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平时连野狗都不爱来，阴气重。
阿二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墓碑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刚从当铺弄来的脏玉，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市侩笑容，但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
在他对面，猎户打扮的阿四正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木头，木屑纷飞。
“本体怎么说？”阿二突然开口，对着空气说话。
此时的帝天正坐在瓦房里，一边啃着冷馒头，一边开启了“视频群聊”模式。
“系统，现在怎么弄？“
【 砸了它。】
”阿二，砸了它“
帝天的指令很简单。
这块玉有灵气波动，但外层包裹着一层灰扑扑的硬壳，看不出本来面目。要是换做那种正统修仙主角，这时候肯定得找什么大师鉴定，或者用火烤
但帝天不在乎。
系统说砸那就砸，
阿二得令，随手抄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把玉佩往墓碑上一放。
“嘿，两银子听个响。”
“砰！”
碎石飞溅。
那层脏兮兮的硬壳应声碎裂，并没有什么金光大作的特效，只是裂开了一道缝。
一颗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淡淡乳白色的石头滚了出来。
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一股说不清道明不明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让蹲在旁边的阿二觉得脑门一清，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检测到下品灵石（残缺）。】
【蕴含灵气：32/100。】
【可直接兑换系统货币32，或用于修炼。】
帝天看着面板，眉头一挑。
赌对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硬通货，灵石。虽然只有三分之一的灵气量，但也绝对不是凡俗金银能比的。
“别动。”
帝天制止了阿二想要把灵石揣兜的动作，“阿四，你拿着。”
一直在削木头的阿四停下动作，起身捡起那颗灵石，紧紧攥在掌心。
“阿二，你回镇上盯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阿四，你就在这林子里待着，哪也别去，这块石头哪怕是睡觉也给我含在嘴里，别弄丢了。”
安排好这边，帝天的意识立刻切换。
……
青云宗，杂役峰。
这里的空气确实比山下要好，深吸一口气，肺腑里都透着凉意。
但环境就不怎么样了。
几十间低矮的木屋挤在山坳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药渣发酵的酸气。
阿三此刻正站在一间木屋前，手里捧着一套灰色的粗布短打，还有一本薄得可怜的小册子。
在他面前，是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杂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用小指甲剔牙。
“新来的，规矩懂吗？”
麻子青年斜眼看着阿三，“我是这片药园的管事，叫我赵师兄就行。既然进了这杂役峰，以前在凡俗里是什么少爷公子都得把尾巴夹起来。”
“是，赵师兄。”阿三低着头，表现得唯唯诺诺。
“这本《长春功》前三层，是宗门赏给你们的。”赵师兄指了指那本小册子，“别以为拿了书就是神仙了。咱们杂役弟子，一万个人里也未必能有一个练出气感的。你就老老实实去乙字号药田拔草，每天拔满三筐，少一筐没饭吃。”
说完，赵师兄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阿三打发了。
阿三抱着东西进了分配给他的通铺。
屋里是大通铺，睡了十几个人，呼噜声震天响。阿三找了个角落的空铺位坐下，第一时间翻开了那本《长春功》。
【检测到修仙功法：《长春功》（残缺版）】
【品级：黄阶下品。】
【正在扫描……内容已同步。】
瓦房内，帝天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段晦涩的口诀和几幅行气图。
他闭上眼，仔细研读。
很简陋。
说白了就是一套呼吸法，配合特定的冥想路径，感应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将其引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行周天。
“难怪那麻子说一万人里难出一个。”
帝天看完后，心里有了数。
这功法最大的难点在于“感应”。凡人感知迟钝，要在茫茫空气中捕捉那一丝灵气，就像在大海里捞针。没有师父领进门，光靠自己在那干坐，坐死也未必能入门。
“正常练，肯定不行。”
帝天摸了摸下巴，“分身是废灵根，我的资质也是废灵根，也就是比凡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点。按部就班地练，起码得好几年才能有气感。”
太久了。
帝天的目光投向了视野角落里的另一个画面。
漆黑的密林中，阿四正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树下，嘴里含着那块下品灵石。
“如果，我不去感应天地灵气，而是直接把灵气‘灌’进去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帝天脑海中成型。
阿三在宗门，不能乱来，一旦练出岔子或者被发现异常，很容易被赶下山。
但阿四在野外啊。
阿四是死士，是耗材。
“系统，如果不顾经脉承受能力，强行抽取灵石里的灵气冲击关窍，会怎么样？”
系统没有回答。
“不管了，直接试试。”
帝天眼神一狠。
意识完全降临在阿四身上。
夜风呼啸，林子里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啼叫。
阿四盘膝而坐，那张属于动作巨星模板的坚毅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嘴里含着那颗灵石，
“开始。”
帝天操控着阿四，并没有按照《长春功》里那种温和的“引气”步骤，而是直接在脑海中观想那几幅行气图。
然后，用尽全力咬碎了灵石的一角。
“咔。”
微弱的碎裂声在口腔里响起。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那不是温和的气流，那简直就是吞下了一口滚烫的岩浆。灵石内部封存的精纯灵气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爆发开来，瞬间充满了阿四的胸腹。
“唔！”
阿四猛地瞪大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大虾。
疼。
撕裂般的剧痛。
若是普通人，这会儿早就疼得满地打滚，甚至休克过去了。
但他第一时间就屏蔽了痛觉，
他冷静得像是一个手术医生，静静看着系统面板提示的分身受损情况
“灵气量过大，食道受损，胃部出血。”
“不管，继续引导。”
帝天强行用意念控制着那股在阿四体内横冲直撞的热流，按照《长春功》的第一层路线，往丹田位置逼。
这一步极难。
经脉太窄，气流太强。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冲一根生锈的细水管。
“噗！”
阿四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鼻孔里也渗出了鲜血。
但他坐得笔直，纹丝不动。
“冲过去了。”
帝天“看”到，那股狂暴的灵气虽然冲烂了几处细小的支脉，但终究是被强行塞进了主经脉里。
那种感觉非常清晰。
原本闭塞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灵气流过的路径，在大脑中留下了深刻得如同烙印般的记忆。
这就是“气感”。
别人是用羽毛轻轻撩拨，慢慢寻找那种酥麻的感觉。
帝天是直接拿铁棍捅。
虽然惨烈，但效果立竿见影。
一遍，两遍，三遍……
阿四的身体开始颤抖，七窍流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那颗残缺的灵石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终于，在运行到第九个周天时。
“啪。”
阿四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经脉寸断，脏腑重创。
死了。
瓦房里，帝天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那是精神力过度集中的后遗症。
看了一眼面板。
【分身“阿四”已死亡。】
【死因：灵气爆体。】
【复活倒计时：12时辰。】
【记忆同步中……感悟同步中……】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帝天脑海。
那不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身体记忆。灵气如何在经脉中流转，经过哪个穴位会有阻滞，那种灼热、膨胀、最后归于丹田的一丝清凉……
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这就是氪命玩家的快乐吗？”
帝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立刻将意识切换到远在青云宗的阿三身上。
杂役峰，通铺内。
阿三原本还在假装睡觉，此刻突然翻身坐起，盘好双腿。
周围的呼噜声依旧。
阿三闭上眼，轻车熟路地开始调整呼吸。
不需要再去费劲巴力地寻找什么气感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才走过一遍的夜路，哪怕没有灯，闭着眼也能摸到门框。
他意念微动。
空气中原本稀薄游离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顺着刚才阿四用命趟出来的路子，极其顺滑地钻入了阿三的毛孔。
第一缕灵气，入体。
没有任何阻碍，如同水到渠成。
若是让那赵师兄看到这一幕，恐怕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就算是宗门里的内门天才，第一次引气入体也得小心翼翼尝试几天，哪有像这样刚拿到书不到一个时辰，就直接入门的？
阿三引导着这缕温和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行了一周天，最后汇入丹田，化作了一丝头发丝细微的白色气旋。
【恭喜宿主，成功踏入练气期一层。踏上仙途】
【当前境界：练气一层。】
【宿主首次踏入仙途，系统免费奖励所有存活分身属性开始同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
青山镇瓦房里的帝天，只觉得腹部一热，一股暖流凭空生出，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听力视力瞬间拔高了一截。
正在镇上酒馆偷听隔壁桌吹牛的阿二，手里捏着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碎了，力量暴涨。
正在地下黑拳扬睡觉的阿大，翻了个身，浑身骨骼劈啪作响，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致流畅。
全员升级。
“呼……”
帝天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指尖冒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白光。
虽然弱得连蜡烛都吹不灭，但这可是修仙者的力量。
“阿四死的真值。”
帝天感慨了一句。
这种“一个号自杀式探路，全员号共享经验”的bug级练法，才是无限分身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既然练气一层了，赚钱的速度可以加快了。”
帝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凡人分身在凡俗界已经算是顶尖战力，现在有了灵力加持，哪怕不懂法术，单靠灵力强化肉身，阿大的战力至少翻了三倍。
“阿大，明天去黑拳扬，别藏着掖着了，我要做庄。”
帝天给阿大发去指令。
以前怕太高调引来麻烦，现在有了练气一层的底子，在青山镇这种小地方，只要不遇到筑基期的老怪，基本可以横着走。
而此时，青云宗杂役峰。
天刚蒙蒙亮。
一声尖锐的哨音吵醒了所有人。
“起床！都起来！干活了！”
赵师兄拿着一根藤条，用力抽打着门框，一脸的不耐烦。
新来的杂役们一个个睡眼惺忪，慌乱地穿衣服。
阿三混在人群里，神色平静。
经过一夜修炼，他不仅没有困意，反而精神奕奕。
“凡三，你去乙字号药田，记得把‘紫叶草’旁边的杂草除干净，要是弄伤了灵草叶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赵师兄路过阿三身边时，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知道了师兄。”
阿三低眉顺眼，拿起锄头就走。
到了药田，阿三蹲下身子。
这里种植的紫叶草是最低级的灵草，用来炼制止血散的。
阿三伸出手，并没有直接拔草，而是悄悄运转体内那缕灵气，汇聚在指尖。
指尖触碰到土壤。
一种奇妙的感应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紫叶草根系的走向，甚至能感觉到这些植物散发出的微弱情绪——那是对水分和灵气的渴望。
“这就是修仙者的感知吗？”
阿三心中一动。
他并没有急着除草，而是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将指尖那缕灵气输入到一株看起来有些枯黄的紫叶草根部。
肉眼可见的，那株紫叶草的叶片舒展了一点，颜色变得翠绿欲滴。
**【领悟初级技能：灵植培育（未入门）。】**
帝天眼神一亮。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如果在青云宗把这个技能刷满，以后岂不是可以专门搞个分身去种田卖药？
修仙四艺：丹、器、符、阵。
这些都是烧钱的行当，也是最赚钱的行当。
“看来，阿三这个号，得往‘技术流’方向培养了。”
帝天正琢磨着，突然，阿二那边传来了紧急讯号。
“本体，有情况！”
帝天视线立刻切换。
青山镇，集市口。
阿二正躲在一个卖炊饼的摊位后面，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两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趾高气昂地走在街上，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在四处询问。
“见过这个人吗？”
“有没有见过这个拿刀的傻大个？”
阿二的视线落在画像上，瞳孔微缩。
画像上画的，正是阿大”。
帝天心里咯噔一下。
“阿大”只是个打拳的拳手，怎么会惹来外门弟子？
仔细一听，那两个外门弟子的对话飘了过来。
“师兄，那胖子死了就算了，但他手里那把刀，可是王师兄点名要找的‘血煞刀’仿品，居然在黑拳扬被人缴了？”
“哼，查！那个打死屠夫的傻大个肯定还在镇上。王师兄说了，刀要拿回来，人也要带回去，那傻大个一身蛮力，正好抓回去做‘试药童子’。”
试药童子。
听到这四个字，帝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阿三在青云宗听别人谈过，那是比杂役还惨的存在，专门给炼丹师试新药，十个有九个是被毒死的。
“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帝天冷笑一声。
正好，阿四刚死，正缺个理由再搞点钱换分身。
“阿大。”
正在瓦房里闭目养神的帝天，给分身下达了最直接的指令。
“别去黑拳扬了。去镇外埋伏。这两个送财童子，我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