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沙耶老师”
心理咨询室的门被拉开,黑衣麻陶在门口,神色犹豫。
心理老师沙耶抬头,放下笔,温柔地对她笑道:“怎么了,麻陶同学,进来坐吧。”
沙耶起身去拿杯子,给麻陶倒一杯温水:“有问题就要说出来,老师什么都愿意听,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吧。”
麻陶坐下了,神色有些憔悴,她双手握住温热的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摩擦。
“老师,我做噩梦了。”
“是什么样的梦?”沙耶轻声问她,观察她的表情。
“是一个很多人死去的梦。”
麻陶最近频繁梦到那个黑衣马尾少女了,梦到那个奇诡的世界。她看见少女持炮拿刀,闯进很多人的“家”,杀了很多其他人。
但,这些是正常的。
她看见少女偶尔会在在荒原上杀掉一些身上冒着黑气的人,当清理完后身上会沾上几缕黑气,这时她会感到焦虑,希望为她把黑气拂去。
她感到不妙。
麻陶的梦境越来越糟糕,好几次醒来额头都是汗。
“然后昨天我晕过去了,在梦里看见有好多好多冒着黑气的人出来了,她们站在荒野,那位马尾少女站在她们面前。”麻陶怔怔道,“她们开始厮杀,但是很快那些黑气少女瞬间消失了。”
麻陶说着说着有点喘不上气:“消失了,不是被杀了,她们像镜子破裂了一样,一点点化成粉末散在荒野的风里。”
粉末好亮,又好多,像一群在风里翩翩起舞的蝴蝶,绚烂璀璨飞舞着,一点一点像烟花一样消失。
等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泪水,麻陶挂着泪痕怔怔望着天花板,身体麻痹一般,整个人空落落的。
沙耶老师小心翼翼说道:“麻陶同学,是因为那个少女集体自杀案件所以做噩梦了吗?”
麻陶摇着头,眼泪就落了下来。
沙耶老师心疼地过来抱住她,温声哄她:“乖啊,都是梦。最近学校同学间还流传着什么辻占,这些诡异的东西吓着你了吧?”
在麻陶看不见的一面,沙耶脸色一沉。
“不是梦,那不是梦”麻陶喃喃自语。
那是可以改变的现实。
在一个曾经的梦境里,她透过少女的视角看到一个孩子和白发少女交谈。
——世上的少女们一点也不痛苦,因为有人在替她们承受痛苦。
——那个世界的少女死去了的话,现实对应之人的烦恼会烟消云散。
但是,如果是现实的人死去了的话,那个世界的少女会怎么样呢?
是变成那样的粉末消散吧。
如果当时把那些冒黑气的人都杀掉,现实里那些想自杀的少女会不会就能的救?
为什么想自杀呢,是那些黑气的缘故吗?一种自杀症蔓延开了,而现在只有她知道。
麻陶觉得自己心理压力好大,无法干涉梦境世界更让她觉得绝望。
她看见了,那天化为粉末的只有集结在荒野的,还有远方更多隐隐绰绰的身影,她们还有救。
要赶紧,把她们杀掉才行。
在心理咨询室狠狠哭了一通,走的时候沙耶老师让麻陶叫人,把她的好友神足优叫来。
麻陶见老师平静的脸,看来没有把自己说的梦放在心上,她觉得有些失望。
难道没有其他人能看到那个世界吗?
麻陶回到教室:“优,沙耶老师找你。”
神足优手指着自己:“找我?”回头歉意地对围在自己身旁的人道:“抱歉啦,老师找我。”
“诶,怎么这样,我还没讲完呢。”很失望的语气。
麻陶坐回自己的座位,埋头趴在手臂里。
刚刚围着神足优的人摸过来:“麻陶酱~要不要听听——”
麻陶语气很疲惫:“我已经听过很多次辻占的事了,优美。”
抬头,墨绿头发,框架眼镜,是自己之前失常又恢复正常的好友。自从和一个孩子尝试了不知姓名的白眼妖怪留下的“辻占”后,她有空就跟别人讲这段神奇经历,各种描述辻占的感受。
现在辻占已经在学校慢慢流传开了,有些人会去十字路口玩。
优美嘿嘿笑着去蹭麻陶,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担忧地去摸她的脸:“麻陶,昨晚没睡好吗?”
麻陶点点头,优美摸她的头,柔声道:“那课间睡一下吧,上课我会叫你的。”
“谢谢你,优美。”麻陶把头重新埋进胳膊里,在自己制造的一小片宁静黑暗里深深吐了口气。
眼睛闭上了,耳朵就好像更灵敏了,麻陶隐约捕捉到班上杂音里的几个字眼。
“那些人自杀白面具的神明大人”
麻陶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有人反驳道:“照你这么说,那个白面具应该是恶魔才会,引诱这么多人自杀。”
“是鬼怪吧,好恐怖,我听说一条街都被染红了,那边现在已经被封路了。”
一开始说话的金发少女板着小脸认真道:“那么多人自愿跟随他自杀,这难道不是神明大人吗?神明大人给了大家幸福。”
是加贺里,她恢复正常后被父母放出监禁的卧室,她也不再需要轮椅,便来学校上学了。
麻陶起身坐到她旁边,脸色有些苍白,对加贺里道:“你能跟我讲讲那个白面具吗,跟自杀的少女有什么关系。”
自杀的少女,昨天刊登出的影响极其恶劣的案件,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因为怎么检查现场都只能得出“她们是自杀的”的结论,现在社会上的人纷纷呼吁着要学校改革,教育制度改革,家长们提心吊胆盯着自己的孩子,生怕哪个孩子又自杀了。
什么白面具,自杀的少女案件还有隐情吗?
加贺里正过身来面对着麻陶,一脸认真地开始讲述。
“你知道昨天那场突然出现的大雾吗?”
麻陶点头。
“那场大雾是人为制造的。”加贺里淡淡道,“当整座城市被雾气笼罩,这时候出现大雾的主人,一个带着白面具的少年。他慢慢行走在雾中,少女们走出家门,带上美工刀,跟在了白面具少年的后面。她们一直走,一直追,当终于追上白面具的少年后,她们幸福地用美工刀自杀了。”
麻陶脸色堪称惨白:“自杀怎么会是幸福的!”
加贺里歪头看她:“可是每个人脸色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只要看到,就没有人会怀疑这点,那种幸福感,她们是被爱着的。”
“你见过现场?!”麻陶冲动地抓住加贺里的胳膊,旁边的女生男生赶忙来护住洋娃娃一样甜美可爱的加贺里。
加贺里在人群的保护下表情平静看着麻陶:“你应该多去了解一下流传的小道消息,想拿到汇总的消息的话,加入名为白雾的论坛怎么样?”
麻陶看着加贺里,牙齿打战,手颤抖着指着她:“你”
继那个白眼的妖怪后,她又迷上了白面具怪人吗?
被叫过去的神足优敲了敲敞开的门,提醒里面的人自己来了。
沙耶正眉头紧锁沉思着,听到声音一惊,连忙站起来:“你来了。”
神足优看着沙耶,脸上没有离开教室时的少女活力:“你找我什么事。”
“我刚刚和麻陶同学谈过话了,她看见了,看见那个世界了。她还看见少女自杀时的景象,最重要的是,「黑岩射手」被污染了! ”沙耶的声音很焦虑,咬着指甲在原地打转。
神足优听着她的话眼神睁大,神情慌乱起来:“「黑岩射手」被污染了?那麻陶岂不是很危险?麻陶也会自杀吗? ”
“不知道。”沙耶沉着脸,“我们至今不知道到底是哪边影响了哪边,双向影响也不是不可能,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并不知道污染源在哪里。”
“如果没有了「黑岩射手」,剩下的女孩太危险了,只有她愿意主动去杀被污染的人。 ”沙耶叹气。
“不能和你的那位商量一下吗?让她也去?”神足优咬着牙,紧张不已。
沙耶摇摇头:“很难,我们的沟通并不顺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觉醒自我意识,产生人类的心的。”
神足优试探道:“那、那让「力量」去”
“优!”沙耶呵斥她,“你疯了吗,我们要保护好「我们的她」,怎么能让她去! ”
“那我!让我去吧!我不能看着麻陶死掉!「黑岩射手」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才是真正的「力量」不是吗! ”神足优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叫。
她没办法忘记看见过的那个染血的街道,不管是谁看见了都没法忘记的!她绝对不能让麻陶也倒在街上!
啪!
沙耶扇了神足优一巴掌,看到她这么惊慌失措,沙耶反而冷静下来了。
“你太慌张了。”
沙耶盯着神足优,一字一顿:“你要记住,你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好优,代替她在这里好好活着。”
神足优捂住自己的脸,低头:“但是麻陶是我最好的朋友况且不想想办法的话,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其他被污染的少女死去吗?”
想到被污染的少女,沙耶表情又变得心事重重,她思考良久,下定决心。
“我会想办法的。”
现实世界和那个世界是可以互相进入,就像「力量」和神足优互换了身份一样。
晚上放学的时候,沙耶老师在拐角处等到黑衣麻陶。
“麻陶同学,跟我过来一下好吗。”沙耶老师向她招手。
麻陶一怔,跑过去:“怎么了吗,沙耶老师?”
沙耶弯下腰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去我的心理咨询室说吧。”
两人来到心理咨询室,昏暗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放学后的学校已经安静下来,麻陶看着沙耶老师把门关上,房间里变得更暗,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沙耶老师,到底要说什么事?”
沙耶坐到凳子上,定定地看着麻陶,以往贴心的心理老师这次没照顾麻陶,没有贴心话语没有茶水,甚至没招待她坐下,麻陶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太敢坐下。
“麻陶。”沙耶老师的语气有些沉重,“你看到的那个黑袍马尾少女叫「黑岩射手」。 ”
麻陶一愣,然后激动地上前一步:“老师!你也能看到那个世界?”
“你知道「黑岩射手」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吗? ”沙耶问她。
麻陶回忆着那个白发少女和孩子的对话:“那个世界的少女们,替现实世界的少女承担着痛苦。”
沙耶点点头:“根据我的观察来看,那个世界现在正在被污染,沾染上黑气的战斗少女们,其对应的现实少女很有可能自杀。我观察过,杀掉被污染的战斗少女,能清洁现实中的少女。”
是的,麻陶也这么想过。
“你的对应之人正是「黑岩射手」。 ”沙耶有些紧张地双手相扣,“「黑岩射手」一直在斩杀,做着清洁工作,但是你今天却说她被污染了,不管是多么微小的污染,那也是污染!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情况了,失去「黑岩射手」,更多的少女的境遇会更加危险。 ”
麻陶一直被这个所困扰着!她急急问道:“沙耶老师,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大家吗?”
“有的。”沙耶很干脆地点头,“你知道吗,现实世界的人是可以进入那里,只要能进去,就能战斗了。”
“沙耶老师找上我是希望我进去吗?”麻陶指着自己。
沙耶摇摇头:“麻陶,选择权在你手里,我只是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想进去,就去找优吧。”
“优?”麻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的好友。
“优是那个世界的人,确切的说,她的名字叫「力量」。 ”
麻陶回家的时候一直在思考。
为什么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突然变成不是现实世界的战斗少女?
最近的一切都太魔幻了,麻陶产生自我怀疑,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现在会不会其实是在梦里?
麻陶有些茫然。
她低着头,不知不觉走到神足优家附近的街道,站在原地想想,既然来了,就去拜托一下优吧。
循着记忆走向优的家,抬眼看去,却发现本该是房子的方向望过去是一片湖。
怎么会,明明记得在这里!
再三确认了记忆里优的家就在这,麻陶终于怅然地接受沙耶老师所说的魔幻现实。
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再拜托优吧。
第二天优被麻陶喊出教室,她们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
当神足优知道麻陶拜托自己送她去那边的世界时,整个人无比震惊。
她手足无措:“你为什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还能有谁呢,慌乱了一瞬,神足优就明白过来了。
她抓住麻陶的手,焦急道:“麻陶,「黑岩射手」被污染了,你自己也有危险,这样的你为什么还想着去那个危险的地方呢? ”
麻陶眨眨眼:“是哦。”
但是
麻陶向优解释:“但是既然「黑岩射手」被污染了,我不去,其他那些被污染的人怎么办。 ”
神足优恨透了沙耶,她居然逼麻陶去那个世界!
优哀哀恳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那里,放弃这个想法好不好?”
麻陶听到这句话露出一个微笑,反抓住神足优的手:“太好了,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即使是来自不同的世界又如何,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
她拽着神足优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垂下眼:“优,我每晚都会做梦,会看见那些冒着黑气的人,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沙耶在意真正的神足优和大多数的少女,神足优在意麻陶,她们注定想法不同。
而且麻陶也深深牵挂着那些被污染的人。
神足优茫然地看着麻陶。
“带我过去吧,优。”麻陶拉着她的手说道。
神足优看了她半晌,最终妥协了:“麻陶,你要平平安安的。”
她靠近麻陶,额头相贴,低声道:“呼唤自己的名字吧。”
“黑衣麻陶。”
“不对,另一个。”
“黑岩射手。”
两个世界的界限模糊了。
落地在荒野,低头一看正是梦里看过多次的打扮,望向四周,黑气在远方零散分布,时隐时现。
麻陶握紧手中的刀剑,感情被剥离一般,表情冷静得不像一个初中生。
前去斩杀,为了拯救大家——
在白衣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同样在拼尽全力阻止惨剧再次发生,就像他曾经那样。
第32章
吃过早饭,太宰治带孩子的一天从自杀开始。
“啊呀,终于有空闲出来了呢~”太宰治很雀跃,他牵着绳子,绳子那头牵着白衣。
白衣双手被套上一个皮革腕套,上面有锃银的钩子,用编了铁丝轻便而结实的绳子连着,白衣一只手被绳子拉着微微抬起,顺从地跟在太宰治后面。
现在是白天,变回人形了不能抱着走了,太宰治又对手牵手这种选择很是嫌弃,但不拉着白衣他时不会动的,太宰治想出了个这样的办法。
看着真是虐待孩子的一幕啊。
太宰治把白衣牵到河上,站在桥上慷慨激昂地对他介绍下面这条河。
从不同季节和天气的水温、流速,到河底的沙石和水草,从一般会路过多少行人,到河流会把人冲到哪些可能地方,他最后得出结论:
“这条河很适合入水。”
说完他踩着桥的栏杆爬到护栏外去,拉拉绳子让白衣赶紧跟上。白衣用黑漆漆的眼睛默默看着他,最后顺从地爬出栏杆。
白衣低头看下方流逝的河水,一点也不高的高度,莫名让人有种眩晕感。
“好的!我数三下跳下去~”
太宰治单手调整手上牵绳的这头,把绳子的限制打开,这是一条可以拉很长的绳子。
“一,二,三!”
太宰治很愉悦地跳下去了,白衣目光从水面上移开,落到随水漂流走的太宰治身上。手上的绳索咯吱地在抖动,绳子不断被拉长。
太宰治举起手臂冲他挥舞,白衣一直在栏杆外待到绳子拉长到极限,被扑通一声拽下去。
白衣闭上眼,河水冲刷在脸上和身上,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耳边全是咕嘟的水声,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是那么寂静遥远,慢慢睁眼,入目的是昏暗的河底和油绿的水草,白衣在河水里轻盈地翻了个身,看到水面上洒下的破碎阳光。
有种自由的感觉。
没飘出去多远,绳子收缩,白衣向岸边飘去。太宰治一身湿淋淋的,正蹲在岸边透过水面看他,神情有些意外。
再怎么想寻死,人的生理本能在缺氧时还是会让人扑腾挣扎,但白衣除了落下时溅起的水花,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白衣被拉起来,明明一直浸在水底,却神色如常,没有丝毫不适,太宰治端详他的脸,纵身跳进水里。
他面带微笑把手搭在白衣的肩膀上,按着白衣和他一起再次浸入水底。
白衣心里隐隐升起丝丝期待和开心,转瞬即逝。
水下太宰睁眼和白衣对视,白衣移开目光去看他在水里摆动的大衣。等了好一会,太宰治都要受不了了,白衣依旧没有一点压力的样子。
太宰带着白衣破开水面,咳了两声:“白衣,你,好像不用呼吸呢。”
那岂不是在河里死不掉了吗。白衣心里泛起淡淡的惋惜。
拉着人往岸上走,太宰治道:“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和黑衣交换身体没见你们谁休息过,明明没进食也不见身体无力。”
“没有生理需求,还有不正常的生长速度,白衣,你、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白衣现在的身高,应该差不多有十岁孩子的样子了。
白衣一如既往地沉默,太宰治不甚在意,他反而兴致勃勃起来。
“让我看看,怎么样才能威胁到你吧。”
太宰治试了几个常见的自杀方法。
上吊能推着白衣像荡秋千一样,煤气中毒白衣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太宰治渐渐倒下,割腕——糟糕,血要止不住了!
拿口袋里已经浸湿绷带给白衣缠住伤口按压止血,白衣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依旧没有大碍。
白衣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无敌”。他对自己一点也不了解。
太宰治得出结论,白衣的命至少比自己厚。
他带着白衣在外面浪,回来一身的勒痕刀痕,触目惊心,看得人心惊胆战。
即使很厌恶白衣害死了这么多部下和少女的中也,也忍不住找到太宰治,让他不要太过火。
太宰治没跟他说白衣血如何的厚,很敷衍地应付他,中也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告诉首领。
首领很头疼地找到太宰。
“太宰,白衣君是我们重要的客人。”不能随随便便玩死啊。
白衣被绳子牵着,在外面等着。森鸥外神情复杂,这样对待白衣,真的不怕白衣或黑衣暴起吗?
太宰这回不能随便应付了,对森欧外说道:
“首领,白衣现在已经封闭自我了,我只是在让他出来而已。”
“会有用吗?用这样的方式?”森欧外表示很怀疑,不是谁的兴趣爱好都是自杀的。
“当然有用。”太宰治微笑起来,很有自信,“自杀这么有趣,怎么会没用呢?”
森欧外一脸无言地看着他,太宰治无奈:“白衣现在的确对自杀比较感兴趣哟,他的眼睛,只有在带他去自杀的时候才会微微发光。”
他说道:“放心,首领,我有分寸。”
森欧外将信将疑,点头,丢给他一个文件:“这是少女事件的后续发展情报收集,好好利用吧。”
太宰治接过。
黑衣现在很郁闷。
非常郁闷,整个横滨没有比他更郁闷的人。
为什么白衣现在一点也没有想他的迹象,一直跟着太宰治玩呢?这也太让人难以忍受了,哪里来的小白脸摘取他胜利的果实!
黑衣一脸郁卒向红叶倾诉:“不应该这样的,上一次这招明明很好用,这几年白衣没有一天不想着追上我。”
他恨恨道:“一定都是那个太宰治的错。”
红叶很是怜惜地拥他入怀,抚摸黑猫油滑的皮毛:“上一次你是怎么做的呢,告诉奴家,奴家帮你想办法。”
上一次的百人少女自杀,发生在家乡的小镇上。
当自杀时的血雾蔓延时,他靠近白衣,白衣怔怔站着回不过神。当下一次,死去的少女们再次聚集的时候,白衣甚至主动走过来,靠近他——
红叶轻声问他:“黑衣君不是不能和小白衣见面吗。”
“那是之后才有的事了。”黑衣懒洋洋道。
那么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们变成现在这样,黑衣坚持不与白衣见面呢?
红叶眼波流转,若有所思,识趣的没再询问。
她预感黑衣不会再告诉他了。
太宰牵着满是自杀痕迹却一脸平静的白衣在港口黑手党大楼招摇过市,看见Q抱着娃娃靠着柱子发呆。
“你怎么在这。”太宰停下来问他,“你不看着那只猫吗?”
“红叶姐姐在和小猫咪说话。”
“虽说应该不会跑,但你还是应该尽职看好他,万一溜了再抓太费精力了。”太宰治训斥他,梦野久作抬头,一脸茫然加委屈,为黑衣辩解。
“小猫咪这么乖。”
“我换个说法吧,不时时刻刻看着猫,你可是会被抛弃的,没有人会再跟你玩了。”
梦野久作神色一变,匆匆回去。
太宰治对白衣说道:“Q能力很危险,年纪又小,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他一天到晚都在找人陪自己玩。记得别去可怜他,让他自己玩。他太危险,不只是因为有这样的能力,还因为他有时候会乱用能力。”
回住处把血和泥洗掉,换上干净的衣服,太宰治坐在桌前打开文件。
“要看看那些少女的后续吗?”太宰治冲他招手。
白衣畏惧地摇摇头。
太宰治没有勉强,简单翻完随手放在桌上。
叩叩。
有人敲门,一身华丽和服的红叶站在门口,怪罪的眼神落在太宰身上。
“太宰真是的,不过和黑衣君说说话,竟这么急着赶久作那孩子来打断。”
太宰笑着鞠躬摊手,做一个绅士行礼的动作:“没办法,要是红叶大姐被黑衣迷惑了可就糟糕了,您要是用出能力,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怕得塌掉一半呢。”
这番隐晦的告诫和夸奖让红叶抬袖掩嘴,笑得开心,她把手放在太宰的手上,完成这一礼。
这是太宰在做以防万一的工作。
无效化异能力「人间失格」对黑衣白衣变猫的能力没有作用,同样也不知道对这种“污染”有没有用。以防万一,该做的还是要做。
太宰治将人请进来,红叶一进去直奔白衣,看着他满眼喜爱。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她夸奖道。
太宰治关上门,感叹自从白衣来了以后自己房间客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红叶一直在试图和白衣搭话,尽管白衣一点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慢慢缩近距离,拿手慢条斯理抚摸白衣的头。宽大的和服袖子几乎要把白衣包裹住。
她看见白衣脖子上那串黑色数字,拿出一个黑色带子。
“红叶大姐,那是?”太宰问。
红叶用指尖捏着带子,展示给太宰看:“是中也君给的,说是给白衣遮脖子。”
太宰治兴致勃勃接过,解开扣子当场给白衣戴上。带子很宽,长度却短,贴在脖子上,遮住大半数字。
然后太宰治笑得前俯后仰,泪花出来了。
他捧腹大笑,哐哐拍桌:“我都没直接上手给他戴上项圈,中也不愧是我的狗,好有经验!”
红叶把太宰的话传达给中也,中也愤怒地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冲他大吼:“那是choker,不是狗项圈!!!”
中也自己有戴choker,他戴的皮革的,给白衣挑了丝绒加宽的。
太宰治不管,他继续狠狠嘲笑中也。
夜晚太宰治睡下了,白衣身上的绳索解开,好像他对白衣不会逃走很有信心,绳索只是拿来让白衣跟着他一起行动的罢了。
黑暗角落的白团子焦躁地挪动,看着放着文件的桌子,又慢慢寂静下来。
太宰之后一直在带着白衣自杀,好像他不是身负劝说白衣的任务,而是得到了一个新玩具。单调却有趣的几天过去,一天晚上,白团子终于忍不住了。
试探的跳上桌去碰桌上那份文件,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白猫将文件拖到月光下。
白衣一目十行。
少女们的死亡在社会上以集体自杀事件结案了,虽然还有些疑点,例如里面有些现实和网络中都完全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为什么开朗的人突然想要自杀,但现场的痕迹怎么查,都表明的的确确是自杀没错。
下一页。
但自杀结案只是用以面向大众的罢了,暗地里知晓异能力存在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不管是以监管异能力者为职能的政府机构「异能特务科」,还是一些小型民间组织,都开始有意识地调查小道消息中流传的白面具人相关的事。
再翻一页。
大众并没有完全相信官方说法,不少人亲眼在雾中看到了白面具人带着少女们在雾中行走,小道消息广为流传。现在不少人私下认定白面具和少女们的死亡脱不开关系,对白面具的说法也呈两个极端。有人说他是恶魔、鬼怪、妖怪,有人说他是神明,或一个新诞生的都市传说。
白衣盯着“白面具人”几个字。
他使用能力的时候脸上有白面具?
太宰:玩具+1
黑衣:玩具-1
白衣:?
第33章
胸口有些沉闷。
太宰治眼皮颤动,将醒未醒,朦胧中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胸口压着什么。
睁眼,白色猫咪正蹲坐在胸腔上俯视着他。
望望天色,太宰治想把这只猫直接扔到窗户外,外面太阳还没出来,一片黑着呢!
无奈叹了口气,太宰治抱起白猫坐起来:“怎么了?”
白猫小声道:“该起床去玩了。”
玩?这几天的确都像玩一样在尝试自杀。
太宰治看着主动找他说话,眼睛微亮的白猫,知道时候到了。
他开始谈条件。
“轻松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太宰治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五点半不到。
白猫不吭声了。
“毕竟白衣君可不是一般的客人,是有可能成为同伴的,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比较好。”
他下床把自己的《完全自杀手册》拿出来,推到白衣面前,诱劝道:“我把这本书送给你怎么样?里面有很多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杀方式哟。”
这算什么诱惑,正常点的人肯定得嗤之以鼻。
白衣却心念一动,神色开始动容。
太宰治余光瞧见文件被翻动过了。
收回眼神,他注意力放回来,看着白衣动摇。
白衣是个好孩子,所以少女事件还没结束,其后续影响不断扩大,在没安心前,他一定不会死去的。
猫爪最后轻轻放在书的封面上。
达成一致意见后太宰治团着被子倒下继续睡了,白猫被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好吧,那就先看看书。
白衣认认真真看起《完全自杀手册》。
这是一本很具体,很有实操性的书,在看这本之前,白衣完全没想过这样的内容也能出版。
看得出来,书的作者真的很想帮助读者找到一个适合的自杀方式。自己的情况不可救药,那太宰治呢,他为什么会想着自杀呢。
白猫溜出去了,太宰治除了拉着他移动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没锁他,似乎对他已经放下心来了。
他知道黑衣就在这栋大楼,他想明白了,在找到适合自己的自杀方法前,要把黑衣一起拖入地狱。他们不是一体的吗?如果他想离开,黑衣又怎么能独留人间,祸害世人。
但光凭自己是搞不定黑衣的,他输在了很多方面,他居然连使用能力时脸上会有面具都不知道!他对自己和黑衣本身了解太少了,不知己知彼怎么能赢?
白衣对太宰治要进行的“了解”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他能对他们两人挖掘到什么程度。
他在大楼里溜溜达达,黎明的港口黑手党大楼明亮安静,值班守夜的人眼睛一直跟随着白猫。
白衣心虚地贴着墙走,如果在这之前让他来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里乱逛,给他几个胆子都不行。
但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好无聊啊。
白衣在大楼里走走停停,像观光的一样见着什么停下来细细瞧瞧。他盯上了很久之前心动过的顶楼,在电梯附近乱逛等着谁来坐电梯的时候给他开门。
猫的身体够不着,他又不想用雾,楼层太高,爬楼不现实。
打够了盆栽的树枝,看够了玻璃墙外的风景,甚至在柜台桌角蹭了半天挠痒后,白衣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端坐在电梯门口,静静等着电梯门。
值班的人盯了它半天,似乎被他之前猫的举动迷惑了,觉得他真的就是只没有危险的小猫,便给他按亮电梯按钮。白猫细声细气喵了一声,以作感谢。
坐着电梯一路直升,出来遇到过的值班守卫都只盯着他瞧,没有上前去为难一只小猫咪。
白衣静静地想,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做过什么吧。
站在港口黑手党的楼顶,第一感觉是风很大。
白猫的毛发被风吹得纷乱,几缕甚至飘起来遮挡视线,白衣调整方向,让风迎头吹来。
他顶着风走到大楼边缘。
天还是昏黑的,这个黑夜与白天即将交接的时间点,整座城市还沉睡着,只有路灯和全天商店的灯还亮着。
从顶楼往下望,头晕目眩。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非常高,所有的其他楼房在这样的高度下都显得矮小了。
在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即使自己有着“非人体制”,也得变成一具尸体吧。
应该连完好的尸体都不会有。
高高的大楼上一个微小的黑点静静蹲了很久,光辉从海平线处漏出,慢慢染红一片的云与海。白衣眯眼看着太阳慢慢露出小半个头,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的身体在晨光的沐浴中抽长拉高,思绪断电,眼前一黑,很快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顶楼阳台的门外。
外面应该正站着几秒前的自己,现在的黑衣。
白衣:“”
他回身往下走。
身后“哗啦”一个纸张落地的声音,他没有理会,毫无与黑衣交流的欲望。
回太宰治的房间,他正在用早餐。抬眼看他,随手指了下桌上的另一份。这几天一直有给白衣准备食物,但总是怎么端过来的,就怎么端回去。
白衣默默坐下,这回拿起了筷子。
“刚刚去哪了?”太宰随意问道。
白衣夹起饭菜填进嘴里:“去楼顶了。”
太宰治点头,没有再追问,问起另外的问题:“白衣,你是从哪来的?”
“一个普通的小镇。”
太宰治就笑了:“并不普通吧。”有黑衣在,怎么想也不会普通。
白衣有些气馁地咬着筷子:“在我回到那个小镇前,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小镇。”
白衣的家乡在那个小镇,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因为父母工作问题出去了几年,生活一直平淡没有波澜,直到他长大后再次回到那个小镇,平静的小镇开始出现黑衣的身影,镇上接二连三有少女死去。
“长大?你遇到黑衣时几岁。”太宰治打量白衣,以白衣之前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五六岁来参照,说出“长大”这个词实在违和。
白衣的生长实在诡异,是在逆生长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必须重新生长。
白衣摆着有些茫然的脸思考:“大概十五六?”
那不是和太宰治差不多吗。太宰治新奇地看着他,像看什么奇特物种:“这么说来,你是普通人家生长起来的一般孩子。”
太宰治话一转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黑衣等你回到小镇后才开始行动,你之前没有在周围察觉到任何一点迹象吗?”
“黑衣和我一开始并不是一体的。”白衣干脆放下筷子,抱着腿回忆,“他一直在小镇上。能力也不是我的,是他给我的。”
“所以你们是从两个个体变为了一个个体。”
白衣点头:“在我离开小镇的时候,他就在那个小镇了,他一直在等我回去,我知道。”
黑衣在小镇这么久,直到白衣回到小镇后才开始行动。
当年离开小镇时,白衣一直有件事无法忘记。
当时他对要离开了很是难过,跑到外面,心情不好的他在十字路口碰到一个做辻占的女人。
女人怀孕了,精神状态很不好,她是个小三,刚被情人抛弃。她拉着当时年幼的白衣,恳求他回答自己的情感问题。
心情糟糕的白衣得知她是个小三,给了这个女人不好的回答,第二天,女人在那个十字路口自杀了。
太宰治表情有些怪异:“这么说来,黑衣是那个女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也就是鬼怪?
摇摇头,白衣回忆道:“我开始也以为是这样的,但之后查到了另外的消息,黑衣更可能是她情人的孩子。她当年辻占前把情人的孩子带走了,被带走时年龄与我当年差不多大,一身黑衣。”
白衣说到这,低声喃喃自语:“如果黑衣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来找我报仇的我还能理解。但如果是那个女人情人的孩子,为什么那个女人死后他要缠上我呢?”
因为自己给当年被带走的他“报仇”了吗?于是仇恨转移。
之后太宰治还询问了白衣有关他自身能力的问题。
“你脸上的白面具怎么回事。”
白衣摇头说不知。
“你那奇异的生长速度怎么回事?”
白衣还是摇头茫然。
“你为什么不需要生理需求和为什么不能与黑衣见面算了。”太宰治看着白衣迷茫的脸放弃道。
想想尤不甘心,让白衣放出点雾气做实验,让他瞧瞧面具。
白衣犹豫一下,照做了。
雾气只萦绕在脸上,白色的面具隐隐约约的,慢慢出现。太宰治端详面具,整块是纯白的,只有右眼下方缀了个水滴一样的黑点。
太宰治想起白衣的脸,也是白净的一张小脸上只有右眼有一颗小痣。
白衣抬手摸自己的脸,郁闷地发现的确是皮肤触感,脸上被触碰的感觉也很清晰,手的确是直接摸到脸上去了吧?但看太宰的眼神,自己脸上不是没有东西的样子,他忍不住问:“我脸上真的有面具吗?”
自己脸上多了东西本人还不知道,这也是稀奇,太宰治给他递了面镜子。
白衣这下真切看到自己用能力时是什么样的了。
他使用能力时从没照过镜子,他平时也没照过。加上一直避开人,没人在他用能力的时候告诉他异样。而且这面具的触感宛如真实的皮肤,一点感觉都没有,白衣竟然一直没发现过。
这个面具,是哪来的呢?
白衣对着镜子,掐着脸颊往旁边扯,镜子里的面具也跟着变形。
竟然还是可以扯的!真的就第二张脸啊。
白衣突然想到:“黑衣也有吗?”
太宰道:“你有的,他不可能没有。”
也是,面具与能力有关,能力又是黑衣的,他不可能没有。白衣已经能想象他在雾气里戴着纯黑面具的样子了。
和谐平静地探讨一番来历和能力,太宰治冷不丁问道:“白衣,你为什么要猎杀黑手党呢?”
白衣身体僵硬了,心脏骤停。
第34章
白衣思考了很久,最后没找到更好的理由。
他便望着太宰治,有些天真地说道:“黑手党不是邪恶的吗?跟黑衣一样。”
太宰治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便这么草率地来挑战这样一个强大的武装集团吗?”
因为“正义”而围攻黑手党的人不在其数,他们有自己坚定的信念,要为国家清理病害,要让好人有更好的生存条件,要打击黑暗交易白衣则是因为:黑手党跟黑衣一样邪恶。
跟黑衣一样。
太宰治便拍拍白衣的狗头,脸上居然有几分怜爱表情:“你倒是被黑衣掌控得很彻底。”
白衣还以为太宰治会怪罪自己,听到这个跟预想截然不同的回答心一惊,不由得有些大惊失色:“我哪被他掌控了?”
作为黑暗性质的组织,港口黑手党成员与人厮杀和被人杀掉都是家常便饭,港口黑手党绝不会轻饶自己的敌人,但白衣现在是要拉拢的潜在同伴,没有被报复真是黑衣恰到好处的出现和首领突然冒出的爱才之心挽救的。
在首领看来,被杀掉的几十人怕是抵不上拉拢后的黑衣白衣,该说是冷静好呢,还是冷血好呢。
要留下白衣也有太宰的一份努力,他可真是尽心尽力地在带孩子啊。
白衣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然后太宰治就沉下脸,冷冷呵斥他:“你是真的小孩吗,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路边的狗都比你会看形势,海底的蛞蝓都比你有脑子,你居然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与黑手党的龙头组织对抗。你那份正义的心也可笑得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吧?你”
白衣很乖巧地听太宰治滔滔不绝的训斥。
太宰治看他,突然觉得白衣和黑衣有那么些相像了。
对于自己认定的恶人,态度如对飞虫垃圾一般,即使杀了也不会有悔过之心,和对待少女完全不同。
有种孩子一样天真的残忍。
正常的孩子会是这样的吗?当然不,他已经被黑衣影响太多,人格已然出现偏离。
太宰治说完一通,呼一口气,道:“得把你和黑衣分离。”
白衣涣散的眼神立即聚焦,不由得身体坐正,上半身前倾,比听训斥认真多了。他期期艾艾说道:“能、能把黑衣杀了吗?”
杀了也是一种分离嘛!
“就凭你?”太宰治表情很轻蔑地看他一眼,“你的能力来自黑衣,你的体术一塌糊涂,你的思维被黑衣时刻牵动,就凭你,要去杀掉他吗?”
“我一直在尝试,并未成功过。”白衣希冀的目光投了过来,“但如果有太宰先生的帮助,我一定能成功。”
太宰治摆出微笑,语气诱哄:“这是当然。等你加入了我们,我会教导你,帮助你强大起来。”
太宰治把白衣带到首领面前。
森欧外看着乖巧坐在自己前方的白衣,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太宰,开口问道:“白衣君,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白衣频频点头。
森欧外压下再确定一次的冲动,对白衣微笑:“你之后便是我们的同伴了,挂在太宰名下吧。”
白衣一派顺从,在太宰的示意下先行离开,首领办公室中只剩下太宰和森欧外。
森欧外夸赞不愧是太宰,能力如此之强,说完又有些狐疑:“总觉得这孩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太宰治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的正义已经被那场少女自杀案击碎了,在这段时间的封闭自我中,没有死去,蜕变成了更像黑衣的存在。”
白衣的心变化了。
“也不是什么坏的变化,至少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是这样。”
白衣成了太宰治的部下。
不是直属部下,但也跟普通部下有些许不同。他可以一直跟在太宰治后面,不管是在自杀还是在任务,都是被允许的。
白衣最喜欢问太宰治的问题就是“我要怎么变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今天能杀掉黑衣了吗?”
弄得后面太宰治听到他发问就当场就地取材,原地开始自杀,这个时候白衣往往会闭嘴,跟着他一起做。
白衣真是激发自杀新灵感的小帮手。
红叶敲响首领办公室的门,有些忧愁:“小白衣再不理黑衣君,他就要把港口黑手党毁灭了。”
森欧外也有些愁。
太宰对他说,如果要让白衣可用,就得让他与黑衣分离,那黑衣这边该如何是好呢。
“让Q好好看着黑衣君,除了白衣的事,什么都可以考虑答应他。”
白衣和黑衣比较起来,如果只能择一,那非白衣莫属,白衣的稳定性比黑衣好太多。
红叶颌首,回去三言两语“点拨” Q ,轻巧的几句话让Q提高一万分的警惕,以免他的小猫咪被白衣抢走。
除了跟在太宰后面,白衣还挂心横滨少女们的情况,哪里有大批少女群聚,他必然冲到那里,好在并没有再出现大批少女自杀的现象。
太宰治最后厌烦了跟屁虫白衣,挥手让他带着一个小队去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
“横滨暗地里各个组织的动向,政府人员可能危害组织的行动之类的。”太宰治把白衣领到资料室,让他调看现有的各组织情报。
太宰治意味深长:“还可以搜集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情报。”
白衣就这样升职了,成了「十人长」,带领十几个固定成员,可调用一些零散的底层人员。
“如果我在外面失控了怎么办?”白衣胆怯地问太宰,并不想离开他,太宰治带来的安全感如在自己身上放的安全锁一般,怎么能就这么取下这道锁呢?
黑衣被Q看管,如果他铁了心要闹出点什么,以至于Q不得不用能力,那白衣就危险了。
太宰治往他脖子上戴的choker里塞进定位器和窃听器,让白衣的部下人手一管迷药,对白衣说道:“如果你失控了,我要么赶到你身边,要么控制住黑衣。”
即使太宰治不能及时赶到,迷药可以拖延,定位器可以让组织的其他人来救援。
白衣的表情安心了点,他开始向太宰治请教部下被允许做的事,和不允许做的事。
“是怕管不好部下吗?”太宰治看他,十岁的样子,的确难以服众。
白衣眨眨眼,微笑:“如果做了不被允许的坏事,还是”
太宰治打断他:“白衣,如有必要,立威可以,但不要把部下当消耗品用掉,如今你也是黑手党的一员了。”
白衣一怔,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不得了不得了,织田作快来管管这家伙!
和织田作预想的严苛不同,太宰治对白衣,的确算得上纵容了。
白衣接收了自己的部下。
十几个壮汉被手而立,结实的肌肉让他们即使穿着西装也无法变成斯文样子。白衣身上也换上了港口黑手党常穿的西服,白衬衫,黑马甲,西装裤,黑皮鞋,再披上一件长得到脚踝的黑色大衣。
白衣把大衣取下来放在臂弯,拿着走。他还不熟悉怎么让大衣披在肩上却不掉下来,但看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都是这样穿外套的,他坚定地觉得自己不能不这样穿。
白衣站在排列开的部下面前,双方身高差极大,一群壮汉对着这样一个小孩恭敬低头的画面看起来可笑极了。
他走到中间,看着他们,眼露好奇。
白衣在想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大喊“我不服!”“凭什么被一个小孩管!”
他不是很想管理部下,他要和这么多人相处呢,想想真是麻烦,如果他们不行,自己能立即退回去给太宰先生好了,收集情报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我是你们的新队长,白衣。”
“太宰先生告诉我,我现在大概算十岁。”
顿一顿,白衣问道:“大家有没有什么疑问?”
部下齐齐摇头。
年少的太宰治调教出来的部下,不敢看轻太宰指定的新队长,即使他是如此的年幼。
森欧外听说了太宰治的决定,问他:“白衣这样的能力,不应该更适合做暴力任务吗?”
他心里想着白衣的“辉煌战绩”。
太宰摇头:“他的能力可以用在更多方面,用来窃听情报也是很适合的,况且现在没人敢冒犯组织,武斗派并不紧缺。”
白衣的雾气可以延伸他的感官,雾气所能到达的地方,白衣的眼和耳就能到达。
白衣出任务了,他离开港口黑手党大楼,在横滨阴暗的大街小巷游走,这熟悉的感觉让白衣有些恍惚,他当初就是这么在大街上游走,寻找黑衣踪迹的。
这时他会回望一眼港口黑手党大楼,黑衣就在那里。
有时候白衣会突然冒出强烈的渴望,渴望不顾一切冲到黑衣面前。
但是太宰治告诉他:“你不去理他,就是一种很成功的报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不要让他如意。当你有杀死他的把握之时再去不迟。”
听到这个发言后白衣迷惑了很久。
黑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难道他们不是双向奔赴的恶意吗?
但既然太宰先生都这么说了——
那便认真工作吧。
黑衣:#¥&*@(言辞激烈)
第35章
白衣的能力真的很适合打探情报。
前期工作很轻松,先让部下拿着一大叠资料快速翻看,筛选出合适的组织。这个阶段白衣只需要坐着发呆就好。
接着再让人去远远看望一下那个组织的地址和大概情况,等待回来报告情况。
这个阶段属下们一般会挨不住寂静,提心吊胆地给白衣买来蛋糕汽水零食,“贿赂”上司,让他活动活动,以让大家能喘口气,不必再像雕塑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等部下回来,确定那是个需要且适合打探消息的对象,就轮到白衣出马了。
白衣散开雾气。雾气是想散开多远就有多远的,只要能力支持。刚开始不放心的白衣还会来到对象组织的附近,后来他直接在安全屋坐着就开始动用能力了。
太宰教导他的,为了能让雾气潜入又不被发现,白衣的雾要走水管的路,只是白衣没敢把雾探到管子、混在水里,而是沿着管子外面和泥土之间一点点几乎不可见的缝隙钻。
钻得很慢,中途只能听到地面上的脚步声和寥寥几句谈话。
但等进到建筑里面就自由了,顺着通风管道、挨着天花板,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白衣脑子里像是摆了一个有着轮廓的房屋模型,房屋的大小和地形被横纵的雾气勾勒出来,声音和画面像拼图一样,有的地方能探听到,这处的拼图就是完整的,有的地方不能,这块拼图就是残缺的。
信息量很大。
白衣闭上眼,专心分析感知到的信息,部下就在他旁边给他端着蛋糕,拿着大衣,守着入定的小小队长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
当大概摸清楚了一切后,白衣睁开眼睛说这么一句话,就意味着部下应该准备好开始记录了。
手指放在键盘上的部下严阵以待,等白衣一张嘴就噼里啪啦敲击起来,速度之快让白衣不用等他,就像平常自顾自说话一样的语速,只是有时候这噼里啪啦声会打断一下白衣的思路。
被打断思路的白衣看向充当记录员的人,心中暗赞其能力过硬,就是被看着的人心中惴惴不安。
最主要的工作都是白衣在做,其他人起个辅助作用,要完成任务,的确只要白衣一人即可。因为白衣,港口黑手党打探情报的效率跟坐火箭一样直往上蹿,短短的时间内资料多得堆积在资料库中,一大堆等着处理。
森欧外很惊喜,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不过白衣优秀的业务能力让有些别人很是郁闷,那就是港口黑手党原来负责打探情报的情报员们。
Lupin酒吧,一位男子痛饮下一杯酒,一把将杯子放在桌上,表情痛苦。
“ 好不容易被提拔离开了会计所,要做些情报员的工作,却发现这方面好像并不怎么需要我。”
织田作淡淡问道:“怎么了,安吾。”
安吾是一位文质彬彬,学者一般的男子,皮肤是久坐办公室的苍白,脸上带着很大的圆框眼镜,嘴角左边有一颗痣,手边还放着一个公文包。
他向酒保添了酒,看着自己的好友们叹了口气:“组织那边出了个情报能力逆天的人物,我在会计所的办公室待久了,不怎么了解外面的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啊,”太宰治身体前倾,抢过话头,眼睛看向织田作,“一只被驯服的猫咪罢了。”
织田作心领神会点头,对太宰治很是感激。
白衣被组织掌握了,却没有被派去打打杀杀,想必是太宰的功劳。
坂口安吾看着他们打哑谜一样,眼神间交流着自己不懂的消息,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看着安吾这样摸不着头脑又急切的样子,哈哈笑着拍他肩膀,安慰他:“不必担心,你已经受到组织重用了,之后定能大放异彩。我前两天不是听说你要作为代表被派去欧洲出差吗?”
织田作在一旁喝着酒,心里琢磨,该找个机会和白衣见一面看看他。
算在港口黑手党正式出道的白衣,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其夸张的绩效已经暗暗牵动不少人的心。
白衣没有任务的时候也会琢磨自己的能力。
因为控制雾气钻水管外的缝隙实在太艰难。缝隙太小,生钻总是磕磕绊绊,他慢慢练习怎么钻才钻得快。
顺便把横滨的供水系统慢慢熟悉了。
在熟悉能力的过程白衣也在熟悉接收和处理更多的信息,学会更快地从各种环境音里判断出有用的信息。
他用能力办了更多任务要求以外的事——比如暗中监视、咳,盯着学校,里面有着大量少女聚集。
但他只敢远远看着。
白衣又在闭着眼,入神地细细感受雾探知到的一切,旁边响起刻意压低的粗犷声音,小心翼翼的,像害怕吓着惊着白衣。
“小队长,你不吃不喝一直坐在这好几天了”
白衣没理他,他解释过自己不需要了。
饱含担忧的壮汉音继续细声细气道:“小队长,你待在房间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白衣全身心投入微操锻炼能力的练习中,充耳不闻。
最后太宰治一通电话打过来,部下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电话:“小队长,太宰干部来电。”
白衣只得睁眼,接过手机,心中暗恨,肯定是下面的人去告状了!
太宰治一声“出去走走”的命令,白衣不得不遵从。
电话挂断,他起身就想拉门出去,被部下拉住,部下恭恭敬敬弯着腰,手里一套崭新的西服,对入定一样坐在沙发几天了衣服已皱的白衣说道。
“小队长,把衣服换了再出去吧。”
总是被部下拦住不顺心的白衣:? ? ?
Big胆!
你们这些家伙真的好烦!
被拽着换上新的一套衣服,把头发打理下,给白衣洗把脸,又变成白净崭新的一个娃。
部下梳头的时候捏着他的头发:“一点也不见油呢。”
没有生理需求的白衣骄傲地昂起脖子。
部下取来外套给他披上,衣领处多了两条精致编织绳,胸前一系,大衣当披风用。
白衣抬手摸摸自己的“披风”。
等收拾好,白衣臭着一张脸出门,后面跟着两个部下。
到了街上,白衣看着周围的路一时不知道往哪走,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们:“去哪?”
部下一愣,也有些为难:“小队长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就去游乐场吧。”小孩子都喜欢去这些地方吧?
白衣忍不住睁大眼看说话的部下,瞪他一眼,部下悻悻闭嘴。
另一个部下:“那动物园?”
白衣脸色不快:“不要。”
“中华街?”
这个好像还可以:“唔中华街是怎么样的?”
白衣正问着,四周路过他的人流中有一个特殊的人走过,白衣似有所察,回头看了一眼。
黑发黑衣的瘦弱少年,两边的耳发都有一截是白的,很明显的特征。他正抱着一摞书往前走,隐晦的目光不时往白衣这边瞟,显然也注意到白衣了。
白衣比他更显眼。
换了一身衣服,再披上肩上那件外套,白衣整个人添上几分成熟的气息,加上身边两个保镖一样的黑西装,在人流中如鹤立鸡群一样亮眼。
芥川认得这个打扮,是港口黑手党。
织田作跟他说白衣是家里没有回来的“弟弟”,那天救他的织田作也是被白衣叫来的,按理说自己是欠白衣一条命的。
但是芥川狐疑地打量他。
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白衣,是不是比当初高了好长一截?
等白衣注意到他,从看他的眼神中芥川终于确定,的确是白衣。
他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白衣走过来。
白衣冲他挥手,打个招呼,找话题:“你手里抱着什么?”
“书。”
“ 什么书。”
“哲学书,诗歌集,名著小说。”芥川一脸严肃,稍稍抬高这一摞书,“我要汲取思想的力量强大起来。”
白衣有些茫然:“我以为你是好斗的一类人。”
“用思想和知识武装自己,是为了更好地战斗!”
芥川见他不解,恨铁不成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话锋一转:“要不要去见织田作先生?他很想你。”
白衣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还带着点胆怯:“这样吗他在哪?”
芥川的目光越过他,白衣顺着目光看过去,织田作正走出超市大门,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
看见芥川和白衣,织田作很是平静地说了声:“好巧。”
不用再特意去找了。
一行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当初织田作带白衣出来买衣服时吃的那个肯德基。
“芥川会喜欢吃吧,小孩子就是要尝试一下。”
芥川脸涨红:“哪、哪有!织田作先生请不要这样说!”
织田作指着菜单上的套餐对白衣道:“还是上次那个行吗?”
白衣当然不会说不行。
“在港口黑手党还好吗?”
白衣点头。
“太宰的教导有没有很过分。”
白衣摇头。
织田作看着他:“又不是猫了,怎么不说话。”
白衣的嘴闭着,不知道说什么。
织田作便移开目光,眼神落在前方不确定的点:“ 我找了一段时间,白雾、辻占、百人少女自杀案,没有任何线索。”
“不是说不用——”
“但我有了新的线索。”
白衣看着他,不解其意。
“白雾,辻占,百人少女自杀案这不就是现在的横滨吗。”
织田作调出手机画面,给白衣看一个名为“白雾”的论坛。
第36章
“白雾”是一个论坛,用于聚集对少女自杀案和那场白雾感兴趣的人,里面的讨论围绕“白雾”“白面具人”“少女自杀”“死去的少女”和“辻占”等主题进行展开。
织田作潜入这个论坛,里面有些过分偏激的话语看着简直不像还是学生的孩子们说出来的。
“里面最主要还是围绕白面具人来讨论的。有对白面具人很仇视的,但是也有对白面具人莫名狂热的人。”织田作看白衣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知道了「辻占」,论坛里的人把辻占当诅咒和许愿的手段,要么想要白面具人得到诅咒,要么希望能见到白面具人一面。 ”
“虽然两方面都不太好,但是许愿一方实在有些让人费解。”织田作皱起眉,不能理解许愿方的行为逻辑。
“感觉有些危险,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再出自杀的人。”
白衣拿着手机翻看论坛里的帖子,手指滑动,一目十行,诅咒的对他没有影响,心情平静,不如说诅咒是他该得的才对。
但看到上面一个个呐喊着“好想见他一面!”“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来和他说一句话!”“今天也是去十字路口许愿的一天!”,他不自觉冷汗下来了。
这种感觉横滨成了第二个家乡的小镇,他成了第二个黑衣。
织田作拿起托盘上配套的餐巾纸按在他额头,给白衣擦汗:
“我不希望横滨最后也变成你不愿回去的地方,你在组织收集情报的能力有目共睹,去深入了解一下吧。”
“用雾气探入每个班级都有十几位少女的学校吗?”白衣抬头看织田作,目光紧张而害怕,“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一旁的芥川看着他怯怯的样子,不屑地哼一声:“一次失败就要永远逃避吗,没用的家伙,畏首畏尾的无能之辈!”
织田作想了想:“回到太宰治身边吧。”
太宰治,一个让人安心的封印符。
白衣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了。
将信息告知了白衣,不一会点的吃食上全了,织田作把冰可乐的吸管插进杯子,递给两个孩子,对白衣道:“难得见面,待会去——”
织田作在脑子里思考去哪里。
一旁的部下见缝插针:“织田作先生,去游乐园怎么样。”
白衣恶狠狠的瞪视射过来了!
部下赶紧闭嘴,眼睛向上看,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样子,看样子差点就吹起口哨了。
织田作捏一把白衣气鼓鼓的脸,生气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让人感到威胁,他淡声道:“白衣和部下相处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谁和他们相处得好了!”白衣立即反驳。
“去游乐园怎么样?”
白衣拿眼去瞪织田作:“我可不是小孩子”
旁边的芥川也睁大眼睛看过来了!而且他皱眉瞪人的样子比白衣凶恶多了。
织田作淡定地接受瞪视,白衣瞪着瞪着,觉得眼睛睁大了好酸啊,撑不住了揉揉眼睛,之前的“恐吓”功亏一篑。
“好吧。”白衣不太情愿说道。
芥川不愿出声反驳织田作,便把仇恨移到白衣身上,边吃汉堡边用带刺的眼神看这个“叛徒”。
白衣不明所以,也边吃汉堡边不客气地看回去。
“白衣晚上还在出去吗?”
白衣摇头。
“平时都在做什么?”
“做任务。”
旁边的部下插话:“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坐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今天是被太宰干部用命令叫出来的。”
此情此景,宛如带孩子的老师向学生家长告状。
从白衣答应下织田作的“游乐园”建议中,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织田作是太宰干部的好友,小队长听他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衣的部下,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技能——告家长。
“是吗。”织田作不赞同地看着白衣,“生活还是要多做些不同的事才能享受到更多的乐趣,一天到晚坐着身体会僵硬的,偶尔要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横滨白衣逛过吗?这两天出来,我带你到处走走吧”
白衣一身不吭听着,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点熟悉,眼神不自觉涣散了。
一旁的芥川失去对手,轻哼一声,低头翻开放在旁边的书,争锋夺秒看书。
织田作先生说一切的答案就在书里,看完织田作珍藏的三本小说后,没有感同身受的芥川得到“多看看其他书”的建议。
到底要看多少才能找到自己的答案呢?
芥川咽下一口汉堡,把托盘上的另一个汉堡放在一旁,准备给银带回去。
白衣这边和织田作吃完汉堡去游乐园,那边部下把“小队长过两天会回总部”的消息传递给太宰治。
红叶不知道为什么迅速知道了这个消息,过来告诉黑衣。
黑猫被梦野久作抱在怀里,久作坐在椅子上,一脸警惕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红叶。
红叶有些无奈。
黑衣动动身体,像是要挣脱这个怀抱,但被抱得更紧了。但这丝毫不影响黑衣的高兴:“要回来了是吗~”
红叶轻轻点头,轻启红唇小声说道:“如果想接近白衣,要抓住这个机会。”
太宰治把白衣调离组织出任务的事让黑衣暗恨好久,下次有机会得把太宰治的灰给扬了
从进港口黑手党开始遇到的事都让黑衣十分郁闷。
最最郁闷的当然是白衣不再理自己,他心里没有自己了!
红叶问他:“黑衣君想让白衣怎么对待你呢?”
黑衣眨眨眼:“怎么对待?大概就是,眼里心里,都是自己吧。”
“听起来黑衣君并不讨厌小白衣,”红叶苦口婆心劝他,“但这样恶劣的手段只会导致恶果,如果想让白衣接受你,不如诚心认认错,对白衣好点。”
这样低劣的手段就像揪喜欢女孩的辫子一样。
黑衣听了大为吃惊:“我对白衣不好吗?”
红叶目瞪口呆:“这好吗?”
两人面面相觑,红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无尽迷茫中。
虽然她也很喜欢黑衣君,但不得不说,黑衣的脑回路实在异于常人,让人费解。
这回红叶想好了措辞,决定把整件事情和白衣的感受给黑衣剖析一遍。
“黑衣君,你得知道,白衣并不喜欢看到少女自杀。你这么做只会让白衣不高兴,白衣不高兴就不会理你,所以之后不能做这类的事了。”红叶小心翼翼在旁边出谋划策。
黑衣有些不解:“但是之前这么做效果很好,他还在我面前自杀了。”
红叶直接人傻了:“自杀?”
“前面这么多死去的少女,他还要走过来,自然是主动自杀。”黑衣回忆道。
不是、等等,自杀算什么效果很好? ? ?
红叶心情复杂:“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的情况?
白蒙蒙的大雾,黑衣被死去的少女们簇拥着,少女们脖子上深深的伤口,身上衣服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她们很激动,很热情,枯柴的爪子伸向空中,伸向带着笑意的黑衣,每一个少女都带着森森鬼气。
名叫深田龙介的少年跑过来了,满头大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是听着飘荡在小镇上的尖叫一路问路找过来的,终于找到了黑衣。
找到黑衣和少女们,他却慢慢平静下来,他走入少女们组成的人海,走入这尸山血海,他的眼只直直盯着自己的目标,盯着有“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之名的怪物。
他慢慢被被少女们淹没,“深田龙介”不复存在。
红叶一时失语:“白衣君还活着吗?”
黑衣就嘻嘻哈哈笑起来,笑得红叶毛骨悚然。 Q很兴奋,不知道被触动什么神经跳下椅子抱着黑猫转,一副激动难掩的样子。
两个疯癫的孩子。
红叶端着优雅的坐姿,表情慢慢冷漠,看着两人发疯,她站起来,出门去,轻轻关上门,隔绝屋里疯癫的笑声。
她又来到首领办公室,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慢慢开口:“首领,死去的少女,好像并没有完全死去。”
“哦?”森欧外放下羽毛笔,踱步来到待客区,拿起放在桌上的茶壶,给红叶倒了杯红茶。
“这话怎么说?”
红叶捧起红茶啜饮,缓缓吐出一口气。
“黑衣刚才与我交谈,说起之前集结过死去的少女,能动起来的尸体。”她回忆着黑衣的话,“而且有一点,白衣现在很可能不是人类,他和死去的少女们一样,不过是会动的尸体罢了。”
“这倒能解释太宰治报告上来的,白衣那些异于常人的情况。”森欧外给自己也倒杯红茶,热气飘起来,淡淡的茶香。
“尸体是怎么长大的呢?”
红叶低声对首领道:“只能是与能力有关了吧,还能活着,还能成长,必然与他们的能力息息相关。”
森欧外叹气一声:“真是复杂的能力呢,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在后面。”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红叶:“尸体也能被杀掉吗?当初黑衣君很在意白衣会不会被我们杀呢。”
“怪物是尸体不一定就不会死,但的确有疑点。两人不能见面的原因还没问出,还需努力。”红叶道。
“辛苦了。”
“哪里,奴家该做的。”
红叶:小白衣快跑,不要让他靠近你!
第37章
织田作在前面带路,白衣和芥川在后面默默跟着,芥川带的一摞书被白衣部下自告奋勇抱着了,两个未成年两手空空,轻松自在。
两人小声交谈起来。
“你在黑手党里的职位比织田作先生还高?”芥川以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白衣。
白衣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没有呛他:“的确,织田作比我厉害多了,按理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才是。”
芥川很可惜地摇摇头,看来知道原因:“织田作先生虽然是黑手党,但是不愿意杀人。”
“为什么?”
“似乎是看了三本小说得到了什么启发,居然直接放弃了当杀手。”
“杀手?”白衣有些惊讶地看了织田作一眼,回想起太宰治当初试探性说的话。
没想到是真的。
白衣有些失落,心情复杂:“杀手也能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芥川诚实道,“织田作先生真是一个矛盾结合体,我看到他有时候会背着我们写文章,这应该也是有什么深意的吧。”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白衣递过去一个这样的眼神。
「多加观察就可以。」
芥川回以这样一个眼神。
进游乐园的第一个项目选定的是旋转木马。
被两个孩子言辞激烈地拒绝了。
于是第一个项目变成了摩天轮。
白衣和芥川有些烦恼,他们实在不想被当作真正的小孩一样去玩那些东西。
排队摩天轮的时候,织田作回想刚刚看到的身高尺,对白衣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比划着,从小腿高一点的地方,比到腰部高一截的地方,后知后觉道:“长得好快。”
白衣和芥川站在一起,居然没差太多。
一行人分成两批,一前一后进了摩天轮两个座舱,随机器启动,座舱慢慢升高。
他们没有发现摩天轮底下,附近一家冰淇淋店旁蹲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随着座舱升高,他的头也随着扬起,表情严肃地盯着白衣所在的座舱。
严肃了没一会,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十分不满地嘟囔:“我也想坐摩天轮,我还要吃冰淇淋——”
冰淇淋店的店员有些于心不忍:“叫你家长来吧,没钱我实在不能给你。”
“我不能走开,走开社长会找不到我的。”他表情蔫蔫地说道,“反正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先把冰淇淋给我啦。”
那边摩天轮转过一圈,白衣一行人下来了,他们站在原地讨论一下,向冰淇淋店这个方向走来。
他睁大眼,想不到对方这么嚣张,还来自己眼前晃!
织田作给每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正要离开,衣摆被拉住。
回头一看,是地上蹲着的个少年。和织田作对视一秒,他跳起来,满脸不服:“我也要!”
你谁?
少年一身侦探样子打扮,披着小斗篷,带着一顶帽子,看起来精致贵气,带着一种娇生惯养的任性和稚气。
芥川小声对白衣道:“织田作先生已经厉害到主动吸引孩子了吗?前段时间家里又捡了一个呢,人数不断增多。”
那边少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叉腰看过来,大声反驳:“我才不是要被捡回去,我拉住他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的手指指向织田作:“他一定会给我买!”
织田作已经掏出钱包了,在少年毫不客气的指挥下选了他早就看中的口味。
把冰淇淋给他,织田作问道:“是和家长走散了吗?我带你去游乐园的播音室找人吧。”
抱着冰淇淋心满意足,少年自我介绍:“我叫江户川乱步,记住我的名字,找我破案的时候可以给你优惠哦。”
白衣的目光顿时看过来:“你就是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搜罗了诸多信息的白衣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在警界很出名,是能一眼看破真相,毫无败绩的名侦探。
白衣有些好奇:“你真的能一眼看破真相吗?”
“当然可以,我的异能力是全横滨,不,全世界最厉害的。”乱步得意洋洋抬起头,傲气却不让人讨厌,仿佛生来便该如此。
“原来是异能力。”白衣觉得传闻可接受多了,心念一动,“你能看出我的来历吗?”
乱步严肃地拒绝他,告诉白衣每一个零食都值得认真对待。
“等我吃完了再说。”
吃完一根,乱步意犹未尽,又指了一根别的口味的冰淇淋。白衣主动要求请客,部下掏出钱放在冰淇淋店柜台上。
一时所有人对乱步的能力好奇极了。
这一根吃到一半,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步靠近,一位穿着和服的银发武士袖手靠近,站定,锐利的眼像雪亮的匕首刺向吃得欢快的乱步。
“乱步。”他淡淡喊了一声。
乱步缩缩脖子,自觉地跑到他跟前,思考一下,把冰淇淋意思意思地往男子那一递:“社长,吃冰淇淋吗?”
然后不等社长做出反应,乱步把冰淇淋又拿回来继续吃,喃喃自语:“要化了。”
银发武士有些无奈,手放在乱步头上:“下次不要再乱跑了,出事了怎么办。”
说完看向织田作一行人,歉意道:“乱步给你们添麻烦了吧。”他拿出钱偿还买冰淇淋的钱。
白衣看看银发武士,又看看磨蹭到武士身后的乱步:“你是在等他来吗?”
乱步探头,舔着冰淇淋道:“社长当然会来找我。”
“好吧。”白衣平静地说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社长用眼神询问乱步,乱步耸耸肩:“他想知道自己的来历,大概是想试探我的能力。”
听完社长便不动声色护住乱步:“阁下为何想知道乱步的能力?”
“没什么。”白衣看警惕起来的人,挠挠脸,“只是有些疑问连太宰先生都无法解答,如果是能无所不知、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的话,说不定能知道什么。”
乱步三两口吃完冰淇淋,跳出社长身后,自鸣得意:“好吧好吧,除了我也没有人能解答你的疑问了,既然你这么想见识我的能力——”
他从怀里拿出一副方形框架眼镜,甩开眼镜腿,往脸上一戴,定睛看向白衣。
然后给出一个让在场的人吃惊的答案。
“社长,他就是政府最近悬赏30亿的家伙呢。”
社长的手瞬间放在腰间的刀上,织田作看到社长的动作,身体快过意识拔出了枪指着银发武士,芥川姿势戒备起来,异能力引而不发,两个部下也把手放在枪套上,而冰淇淋店的店员尖叫一声,已经慌张地蹲在柜台后了。
只有白衣和乱步没有动作,一脸淡定。
“不愧是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异能力。”被揭穿的白衣反而高兴地说道,“虽然答非所问,但是足以见得你的厉害。”
乱步很不客气地应下夸奖:“是吧?”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杀掉另一个我呢?”白衣很是期待地看乱步。
乱步扶着眼镜框打量他:“那只有看过另一个你后才能下结论了。”
白衣很诚挚地发出邀请:“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吗?”
被忽视的社长横跨一步挡住白衣看向乱步的视线,无声的拒绝。
白衣便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不杀掉他,横滨的少女们依旧处于死亡的阴影当中,帮助我吧。”
“ 这话怎么说?”
两拨人找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位于游乐园边缘,罕有人来玩的一处秋千架。
之后即使有人想来玩,远远看到被那么多人占据了,也不会靠近这一伙自带凶恶气息的人。
谈话的只有白衣和乱步、社长三人,织田作被白衣指使部下拦住了。
不能让具体内容被织田作透露给太宰先生。
这边有两个秋千,乱步占了一个,另一个空着,白衣背靠着秋千杆子向他们解释。
“自杀的少女是他集结的,是我带领离开的,因为意外而暴走死亡的。”
他表情有些阴沉:“如果没有黑衣,一切都不会发生。这不是他第一次引发这样的事件了,在我的家乡,还有另一场百人少女自杀案件。”
社长听得心下一惊,不由得有些胆寒:“这么危险的人物”
“所以必须除掉他,他被困在港口黑手党,但首领并没有杀死他的意思,或许还想着利用他的价值。”
首领没杀掉白衣才是让人惊讶的,作为受益者的白衣也不能冲到首领面前喊着要他把黑衣杀掉。但是首领的态度确实构成一定阻拦,让白衣不得不考虑。
“除了我,现在港口黑手党没有人想杀掉他,但我的能力与他一脉相承,我连与他面对面对峙都做不到,我根本见不到他,更别说把他杀掉。”
白衣思考着让两人答应帮他的条件,说道:“帮我杀了他,我让你们得那30亿悬赏金。”
白衣抱臂,目光飘向晴空万里的澄澈蓝天。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等不及了。
传闻中毫无人性的杀人狂异能力者就站在面前,但却是一心为了无辜的人着想,为此不惜献出自己。
社长看一眼乱步,乱步坐着微微晃动的秋千,点头表示这人没有说谎。
“乱步,你想管这件事吗?”社长征询乱步的意见。
乱步掰着手指,严肃地对白衣比出三个数:“你要承包我三个月的零食!”
社长忍住敲他脑袋的冲动,白衣干脆利落应下,拿出一张卡,港口黑手党给他发了工资。
“没有问题。”
乱步挥手,抗议道:“要零食,不要卡!”
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向社长,社长会以「为了他好」的理由把这些钱收起来,“替他保管”的。
白衣告别织田作,不无遗憾地拒绝他继续带自己玩的提议,带着乱步和社长回港口黑手党大楼。
织田作和芥川站着看他远去。
织田作低头对芥川道:“我总是看着他匆匆离开,毫无办法。”
芥川回道:“那不如暴力一点留下他算了。”
织田作摇头:“他身上背负得太多了,他不可能为了谁停下脚步。”
背负了太多,午夜梦回之时梦见死去的少女,相必是一生的梦魇。
所以他才步履蹒跚,不肯停下。
第38章
要前去臭名昭著的港口黑手党大本营,乱步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路上指使白衣开始履行自己的报酬——给他买零食。
白衣依着他,买了一堆零食,这一大堆零食由白衣的部下搬着走,乱步手里拿了一点,边走边吃。
白衣对乱步很是好奇:“听说你只对感兴趣的案子出手,你对我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乱步皱着脸,“无聊,一看就知道是你啦,更多的东西我也还是不敢兴趣。但是你有点危险,所以为了保护整个横滨的笨蛋们,不得不出手,谁叫我这么厉害呢。”
白衣很上道地赞美他,带着真心实意。毕竟没有线索一眼就能看出他做过的事,实在太神奇了。
乱步愈发得意。又收服了一个迷弟,知道他的厉害,崇拜他吧!
社长在旁边声音淡淡插嘴道:“还有一个原因,近来东京那边的侦探之名愈发响亮,乱步也有些危机感了,迫不及待想破获一个震惊世人的大案。”
乱步跳脚,不满地对社长叫嚣:“东京那群笨蛋傻瓜怎么比得上我,用机器来破案算什么侦探!我一眼就看出犯人是谁了,只不过没抓而已,他们过去这么久了没见派人在横滨搜查!”
犯人白衣:谢谢,谢谢乱步大人的大恩大德。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们很有能力。”社长说着,天生凶恶的眼神带着点安抚的味道看向乱步,一旁的白衣只觉得并没有被安抚的感觉,反而有些害怕。
社长转头对白衣道:“他们也来横滨采集过现场了,就是不知道采集到的是你的还是那位黑衣的杀意,但顺藤摸瓜找过来不过是迟早的事,要解决黑衣,你得抓紧了,我们也不会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
“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吗?”
白衣心中感叹一声这个世界的异能力之多样,他还以为自己在港口黑手党处于无事的平静状态,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人在查找自己。
自己似乎把这个世界的“正义”想得太弱了。
“听说是研究出了能收集犯人杀意,进入犯人潜意识寻找线索的机器。这么神奇的机械,有没有异能力的参与也未可知。”社长答道。
“你很快就会麻烦缠身的。”乱步咬着零食说道。
白衣把两人带进港口黑手党大楼门口的几秒后,就有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团团围了上来。
人群分开一条道,中也大步走来,眼睛在乱步和社长身上转两圈,最后落在白衣身上。
中也挑眉:“这是?”
“他们有事想见首领。”白衣说道。
想见到黑衣,就必须先见到首领,这点他们路上达成共识。
“首领是想见就能见的吗。”中也嗤笑,盛气凌人,“你还真不懂规矩啊。”
“不行吗?”白衣丝毫不退让,“请通报给首领,让他来定夺吧。”
双方僵持,中也电话响起。
接起电话,中也点头应和两声,对白衣没好气道:“首领让你们上去。”
森欧外已经通过监控看到这边的情况了。
社长很平静地上了电梯,乱步啃着零食,神色轻松得宛若郊游,只有白衣的心不免沉重下来。
接下来要面对首领了。
他一直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和首领正面打交道过,不知道现在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头会作何反应。
一进首领办公室,一向端坐在红木书桌后的首领少见地站起来,热情地伸手指引,请社长到一旁的待客区坐下。
“当年一别,再没见过面,难得你会来看望我。”首领热情地像老朋友叙旧。
社长坐到沙发上,很客气地说道:“阁下才是,最近忙着生意,收获不小吧?”
“哪里哪里,比不上福泽先生黑白两道通吃,声名鹊起。”森欧外看了一眼乱步,乱步警惕地往社长坐的沙发后躲。
白衣也注意到这一眼,看起来江户川乱步的重要性让首领也不得不在意。
两人商业互吹,客套一番,乱步放松下来,坐到社长旁边拿起桌上的小饼干。
白衣站在森欧外沙发后。
最后还是社长先忍不住,说起正题:“我们此番前来,想必阁下也有所猜测。”
“哦哦!是为了白衣而来的吧?这孩子最近风头可大着呢。”森欧外笑意盈盈,站在他身后的白衣不由得拘谨起来。
感觉首领在内涵自己
“没错,30亿赏金阁下拥有两个呢,实在让人吃惊。”
“哎!说是两个,其实也算一个,他们俩可谁也离不开谁呢。”
白衣听了心里不免有点恶心,谁离不开谁了?
“那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另一位呢?”社长问道。
“当然不能。”森欧外回答得毫不犹豫,“这两位可都是港口黑手党的秘密武器,福泽阁下来要来见识见识是什么意思。”
“只见一面。”
“意欲何为?”
“我们想知道他的来历。”社长看一眼乱步,乱步给自己倒上茶水了,捧着慢慢喝。反正麻烦事都交给社长,该大显神通的时候他上场就是了。
森欧外也跟随他的目光看向乱步。
社长:“拥有两个来历不明的危险分子想必阁下每日提心吊胆吧,我之后会将得知的一切消息全部告诉阁下。”
“哪里哪里,英雄不问出路,何必去调查呢。”森欧外假惺惺地笑道。
社长沉默了,花费口舌半天,一切还停在原地,心里暗骂这家伙真不好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办公室气压一下子低起来,一股风雨欲来的沉沉杀气在暗地里酝酿一般。
白衣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这才知道“气势骇人”是怎么样的光景。
“我们本可以将白衣直接捉回去。”社长缓缓开口,沉声道,“之所以有此一行,是因为我们判断黑衣比白衣更加危险。他们的危险想必阁下十分清楚,横滨的安危即使是您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毕竟还要在这做生意呢。”
森欧外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抵住嘴,思索一下,道:“告诉我见黑衣的真正目的。”
社长叹气一声:“找到将黑衣杀死的方法。”
森欧外眼睛一转,就站起来了,带着笑意对白衣伸出手:
“想必是白衣君要求的吧,作为功劳颇大的部下,身为首领怎么能不满足一下这小小的愿望呢?”
白衣受宠若惊地伸手,搭上这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宽大手掌。
就是不知道他哪里功劳颇大了,滔天罪孽都还没来得及洗清。
森欧外牵着他的手,友善地拍拍白衣肩膀:“去吧,知道方法也安心点。”
白衣十分感动,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么通情达理。
社长站起来,袖手而立,对森欧外这幅样子很是无语。
乱步用手圈出望远镜的样子,放在眼睛上看森欧外:“虚伪的大人。”
不管怎么样,乱步能见黑衣了,森欧外让中也跟着,不忘让他注意“两人见面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乱步好奇问道。
白衣一脸费解:“我也不知道。”
来到Q的办公室外面,社长陪着乱步进去,中也陪白衣站在外面。
乱步进去就戴上眼镜,站在一旁一脸严肃地盯着黑猫看,社长守护在乱步身旁,一言不发。
黑猫好像知道外面站了白衣,很高兴地拿雾包裹纸笔,一张张地把纸从门缝递出去,只有梦野久作做出了正常的反应,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进自己办公室的两人。
“你们是谁啊?”
怕Q乱来,外面中也喊了一声:“他们暂时是港口黑手党的客人。”
梦野久作哦了一声,见他们站着什么也不干,也就不理他们了。
白衣一脸冷漠地看着门缝一直有纸出来,白纸在门口积成一堆。
这么想说点什么,为什么不出来,如果真的进去会发生什么?
过了好一阵,乱步出来了,一脸沉思的样子。
白衣问他:“看出什么了吗?”
乱步瞥他一眼,继续捏着下巴低头沉思。
白衣挠挠头:“是没看出什么的意思吗?没关系,我再想办法——”
乱步大叫一声打断他,很是生气:“谁说我看不出来,你跟我过来。”
他拽着白衣就往前走,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啪一声把门关上。
中也下意识要跟上去,银发武士按住他肩膀,中也很是警惕地和他拉开距离。
社长收回手:“让他们自己去谈吧。”
乱步把门关上,按着白衣的双肩,头靠得很近,眯眼盯着白衣眼睛,像要看进他心里:
“奇怪,我知道你是能死的,但是在这个世界看不到死去的方法。”
“不是他吗。”
“都一样!”乱步放开白衣,双手抱胸,“还以为看见另一个了会好点,结果都差不多。”
白衣思索,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我只有在别的世界才有可能死去吗?”
“别的世界?”
“在这里不管怎么刀劈斧砍,即使剁成肉酱也不会有事吗?”
“会有更不好的事发生。”
又是不好的事,白衣好奇问道:“是什么?”
“会变成白雾在日本大范围扩散,但并没有死去,还不如不杀。”
就像无法杀死的妖怪一样,只能封印。
“喂。”乱步喊他,一脸不快,“你到底来自哪里。”
白衣得知了这个不尝试几乎不可能知道的消息,一脸对乱步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样子:“不愧是乱步先生。”
“快说!”
白衣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在到达上一个世界前,又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就是说,横滨是他的第三个世界。
鉴于乱步的厉害,本着告诉他能得到更多线索的想法,白衣决定把至今自己经历的、遇到的,完完整整告诉乱步。
第39章
第一个世界,是土生土长长大的世界,在那里他遇见了黑衣,死去。
第二个世界,他莫名变成一个婴儿,在孤儿院被抚养长大。
第三个世界,就是横滨了。
白衣还讲了很多细节,乱步着重追问第二个世界。
“第二个世界的黑衣呢,他在哪。”
白衣解释道:“当时我和他的状态与现在情况不一样。”
当时黑衣和白衣是实实在在的共用一个身体,白衣用白天,晚上就完全没有意识。
当初他自己主动走进亡灵少女的“尸海”之中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再变成婴儿还以为自己是像漫画上的主人公一样穿越到了异世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别人共用着身体,而不是什么病。而且,这个和他共用身体的人还是黑衣。
再三确认了这点后,白衣当场冒出自杀的念头,一时的冲动之后是犹豫胆怯,加上黑衣并没有弄出幺蛾子的倾向,白衣就这样胆战心惊地得过且过了。
“那在这个世界为什么又有两个身体了。”乱步说完咂咂嘴,感觉这经历有点神奇,“不过他也不肯来见你,有两个身体也白搭。”
白衣用一种很坦诚纯洁的眼神看他,乱步伸出手比个停的姿势,在白衣摇头说不知道之前没好气道:“笨蛋,那家伙明显比你知道的多,肯定有那家伙的手笔啊。”
“也是。”白衣恍然大悟点头,“黑衣根本没死,根本不可能和我一起转生。”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黑衣把你弄死了以后,又把你弄活了,干了些什么事让你们合二为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乱步转着眼珠思考,“而且结合的方式不是异能力,太宰抱着你们俩异能力根本没用。”
白衣把太宰的异能,和太宰抱着他完全没用的一事也告诉乱步了。
他暗自思考,自己泄露了太宰的信息,是不是种“投敌”行为?
但是乱步的诱惑力太大了。
“第二个世界有什么奇异的能力吗?”
“奇异的现象是有的。”白衣回忆道,“那不仅仅是个孤儿院,那个世界不只存在着人类。”
那是个存在“鬼”的世界,孤儿院也不是什么孤儿院,他脖子上的印记来自那个世界,所谓的孤儿院不过是“鬼”的农场罢了。孤儿院的妈妈在白衣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对他说可以出孤儿院了,他出了十二年来不让靠近的孤儿院大门,外面是形态可怖的鬼在等着自己。
“你被杀了?”
“应该说被吃了。”
虽是如此,白衣对那里还有点怀念,虽然是那样恐怖的世界,但孤儿院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都给他留下了温暖的回忆。
“然后你又没死。”乱步似乎感觉有点有趣,笑着道,“那不如你和他再合体自杀一次,看会到哪去。”
“不是说杀不死吗?”
“杀不死,但不一定还在横滨这个世界了!”
白衣摇摇头:“其他世界我可找不到第二个乱步先生了。”
乱步听了很得意:“没错,正是这样!不管过去多少个世界,我的厉害是谁也无法比拟的!”
他心情颇好地指点白衣:“死亡后转生世界的节点是关键,你保持清醒,说不定能成功得到死去的方法。”
死亡后怎么保持清醒?
“去见黑衣一面吧,这样你们就可以再次合体了。”
白衣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黑衣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的原因。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是指对他来说不好。黑衣不想再变成共用一体的状态。
和乱步的谈话给了白衣很多启发。
即使是乱步也无法直接看出,而现在一切的关键只有黑衣知道。如果想更进一步知道什么,除了黑衣没有人能告诉他了。
兜兜转转,还是转回黑衣身上。
自己虽然一直追逐着黑衣,为他牵动神经,但好像真的没有和他正面交流过,完全不了解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的。
让白衣自己来思考的话,他觉得黑衣绝对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他绝对是恶意满满的,所以不管太宰说什么,他都是难以置信的。
但这其实是白衣对黑衣的一贯态度才是。
为什么不试着去交流交流呢?
白衣压下了和黑衣直接见面的想法,和首领汇报了情况后退下去,打算去找黑衣。
太宰治来迎接他了,对他挥手:“白衣,真是忙碌啊,工作适应得怎么样了?”
白衣看着他,恍惚想起自己回来是干嘛的。
是拿太宰当安全锁,好去查探少女那边的消息的。
好吧,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希望一切能尽快解决。
白衣对太宰大致讲诉了社长和乱步的事,太宰兴致勃勃:“让首领热情迎接的老朋友?真好奇啊。”
“他们已经离开了。”白衣道。
虽然已经离开了,但他们和白衣的联系还没断。白衣还欠乱步三个月的零食来作为报酬,因为指明要实物报酬,为表感谢他让部下赶紧又买了一些零食送过去。
好的零食也有很贵的,好在他工作得到的报酬不算少。
忙活一阵后,白衣去顶楼吹了两个小时的风,吹得脸蛋身体发凉。他身边还放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沓的纸和几支笔。
等天色暗下去,身体交换,再次变成猫。
白衣发现自己又在天台门口,也不算吃惊。
他在附近找了找,在下一个楼层发现坐在地上玩娃娃的梦野久作。
“ 你不去看着他吗?”
梦野久作瞅他一眼,就噔噔噔跑上去了。
“我有话跟他说。”白衣在他身后喊道。
等天台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过,白猫等了一会才迈着步子走到天台门后。
心情有些微妙,他整理整理思绪。这还是他第一次抱着主动交流的心态接近黑衣。
黑衣以前在自己思维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随便一想,脑子里浮现的就是当年在小镇的街上,迷蒙的雾气中看见的那个妖异美丽的身影,苍白的脸,血一样红的唇,妖异的白眼,有着非人一样的美丽,同时带着不可接近的鬼魅气息。
那是鬼怪,不可靠近,不可交流。
“我知道了很多事。”白衣脑子里还没准备好,嘴上就喃喃说起来了,“是你把我带到了异世界,是你让我们合二为一。”
门那边没有动静。
“我不懂,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和你的关联不过是那个女人,你到底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还是那个女人害死的孩子?但不管哪种,把我弄死一切都本该结束了才是,为什么还要把我复活。”
天台门缝底下递出纸张。 「继续我们的生活吧。」
“我们的生活?”白衣有些茫然道,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方面的质问,但此刻感性占了上风,他不解地问道,“我们的生活是什么生活?”
那边等了好一会递过来下一张纸。
「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管做什么也好,你离不开我。」
“你想要我一直陪着你吗?”
「是的。」
白衣沉思,想着太宰治告诉过自己的“黑衣想引起自己注意”的言论。换成以前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白衣此刻很淡然。
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不可置信多了也就麻木了。
“跟我讲一讲你想要我做什么。”他轻声道。
黑衣向他描述了两个人浪迹天涯,相依为命的生活,不是因为恶意与意外绑定在一起的,他们过着很快乐的生活。
白衣思绪一岔,突然脑抽了,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问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拿“喜欢”和他之前以为的“厌恶”态度作对照。
「喜欢~」
“你想杀了我吗?或者想让我自杀吗?”
「想~」
随后马上又递出来一张「不要」。
“你知道我不想看见你杀无辜的人吗?”
「知道~」
“你还会杀吗?”
「会!」
你特么。
白衣觉得自己心态已经完全佛系了,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他琢磨着,黑衣要么在这玩儿他,要么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就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冷静下来的白衣决定问点实际的,他问黑衣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复活的,问死亡转生的时候保持清醒清醒的方法。黑衣顾左言他,看来并不打算告诉白衣。
白衣平静道:“我和你见面会由两个身体变成一个身体,你想要我想法设法和你见面吗?”
黑衣当然不要!共用一个身体,每天白天夜里切换着,他就不能这样隔着交流,暗地里跟着了。
最后他给了白衣这么一个消息:“我找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一个面具。”
这就是他复活合体的原因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黑衣没有再说。
白衣挖不出消息了,回到分给自己的住处,坐着发呆一样把交谈的全部内容回想了几遍,等有人进了房间才回过神来。
他的部下拿着一份资料进来了:“小队长,我们查到了很奇异的情报。”
分给他的人本来就是用来查探情报的,白衣派遣了一些人先去粗略查查织田作建议他关注的少女。
部下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白衣跳到桌上细看,部下对他猫的样子一脸见怪不怪。
横滨地区,零散出现了个别死去的少女,她们会突然出现在城市的路口处,像一个正常做辻占的少女一样把路人拦下,问路人关于一个白面具人的事,亡灵少女们浑身血迹和脖子上豁大的伤口吓得人们屁滚尿流,恐怖少女的传说以极快的速度在网络上悄无声息传递开。
白衣沉默了。
她们在找自己,死去了也不肯放下,作为罪魁祸首,得把大家好好安顿了才行。
第40章
白衣蹲在桌上反反复复翻看文件,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送文件的部下正在给他收拾房间。
这十几个部下虽然是同一等级的同事,但里面依旧隐隐有所区分,眼前这人就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像领头的,白衣都眼熟了。从分配给白衣起,他们又当部下又当爹妈的,白衣看他移动着壮硕的身躯笨拙地收拾房间,不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
小队长一直盯着自己看,部下也没法忽视,他看过来,问:“小队长,怎么了?”
“唔”白衣摇摇头,“没什么。”
他在回忆这个人的名字。
当初十几个人把名字报给他,他忙着别的,根本没打算花心思在这上面,此刻盯了他半天,才从脑海中隐隐约约扒拉出一个名字。
“田中?”白衣试探喊道。
田中部下应一声,又问了一次小队长有何吩咐。
白衣就突然起了兴趣,跳到沙发上靠近他,让田中部下停下手中的活听他说话。
“田中,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队长。”
白衣露出一个微带恶意的笑容:“我是之前暗中猎杀了港口黑手党几十人的罪魁祸首。”
田中部下:“”
白衣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你讨厌我了吗?”
田中部下思索一下:“您是小队长,不敢。”
他收拾完房间后退出去了,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白衣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这么平静地离开。
但他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坐在铺平整了的沙发上入定,散开白雾去夜晚无人的校园逛了一圈,熟悉各种角落。
之后他跑去技术部申请一批监控器和窃听器,技术部那边让白衣得到上层批准。
于是白衣跑去找太宰。
夜晚是黑手党的时间,太宰不在房间,显然出去了,白衣溜达一圈,又来到梦野久作的办公室门外和黑衣交流,等着太宰治回来。
「这里真无聊,要离开吗?」
“我倒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刺激过头了。”白衣撇撇嘴,“我还要做很多事,你知道自杀后的少女要怎么解决吗?”
「杀了。」
“ 如果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些少女们会怎么样?”
「她们是她们,我们是我们,不会怎么样。想离开吗~ 」
这样啊。
白衣思绪飘远。
那当初小镇上的亡灵少女们呢,在黑衣离开之后永远游荡在世上寻找他吗?寻找不可能的梦中情人,一直寂寞地寻找,直到被人杀死。
“你能集结她们吗?就像你当初做的一样。”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为什么不试试呢?
白衣摸了下自己的胆子,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无聊地等太宰回来,白衣却先等到了离开的田中部下。
田中部下拿了份新的文件过来,清清嗓子,对着文件挺直腰背,像被赶鸭子上架到主席台上演讲的小学生一样。
“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请振作起来!”
“小队长请不要担心,我们永远是您忠诚的部下!”
白衣傻眼地打断他的咏叹调:“你怎么了?”
原来田中部下感觉不对,跑去了解白衣的过去了。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地从织田作的同事、中也的部下、打扫太宰办公室的底层人员等等人员那里了解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拼凑出一个“惊!昔日孩童痛失父母为家人报仇,却命运弄人加入敌方!”的故事。
田中部下就赶紧来安慰白衣:“想当初中也部下也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敌人,还扬言要杀光黑手党呢,杀的人也比你高级,还有情报员呢!谁没有个悲惨的童年和过去,小队长你要放宽心,向中也部下看齐。”
路过的中也:? ? ?
白衣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略略无语:“你的感想是这个啊。”
“谁叫你是我的小队长呢。”田中部下答道。
这么小,这么可爱。
“好吧。”白猫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往自己住处走,把房间深处藏着的一个保险柜指给他看。
“这个保险柜交给你看管啦,里面装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呢。”
田中部下心一惊,他一番剖白当上了小队长的财务管理吗!
他面容严肃点头:“定不负小队长期望!”
白衣自我感觉他现在也算有一个心腹了,很是满意。有些事还是要有一个这样的存在来做才行。
快要半夜的时候,太宰治打着哈欠回来了,白衣窜上去向他讨要批准。
“拿来干嘛?”
“我想拿监控器安在学校里。”
太宰驳回申请:“用这么光明正大的手段监视学校,胆子日渐肥硕啊。你用自己的能力不就好了,多此一举。”
白衣哀嚎一声,跟在太宰后面继续请求:“用能力多危险啊,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自信点。”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
太宰治的不支持让白衣消沉了一下。等打起精神,白衣知道自己不得不自己面对少女们了。
对少女们,他心里一直存在着逃避的心理,如果黑衣在他心里是一种恐怖,那少女们就是另一种恐怖了。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灯光亮着,与路旁的路灯交织成夜晚的光亮。
在光照不到的暗处,一个僵硬的人影直直站在路口,大半身体隐没在黑暗里,只有脚能看到一点。皮鞋丝袜和长裙,这是个女学生。
有脚步声在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慢慢清晰,走向这个路口。少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空旷路上显得格外响的脚步声骤然停下,路人被拦下了。
“请问”少女开口了,沙哑破碎的声音好像漏风一般,“我能再见到他吗?”
路人静立在原地片刻,点头:“会的。”
“你怎么知道?”少女上前两步,身体暴露在灯下,满身干涸的血迹和几乎贯穿脖子的陈旧伤口暴露出来。
路人依旧很镇定地点头:“会的。”他说着,手抬起来,赫然拿着一把枪。
迷蒙的雾气飘起,他脸上显现出纯白的面具,少女一见,眼一亮,在枪响声中扑上去。
砰——
夜晚的横滨又响起枪声,居民楼无敢亮灯,一切如往常一样。
白衣这个时候突然就感谢起黑手党身份的便利了。
他通过雾气在整个横滨探索消息,一个个找到游荡的亡灵少女。他试验过辻占,可惜辻占没那么神奇,对死去的她们并不能起到什么超度的作用。
白衣便自己来,亲自将她们杀掉,在选好的地方埋葬,末了还会坐在坟墓前和墓碑说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好好休息吧。”
在学校的探听工作很顺利,很快就有重大进展。在无人角落偶然听到几个学生的低声讨论,白衣再次听到熟悉的那个战斗少女的世界。
同时知道了有人在替他斩杀被污染的战斗少女。
他有时候悄悄跟在黑衣麻陶后面,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她道谢。还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带自己进去,让他自己把那些被污染的战斗少女清理了。
但是黑衣的精神和他是连在一起的,他进去了黑衣也会进去,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白衣默默在暗处关注着她们的进度。
从黑衣身上体会到掌握消息的重要性,在空余时间白衣一直致力于掌握更多的消息,居然有了意外收获。
他发现除了常规的军警和官方异能力者,还有一拨特殊的人在搜查亡灵少女们的踪迹。
说他们特殊,是因为他们没有异能力,回去的地方也是普通的公司。但是看他们的打扮和专业程度,看着不像普通公司,像什么恐怖组织。
回去翻一番资料库,没有记录,这样有潜在威胁的组织让白衣稍稍上了心。
这个公司是制作小孩物品的,下至婴幼儿,上至初中生,吃喝住行方面的东西都有涉及。但同时它暗地里还研发武器,建立武装组织,研究一些很奇形怪状的动物和植物。
白衣更上心了。
但他们虽然有武装组织,和政府方面也有联系,但似乎没有涉政的意思,平时那些武装组织也什么都不干。
奇怪。
白衣对他们的漫不经心截止到发现他们暗地运输的批量服装上——和孤儿院世界一样的服装。
这套服装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套,就是他一开始穿的那套白衣服,只是后面被黑衣画了个爱心,白衣就放置着没穿了,至今还放在织田作那里。
仔细查探,他们背地里生产的各种东西在孤儿院都能看到,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这些公司和孤儿院有联系。
白衣一下子把心思重心放在这边了,他有预感,自己会发现些什么。
“观察清楚了吗,那个白面具是不是鬼。”上层样子的人问道。
旁边一身研究人员打扮的人回他:“没发现他有食人迹象。”
白衣知道这个,孤儿院世界,或者说农场世界的鬼们,脸上是戴着面具的。他们在怀疑“白面具”是鬼。
“继续留意着,不能让一只鬼到人类世界。家主回来前我们要做好该做的。”
一个知道鬼的世界、知道鬼世界的农场、守护着人类世界的家族。
原来世界与世界间并不是毫无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