


    比如小栗椿和赤西景的关系变好了,赤西景不再嘲笑她是丑女,而是会认真地叫她小栗同学,比如原桃子已经允许小栗椿单独接触绘里了,三个女生偶尔会一起吃便当,也会一起去餐厅吃绘里爱吃的惠灵顿牛排,原桃子会教小栗椿怎么点餐,但在小栗椿试探性地问自己能不能也叫森川同学的名字时,还没等绘里自己说什么,原桃子依旧态度坚决:“现在不行。”


    小栗椿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好吧。”


    绘里额了声:“没必要吧,我的名字又不是什么死亡咒语,怎么不能叫了?”


    她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这里的规矩,太讲究了,好像不熟的人之间互相叫个名字都跟犯了死罪似的。


    原桃子不听,霸道地说:“反正现在学校里除了我,还有赤西君,其他人都不能叫你的名字。”


    小栗椿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嘟囔道:“那柏原君呢?他也不能叫吗?”


    原桃子:“不能,柏原君跟绘里才认识多久。”


    小栗椿继续嘟囔,替柏原君鸣不平道:“……可是他们都接过吻了,为什么还不能叫名字?”


    绘里猛地咳了一声。原桃子先问了句你没事吧,看到绘里摇头,才继续对小栗椿说:“接吻算什么?不就是嘴对嘴吗?那我跟小猫小狗也接过吻呢。”


    “……“人和小猫小狗哪能一样。”小栗椿小声说,“和小猫小狗接吻,是因为觉得小猫小狗可爱,但是和人接吻,是因为喜欢那个人。”


    原桃子挑眉:“小栗同学,你也太单纯了吧,谁说只能跟喜欢的人接吻?有的人哪怕是跟不喜欢的人,也可以接吻。”


    小栗椿睁大眼:“那样的人也太轻浮了吧?”


    原桃子:“赤西君不就是?”


    “也是……”小栗椿点点头,“我之前就看到他和一个学姐在教室里……”


    她没接着说下去,转而又说:“可是森川同学不是那种人啊,她肯定是因为喜欢柏原君,才会跟他接吻的。”


    原桃子轻轻嗤了声,不想承认,结果绘里却晃了晃手里的餐叉,说:“不是哦。”


    两个女孩子顿时惊讶地看着她。小栗椿的语气很失落,而原桃子的语气很兴奋,她们异口同声地问她:“你不喜欢柏原君吗?”


    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熟人,绘里才放心地说:“我不止是喜欢他,我同时也觉得他很可爱。”


    说到这里,小栗椿和原桃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自己反倒先不好意思了,双手捧脸,一副少女娇羞的样子:“嘻嘻我好肉麻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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