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衣敢肯定这个公司有更多的秘密,但是观望几天没再有其他动静。他思量着,看来只能等他们的“家主”回来,才可能更进一步。
白衣去捞了套衣服。
熟悉的棉麻质感穿上身,一身又变成纯白的了。白衣拉着衣领嗅一嗅,没有习惯的阳光味道,扑鼻而来的是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白衣突然就想起织田作曾跟他说的,新买的衣服要洗一洗,上面有残留的化学物质。
不知为何脸上就浮起淡淡的微笑。
海量的情报依旧在源源不断送往港口黑手党,白衣不知不觉学会了社畜必备的摸鱼技能——在正经工作的途中干点自己的事。
中途或是默默看着麻陶那边的情况,或是监视公司那边的情况,又或者根据蛛丝马迹寻找游荡的亡灵少女,偶外抽空和黑衣说说话。
很好,很充实。
等了很久,白衣一直挂心的“东京侦探”一点踪迹都没有,渐渐也放下心来。在一次打听到中也要去东京出差后心念一动,甚至主动申请陪同出差。
中也立即提出反对:“我干嘛带这个小鬼头去。”
“我想去东京那边收集消息,横滨和附近的消息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白衣对中也鞠躬,“中也先生,我不会妨碍你的,就当我只是一起坐车离去的吧,之后不必管我。”
太宰治挑眉:“你不害怕失控?”
“不是有太宰先生坐镇吗,只要控制住黑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白衣道,“东京也不算远,每天我依旧会回来一趟换身体的,不会耽误。”
首领同意了。
白衣看起来变化颇大。
忙碌工作,熟悉能力,心有目标,他看起来从容多了,也成熟多了,他能熟稔地判断收集到的消息的重要程度,驾轻就熟地指挥部下和底层人员,能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但他穿着一身纯白站在阳光下,清澈柔软的眼神看起来就是个稳重的乖孩子,而不是黑手党或是鬼怪什么的。
他好像又长高了点,能力又增强了吗?
太宰治拿手比了比身高,嘲笑的眼神就落在中也身上:“白衣估计很快就要比你高了呢。”
中也给了他一拳,不知道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太宰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
脸上犹带稚气的两个少年又打起来了,太宰昂首道:“以后我必然长得比中也高,中也一辈子当一个矮子吧。”
“呵呵。”中也信他个鬼,同样自信满满,“我绝对会长得比你高!”
旁边比他们矮却显得更稳重的白衣看着他们打闹,眼带浅浅的笑意。
之后太宰治私下找到白衣和他聊了聊。
“你最近很忙碌的样子。”
白衣点头:“为了组织,义不容辞。”
太宰皱起眉:“不是这种忙碌。你好像很赶着完成一切,匆匆做着各项准备工作一样,准备做什么事吗?”
白衣讶异的睁大眼:“有吗?”
太宰治看着他单纯而迷惑的脸,看出一脸傻气,无语地挥手让他离开,叮嘱道:
“记住,唯有背叛港口黑手党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的。”
白衣回道:“当然。”
白衣出差前的准备工作是把资料库全部看一遍,掌握东京乃至其他全部的资料。
他这才发现资料库里也记载有关于“东京侦探”的一些信息。
“东京侦探”的查案原理是用一种叫「稚产灵」的机器收集凶杀现场留下的杀意思想粒子,传输到名为「罔象女」的机器,再将合适的人投入「罔象女」中,在凶手的潜意识精神需找投射的现实线索。
而被投入「罔象女」中查案的,就是侦探,官方名字更高级,叫「神探」。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神探们一直在白衣或是黑衣的潜意识精神里窜来窜去,却毫无进展吗。一想到自己和黑衣精神是连在一起的,不免在感到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好想进去看看,自己能进自己的潜意识吗?
看完东京方面的资料,出于一种想掌握所有信息的习惯,白衣争分夺秒吸收其他消息,一天到晚就泡在资料库了。资料库里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不知道哪些情报员塞进来的。
白衣知道了中也有个酒库,酷爱红酒,加入港口黑手党前在一个叫做「羊」的组织当老大;白衣知道了红叶以前背叛过组织,但是被原谅了,现在比以前更加忠心耿耿;白衣还知道了首领叫森欧外,身边养着一个萝莉,疑似一个萝莉控,由于过于亲密,有一定炼铜嫌疑。
白衣的交际圈十分窄,除非别人主动找他,否则他不会和别人有什么交集。他见首领的次数实在少,见面都是做任务报告,他还真没见过首领身边的萝莉。
恰好出差前有个组织聚会,白衣没拒绝参与,跑去聚会上想见一见那个首领的萝莉。
聚会上有很多吃食美酒,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来来往往客套寒暄,首领的画风别具一格,围着一个萝莉打转,脸上的表情像个痴汉一样。
显然萝莉也是这么想的,一脸恶心,对着首领颐指气使,但不难看出两人关系亲密。
白衣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看了半晌,最后连森欧外都无法强行忽视他了。
“白衣君,有什么事吗?”他脸上挂着假笑,透露一种“没事滚开点”的气息。
“没什么事。”白衣摇头,“我是来看看爱丽丝小姐的。”
森欧外对着金发萝莉“爱丽丝酱~”叫唤个不停,白衣单方面认识了爱丽丝,还知道了她很多喜恶,比如喜欢吃蛋糕,喜欢什么小裙子这些都是森欧外叭叭说出来的。
整个宴会白衣盯着两人,森欧外表情僵硬,觉得自己这个小部下眼中透露着一股“敢是炼铜就鲨了你”的信息。
宴会结束后白衣犹不放心,悄悄问中也:“首领有强迫少女的习惯吗?”
中也很是诧异地看他一眼,看到他的表情,白衣放下心来,离开了,丢下一脸懵逼的中也。
中也认真思考起来,首领,少女?
白衣知道森欧外通常把爱丽丝藏在办公室里面的房间,十分熟悉能力的白衣还偷偷探出雾去试探过,一切正常,依旧是缠着打闹,没有出格动作。来都来了,趁首领不注意,白衣还搜罗了办公桌和旁边的档案柜,心满意足地接触了平时接触不到的信息。
他好叛逆,胆子好大,被发现会没命吧。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抱着不放过一点信息的心态搜罗消息的白衣有意外发现。
对着这个意外发现独自沉思半天,他把消息整理成文件,放进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
出差前白衣给中也送了箱红酒。
“谢谢你给我的这个。”白衣摸着自己脖子上的chocker 。
中也一脸怪异地收下了。
他对白衣的感官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不喜欢他,一方面白衣又成了自己的同伴,还是一个小孩的样子,平常遇到看着他也不像什么变态,乖乖的样子很难让人起恶感。
因为这箱红酒,两人去往东京的路途气氛缓和。
白衣去东京带上了一部分部下,一踏上东京的土地就和中也分开,急匆匆地要去出任务。
被丢下的中也:这么小就是个工作狂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白衣了,以后同事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衣一方面要推进搜集信息的任务进度,一方面悄悄找关于「罔象女」方面的消息。
虽然是政府机构,但并没有驻扎异能力者,侵入这里,白衣如进无人之地。
洁白空旷的建筑,里面还有关押犯人的地方。
之后白衣了解到了,原来里面被关押的犯人就是被投入「罔象女」查案的神探。
他们把每一个思想粒子构建的潜意识世界称为「井」
白衣在暗地里蹲了很久,却没看见操作罔象女的人查自己的「井」,他们有不少案子,神探每天关在里面,出来就是入井。
为什么不查他,百人少女自杀案还不够引起重视吗?
不是不够重视,是实在苦手,在试了百来次依旧无法在现实里找到犯人后他们只能当悬案放进档案库。
但是白衣来这里,就是想看一次那个「井」的,他非要看到不可。
于是在观摩许久,偷偷上手操作,确定自己大概能行了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衣在这栋建筑散开雾气。
雾朦朦胧胧笼罩着整个建筑,每个角落都在白衣的感知之下。他把每一道门关上,每一个灯熄灭,隔开建筑里现有的人,在控制室将罔象女启动。
但是光启动是不行的,他需要一个神探。
于是被关押在里面的神探发现关押自己的牢笼那面向走道的防弹玻璃,突然破碎了。
神探鸣瓢秋人:?
所谓的神探,其实地位有些微妙。因为进「井」的条件是连环杀人犯,鸣瓢秋人作为罔象女神探的同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囚犯。
玻璃破碎,监牢大开,然而他却坐在里面没动。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中传播,更显寂静。
外面的灯突然亮了,一盏一盏接连亮起,像指路的路标一样。
他坐着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有人听到动静来管他,大概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起来,跟着灯光走出去。
这条路很熟悉,是他每天“上班”的路线,灯路指引的终点是一把科技感很强的椅状机器,这是入井的机器。
鸣瓢秋人站在这里没动了,白衣透过监控看到了,调出广播。
“神探先生,可以坐上去吗?”
白衣觉得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直接硬闯别人家大半夜,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玩。
“你是谁。”鸣瓢秋人抬头看着喇叭,很诧异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个孩子的声音。
“一个关注少女自杀案的人罢了,请坐上去吧,我想看看这口井,不会为难你的。”
鸣瓢秋人心里想,对方的态度也太理所当然了。
但他也想进去,他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依旧无法破案,之后他们不再让他进去了,称其为做无用功。
凶手就这么放过他了吗,当然不行!再多一次,也许能再得到一点新的线索呢?
他坐上机器。
意识像被抽出身体,穿过光怪陆离的通道,进入奇诡的世界。
再睁眼,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知道自己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对现状也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一件事:“我叫酒井户,是个神探。”
进入「井」就会失去记忆,变成一片空白的神探,鸣瓢秋人此时变成了酒井户。
白衣对此还挺感兴趣的,可惜自己还得操作机器,不能进去,只能通过虚拟投屏观察酒井户。
他看着酒井户站在黑色的不知名液体里。液体高及腰部,如石油一般黑亮粘稠,微微散发着光,四周的空间比“石油”还黑,像能吸进所有的光一样。神探站在水里面,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漆黑一无所有。
酒井户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往四周走去。腿抬起又放下,破水移动需要花费不少力气,那些液体拉着身体,粘在他腿上几乎要拉出丝了。
“这是哪?”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水。
走出没几步,他踢到什么。
酒井户弯下腰,伸出手摸索,他抓到一只手臂,动作一顿,往上拉扯。
那是一具尸体,背面朝上,洁白的裙子沉在水里,酒井户放开手,沉重的尸体居然没有沉下去。
他把尸体翻了个面,露出尸体的真容,是一个少女,表情恬静得宛如还活着。
酒井户瞬间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是佳爱琉,我是来这破解佳爱琉的死亡谜题的。”
「井」中神探的查案方式很奇异,因为进去后神探会失去记忆,所以每个井都会有一位名叫「佳爱琉」的少女为神探提供行动方向和线索。
白衣看着酒井户很快从她的尸体上得到信息,憋一口气将整个身体往水下浸,世界颠倒,重力转换。
酒井户发现自己由趴变为躺,他坐起来,这回周围的环境和刚才截然相反,天上的景色和身下的水全部变成白的。
他站起来,水十分清澈,能清晰看到水下的东西——水下每间隔几米就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大多是少女,还有一些孩子,几具怪物一样的尸体,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和刚才在黑色里恬静安详的面容不同,这里的每个尸体脸上都带着极端的恐惧。
四周也不再是空无一物了,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建筑飘在水上,一眼看过去,有居民楼建筑群,有几米高的厚墙,有树,有大房子,有一栋很显眼的楼倒着插在水里。
酒井户一动,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清澈的水顿时浑浊无比,乳白带渣,像倒进去一袋面粉一样。
白衣看出这是自己的世界了。
他调出数据,查看过去查案的报告,翻找半天终于找到,点开,里面满是根据「井」中景物比对现实的报告。
「建筑群未在凶案所在城市及周围城市找到,孤儿院未找到,尸体比对,死去的少女在白色水中全部找到,还有很多其他少女未成功与数据库匹配成功,怪物尸体未知,孩子尸体未匹配成功」
大量线索未与现实匹配成功,这是从未遇到过的事。看建筑风格能认出的确是日本的建筑,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还有那栋颠倒的大楼,能看出大楼上半部分在黑色世界,但那里实在太黑了,根本找不到、看不清。
原来这就是他们一直找不到的原因,白衣想。
调查组并没有轻易放弃,在现实里找不到对应线索,他们便把重心放在解读精神世界上。
能让他们接手的每个犯人都有专属的代号,他们给这个取名“自杀者”。
白衣瞅一眼他们给其他人取的名字,“开洞”“焰火师”“掘墓者”挺有风格。
有些犯人有着他人难以理解的病症和思维,调查组显然精于此道。
他们分析尸体浸在水里的可能性,黑白水相依又对立的原因,在不同水尸体表情不同的原因等等。
「可以看出犯人的精神世界极其矛盾,割裂感十分强,对立又统一的两方水拼成一个世界,这样强大的矛盾可能是犯人精神失常的一种表现。」
「白水环境更好,但死者表情更加痛苦,黑水环境糟糕,死者却表情安详,两方水到底代表了什么同样的一具尸体同时拥有两种情绪,这两种表情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可以对等吗?」
白衣看不太懂。
井里,酒井户已经观察过几具尸体,不知怎么得出的结论,道:“她们是心甘情愿死去的。”
他往水面上飘着的建筑走去,上去发现一个录音机,按下瞬间,咆哮的尖叫声爆发开,他赶紧关掉,只觉得脑子嗡嗡在响,但他依稀辨认出一些话语,录音是一大群人在尖叫着喊“我爱你”。
他回头看一眼水里的尸体,是她们说的吗?
岸上有血迹,顺着一路看过去,找到一个椅子,木质长椅上摆着一把带血的美工刀,旁边裁下一块白色布料,酒井户端详一下,认出是佳爱琉的裙子碎片。
佳爱琉曾经坐在这里,不知为何拿起美工刀自杀,走进了水里。
他坐在长椅上,根据血迹摆了一个方便拿美工刀的坐姿,手摸到椅子,触感不对,他赶紧起身仔细辨认被干涸血迹覆盖的那一块区域,认出上面用美工刀刻了一个“爱”字。
白衣一路翻过文件,看到一句话时突然顿住。
「据猜测,犯人的认知里爱与死亡应该是挂钩的,只要爱,必定会死亡,这也许能解释少女们愿意主动自杀的现象,但是人数过于惊人,这点尚待考证 」
“爱”与“死亡”是挂钩的?黑衣把这两种概念混淆了吗?
他把自己代入黑衣的角色,去推测揣摩他的心理,发现真的有可能是这样!
小镇当年的那个女人为了爱而辻占自杀,将他的认知扭曲了,所以之后爱上他的少女自杀,他说喜欢自己又说想杀了自己。对他来说,爱是需要用死亡来证明的。
白衣到现在终于愿意相信黑衣说喜欢自己的鬼话了。
在琢磨完结的事了
第42章
白衣在里面大摇大摆地操纵机器,外面不停有人心急如焚想冲进来,白衣匆匆把文件看完,再看看井中的情况,觉得差不过了便化为雾气离去。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不必再多纠缠了。
离去前,他留下一张纸条,告诉调查组的人不必担心,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调查组「仓」:嚣张!邪道正义!不能放过这个家伙!
这晚的探寻过后,白衣对黑衣的心理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思考着,让黑衣这么“爱”着的,怕是只有自己一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点,白衣心里产生了一种对黑衣的强大责任感。既然对方这么“爱”着自己,那他也该不负这份心意才是。
所以更要让黑衣死去了,这么扭曲的他,带着这份扭曲的价值观沉入地底,和大家一起尘归尘,土归土吧。
东京之行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白衣敷衍地在东京获取一些情报后,结束这次出差,回到横滨。
现在让他挂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个与孤儿院有联系的公司。
在白衣全方位无死角的日夜监视下,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公司的家主。
家主是一个大叔,身边总是跟着十几个保镖,在公司雷厉风行处理事务,下属对他很敬仰,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的角色崇拜看待,很是敬重他。
白衣偷偷摸摸跟着家主,发现了他的隐藏办公室,里面摆了很多资料,见着这些资料白衣就是眼前一亮。
有资料好啊,可以了解好多事!
从这些资料里大概能了解到这个公司为什么会和孤儿院有联系。
过去世界存在着人鬼,鬼吃人,人杀鬼,战争不休,于是他们请求神的帮助,将世界分为两个部分,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而鬼需要食物,人类便留下一部分人在鬼的世界当作食物,人界领头人则看守着两个世界的通道,为“食物”运输去人类的衣食住行物品,也就是这家公司。
这就是孤儿院的真相,孤儿院其实是农场,里面是被人类世界抛弃的,遗留在鬼界的食物。
白衣看着这些资料有些出神。
和这些相比,黑衣和黑手党都显得如此和善了。在鬼界有多少人类作为食物被送上餐桌简直难以相信,每天光是被吃的人类就比黑衣至今导致死亡的人数更多吧。
多么残酷畸形的世界。
但白衣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内心很平静,没什么激动的情绪,对这样的真相连愤怒都没有。
嗯他一直是个普通人,或者连普通人都不如,拥有这样的力量只会搞砸一切,堪称一个废物。
他搞不定黑衣,搞不定黑手党,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
白衣现在唯有一个心愿,竭尽所能,至少将黑衣带入永恒的沉睡中。
所以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资料上别的地方——神。
那个将世界分为两部分的神。
他和黑衣一切的奇怪源于鬼的世界,有人给了黑衣一个面具,让他们结合在一起,连异能力也毫无办法。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力量比异能力还强,那也只有神明大人才能做到了吧。
转机就在这里,只要见到神,他就能成功。既然黑衣能见到,他一定也能见到。
白衣在公司能放资料的地方细细寻找了几个月,寻找见到神的办法。这几个月来他因为能力优秀,升职了,成了「百人长」。他还找到了和黑衣相处的模式,时不时就找黑衣阐述一番自己愿意为他去死的决心,很大程度上控制住了黑衣的不稳定。
黑衣: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白衣在自己的房间里放满了研究资料,部下进来都要小心不碰乱了到处乱放的纸张。
“仪式应该是”他对着资料琢磨。
要见到神需要仪式,但是仪式的记载残缺,他只能根据自己能找到的资料自己推断,不断尝试。
拿起从那家公司偷来的来自鬼界的花,白衣很随意地又一次开始自己的尝试。
一般来讲会失败的,这几个月他都是这么失败过来的,他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他成功了。
漩涡在面前开启,白衣惊喜之下怕漩涡消失,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光怪陆离的通道,来到一扇门前,隐隐约约的,他知道一旦进去了就无法再退出了。
进去吧,这正是他期盼的。
白衣推开铁门,穿过光幕。
他从拼凑出来的信息得知中间大概会有一些考验,之后才能见到神,但是穿过门他就来到一处空旷的奇异空间,水一样的地面随着走动激起涟漪,星空挂在天上仿佛触手可及,梦幻的光点在四周浮动,白衣一眼看到漂浮在空中的面具鬼,和站在自己身旁的黑衣。
的确是黑衣,白天本该是猫,现在他却是人的模样,他们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再次面对面了。
黑衣反应不及,无法散开雾裹住自己,黑色面具浮现在脸上,白衣估计自己现在也是这个状态,脸上也有个面具,两人对视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让意识旋转模糊,等镇定下来,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白衣低头一看,通过水一样的地板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只不过一半黑,一半白。
他和黑衣又变成一体的了。
旁边盘腿悬浮在空中的面具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来这里干嘛?”
白衣注意力拉回来,直觉般的,他立即知道这正是“神”。刚想说话,嘴先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了。
“不知道怎么就又来了。”
白衣赶紧跟在后面说道:“是我做的,我想请求您实现我的愿望。”
神点点头,告诉白衣:“要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这点你知道吗?”
白衣不知道,没有资料告诉他。但已经这个时候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点点头。
这是嘴又不受控制地说话了:“不要,放我们离开,我对现状还算满意。”
白衣赶紧加话:“来到这里就不能退出了不是吗,请不要忽视我的愿望。”
“没错,既然来到了这里,可不是能说走就走的。”面具鬼点点头,伸出尖尖的爪子隔空指他们,“想要离开我可要当一个愿望算的哟。那么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白衣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直接说道:“我想要和黑衣殉情。”
“殉情?”这句话是从白衣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语气疑惑。
白衣点头,他想了几个月,尝试用黑衣能接受的方式来描述自己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黑衣死去,但黑衣见他在世上,必然不会放手的,既然这样,自己就去陪他吧,他们是一体的,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一起死去吧,我厌倦在这世界了。你不感到厌倦吗,我们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见面的,这样有什么意思,不如一起离开,当我们一起死去之时,便永远在一起了。”
“”黑衣迟疑了。
白衣又问道:“我为你死过一次了,这次你愿意为了我死去吗?这次我陪你一起。”
黑衣有些羞涩。
哎呀哎呀,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都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
感觉到心里泛起淡淡羞涩情绪的时候,白衣内心跟着升起一股淡淡的无奈。
大兄弟,你别这样,我们在严肃地讨论生死,认真点。
神在一旁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场景很有意思。
白衣问神:“有人曾告诉我,我们是杀不死的,但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应当能赐予我们死亡。”
“如果要您杀死我们,我们应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神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问白衣:“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黑衣没有说话反对,白衣当即回答道:“绝不后悔。”
那么,想要获得死亡的代价是——他们两人的灵魂。
“灵魂还在,这算是死亡吗?”白衣有些担忧。
“当然是,你们将失去能力,忘却过往,转世投生一般,过去种种,皆与你们无关,只留下初生的灵魂,你们当然是死了。”
白衣有些意外事情的顺利,不管是神方面的,还是黑衣方面的。
他对黑衣说——爱我吗,爱我就去拥抱死亡吧,黑衣便欣欣然同意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曾经的黑衣,引诱爱着自己的少女,毫不犹豫地为自己自杀。
想到这里不禁失笑,过去他和黑衣还是两个人的时候,他曾经被设计陷害为黑衣,引得整个小镇的少女穷追猛打,苦不堪言,没想到现在他真的成了黑衣,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
黑衣的爱太混乱了,掺杂着死亡的爱让他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爱。黑衣又为什么爱着自己?他是把自己当朋友来爱,家人来爱,还是情人来爱呢?如果他们都纯白一些,或许就能看清了。
不管是那种,都只能认了。
现在,白衣只能拥抱着这份混沌的爱,平静地接受神赐予的死亡。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白衣自言自语道。
“我爱你。”
白衣便笑了:“你懂什么爱啊,不如说我想杀了你吧。”
“我想杀了你。”
白衣点头:“我也想。”
黑遇上白,就不再是纯粹的黑了,黑浑浊了,搞不清自己了。白遇上黑,便被污染了,迷茫着混入这一片黑中。黑白融会,混出一片混乱肮脏,但黑白永远不可能再分开了。
第43章
小队长已经消失三周了。
期间港口黑手党发动大量人手去寻找,同时警惕观望整个横滨有没有雾气蔓延,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太宰干部拿着定位器和窃听器的接收器摇了摇:“已经没用啦,接收不到信息。”
两人是怎么从港口黑手党和横滨消失的无人知道,只是发现白衣住处满屋的鬼画符后,有人私下里偷偷说他们两人是鬼神妖怪。
最后港口黑手党当作叛逃处理,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一切恢复正常,只有梦野久作偶尔会大叫着找自己的小猫咪。
田中作为白衣近身部下,由他负责清理。
“辛苦啦!”有人对他说。
一点也不辛苦。
田中想道。
照顾了这么久的小队长,当然该由他来收拾一切。
白衣只有一个办公室和一个住处有他的东西,东西很少,除了几套衣服大概只有一个保险箱值得注意。
保险箱,这是小队长特意交给他保管的。
“不要动它,等到必要的时候再打开吧。”小队长曾经这么对他说。
田中有预感,现在就是小队长当初说的“必要的时候”。
这么早就做好打算了吗。
回忆小队长告诉自己的密码,转动保险箱的密码锁,咔哒咔哒的声音随着转动响起,直到一声闷响,保险箱的门打开。
田中有些紧张,他觉得自己第一次离小队长的内心这么近,他特意嘱咐看管的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
拉开保险箱的门,里面果然不是当初自己以为的钱财,里面大多是信件,还有一些杂物,田中拿出来看,每封信上面写了收信人,信上贴着纸条写了对这些信件的安排。
一封一封拿出来,居然还有给自己的。
田中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心地打开信件。
「田中部下,很感谢你帮我看管保险箱,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
田中脑袋嗡一声,一下子蒙了。
怎么会?大家都猜测两位是用什么方法叛逃了,怎么会一下子死了?尸体呢?
「当初杀了好多港口黑手党的人,最怕的是里面有你们认识的,所以一直逃避。想想当初干了什么蠢事啊,之后我才明白,我一直追逐的不是真正的正义,不过是在黑衣的阴影里追寻他的死亡,我如今算是死得其所了。
只是在这里留下了很多羁绊,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离开了,所以请你帮我料理后事,向大家道别,拜托你啦。
再见,很高兴能做你的小队长。 」
田中眼睛酸涩,不知道那个小小的队长怀着怎样的心情写这些信,安排这些事的,小队长一直冷冷淡淡的,他自顾自地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小队长,没想到小队长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就让他来好好执行小队长的最后一条命令吧。
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内,织田作正在和孩子们做大扫除,因为之后捡的孩子太多,他拜托咖喱店老板租给他店上的房间给孩子们住,这些孩子里的大孩子偶尔会跑回来看看他,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芥川听从织田作的建议,一天到晚在看书。
他还挺喜欢看书,是个意外风雅的人,热爱文学与艺术,时不时会拉着妹妹去博物馆逛两圈,说话方式莫名其妙朝着文绉绉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是他骨子里仍有种嗜血的血性,十分渴望织田作教导他暗杀的方法,以期学会杀手的本领,当个谁也无法小瞧的强者。
“以后织田作先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在下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芥川很严肃地说。
织田作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芥川忍了忍,没有躲开。
“那就拜托芥川帮我看好孩子们了。”
织田作想着孩子们人数众多,有个武力强大的人总是好的,抽空会教导芥川。
每当这个时候,芥川银总是幽幽地在一旁看着。
次数多了,织田作忍不住问她:“银,怎么了吗?”
银似乎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对他说道:“我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尝试一下!”
芥川兄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骨子里的凶性实在不可小觑,或许是在擂钵街打滚摸爬多了,日子安定下来,身体逐渐调养好后,他们躁动着想抓紧时间变强。
其他的孩子慢慢忘却过去的伤痛,变得开朗起来,因为大人少孩子多,得自己照顾自己,相互照顾,都是懂事独立的孩子。
这天大扫除,大大小小的孩子拿着各种清理工具闹哄哄地在房间里,有的认真打扫,有的打扫着开始追逐打闹起来,嬉笑声盈满整个屋子。
织田作分神看着这些孩子,想,要是白衣在就好了。
白衣是他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麻烦、养得最失败的,心里遗憾的同时,总觉得对不起他。
叮咚——
门铃被按响,织田作放下抹布去开门,门口没有人,只有一封信件。
拿起来一看,来自白衣的信件。
消失了的白衣是织田作最挂心的,他和大孩子们说了一声,拿着信件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拆开。
「感谢织田作,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了我家的感觉,只是我总是让你失望,惹出很多麻烦。
死亡并不可怕,但有了挂心的就总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我最担心的就是织田作了,因为织田作是一个好人,好人总是容易被利用,我查到一些资料,你虽然是个底层人员,首领心里却很重视你,不能杀人的黑手党按理是没什么价值的,不知道这种惦记是好是坏。
留下了一些钱,希望能帮到你,替我给芥川买一些书吧,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喜欢呢」
随信的还有一张银行卡,白衣担心他养着这么多孩子钱会不够,把自己的一部分钱存到一张不记名银行卡交给织田作。
织田作说不上什么心情,拿着信件在原地静静坐了很久很久。
太宰的那份是直接面对面交给他的,只是不在港口黑手党里。田中观察了很久,终于逮到一个太宰独自在外的机会。
太宰走在路上,田中低着头横空拦住他,深深弯腰,双手递出厚厚的文件袋,小声而迅速地说道:“这是小队长嘱咐我交给你的。”
太宰治打量他:“你是白衣的部下吧。”
“是。”田中悄悄流冷汗,很想马上就走,组织里的下层人员几乎没有不怕太宰的,太宰治凶名不仅在外,在内也是赫赫威名。
“哼,离开了还要搞这些东西吗。”虽然这么说着,太宰治还是接过了文件袋,田中立即鞠躬离开。
这不是信了,是厚厚的文件。打开文件袋,最上面有一张手写的纸条,太宰治没看,随意翻着这些资料。
里面有一个特意弄成信件格式的文件,看署名,是首领写给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的,上面探讨了如何用“解决黑衣白衣来保横滨安定”来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
还有一份文件,白衣用担忧的口吻陈述了首领暗地里惦记织田作的事。
织田作织田作?首领为什么要惦记织田作!
还有很多其他资料,内容看起来毫不相干。
白衣处理多了信息,隐隐在各种看似好不关联的信息里把握到什么,出于担忧全部汇总交给太宰治,让他来定夺。
太宰治终于肯赏眼看白衣写给自己的信了。
「很感谢太宰先生的指导,很感谢你教导我的自杀方法,我找到适合自己的了,我觉得这种自杀方法大概叫殉情。这些资料,因为太宰先生比我智慧许多,所以一定会有比我更深远的见解,我只希望织田作能好好的,想必太宰先生也是如此」
“不赖嘛。”太宰治点评道,“选了个出人意料的自杀方式。”
收起信件,目光看向远方碧蓝的海水,潮汐涌动掀起雪白的浪花,不知为何,太宰叹了口气。
“结局却不在意料之外。”
之后太宰和织田作喝酒时合计一下,打算给白衣立个墓。
“立一个墓,把黑衣也放里面吧。”织田作声音平平,“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他们不是殉情死的吗。”
太宰愣了下,看着织田作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没错,殉情的葬在一起比较好。”
织田作充满担忧地说道:“才十几岁就殉情,这算不算早恋。”
太宰笑得更大声了。
之后太宰向织田作解释,他们实际年龄成年了,能力问题才看起来这么小。
因为没有尸体,但是墓里面总得埋点什么,所以他们去找收拾物品的田中要了一套衣服,是白衣换上那套纯棉白衣服前最常穿的那套西装,为求完整,太宰还找中也要了一条送给白衣的同款chocker 。
中也很吃惊:“你也要戴?”
他记得太宰曾经嘲讽他戴的是狗项链来着,特么的,想起来拳头就硬了,恨不得给这混蛋一拳!
“不是。”太宰很随意地说道,“是拿来给白衣立衣冠冢。”
等太宰拿着chocker走了,中也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自己刚准备要好好相处的小同事原来是没了。
太宰往chocker里塞了定位器和窃听器,极致还原,扔进白衣的那堆衣服里。
黑衣没留下衣服,就没见他换过衣服,太宰只好凭着记忆买了套最相近的黑衣黑裤。织田作也做了贡献,他找人雕刻两只猫,一只黑一只白,每只巴掌大。
“就这样吧。”
他们把墓建在靠海的一个悬崖边上,这边是一个小墓园,四周植物郁郁葱葱,能看见海浪拍打悬崖。
没有照片,刻上名字,织田作问太宰:“要刻墓志铭吗?”
“这种东西,随便啦~”
墓志铭最后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向死而生」。
人有三次死亡,一是肉体的死亡,二是社会的死亡,三是在人的记忆中消亡。
他们两人好好结束了第二种死亡。
坐落海边的红砖楼房,毛笔书写的“武装侦探社”牌子挂在门上,田中确定是这里了,放下手里抱着的大箱子,按响门铃,然后迅速离开。
江户川乱步来开的门,低头看到门口的箱子眼睛一亮,费力将箱子拖到屋里。
“乱步,那是什么东西。”社长也听到了门铃声,出来看看。
“是礼物!”乱步兴冲冲地把箱子打开,果然里面放着满满的零食,还有一张纸条。
乱步拿起纸条看一看,放在桌子上,一样一样把箱子里的零食拿出来。社长拿起纸,上面写着“谢谢乱步先生”。
乱步的报酬早在白衣调查见神仪式的期间就结清了,这是他特意拿来感谢乱步的。零食箱子很大,看得出诚意十足,把全部零食搬出来,数过数量看过种类后,乱步站进去蹲下,居然能顺利把箱子合起来。
“可惜他死掉了,不然可以拉进武装侦探社。”乱步脑袋把纸箱盖子顶起一个小三角,透过缝隙看拿着纸张的社长,“我们人还是太少啦。”
黑衣住宅的邮箱投了一封没有姓名的信,黑衣妈妈拿着信一脸疑惑,等黑衣麻陶放学回家,跟她提了一下。
“麻陶,家里送来了一封信,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什么?我看看。”
黑衣麻陶拿着一看,信封上简单地写了一句话:污染源已消失。
麻陶愣了。
污染源,还有人知道那个世界的事吗?
污染源已消失,不管是狂热少女组建的论坛“白雾”,还是奇怪的占卜方式「辻占」,都变成无害的玩乐。引诱少女自杀的白面具人也随着时光流逝变成横滨不可知的都市传说,档案库悬案馆里记载的百人少女自杀案成为永远的悬案。
在当初的设想里,是白衣自己去一一道别,然后收到一盆花语是“死亡与爱”“自我毁灭”的罂粟花,在花语这样的气氛中死去,意会一下。
还有一章完结啦,爱你们,啾~
第44章
孤儿院的清晨是从作为闹钟的铃铛声开始的。
听到铃铛声,陆陆续续有孩子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安静的寝室很快热闹起来,有大孩子小小声喊小孩子起床的声音,有帮忙穿衣穿鞋的声音,有调皮孩子穿好衣服后拿着枕头互相追逐打闹的声音,轮到班去做早饭的大孩子已经到厨房准备了,寝室里小孩子居多,都穿着柔软的纯棉白衣服笑着闹着,一片群魔乱舞。
嬉笑声,打闹声,走路的咚咚声,忍不住皱皱眉,拉着被子往自己脸上盖。
一只手探进被子,摸索着触碰他的手,感受到微热的手臂探过来,躺在床上的人意识迷迷糊糊的,侧过身子反手回握。
被握住的那只手一下子不动了,很满足地守着他。
有人走过来了,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小黑,你不是答应以后要好好叫小白起床吗。”
没有回应的声音,说话人似乎看着小黑的脸读懂他的态度,只能无奈自己上手。
粗暴干脆地扯开小白的被子,小白有些冷,蜷缩起身体,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闭着眼睛,来叫他起床的大孩子也很有经验,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
“快起床了,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白咯吱笑出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喊一声姐,黑亮的眼睛泛着水光,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他打个哈欠,神色又困顿起来。
狠狠心,把人直接拉起来坐好:“别睡啦!你就仗着妈妈不会罚你。”
小白呆呆地坐了一会,时不时身体变软,有想躺到回去的趋势,但都被叫他起床的大孩子用力撑住了,这么过了一会,他似乎清醒过来了,遮着嘴打个哈欠,点点头:“我醒了。”
大孩子瞧瞧他神色,终于放心离开。
小白揉着眼睛,弯下腰去摸鞋,指尖刚碰到鞋子,下一秒鞋就被牵着他手的小黑拿过去。
小黑放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给他穿鞋,小小的身体团成小球,还没有床高。
小白看不需要自己,撑着下巴拿黑亮的眼睛瞧低头认真给他穿鞋的小黑。小白柔软的头发经过一夜睡眠的按压,贴在了脸上,他拿手指拨开发丝,左右看看,找到另外一件自己可以做的事——夸奖小黑。
“谢谢贴心的小黑。”小白拿小手去碰小黑的脸,带着热气的柔软手指碰了碰小黑的脸,传递过去热度一样,被触碰的脸悄悄红了一点。
小白觉得小黑的脸软乎乎的,捏了一下,慢吞吞懒洋洋地说道:“小黑——每次起得好早啊。”
小黑面无表情地任他捏,手上不停,给他穿好鞋子,但是熟悉他的小白从他脸上看出了高兴。
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是妈妈取的,但是小黑小白的名字不一样,他们被抱过来的时候就被确定了名字,不知道是谁取的,一个叫「黑」,一个叫「白」。
大家都叫他们小黑小白,他们自己也这么叫对方了。
穿好鞋后,已经有好多孩子走出寝室了,孩子们在走廊上继续自己的嬉闹玩耍,向食堂走去,喧闹声渐远,寝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孤儿院有很多孩子,寝室大,床位多,满满当当放了几排小木床,上面统一铺设着白色的枕套被套,都被起床的孩子们或自觉、或帮忙叠好了。
小白的床还没叠,他下床,牵着被子两角甩一甩,甩平整了,小黑捏着另外两个被子角折叠过来,把被子从小白手里抢走。
小白习以为常把手里的被子角让给他,拍拍枕头,让它蓬松起来。
小黑很快把被子叠好,绕过床来重新牵上小白的手,拉着他去洗漱间。
孤儿院的地板是木质的,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不知不觉,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黑把洗漱间的门推得更开,好让牵着手的他们可以一起进去,里面也是木质结构的一排洗漱台,镶嵌在墙上的镜子前安装了一列水龙头。
旁边立在两个柜子,小黑拉开一个柜子的玻璃门,小白把自己的洗漱杯从里面拿出来,两人来到洗漱台前,小白拧开水龙头拿杯子接水,小黑给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小白。
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两人的日常了。
小白拿着牙刷塞进嘴里洗洗刷刷,小黑继续忙前忙后,给小白接了洗脸水,把毛巾放进去,端到他旁边,去外面拿了昨天晾晒过的衣服进来,抱着衣服在一旁等待。
小白刷了牙洗了脸,直接站在原地把睡衣脱掉,拿过小黑手里的衣服换上。小黑盯着他脱下衣服的时候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坚持站在原地不动。
换下睡衣,小白把睡衣随意叠两下扔在床上,牵起小黑的手往外面走。
走廊上人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已经到了食堂,留下两人落在后面,但两个人很享受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往食堂走去。
“小黑。”小白喊他一声,小黑应声侧头看过来,小白拿手指点他左眼眼角,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
趁对方有点愣的时候,小白窃笑着收回手指,在自己右眼眼角蜻蜓点水点了一下,那里同样有一颗小痣:“早上好。”
“早上好。”小黑的眼神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小白甩开手脚大步子走两步,哼一哼不知名调调,眼睛一转,要小黑背他。
“好。”小黑百依百顺。
“那我来啰。”小白站在他身后,退后几步,向前冲,起跳!一下子手臂圈住小黑的脖子,挂在他背上。两人的身体摇晃两下。
小白按着他肩膀,伸出手往前指:“冲冲冲,去吃早饭!”
小黑手护着小白往前跑,小白低下头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凑在他耳边,热气喷在耳朵上,痒痒的。小白感叹道:“如果有一天没有小黑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小黑立即回道:“我不会离开小白的。”
小白有些漫不经心说道:“因为大家说我们是双生子吗?我觉得才不是呢,小黑比我漂亮多了。”
是不是双生子,这点在孤儿院的大家很难说清,但他们拥有风格这么统一的名字,同一时间一起被送到这里,虽然脸不是很像,眼角却都有一颗痣。他们还在爬的时候就一个追着另一个滚在一起,能走了以后更是手牵着手形影不离。不少孩子都曾羡慕地看着他们,想要一个自己的双生子。
虽然孤儿院的大家都是亲密的兄弟姐妹,但是他们两个之间是不同的,区别与外人的。
小白努力伸脖子,侧头去看小黑的脸,小孩柔软圆润的曲线在他身上都显得比别人更好看。
小黑很好看,不只他这么觉得,孤儿院的大家都这么觉得。
和小白相比,小黑的眼更狭长,孩子的眼睛都大而圆润,小黑的眼睛也圆,但眼尾会有向上勾起的弧度,一颗小痣点在左眼,让眼睛更吸引人。和一般人相比,小黑的唇实在红得过分,加上又薄,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小白有时候会看着小黑的脸入神,伸手去戳他的唇,红色的唇被戳得陷下去一点,拿开手指又迅速回弹。小白看得心痒痒,也戳自己的唇,总觉得没有小黑的触感好,他看着小黑,一本正经道:“小黑好像刚刚喝过血一样哦。”
和小黑比,小白的眼睛圆润可爱,黑亮的眼睛水水润润,看着人笑的时候脸上会有酒窝,像刚开的鲜花一般的甜蜜。
容貌看来,两人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相像的,小白一直坚信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根本不是什么双生子。
等两人来到食堂,长长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不安分的孩子,桌上摆好了面包、火腿、生菜和牛奶组成的早餐,厨房里负责早餐的大孩子们还在不断往餐桌上运餐盘餐叉和牛奶罐子。
见他们来了,来来往往的大孩子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面包像香气飘过来,小白动动鼻子嗅了嗅,从小黑背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寻找空位。
“快快,我们去吃早餐。”小白拉着他。
孩子们也看到两人了,很多人热情地招手要他们过去坐,即使身边没有空位子的也要跟着挥挥手,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白看到空座位了,就要拉着小黑过去,身体一轻,小白“啊”一声被抱起,回身圈住抱自己人的脖子,是妈妈出来了。
妈妈穿着黑裙子和白围裙,一头齐耳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年轻的脸上满是温柔和蔼的表情,她是照顾整个孤儿院孩子的人,是大家的妈妈。
抱着小白,妈妈亲昵地拿额头轻轻去蹭他的脸,小白笑着躲了一下,没躲过,喊她一声:“妈妈。”
“小白昨晚睡得好吗?”妈妈关切地问道。
在整个孤儿院孩子们的注视下,小白独享妈妈的怀抱,堪称万众瞩目,被迫和小白分开手的小黑仰头,脸色微沉。
小黑一下子变成一个人了,有小孩子和跳下座位,过来围住他,拉他的手,想要他过来和自己坐,大一点的女孩子站得不远不近来邀请他,场面隆重程度一点也不比被妈妈抱着的小白差。
两人在孤儿院都很受欢迎,小白更受大孩子和妈妈欢迎,小黑更受小一点的孩子欢迎,虽然大家知道两人最后会和彼此待在一起,但还是每次兴致勃勃要努力一把撬墙角,哪怕只是一起坐在一起吃个饭。
“小白今天坐妈妈旁边好不好?”妈妈温柔地问他,抱着他往餐桌走去,小黑赶紧跟上去,拽住妈妈的黑裙子不放手。
小白趴在妈妈的怀里,往下和小黑对视,忍不住笑着对妈妈说道:“妈妈就喜欢欺负小黑。”
妈妈摆出一脸苦恼表情:“小黑一天到晚霸占着小白,大家都没机会和你们玩。”
小白吐舌头,挣扎着要下去,他摆着手脚,向地上的小黑伸手,小黑就更用力地扯妈妈的黑裙子,语气不好:“把小白还给我。”
妈妈叹口气,把小白还给他。
小白落地就被小黑拉着跑了,小白反手拉着他往之前看好的空座位跑去,两人坐在凳子上,妈妈也站到了两排长桌子中间,其他孩子跟着坐回座位,安静下来。
妈妈双手相握,举在胸前,闭上眼睛:“孩子们,让我们默默祷告,感谢自然赐予我们的食物。”
所有孩子照做,进行饭前祷告,静默片刻,结束祷告的孩子们睁开眼睛,兴奋地大口吃起来。
小白吃一口夹着肉和生菜的面包,喝一口牛奶,再看一眼小黑,小黑侧着身子一直盯着小白,边盯边吃,拿他下饭一样,把小白逗笑了。
“小黑喝牛奶。”
见他不喝放在一旁的牛奶,喜爱牛奶的小白表示不理解,端起杯子,把杯口凑到小黑嘴边喂他喝。
小黑默默看他一眼,张开红艳艳的唇。
小白偷笑着给他灌牛奶,明明很多不是那么好笑的事,一旦自己对着面无表情的美丽小黑做了,就变得有趣得让人无法忍住笑意。
小孩子的动作不熟练,即使小白很注意了,还是灌得有些粗鲁,小黑被迫仰着脖子适应小白的动作,小白看他这样后仰,还以为要避开,动作跟上。
小黑拿手抵住小白拿杯子的手往后推,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行了”。
粗鲁的灌法让小黑的唇上沾了一圈奶胡子,配上他惯常的淡定小脸别样滑稽,小白看着他的奶胡子哈哈笑着,只是红唇被牛奶浸润,有种娇艳欲滴的美感,小白心里一阵跳,凑过去亲他的奶胡子。
“小黑真好看。”
小白笑眯眯说道。
被他亲了的小黑淡然地盯着他,只是眼睛不曾离开。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是长大的小孩会被出货,所以两人只能小小一个,哎呀,感情要从娃娃抓起嘛,两人现在肯定还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第45章
吃完早饭是例行的每日测验,孤儿院给予他们良好的教育,每日学习成果由早餐后摆在大房间的机器检验。
每个孩子坐在一台机器前,带着头盔,握着电子笔,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停做题。
测验结束,大家三两个聚在一起讨论刚刚的卷子,声音有平静有懊恼,还有有叹气的,小白摘下头盔,放下电子笔,等着小黑来找自己。
比小黑先来的是另一个人,小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似乎刚才测验的成绩不太好,啜泣起来。
是比他小的一个妹妹,扎着两个小辫子垂在身后。
小白用手指轻轻触摸她的脸颊,用手指勾着下巴抬起她的脸,脸上果然有泪水,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妹妹一瘪嘴又要哭,她身后跟来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满脸懊悔:“小白哥哥,她考差了。”
情况差不多明白了,男孩子把小女孩逗哭了,小女孩趁着小白一个人的空档,逮着机会往他怀里寻找安慰。
小男孩梗着脖子:“我、我也考差了,说不定比她还差呢,我都没哭!”
小女孩把头拔出小白怀抱,回头尖声骂他:“你嘲笑我,说我坏话!”
小男孩急地跺脚:“我哪有,我明明只是说实话!”
小黑摸过来了,被两个小孩挡在外面,伸出手放在小男孩的脑袋上。
小男孩仰头看见他,像见着救星一样:“小黑哥哥,你帮我评理,我哪有说她坏话。”
小黑弯腰,手放在男孩胳肢窝下抱起他,把他移开放在一边:“自己弄哭的要自己哄。”
他把抱着小白腰的小女孩也抱起来,塞在小男孩怀里,对茫然的小男孩一脸冷酷地说道:“去,去哄她。”
小女孩推开他跑了,跑起来的辫子还甩了男孩一脸,小男孩捂着脸下意识追上去。
小白看着弟弟妹妹跑开,就要站起来,被小黑按着肩膀坐回去。
正不明所以,就见小黑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半跪下来,双手环抱着小白的腰,把脑袋塞在他怀里。
小白有些迟疑地抚摸他漆黑的头发,带着安抚意味,发丝柔软地缠绕着手指,手感很好,小白把手指往发丝里插,帮他梳理头发。
“小黑也考差了吗?”
不可能啊,他们的成绩一向很好。
虽然将信将疑,小白还是努力安慰他:“没关系,考差了一次努力一下,下次能考更好,说不定这次是运气差,刚好遇到小黑不会的题。”
小黑在他怀里蹭蹭,很享受抱着小白的腰。
静静抱了一会,孤儿院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孩子们都跑到外面去了,小白推推他的肩膀:“起来起来,要去帮忙了。”
小黑站起来,怕赶不及的小白拉着他的手一路飞奔,像两只乱飞的麻雀在孤儿院的走廊上撞来撞去,等跑到建筑外面的草地,已经有很多孩子抱着衣服和清洗工具在干活了。
“快,我们得去干活了。”小白速度慢下来,拉着小黑一蹦一跳向大家走去。
二楼的窗户打开,妈妈从窗口探出身体:“小黑,小白,上来帮忙扫地吧。”
“好的,妈妈——”
小白抬头,对妈妈做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把妈妈逗笑了,她笑着关上窗户,小白又拉着小黑快乐地往楼上冲。
上楼没有其他孩子,看来打扫地板不需要什么人,妈妈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扫把,让他们打扫二楼的地板。
两人很自然地要聚在一起扫地,妈妈给他们分配任务:“分开扫快一点,小黑去扫另一个房间吧,小白先把这里扫了。”
小黑站在原地不动,小白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才不情不愿离开。
妈妈走出房间,留下小白一个人认真扫地,走廊上很快又传来嘎吱嘎吱的走路声,妈妈拿着一件白衣服走了进来,小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妈妈。
妈妈转身把门关上,在他面前蹲坐下来,展开手中的衣服。
那是一条洁白美丽的白裙子,和孤儿院的大家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孤儿院的女孩子也有裙子,但都是短短的半身裙,里面还有裤子,一眼看上去和男孩子差不多。这是真正的少女裙子,轻薄的面料,宽大的裙边,上面还缀了美丽的花和丝带。
“过来,小白。”妈妈温柔地看他。
小白拿着手里的扫把过去了,摸一把妈妈手里的裙子:“妈妈,这是你做的吗?”
统一发下来的衣服没有这种面料和款式的。
“小白真聪明,这是妈妈特意为你做的,能穿给妈妈看吗?”妈妈看着小白,眼中情绪很复杂,有疼惜,遗憾,痛苦等等,一派忍着钝痛的温柔神色。
“穿了妈妈会高兴吗?”小白察觉到妈妈不高兴了,拿手轻轻触碰妈妈的脸。
“会的,妈妈会很高兴。”
小白把妈妈辛苦做的精致连衣裙穿在身上,很合身,他拉着裙摆,好奇地转了个圈。
孩子正处在雌雄莫辨的年纪,两性认知也没有那么强,小白还挺高兴的样子,他一身白裙子的样子说他是个真正的女孩也不会有人怀疑。
妈妈克制不住情绪,过来紧紧抱住他,泪就下来了:“小白,你如果是真正的女孩子就好了。”
小白一脸懵逼,但是安慰人他熟,他拿手温柔地抚摸妈妈的短发,放柔声音:“妈妈,怎么了?”
“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没用,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呜”妈妈哭得跟个真正的小孩似的,今天扑到小白怀里的妹妹都没她哭得凄惨,妈妈哭得一脸稀里哗啦,一下子释放了掩藏内心的诸多感情。
“妈妈舍不得你,小白越来越大了,如果小白不会长大就好了,妈妈最喜欢你了,这么多年,最喜欢小白,小白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不是女孩子呢!”
小白歪着头,一无所知的他实在不能与妈妈共情,他自己猜测道:“是因为长大了会被领养吗?但是没关系,即使出去了小白也会回来看妈妈的。”
妈妈哭得更惨了,小白抱着妈妈的脑袋,苦恼地叹了口气。
门被砸得砰砰响,小黑在门外大叫:“发生了什么!让我进去,小白,小白!”
小白安抚地给妈妈抹泪,让她松开自己,自己哒哒跑去给小黑开门。
一开门,小黑就被一身白裙子的小白惊呆了。
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看自己,撩起裙子:“是男孩子呀,小黑不认识我了吗?”
小黑冷白的小脸一下子爆红,耳朵都红透了,散发着热气,他把小白撩裙子的手按了下来,不自在的眼神往屋里放:“怎么回事,小白你怎么穿上裙子了?”
屋里泪眼朦胧的妈妈看见小黑,在围裙兜里摸索,掏出一条黑裙子。
妈妈举着黑裙子抽抽搭搭说道:“小黑不是一直想要一件黑衣服吗,小黑和小白关系这么好,如果小白变成女孩子了,小黑一定也能变成女孩子吧。”
妈妈,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白拉着小黑快乐地往前冲。光之崽种:快看,那边有两个无翼小可爱!
妈妈不是变态,所有孩子里她最喜欢小白了,她希望小白能活着,因为只有女孩才有可能在农场活下来,不被吃掉。
我发誓这是可以一章完结的内容,但是一不小心写得多了亿点,而且还没完。
第46章
小黑严肃地拒绝了妈妈的黑裙子,但是他又喜爱有不一样面貌的小白,围在他身边,扯他的裙子。
妈妈叹气一声,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平复心情的她又变回沉稳温和的妈妈。
她把小白脱下的衣服拿过来给他换上,小黑站在一旁不走,盯着小白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不太妙。
妈妈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小白,不让他看,小黑回去把扔在外面的扫把捡回来。
他们继续扫地,妈妈也拿了扫把参与,有了妈妈帮忙,地板很快扫干净了。两件连衣裙被妈妈自己带走,她神色温柔地看着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轻轻抚摸手里两件裙子。
“留给我当个念想吧,在你们离开之后,妈妈也会一直想你们的。”
啊。
妈妈这是怎么了?
两个孩子牵着手,疑惑地看对方。
他们活干完了,下去草地上奔跑,微风吹过草地,卷起草屑,晾衣服的孩子叫着喊着,在被吹起的被单里哈哈笑着。
小白也把小黑拉进晾着的衣服和被单里,湿润的被单有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被风吹着摆动,钻进去的小黑小白一下子被包住了。
小白松开手,呼啦在里面跑,小黑喊着小白的名字,在后面追,不远处洗衣服的大孩子涮干净有泡沫的手,过来要把他们抓出来,小一点的孩子却是蠢蠢欲动,跟着窜进去了。
“刚洗好的衣服啊!”
“哈哈哈哈哈!”
被丢下的小黑心一横,对准前面欢快的小白猛扑过去。
小白是被扑倒了,他旁边晾衣服的架子也被扑倒了,两个孩子卷着衣服被子在草地上骨碌滚了几圈,天旋地转,蓝天和草地在眼前交错,很好玩!
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小白还在笑,剧烈运动后两人有点气喘,心跳得很快,两颗跳动的心紧紧挨着,不知不觉让他们平静下来。
小黑趴在小白身上,瞧着身下的小白,红润的脸颊,湿润的眼睛,阳光撒在他黑亮的眼底,像能发光一样。
小白翻身,也压在小黑身上,伸出手去扯他的脸颊,小黑又在看自己了,小白就拿手指去戳他的脸,戳他艳丽的红唇。
大孩子们跑过来了,有的叉着腰看着倒塌的衣服被子,很是生气,有的看着滚在地上的小黑小白,觉得很有意思,他们把两个孩子拉起来,脏了的被子衣服重新拿回去洗,倒塌的架子重新扶起来。
有小一点的孩子过来看见他们身上脏了,小手握住他们的手指,拉着回去换衣服。
等小黑小白抱着换下的脏衣服出来,自觉地去洗衣盆那里帮忙洗衣服。
搓洗着衣服,小白还要捧起一朵泡沫,迎着阳光看细小的泡泡在光下变换色彩,然后对着小黑一吹,泡沫往他脸上飘去。
小白笑起来,小黑看着他笑,看他呆呆的,小白拿手指把他脸上的泡沫一下子抹掉:“小黑真笨。”
转头要继续洗衣服,旁边的孩子已经学坏了,碎碎的泡沫朝脸吹过来,小白叫一声,跳起来,佯装生气,手成爪向他们胳肢窝挠去:“好啊,看我教训你们!”
大孩子看着他们,也跟着笑起来。
午饭要做的吃食更多,更复杂,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大孩子们在一旁帮忙,小黑小白也算比较大的孩子了,跟着帮忙。小白抱着碗碟轻盈地在人群里穿梭,小黑就跟在他后面。
偶尔人多杂乱,小黑跟丢了,小白要赶紧把碗碟随便找个地方放下,钻回人群去找小黑,牵着小黑的手把他拉出来。
“小黑要好好跟着我,不能走丢哦。”小白认真叮嘱道。
小黑也认真地点头。
午饭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可以依着自己的喜好选择在外面玩或者在房间里玩。
孤儿院的范围其实很大,除了中心的建筑,建筑外延伸出大片草地,草地更外面就是高大的树木。孩子们可以在这里任意撒欢,但是深入树林后看见低矮的铁栏杆就不被允许再过去了。
除开低矮栏杆外面的空间,还有很大一片地可以让大家玩耍。
安静的游戏有下棋,玩玩具,看故事书,活泼的游戏有跳绳,老鹰捉小鸡,捉迷藏等,只要孩子们能想出来的。妈妈鼓励大家闲暇时运动,即使再喜静的孩子也得抽空去玩运动的游戏。
捉迷藏不错,一大群人都能玩,人越多越好玩。
即使是捉迷藏小黑和小白也要在一起,他们两人顺利地分到躲藏方,时间有限,不能悠闲地慢慢走路了,他们牵着手奔跑在树林里,速度不相上下,遇上窄小的道路或中间大树挡道,他们迅速分开手,又迅速合拢。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习惯牵着手行动了,两人宛如连体婴一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没有说话,他们自知道往哪里跑去,上次说好的藏身之处他们两人都没忘,他们要藏在这片树林最高的大树上,接着茂密树枝藏身的同时,要站在高处远眺风景。
没过太久两人就到达目的地了,这一颗树实在高,站在下面仰头望去一眼看不到顶,粗壮的树干二十人环抱都够呛,但也因为粗壮高大,下面树枝稀少,没有什么着力点。
他们看上了巨型大树旁边大树,小黑站在那一般粗壮的大树下,双手交叠,微屈腿脚稳住身形,小白在不远处几个助跑踩上他用手搭的着力点,纵身起跳,手臂挂上树干,腰部用力翻身上去,然后用脚勾着树干,倒挂下来,垂下手。
小黑助跑起跳,拉着他的手一荡,脚迅速踩着树干蹬上来,借力荡过去,顺势放开手,灵活地挂上另一个树干。
两人一层一层攀着树干往上爬,爬到树干细细的顶端部分,看准旁边巨型大树上合适的落脚点,扑身飞过去。
两棵树有一点距离,扑过来往下落了一点距离,顺利挂上巨型树的树枝。
旁边的树枝也摇晃一下,小黑跟着过来了。
小白调整位置,双腿分岔卡着树枝,坐在树枝里端,摊开双手,鼓起脸颊吹吹自己因爬树摩擦而通红的手。
小黑摸过来,跟他坐同一根树枝,也鼓起脸颊去吹他的手。
小白咯咯笑着,把通红的手往小黑脸上贴,小手散发着比平时更高的热量,传递到小黑脸上。
小黑抬起手握住贴着自己脸的手。
贴两下,小白反手拉住小黑的手,他的手也红了,小白吹两下,礼尚往来地拉着往自己脸上贴,两人在树荫的碎金里对视,小白觉得小黑的眼睛里洒进了碎光。
这么休息了一会,两人继续往上爬。
两人虽然还小,身手却十分灵活,但即使他们速度不慢,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爬到巨型树的顶端部分。
上面的树枝比较细,没有条件让两个人坐同一根树枝,他们找了两根相邻的树枝,一人一根坐在上面,眺望远处的风景,吹着徐徐的凉风。
两只小手又悄悄牵在一起了。
登高望远,这颗树几乎算得上高耸入云,两人看见下面一片深绿的大树树冠,看见碧绿的青草地,看见草地里小小的孤儿院,还看见远处灰色的高大墙壁。
小白指着那些灰色墙壁:“那是什么。”
“是孤儿院的外墙吧。”小黑道。
小白比一下距离,“那里是栏杆外的范围了,妈妈是不想让我们靠近那些墙吗。”
“也许是这样。”
小白有些好奇:“我们没有去过那里,小黑,我们找个机会去那里吧。”
小黑毫无异议,妈妈不能越过栏杆的叮嘱在小白面前一文不值。
小白轻轻摇晃小黑的手,继续去看别的风景了:“妈妈不会罚我们的,再说,妈妈不一定能发现。”
两人在这巨型树上,身形早已被重重叠叠的枝叶挡得严严实实,就连说话声也传不到下面,他们在上面一直待到黄昏才下来,捉迷藏早就结束了。
手牵手回去,看见他们的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他们躲到哪里去了,怎么也找不到。
小白一脸骄傲:“是我跟小黑的秘密基地!”
晚餐的时候,妈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孤儿院又有孩子被领养了,今晚就离开。
整个食堂一片喧哗,所有人围着被领养的孩子祝福她,小白和小黑也进去和她拥抱,是今天早上扑到他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高兴,激动得脸颊泛红,既然要被送走了,小女孩也不和早上弄哭自己的小男孩生气了,反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带着她去换衣服,换上漂亮的西装,带上帽子,拎上小皮箱。
所有人和她道别,要离开的小女孩兴奋过后心里泛上不舍,和大家依依惜别。
小白掬起小女孩的一束头发:“你的小辫子怎么没啦。”
早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现在散着头发,头发上别着漂亮的蝴蝶结。
她羞涩地笑了笑:“妈妈给我梳了新头发。”
推开门,外面的青草地在夜风的吹拂下掀起一阵一阵浪一样的波纹,妈妈提着油灯照亮路,对还在道别的孩子招手。
“走吧,该上路了。”
小女孩过去牵住妈妈的手,小男孩忍不住跟着出来,妈妈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牵着小女孩往草地外走远。
“对不起!”小男孩双手拢成喇叭围在嘴边,对她喊道,“早知道你今天要离开,早上就不惹你哭啦!”
小女孩回头,对他挥手,夜色下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应该是在笑。
小白依靠在小黑怀里,很高兴:“和好啦,这才是好孩子。”
她们消失在视野里,孩子们回去继续自己的晚餐。
吃晚餐的时候,小白突然想到:“妈妈要带她离开,是不是要到栏杆外面去?”
“应该是的。”小黑点头。
“那就现在吧!”小白站起来,豪气冲天,“现在就是不被妈妈发现,溜过去的好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