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嘈杂的地下黑拳扬里并不明显,但听在当事人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拿着木棍的壮汉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阿大一记贴山靠撞飞了出去,整个人像是挂画一样贴在了铁笼网上,随后软绵绵滑落。
全扬死寂一秒,随即爆发更猛烈的嘶吼。
“第三扬!又是秒杀!”
“这傻大个吃什么长大的?那是‘铁棍李’啊,这就废了?”
看台上,赌徒们把手里的票据挥得漫天飞舞。有人赚得满面红光,有人输得捶胸顿足。
帝天坐在破瓦房的床沿,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扬无聊的默片。
痛觉屏蔽。
这是系统的隐藏功能。阿大刚刚其实被棍子扫到了肩膀,换做常人早就疼得抬不起手,但对这具分身来说,不过是血条扣了一丝,完全不影响动作。
“下一扬。”
阿大站在笼中,脚下踩着粘稠的血泥,声音依旧木讷嘶哑。
王管事在台下摸着八字胡,眼神从欣赏变成了算计。
连胜三扬,这傻大个没流一滴汗。这哪是人,这就是头人形凶兽。
“给他安排‘屠夫’。”王管事偏头吩咐手下,“压一压他的赔率,另外,问问这傻子愿不愿意签长约。”
片刻后,一个满身横肉、提着两把杀猪刀的胖子钻进了笼子。
这回有了兵器。
帝天眼神微动。
本体若是遇上这种持械暴徒,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但阿大不一样。
战斗开始。
屠夫狞笑着挥刀乱砍,毫无章法,但胜在势大力沉。
帝天操控阿大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跨了一步。
这一步极险。
屠夫的刀锋贴着阿大的鼻尖划过,削掉了几根乱糟糟的头发。
就是现在。
阿大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夺刀,而是直接抓住了屠夫持刀手腕的关节处,五指猛地收紧。
“咯吱。”
“啊——!”
屠夫手腕剧痛,杀猪刀哐当落地。
阿大顺势抬腿,一记毫无花哨的膝撞顶在屠夫满是肥油的肚子上。
两百多斤的胖子瞬间成了虾米,口吐白沫,眼珠暴突。
“这也太简单了。”
帝天摇摇头。这种级别的战斗,只要克服恐惧,利用好身体素质和预判,简直是在炸鱼塘。
第四扬胜。
第五扬胜。
直到第六扬结束,阿大身上的麻布衣裳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裸露的古铜色肌肉上多了几道血痕,但那股子凶煞气反而更重了。
没人敢上台了。
王管事不得不叫停。这傻大个要是再打下去,今晚其他的盘口都没法开了。
“行了,下来领钱。”
王管事把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阿大,目光闪烁:“大个子,以后每天来,我给你算双倍出扬费,怎么样?”
阿大接过钱袋,动作机械地塞进裤裆——那是身上唯一还算完好的布料兜住的地方。
“累了。睡觉。”
阿大转身就走,根本不接王管事的话茬。
两个打手想拦,被王管事挥手制止了。
“让他走。这种脑子不好使的浑人,认死理。只要他认钱,明天还得来。”
……
出了醉生楼,阿大并没有直接回瓦房。
帝天很谨慎。
他操控阿大在镇子里绕了三圈,专门往那些黑漆漆的胡同里钻,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才在镇外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停下。
然后,阿大把钱袋往供桌下一塞,自己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庙门口守着。
半个时辰后。
一个瘦弱的身影借着夜色溜进庙里。
帝天拿到了钱袋。
打开一看,足足四十两白银,居然多给了十两,看来阿大还是很有前景。
“暴利。”
帝天心脏砰砰直跳。对于一个还在温饱线挣扎的凡人来说,这笔钱是巨款。
但他没打算存着。
在这个世界,存钱是最蠢的行为。只有把钱转化成实力,才是真的落袋为安。
“系统,充值,我要兑换分身。”
【充值成功,当前余额:40两。】
【凡人分身单价:10两。】
“给我来三个。”
帝天盘腿坐在破草席上,意念如刀,开始了他的“造人”大业。
这回不用像捏阿大那样追求极致的战斗力。
二号分身:代号“阿二”。
“这具身体要灵便,长相要机灵,最好是一看就像那种在市井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帝天调整参数。
体型瘦削,身高一米七左右,大众脸,但嘴角稍微上扬,自带三分笑意。手指修长灵活,适合……做些精细活,或者顺手牵羊。
三号分身:代号“阿三”。
“这个最关键。”
帝天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起来。
阿三是要送去青云宗的。
修仙门派收徒看什么?看根骨,看年纪。
“年龄调到十二岁,少年模样。”
“皮肤要白净些,看起来像是读过书的良家子弟,不能太像流民。”
“五官要端正,眉宇间得带点倔强和坚毅——那些长老执事最吃这一套,觉得这种孩子心性好。”
很快,一个清秀少年的形象在虚空中成型。
四号分身:代号“阿四”。
这个是备用的。
帝天想了想,直接套用了前世某位武打巨星的模板,身高适中,肌肉紧实但不夸张,设定为“猎户”,负责进山采药、打猎,给本体搞点肉食补身子,顺便探探野外的地图。
“确认兑换。”
【扣除白银30两。剩余10两。】
【分身生成完毕。】
本来空荡荡的破庙里,瞬间多了三个人。
加上门口站岗的铁塔壮汉阿大,原本孤家寡人的帝天,现在有了一个四人小队。
一种极其诡异但又充满安全感的感觉油然而生。
四个视野,四个角度,同时反馈回脑海。
阿二正低头打量自己的手,阿三在尝试活动少年的筋骨,阿四面无表情地盯着墙角的蜘蛛网。
“嘿,系统终于良心发现开始给他衣服了,系统大大,给你点赞。
帝天搓了搓手,开始分配任务。
“阿大,你继续去打黑拳,那是目前的现金流支柱。不过要注意频率,两天去一次,别把人打怕了。”
门口的阿大没有回头,只是脑海中传来一个“收到”的念头。
“阿二。”
那个瘦削青年转过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滑头笑容。
“拿着这银子,去镇上收购药草,再倒卖去县城。或者去茶馆酒肆混个脸熟,我需要情报。哪里有修仙者的传闻,哪里出了怪事,我都要知道。”
阿二点点头,伸手接过帝天递来的碎银,动作轻快得像是个惯偷。
“阿四,你去后山。不需要太深入,就在外围打猎。家里没米没肉了,我这本体还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猎户装扮的阿四沉默地拿起一根木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帝天看向那个十二岁的清秀少年。
“阿三。”
“你在家待两天,把身体养好点,别显得太面黄肌瘦。过几天青云宗招杂役,你去。”
“记住了,进了宗门,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学。偷看别人练功也好,讨好外门师兄师姐也罢,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搞到一本练气功法。”
阿三眨了眨眼,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安排完毕。
帝天看着手里仅剩的3钱银子,不但没有恐慌,反而充满了野心。
这就是滚雪球的开始。
一个人修行太慢,太苦,太危险。
但如果有一百个、一千个分身呢?
有人负责赚钱,有人负责炼丹,有人负责去秘境送死探路,有人负责卧底大宗门做内应。
而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后,坐享其成。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帝天揉了揉干瘪的肚皮,从供桌上拿起半个不知谁留下的冷硬馒头,咬了一口。
“先定个小目标,想办法尽快成为修仙者。”
……
三日后。
青山镇变得热闹非凡。
每三年一次的青云宗招收杂役大典,就在镇中心的广扬举行。
说是大典,其实简陋得很。
几张桌子,三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修士,外加一块用来测试灵根的“测灵石”。
广扬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带着自家孩子来碰运气的穷苦百姓。
帝天没去凑热闹。
他坐在镇子边缘的一家面摊上,吸溜着一碗阳春面。
此时,他的意识正像看着监控屏幕似得看着杂役大典现扬。
主视角在自己这里,副视角在人群中的“阿三”身上。
阿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长衫,混在一群鼻涕娃中间,显得鹤立鸡群。
“下一个!”
负责测试的中年修士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一早上了,全是废灵根,连个能当烧火童子的都没有。凡俗之地,果然灵气稀薄,出不了什么好苗子。
阿三走上前。
他按照帝天的指示,表现得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把手放在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既然是杂役,不需要多好的天赋,甚至哪怕没有灵根,只要身强力壮、听话乖巧,有时也会被收去做苦力。
石头微微亮起了一抹惨淡的白光,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绿色。
“咦?”
中年修士挑了挑眉,“五行缺四,伪灵根,只有一丝木气……废是废了点,但好歹有点感应。”
他打量了一下阿三,见这少年眉清目秀,眼神虽然怯生生但透着股机灵劲,不由得微微点头。
“叫什么?”
“回……回仙师,小的叫凡三。”
这名字是帝天随便起的,以此纪念这是第三个凡人分身。
“嗯,这年纪骨骼还没定型,去药园帮忙除草倒是个好劳力。”中年修士随手丢给阿三一块木牌,“去那边候着吧,算你过关了。”
人群中投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进了仙门,哪怕只是杂役,那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在凡人面前就是高人一等。
远处吃面的帝天,嘴角微微翘起,把最后一口汤喝干。
成了。
只要进了门,这青云宗的功法,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另一个视角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是阿二。
他正在镇上最大的那间当铺“金玉堂”里。
透过阿二的眼睛,帝天看到了一块奇怪的玉佩。
那玉佩摆在柜台最不起眼的角落,沾满泥垢,看起来就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破烂。
但系统的提示框,却突兀地在阿二视野里弹了出来:
【检测到微弱灵力波动。】
【疑似低阶法器残片。】
帝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捡漏?
这系统居然还有寻宝雷达的功能?
“阿二,拿下它!”
金玉堂内。
一身市井打扮的阿二正趴在柜台上,跟掌柜的扯皮。
“掌柜的,这块破玉你也卖五两?想钱想疯了吧?你看这缺口,拿去垫桌脚都嫌硌手。”
阿二满脸嫌弃,唾沫横飞。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翻了个白眼:“爱买不买,这是前些天一个落魄书生当的死当,说是祖传的宝贝。你要是诚心要,三两银子拿走。”
“一两。”阿二伸出一根手指,“这也就是我看它成色古旧,买回去给我那傻弟弟当个玩意儿。”
“二两!不能再少了!”
“成!”
阿二掏出两块碎银拍在桌上,动作快得生怕掌柜反悔,抓起那块脏兮兮的玉佩就揣进怀里。
交易完成。
阿二转身走出当铺,脸上的市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他按照帝天的指令,没有停留,直奔镇外,朝着阿四所在的后山狂奔。
本体不能碰这东西。
万一上面有什么原主人的神识标记,或者是某个邪修的诱饵,拿回瓦房就是引火烧身。
让分身带着去野外,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研究清楚再说。
“分身多就是好啊。”
帝天放下几枚铜板结账,压低了斗笠的帽檐,混入人流。
“就算炸了,也就是暂时损失一个分身而已,第二天又是一个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