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一天
应浔怔了怔, 望着这样卷了一身风雪和落寞的周祁桉。
记忆里,即便是小时候受到欺负,被人以不会说话的哑巴嘲笑他, 讥讽他, 他也只是用一双黑漆漆的无机质的眼眸盯着他们, 脸上表情看不出被奚落的悲伤。
更别提多年后再见,周祁桉长成了如今成熟稳重的模样,高大悍利的体魄,他一点点揭开知晓的藏匿的很深的心机。
在应浔心里, 周祁桉善于伪装,卖惨,卖乖,之前一直用温和美好的表象降低自己的戒心, 让自己不知不觉陷进他构筑的美好巢穴里。
还会在敏锐察觉到异样,故意把受伤的腿晾在空气中博取自己的同情,挽回自己的心意。
可这一刻, 他能清晰地感知眼前人这副脆弱落寞的模样不是装的。
尤其是对上的这双泛红的眼眶,在飘着雪的冬夜, 仿佛被苍凉悲寂包裹, 应浔从未看过周祁桉这样一面。
他心脏狠狠一揪, 疼惜的情绪爬上心底, 抬手拍去小哑巴身上的雪花,问:“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
还有……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对方只直直地盯着他,任由自己在他身上胡乱地拍,而后,忽然紧紧地抱住自己。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应浔身体微微一僵,他感受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 下巴搁在肩窝,轻微蹭了蹭,像受伤的小狗在寻求安慰。
这下应浔确定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有些担忧,再度问周祁桉怎么了。
然而小哑巴却什么都不回应,只紧紧抱着他,收拢手臂,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应浔便没再问,任他抱着自己。
他不知道周祁桉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周祁桉这时候需要自己的支撑,他愿意为他提供一个支点。
像每一次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周祁桉给予自己安慰一样。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院子里的地面,掉光了树叶的枝桠全都覆了一层厚厚的雪。
莹白的雪将入了夜的天空映照得灰白,还有屋子里这抹暖黄的灯光,过了许久,应浔感到环着自己身体的臂膀松了松。
周祁桉终于松开自己。
[对不起,浔哥,让你担心了,我就是今天下雪了,心情有点难过。]
心情难过?
周祁桉也有难过的事情吗?
是什么?又和下雪天有什么关系。
不过应浔没问,今天的周祁桉太奇怪了,第一次卸下伪装,暴露出这样脆弱落寞的一面。
他只道:“现在呢,心情好些了没有?”
周祁桉发红的眼圈溢出一点笑意:[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应浔舒下一口气来,又问,“吃晚饭了没有?”
周祁桉摇头:[还没。]
“忙到这么晚连饭都不吃,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还天天叮嘱我按时吃饭。”应浔没好气哼了声,转身走进厨房,“妈妈给你留了饭。”
[伯母做饭了吗?]周祁桉感到十分意外。
应浔嗯了声:“第一次下厨,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他把妈妈做的木薯糖水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还有一份炖蛋奶,本就放在盛有热水的锅里暖着。
现在端出来,温度恰好。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应浔看周祁桉面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带回来的一身寒气也似是被落在身上暖黄的灯辉驱散,问道。
周祁桉点头:[我就说伯母和浔哥一样,只要想做,无论什么都会做的很好,很厉害。]
应浔脸颊微微发烫。
难怪妈妈总是被小哑巴哄得开心,周祁桉在夸人方面确实很让人受用。
“对了,我今天遇见谢临砚了。”应浔迟疑了下,开口。
映照着纷纷扬扬雪花的玻璃窗前,他说完这句,看到眼前男生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变。
[是吗?那挺巧的。他有和浔哥说什么吗?]
“确实说了一些。”应浔淡声。
厨房的餐桌前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屋外风卷雪花呼啸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儿,应浔看小哑巴比划:[是不是谢临砚和浔哥你告状了?说了我什么?]
不等自己回他,漆黑的眼底落入沉晦,又似乎有些嫉妒酸涩,自顾自道:[也对,他高中的时候就擅长做这种告状的事情,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那你呢?”应浔直视着他的眼眸,“周祁桉,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看到眼前人神情有些紧绷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补充一句,“我只是希望有些话是从你这里告诉我的,而不是别人口中。”
“周祁桉,我们现在是情侣的关系吧?”
情侣?
听到这两个字,周祁桉面上的表情错愕一瞬,随后染上欣喜。
从海城那两个像风一样轻的吻,到如今亲了好几回,两人一直都是默认了这种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却没有真正的宣之于口。
有时候周祁桉也会想,这份渴求已久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他喜欢的人真的接受他了吗?
他这样一个腐朽到骨子里的人,真的得到自己肖想的月亮了吗?
周祁桉胸腔剧烈跳动,因这声“情侣”,落入沉晦的眼底也跳跃出一丝狂热的火苗。
[浔哥。]他点头,心中反复品尝情侣这两个字眼,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刻在自己的心上。
应浔被这突然转变的狂热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胳膊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避开一点这样的视线,正了正脸色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出于长久的关系考量,彼此之间是不是要坦诚?”
应浔并不是要逼小哑巴完全把自己袒露到他面前。
他如今也差不多知晓了周祁桉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隔了一层看不透的白雾。
只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想长久地走下去,他希望和周祁桉之间是坦诚的,至少,有些话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
周祁桉能包容自己那么多旁人无法忍受的小毛病,他也应该能包容他的另一面。
第6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二天
寂静的雪夜, 灯辉从头顶上洒落,静静落在厨房大理石岛台前的两个人影上。
应浔说下这句话,过了许久, 看周祁桉敛眸:[好, 浔哥, 我向你坦白。]
周祁桉把自己暗中设计陆定尧,让陆定尧失去陆家继承人资格,还有在俱乐部里教训他的事情,以及警告谢临砚不要再出现在心上人面前的事袒露了出来。
[那天在甜品店, 是我故意放假消息给那个叫宁栩的男人来店里找陆定尧,我私下里调查过陆家和薛家,知道陆家那段时间因一个大型地产项目负债累累,急需注入新鲜的资金帮他们渡过难关, 搭上的这条线正好是薛家。]
[我利用这些,搅碎了薛家和陆家的合作关系,陆定尧一家一直和他二叔家在争继承权, 因为这件事,陆家元气大伤, 陆定尧失去了争夺的资格。]
[俱乐部的事情也是我干的, 我从宋二少那里弄来了进入俱乐部的会员权限, 专门在那里等他, 他竟然敢伤害你,用球砸你,那我就要十倍百倍地让他奉还,任何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这样做。]
[靠近你的人我也会。]
应浔心里一惊。
望着俊逸面庞瞬间染上阴戾的小哑巴,在向他坦明这些时,那双本就看人有随时将人吸附进去的黑洞般的眼眸也更加幽邃漆深。
他像逐渐撕去美好外衣, 暴露出原始兽性的丛林猛兽,露出他嗜血的獠牙和凶戾的本性。
还有……标记一处猎物,死不松口,也不让旁人窥探一眼的强烈占有欲。
应浔胳膊上再度生出细小的鸡皮疙瘩。
却忍不住问:“和谢临砚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
他脸一红,脑海里闪过那张在昏暗光线下十指相扣暧昧至极的照片,至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浔哥,你还不知道谢临砚对你的心思吗?]周祁桉漆黑的眼眸凝在他脸上。
应浔愣住了。
谢临砚对他什么心思?
不是以前好吃好玩哄着他,喜欢和周祁桉针锋相对,即便现在关系淡薄,也仍旧保留着一丝往日友情的曾经最好的纨绔朋友吗?
他能对自己有什么心思?
脑海里刹那晃过雪地里落寞的眼神,以及拎着食盒等候在教学楼前的身影,还有那句“恨自己没能守护你在身边,我去想办法弄钱了,可是晚了一步”的话。
白皙面庞上的表情僵住,漂亮眼眸里也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情绪。
高大的身影在这时绕过岛台,一片阴影笼下,遮在头顶,应浔僵硬地转过身,恰好被卡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和高大的身躯之间。
他身体小幅度战栗了下。
这样的周祁桉危险气息太强了,和上一次袒露日记本里对自己疯狂的臆想展露出的侵占欲不同。
此时的周祁桉不仅侵略感很强,还有一种很强烈的危险气息。
仿佛有无形的藤蔓在从幽邃的地底和四周延伸,一根一根顺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黏稠地攀附而上,再将他紧紧缠缚,一点一点收拢力道,侵蚀他的空间,直到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浔哥,你不知道你对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不止是我,谢临砚,还有你学校的那个戚学长,如果我不警惕一点,及时把他们从你身边赶走,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逼近的气息,剥开又一层伪装的外衣露出的危险内里。
应浔惊讶于接收到的这些信息,面对靠得这么近的周祁桉,耳根不自觉爬上一抹热意。
外面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冷风在窗外呼啸,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在升温,随着高大身躯的迫近,缠绕过来的气息,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推了推面前的身躯,试图让这样危险的气息缓和一些。
可周祁桉的身躯实在是太高大结实了,凶悍的一堵墙,他又是坐在岛台前的木椅上,施力不开,最后只能用脚往他腿上踢了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男同,满脑子对我都是那种、那种——”
应浔臊红了脸,后面的话磕磕绊绊,说到一半就卡回了喉咙里。
[浔哥,我不是男同,我只喜欢你。]周祁桉无奈笑了笑,改拿手机打出这句话。
犹如告白的话语看得应浔心跳加速一拍,忽然想起之前和Heng老板聊天,Heng_Z努力满足苦恼地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男同。
因为他只对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感兴趣,有那什么……冲动。
不看gay片,也不看A片,还讨厌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应浔:“?”
讨厌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干吗还满脑子都想着他和做那种事啊!
应浔回想起这些,一阵无语,又忍不住面红耳热。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隐瞒我?”他转移话题问。
[还有一件。]周祁桉收敛起笑容,幽邃的眼眸一瞬沉晦,落了层悲怆和哀伤,浑身侵占性十足和危险迫人的气息也一瞬间消散。
他的身上又仿佛披了风雪,像刚才回到家打开门的一刹那。
周祁桉用这样一双蒙了忧怆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浔哥,就剩这一件了,唯独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等合适的时机,我做成了一定会向你坦明。]
应浔愣了愣。
竟然还真有一件事情瞒着他,应当是生气的,可是看周祁桉的样子,今晚的反应,那双挥之不去的红红的眼圈,他就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他只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秘密。
“和今天你这么晚回来有关吗?”应浔问。
周祁桉微微蹙了蹙眉,点头。
“那和之前你同周阿姨一起突然消失,离开我家有关吗?”
时隔多年,一直没有问出口的话,曾经介怀的,以为自己不在意的,终于在这个飘着雪的冬夜,在周祁桉一层一层剥去自己的外衣,逐渐袒露出真实,应浔问出了藏在心底别别扭扭没问出口的话。
周祁桉有些意外,似是也有些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过了许久,他从喉咙里溢出似是“嗯”的音调。
低低的,涩哑的,艰难地从声带里震颤出来。
纠缠在应浔心头多年的那团由多重情绪交织的耿耿于怀忽然就荡开了。
“好吧,不逼问你了,等你到合适的时候再说吧。”应浔挑眉,“总之,如果你敢骗我,或是再做什么危险的事,你自己等着。”
[不会的不会的,浔哥。]周祁桉连忙保证。
窗外雪花飘落的速度似乎缓了些,拍打枝桠的呼啸风声也没刚才那么劲冽。
应浔得到保证,对上一双笃定真挚的眼睛,他面前这个男生终于不再是裹着一团迷雾站在他眼前了。
[浔哥。]沉静了片刻,周祁桉忽然问,神情小心翼翼,还带一点自厌自弃的表情,[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阴暗,私占心爆棚,根本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不等自己回应,垂了垂眼眸,塌下一张俊逸的面孔:[你会不会不要这样的我,和我分开?]
应浔:“……”
端起旁边有些凉了的木薯糖水舀了勺塞进他嘴里:“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真不要你了,还有,”
他冷硬着脸,鼻子孔哼气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探我。”
周祁桉愣了愣,望着眼前这张扳着的却丝毫没有冷意的漂亮面孔,心底像是被一团柔软揉化。
[浔哥,我想亲你了。]
“滚。”只怔了一秒,应浔就毫不留情拒绝,“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是吧?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湿热的触感忽然贴上来,高大身躯压下,下一瞬,甜滋滋的带着奶香的糖水在口中化开,周祁桉演都不演了,直接攫住他的唇,木薯糖水从他口中过渡过来的瞬间,舌头也被湿湿地缠上。
应浔呆住了。
过了许久反应过来,试图把堵在面前的高大身躯推开,却推不动,只能被迫仰着头和他接吻。
甜腻的糖水在两个人的口中搅化,一同搅开的还有些异样的情愫。
尽管应浔羞恼于周祁桉突如其来的动作,在厨房就亲他,但大概是刚才交了心,于应浔而言,曾经纠缠在心头的耿耿于怀荡开。
他终于肯承认,他很不舍当年周祁桉离开他的世界,一直十分介怀。
如今知道对方并不是无缘无故消失,他的心仿佛揪了一角终于松释开,和这些时日一点一点累积的情愫一起。
应浔不知不觉环住对方的腰身,仰着泛出红晕的脸,鸦羽般的睫毛沾了蒙蒙的雾气。
他透过这样迷蒙的视线看离得这么近的人,被勾缠着呼吸,脑海里隐隐晃过一个念头。
不止是感动。
他对周祁桉的感情不仅仅只有感动。
不然明知是陷阱,是囚笼,他不会这样深陷进去。
灯光暗颤,雪花静静飘动。
或许是感受到回应,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下一秒,结实的手臂将怀中人托起,抱坐到石台上,更深更重地吻过去。
在这个飘着雪的冬夜,以最真实的彼此。
没有注意到楼上一个身影转身隐去。
第6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三天
这场雪后, 在第二日迎来了炽朗的晴天。
不过光线虽然灼目,明晃晃地将这个世界照得明亮剔透,但空气中的寒意还是沁到了骨子里。
雪后初晴就是这样的。
干冽的冷, 渗到皮肤里的寒。
别墅堆积了厚厚的雪, 一早, 应浔起床就看到周祁桉在院子里扫雪。
天空很蓝,像是罩了层透蓝透蓝的玻璃罩子,俊逸的男生被皑皑白雪的世界掩映,鎏金般清早的阳光落在他脸上, 看到站在楼上的自己,他抬头冲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应浔的心蓦地漏了半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个搅了糖水的吻,他到现在都觉得心底化着蜜糖一般甜腻的感觉。
连笼在他们身上的光线都变成了蜜糖般金灿灿的色彩。
他漂亮眉梢不自然挑动了下。
转身从楼上房间的阳台下来。
妈妈正在客厅的沙发前插花,看到自己, 没有像平日的清早那样数落自己又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随后想和自己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应浔没察觉到异样, 和妈妈说了声早上好,几步走出客厅, 来到院子里。
身后, 沈韵望着他轻快的身影, 和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起融在雪地里, 半晌,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不叫我起床一起扫?”应浔没注意到妈妈跟随过来的眼神,在小哑巴面前站定,四处搜寻扫把,打算帮着扫雪。
周祁桉告诉他:[太冷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
[浔哥,看我给你堆的雪人。]
周祁桉指了指院子旁边的地方,被他用清扫的积雪堆的雪人,说是雪人,其实是雪兔子、雪狗狗、雪熊头。
应浔是易过敏的体质,尤其是动物的毛发,很容易诱发他的过敏症。
所以从小到大,尽管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却没办法把猫猫狗狗养在家里,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沉迷于收藏那些限量版的动物手办。
而今,周祁桉不仅帮他把卖掉的那些手办赎了回来,还在下了今冬第一场雪的第二天清早,用雪给他堆了一个动物乐园。
圆滚滚的雪球上堆叠着个兔子脑袋,竖着两只长长的可爱的耳朵。
不知道周祁桉从哪里弄来的涂料,在兔子的脸上涂了两坨红晕,还有耳朵的耳心,看上去格外可爱。
狗狗和熊头也是,堆得十分可爱逼真,尤其是那只雪白的萨摩耶,黑溜溜的眼睛,惟妙惟肖的黑色鼻头,昂着脑袋蹲在雪地里,不注意看,还以为真的是一只大狗狗。
应浔十分惊喜。
“好可爱,周祁桉。”
他忍不住想扑过去,抱一抱这只大雪狗。
但知道他一旦这么做了,周祁桉好不容易给他堆的这只雪狗就会立刻坍塌。
最终,他只小心地伸过去手在它冰冷的脑袋上摸了摸,又忍不住摸了摸雪兔子的耳朵,还有雪熊的脑袋。
[你喜欢吗?浔哥。]周祁桉看他昳丽眼尾扬起的喜爱的笑意,比今日的阳光还要明媚,心跟着愉悦。
应浔简直喜欢死了,点头:“喜欢,比你小时候堆的好看多了。”
周祁桉温和地笑。
“不过太阳这么大,会不会过一会儿就会化掉?”
喜爱地围着这些雪人转了一圈,不顾冰凉地摸了一个遍,应浔想到这些可爱的雪人最终都会在阳光的照耀下融化,忍不住开始不舍。
周祁桉安慰他:[没关系的,浔哥,化了等下一次下雪我再给你堆。]
也对。
又不是只下这一场雪。
冬季漫长,还有下一个雪天。
还有明年,后年。
反正周祁桉在他身边,雪人化了,那就等下雪的时候让周祁桉再给自己堆。
应浔这样想着,拿出手机给这些雪人一个个拍了很多照片,保存在手机里,继续和雪人玩,直到妈妈喊两个人回屋吃早饭,才不舍地离开院子。
这之后,是一连许多日的晴天。
阳光照射,院子里的积雪融化,那些雪人也跟着融化。
应浔虽然留恋,却没法阻止一场冰雪的消融,只能期待下一个雪天。
生活平平淡淡地继续,应浔仍旧甜品店、薛荔学姐的工作室、学校,还有家,三点一线地往来。
他越来越喜欢这样平淡安稳的生活。
有钱赚,稳中向好。
最亲最爱的人在身边,那种人生一落千丈,宛若戏剧一样的跌宕生活,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他现在只想和妈妈、小哑巴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眨眼,圣诞过后,元旦到来。
学校放了几天假,再过不久就会迎来春节。
元旦这日,妈妈叫来小哑巴那群朋友一起过节。
上次帮着搬家,妈妈很感激他们,给他们一人织了条围巾。
收到围巾的时候,许赫扬和江照,都十分意外,就连性格活泼跳脱的霍决,捧着围巾,一时说不出话,只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那天的元旦,虽然不像往年那样其乐融融,可是另有一份热闹和温情。
应浔失去了一个家,却又拥有了另一个家。
过完元旦,就是紧张的期末考。
不过应浔虽然每天忙忙碌碌,该上的课没有落下。
加上有周祁桉这个学霸在,空闲的时候帮着他复习,所以期末考试还算顺利。
寒假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换做以往,每年寒假,应浔都会天南地北、国内国外到处玩。
陪妈妈一起去巴黎看秀,或是去马尔代夫度假,如果没有破产,他的游艇到手,可能这会儿就在举办海上派对了。
但现在,他躺在沙发上,看了看自己的假期安排——
直播,直播商务,拍摄计划,甜品店的排班表。
“真不敢相信,我今年的寒假会这样过。”
[要和我一起去圣莫里茨吗?]周祁桉走过来,把滑下来的毛绒毯往他膝盖上扯了扯,避免他冻到。
应浔顺势把脚搭在他腿上,懒洋洋问:“圣莫里茨?去那里做什么?”
周祁桉告诉他:[陪宋延云参加一个宴会,他有意带我去扩展人脉。]
每年冬天,一群上流社会的老钱人都会聚集在那里,滑雪,打冰上马球,度假。
宋家兄弟在那里有一个度假酒店,宋怀商颇有手腕,无论是国内的商圈,还是国外的上流圈层,他都打通了人脉关系。
这就是周祁桉宁愿豁出去性命,也要赌一个前程的原因。
事实证明,他在海城那次赌对了。
被宋怀商带进去的世界,是他此前远远无法接触和比拟的。
[正好我们最近研发了一个新的产品,说不定能获得巨额投资,钓到大股东。]周祁桉在说起这些时,罕见地展露出勃勃野心的一面。
应浔望着他漆黑眸子跳动的火苗,失神一秒:“那挺好的。”
[所以,要和我一起去吗,浔哥?]周祁桉望向他,[你忙碌了这么长时间,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我想想。”应浔犹豫。
他有点想去,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天天腻在一块,早已习惯了彼此在身边的日子。
还有上次海城的后怕,应浔现在只要听到小哑巴说要出一趟远门,或是像那个飘雪的冬夜,不声不响地回来,带了一身风雪和凄怆,就眼皮直跳,心底担忧。
他其实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足够了,已经有了别墅,有没有游艇,能不能过回以前金尊玉贵的生活并不重要。
应浔只希望自己在意的人平安顺遂。
不过周祁桉似乎并不满足于此,总想把最好的捧到他面前。
而且应浔隐隐觉得周祁桉做的这一切除了让自己过更好的日子,还和他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有关。
应浔没办法阻止他,就好像他没办法阻止一场冰雪在太阳底下的消融。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像曾经自己陷在泥沼时,周祁桉伸过来的那只手。
“也不是不行,甜品店招了新员工,应该能和簌簌姐请得动假。”应浔思索着,“可如果我和你都不在家,留妈妈一个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沈韵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肩上拢着一条披肩。
应浔连忙把搭在小哑巴腿上的脚缩回来,坐直身体,声音磕磕绊绊:“妈、妈妈,我还以为您已经睡了。”
“你们要出去玩?”沈韵瞥一眼儿子红透的耳尖,意味深长地移开视线。
应浔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闻言,沈韵说道:“祁桉说的对,你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兼职,可以趁着放寒假好好放松一下,就当度假,妈妈现在学会了做饭,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
“可是……”应浔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沈韵抬手,温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顾虑太多,而且妈妈应聘了插花班的老师,有认识的新朋友,你不用担心我是一个人。”
应浔听妈妈这样说,最后迟疑着答应了。
他向簌簌姐那边请了几天的假,工作室那边的拍摄进度快速赶完。
至于直播,正好可以播一次户外,这对于粉丝来说,是很新鲜和乐于看到的内容。
一切安排妥当,应浔和周祁桉坐上了飞往圣莫里茨的私人飞机,是宋二少提供的。
宋家在那边有自己的度假酒店,滑雪场,私人停机坪。
到的时候,天黑了,那幢城堡似的豪华酒店的停机坪和泊车坪果然停了许多辆私人飞机和低调奢华的豪车。
看来如周祁桉所言,这次的确来了许多上层社会的名流。
宋家二少应浔不是第一次见,风流翩翩的男人看到自己,好整以暇地打量自己一眼,扬起眉梢对周祁桉说:“这就是你说的要自己带的手语翻译师?”
周祁桉微微笑着,没有否认。
宋延云见状,也没有拆穿。
只等一辆车缓缓停下,走出一个浑身气场强大,上了一点年纪,却丝毫不减英俊相貌的中年男人,在他身边耳语了什么。
应浔就跟着周祁桉一起,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这家专为上层富豪打造的顶级度假酒店。
“什么是我是你的手语翻译师?”走入奢华的酒店,两人在酒店管家的引领下前往下榻的房间时,应浔不解问道。
周祁桉的面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浔哥,这里安保严密,出入严苛,我只有这样说,才能把你带进来,而且我确实需要一名手语翻译师,没有别的手语老师比浔哥更懂我想表达什么。]
应浔:“……”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我只是想让浔哥更了解我,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不要那么担心,我也不想和你分开这么长时间。]
“谁担心你了?”应浔耳根霎时红了,尤其是这句不想和他分开这么长时间,令他的脸颊也生出一股热意。
两人跟着酒店管家停在一处房门前,房门打开,一间宽敞奢华的总统套房映入眼帘,罩了夜色,但皑皑白雪反射出莹白的光。
一眼看过去,能透过正对面的巨大的落地窗看到远处巍峨壮阔的阿尔卑斯雪山。
管家帮他们把行李放下,预祝他们居住愉快,有什么需求随时找他。
应浔这才想到什么,指指周祁桉:“我和你一间房吗?”
周祁桉似乎也有些意外,问是怎么一回事。
管家茫然,只道:“是宋二少爷让我们这样安排的。”
说完,管家就离开了。
应浔站在铺着昂贵编织地毯的客厅里,过了会儿,在心里做建设。
没什么,他都和周祁桉是接过很多次吻的情侣了,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情侣睡一间房,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说来,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自从那个雪夜袒露心迹,他和周祁桉之间也像捅破了某层窗户纸,再做一些情侣般亲密的举动,没那么扭捏了。
可仅限于接吻。
两个人做过的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是接吻,虽然知道周祁桉对自己藏着毫不遮掩的欲望,每次扣着自己的脑袋,如不知餍足的饥犬一样,吸吮自己的舌头,像他日记里写的那样,疯狂搅弄自己的口腔。
但仅仅这样,止步于此。
最多有一次,背着外出还没有回家的妈妈在沙发上接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腿不小心蹭到了哪里。
他的唇舌忽然下移,急促的呼吸下,应浔感到灼热的触感游移到自己颈上的皮肤,衣领扯开一截,凉风灌进去,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身上起了细细密密电流般战栗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喘息一声,以为会在沙发上就被这个小变态那、那什么了。
可下一秒,周祁桉端坐起身。
沉着浓重情欲的黑眸垂敛,他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气息烫得厉害,却抬起粗粝的手指,一寸一寸帮自己把毛衣的领子拉上。
遮住灌进来的冷风,也遮挡住投过来的晦暗视线。
应浔:“……”
思绪猛地收回。
酒店套间亮了灯,山雪映在玻璃窗上,应浔耳根微热地拎过来自己的行李箱。
[浔哥,不然我去问问再弄一间房。]周祁桉显然也想到什么,呼吸短促地凌乱。
“不用了,就这样吧。”应浔打开行李箱,准备把自己的日用品拿出来,时间不早了,听小哑巴说,他们明天会有一场冰上马球赛。
应浔第一次听说小哑巴竟然会打马球,还是在冰上,意外的同时十分好奇,打算明天一早就跟着他们去雪场,看看周祁桉是怎么打马球的。
“刺啦”一声,行李箱的拉链拉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从最外层掉了出来。
头顶悬着的豪华的水晶吊灯投下静谧的灯辉,应浔和身旁人的视线一同投过去。
就见花纹繁复的编织地毯上,黑色的小盒子安静地躺在上面,水晶吊灯的灯辉将盒身照出一层高级磨砂的质感。
上面明晃晃映着的小字却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无感套。
12只装。
轻薄无束,感受肌肤真实温度。
应浔:“?”
第64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四天
应浔盯着这些小字, 好半天,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脸腾一下爆出一层热意。
“不、不是我装的。”
他手忙脚乱地拾起这个小盒子, 试图把它塞回行李箱, 可越是这样, 越显得欲盖弥彰。
[浔哥,我知道不是你。]周祁桉制止住他。
“不是我,那是你?”应浔的耳根红的快要滴血,触碰到磨砂外包装的手指也覆了层粉, 连指骨都是红的。
却见小哑巴否认:[也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我,那是谁?”应浔懵了懵,行李箱是他自己收拾的, 确实不可能是小哑巴。
他虽然之前确实送过Heng_Z努力满足一些,嗯……令人羞臊的东西,可那之后, 再也没有买过这类用品。
一路飞来圣莫里茨,乘坐的是私人飞机, 没怎么接触别的人, 不可能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那只有一个可能……
“妈妈知道了?”
应浔脱口而出这句话, 想到临行前妈妈来过自己的房间, 叮嘱他和周祁桉注意安全,别忘了落下什么旅程的用品时,一直试图和自己说什么,却总是一副欲言又止还有些担忧的样子。
他那时觉得妈妈很奇怪,以为她是不放心自己出远门。
现在回想,哪里是担心自己旅途安全, 分明是担心她儿子屁股不保。
应浔脸颊烫得厉害,惊讶于妈妈有可能知道了他和周祁桉的事情。
周祁桉黑眸深重地凝在这个黑色的小盒子上:[看样子是这样的。]
“可是,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应浔傻眼,他和周祁桉在家平时小心翼翼的,睡不同的房间,只要妈妈在家,两个人不敢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周祁桉回忆着什么:[我想应该知道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妈妈为什么……”应浔一愣,想说为什么妈妈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虽说现在男同比例增高,社会趋于多元化,可是主流性向还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
他的妈妈性情温婉温柔,和爸爸一起将他从小宠得娇气骄纵,但从未教导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整体是偏保守的性格。
不然也不会在得知爸爸那些事情之后,受到那么大的冲击,昏倒在地,一病不起很长时间。
而现在,得知自己的儿子弯了,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妈妈不仅没有什么反应,竟然还在他们出远门的时候,往自己的行李箱里塞安全套。
应浔的脸颊升腾着一股一股的热意。
为了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觉得两个人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幕,他愣了片刻后,握着手机躲进套房的卫生间,支支吾吾地问妈妈是不是知道他和周祁桉的事情了。
果然,没过多久,收到了国内妈妈的回信。
沈韵:[的确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应浔的脑袋像是轰一下炸开一朵蘑菇云,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都被烫熟了。
沈韵回想着飘雪的冬夜从楼上看到的厨房画面:[你和祁桉下雪天在厨房接吻那晚。]
应浔:“……”
他就知道!
不应该松软态度在厨房就和小哑巴胡闹,到最后他自己也忘我地回应着,勾着周祁桉的脖子,在厨房亲了很长时间。
他就说为什么第二天早上起床下楼,妈妈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有段时间,像是陷入了什么苦恼的样子,可是问起,妈妈又说没什么,是自己多想了。
应浔只当是妈妈回想起过去的伤心事,就像他当初一样,偶尔回想起家里破产前的境况,即便知道过去就过去了,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仿若劈头一道惊雷,应浔没想到妈妈早就知道了他和周祁桉的事,红着脸问:[那妈妈,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们?我是说,和男生在一起,到底不符合社会主流。]
沈韵叹了口气。
她怎能不知道儿子走的这条路是不符合主流社会的呢?
事实上,飘着雪的冬夜,她看到厨房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很震惊,怔愣在楼上的扶梯前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
那段时间里,沈韵想了很多,脑海里百转千回。
一方面惊讶于儿子身为男生,却会和另一个男生接吻,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也知道同性恋的存在,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另一方面,惊讶过后,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觉得是因为家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丈夫将家里弄得一团糟,不负责任地留下一地烂摊子消失走人,而她也因为太过软弱,用昏迷不醒的方式逃避着现实的不堪。
把所有种种,留给才成年没多久的儿子,让浔浔一个人过早地背负起家里的重担。
是不是正因为这样,面对在艰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浔浔模糊了这种感情,加之祁桉又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两人模糊了朋友和恋人之间的界限。
可是之后观察,又不是沈韵以为的那样。
他们好像是真的彼此喜欢和相互依赖,除了性别相同,其他的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不同。
沈韵于是连睁了几个晚上的眼后,想通了。
和男生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只要浔浔喜欢就好,开心就好。
何况祁桉那孩子年龄比浔浔小了点,却自小成熟稳重,现在愈发沉稳可靠。
最重要的是对浔浔很好。
就她儿子那娇生惯养的性子,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毛病,除了祁桉,怕是也没有旁人能包容他了。
沈韵又是经历过生死,近乎于重活一次的人。
丈夫的背叛,家里的变故。
一切的一切,如今在她看来比不上儿子开心重要,幸福重要。
而她自己也在想明白这些,整个人轻松很多,再看到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亲亲抱抱,沈韵就假装没有看见。
还故意外出,给两人制造独处的空间,她自己的生活也得到了拓展和丰富,不再是像从前那样,一心扑在丈夫身上,围着丈夫转。
这次两人要去圣莫里茨,沈韵也是有意让他们不要再在自己面前藏着掖着,放不开。
只是临快出发前,沈韵在网上搜查有关男同的信息,想要了解这个群体,却让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连忙去了趟超市。
沈韵向儿子讲述了这些。
[浔浔,妈妈的确感到意外,也想过要不要拆散你们,可想了想,如果这是你选择的,我希望你能快乐幸福。]
应浔听妈妈这样说,心底一阵动容。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行李箱塞那个……]
安全套三个字到底羞于说出口,冰雪包裹的城市,应浔的脸却红得像夏日绚丽的火烧云烧过。
沈韵也有些尴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飞机已经起飞了。
沈韵拢了拢披肩:[我了解了一下,虽然你是男孩子,怀不了孕,可还是做点保护措施比较好。]
应浔:“?”
[谁说我是在下面的!]
结束和妈妈的对话,应浔脑袋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着热气。
周祁桉看到他脸色又白又红地推门出来,饶是心性再稳重,也不免有些忐忑。
[浔哥,伯母真的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应浔鼻子孔哼了声,上下打量起周祁桉。
一张脸帅气老实,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温温和和,看起来没脾气似的,对他言听计从。
可只有应浔知道,这副温和老实的模样都是装的。
周祁桉就是一个披着美好表皮的大尾巴狼。
明明小时候瘦瘦巴巴的,怎么现在长得这么高?
每天早上还雷打不动地起来锻炼,身上的肌肉结实紧绷,如果真的要做那种事,应浔还真没有机会在上面。
周祁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心脏有些提起问:[那伯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如果是呢?”应浔见他忐忑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周祁桉,如果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样?或是我突然反悔了,不想和你好了。”
周祁桉微怔了一秒后,走到他面前,认真比划。
[如果伯母不同意,我就是下跪给她磕头,求她,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花多少时间,都要求得她的同意。]
[至于浔哥如果你后悔了……]
[浔哥,你会后悔吗?]
他反问,把问题抛给自己。
应浔望着不知不觉逼近的高大身躯,带来一股危险性和侵占性十足的气息,漆黑的眸子凝在他脸上,视线浓稠得像一根根黏腻的丝线,寸寸缠上他的肌肤。
脑海里蓦地晃过被风掀开的那本日记——
想把他关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只给我一个人操。
没日没夜地对我张开腿。
应浔身体哆嗦了下,思绪一晃,脸颊发烫地绕开他:“问你的问题又甩给我,明明是我在问你。”
周祁桉便拿出手机,一字一句拼写:[总之无论怎样,我是不会放开浔哥的,你是我的,我也只要你一个人。]
应浔:“……”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干吗说这么肉麻的话。”
[浔哥,我是认真的。]
应浔的耳根红得简直要滴血:“好了,我知道了,妈妈没有反对我们,她尊重我的选择,希望我开心就好。”
第65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五天
应浔服了周祁桉了, 一点都不经逗弄。
不过心里还是喜悦,开心,因妈妈并不反对他和周祁桉的事情。
以及, 这句近乎承诺般的话语。
尽管私占欲爆棚, 看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但其实应浔心里也是这样认为。
应少爷没有喜欢过别人,第一次谈恋爱。
但如他小时候固执地要养毛发过敏的流浪狗狗,强迫症,洁癖症, 他一旦认定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再让旁的事旁的人挤进他的世界。
也不会轻易松开。
外面暮色沉沉,山川覆着皑皑冰雪, 静谧壮阔。
卸下了心头最重的包袱,应浔整个人轻松许多。
他收拾好行李箱的东西,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那盒黑色磨砂质感的十二只装的安全套被他藏在了行李箱的最下层。
十二只。
温热水流从头顶浇下的时候,应浔想到这个数字, 就忍不住面红耳热, 竟然还是他最喜欢的偶数。
还有……轻薄无束, 感受真实温度。
是什么样的感觉?
之前因为周祁桉和周祁桉伪装的Heng_Z努力满足, 应浔特地去了解了男同这个群体,尤其好奇同为男人,Heng老板口中的想和心上人做.爱是怎么做的。
看到小视频,才知道用的是那里。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还可以这样……
应浔感受到水流寸寸浇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浴室里雾气蒸腾,他回想着那些视频里的画面。
那么小的地方竟然能容纳那么大的东西。
怎么可能呢?
会不会撕裂掉, 痛苦得难受。
在海城的那晚,他做过一个和周祁桉有关的旖旎的梦。
梦里,周祁桉埋身在自己上方。
因为是梦,应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过去那么长时间,梦里的景象也早已模糊。
就记得一张俊逸帅气的脸离自己很近很近,汗珠滚落到自己的脸颊上,连空气都变形成了耸动的摸样。
应浔不禁好奇。
努力回忆起梦里的感觉。
他听小视频里承受方的声音,听起来痛苦难耐,又好像不是那样。
真的会有欢愉的感觉吗?
细白的手指不自觉顺着温热的水流寻向窄热。
他没见过周祁桉那里,只上次在海城帮他擦身时无意间瞥到,只一眼,就令人心惊肉跳。
不可能吧。
他会死掉的。
应浔猛地抽回手。
他在做什么?
竟然因为好奇自己……
他连忙用干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走出浴室的时候,周祁桉看到眼前一张昳丽漂亮的脸红得像春日熟透的果实。
裹在白色睡袍里露出的一截脖颈也红得让人心猿意马,身上蒙了层刚从浴室出来的湿漉漉的水汽,连修剪圆润的脚趾都透着粉。
周祁桉一瞬间觉得喉咙有些干渴,漆黑的眼眸视线移了移,问:[浔哥洗完了?]
“嗯。”应浔不自然应了声,脚趾蜷缩,忽然有些不会走路地朝床边走去。
这是间很大很宽敞的总统套房,屋子里配套设施齐全,不仅有独立的起居室,用餐区,厨房用具,还有私人泳池和水疗室。
甚至还有一个健身房。
刚才应浔洗澡的浴室也十分豪华阔大,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池,就算两个人在浴池里打架都不会觉得拥挤。
巨大的落地窗映着阿尔卑斯山脉的壮阔景象,一张大床摆在起居室的正中央。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丝好奇和遐想,应浔躺到床上,怎么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很奇怪,一股怪异的感觉,连心脏都在不自然地跳动。
尤其在周祁桉洗完澡,掀开被子躺到他的身边。
他们不是第一次同睡,当初搬家前一同挤着的那间卧室里的小床那么窄小,睡到半夜,能明显感受到抵在自己股间的灼烫温度,可都没有今晚这样令人呼吸紊乱,心脏乱跳。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情侣出行,一般不是默认了会上床吗?连妈妈都这样认为。
何况在周祁桉的臆想里,早已把他那什么了千百遍。
应浔意外的是,周祁桉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除了亲他牵他的手,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半分逾越。
难道真是自己让他抄佛经抄的?
可每次蹭一下就起反应又好像不是那么清心寡欲。
胡思乱想中,额头贴上来湿湿的吻。
这是小哑巴向自己道晚安的信号。
随后,翻身睡去。
应浔:“……”
当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日,他们早早起床,随宋二少一起前往雪场。
寒冷的冬季,圣莫里茨的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他们这群上流人士云集的马球赛就是在这个冰封冻结的雪地湖面上进行。
说是赛事,其实就是一场圈层私密的社交局。
来的人都是上层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商圈大佬,家族继承人,即便如应浔家破产前那样的地位和境况,都摸不到这里的入场券。
应浔总算明白,周祁桉豁出性命换来的是什么。
宋延云拍拍周祁桉的手臂,问周祁桉有没有信心拿下今日的胜利。
他是个马球狂热分子,自己养了一支马球队,周祁桉正是凭此打入了宋二少爷的圈层。
应浔看小哑巴微笑着点点头。
这是应浔第一次看到周祁桉在社交场合的样子,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虽然不会说话,但很奇怪,周祁桉长身立在这群人当中,丝毫不违和。
他懂一切的社交礼仪,举手投足间的周到与平时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从十岁那年起和他一起长大,应浔会觉得周祁桉是某个豪门大家遗落在外的少爷。
因为一会儿要上场跟着宋延云比赛,他换了身骑马装。
皮质长靴包住长腿,帅气合身的骑马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耀眼,他从场外走来,牵了匹通体雪白,高大威猛的马。
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应浔心跳漏了半拍。
那个白天,冰封着厚厚冰层的湖上雪场盛况非凡。
马蹄踏过的地方尘雪飞扬,应浔的视线全程聚焦在小哑巴身上,看他骑着白马手握马球杆在冰面上和人奋力搏斗厮杀。
一阵一阵的马蹄声雪浪般踏来,冰面上掀起雪雾,日光明晃晃地罩在头顶,雪场外人声喧嚣。
应浔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颗心为场上的那个身影牵动着,担心他会在这样激烈的搏斗中受伤,又控制不住地心脏乱跳。
期间有个蓝眼眸五官深邃的英俊男人走到他身边,操一口蹩脚的中文和他搭讪:“场上有你关注的人?”
应浔扭头看了对方一眼,淡声:“嗯,男朋友。”
原来有主了。
对方深蓝的眼眸里流露出遗憾。
难得看到这么漂亮的亚裔,昳丽的眉眼,像雪岭之巅那轮悬挂的太阳,发出的光芒灼目引人向往,可是照射在皮肤上的温度却是冷的。
这清清冷冷几个简短的字眼,更是透露出美人不好亲近。
是谁?
男人眯眼扫向赛场。
马背上人影攒动,他辨不出美人目光追随的身影,却好似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投过来,短暂的一秒,也许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场搭讪无疾而终。
赛完,时间不早了。
悬日往西方的地平线渐渐沉没。
如宋延云期望的,他率领的这支球队取得了胜利。
一行人从雪场上下来,围观的群众兴奋异常。
不断有人向他打听这个新加入的球员是谁,下手稳准狠,最重要的是,相貌还那般俊逸帅气。
宋延云就张扬地笑着,说是他最得意的助手。
至于示好的,他故意冲应浔眨眨眼:“哎,你问他。”
应浔:“……”
应浔脸颊微微发热地跟着周祁桉一起看他把马牵到马房里,随后就要去外面等他,却被一把拽进更衣室里。
外面是其他球员凌乱的脚步声,更衣室一间一间被隔开。
这里的场地不算小,更衣室也修得豪华阔气,但大约是从开阔的湖上雪场陡然进入密闭的室内,还是和周祁桉一起,应浔顿时感到一股空间被挤压的逼仄感袭来。
他被抵在门上,白皙的手腕被捉住。
想问周祁桉怎么了,换衣服干吗要把自己拉进来,刚启开一条唇缝,未问出口的话就被灼烫的呼吸堵住。
周祁桉重重亲吻自己,不同于前几次压抑已久的情感释放,不知餍足地品尝,他这次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占有欲。
舌头舔过每一寸牙关和口中的软肉,吸吮自己唇瓣的时候,凶狠的架势仿佛要把自己吞噬掉。
没一会儿,应浔就因他这样粗暴的亲法弄得呼吸不畅,他纤密的睫毛罩了层水雾,身体脱力发软,有些站不稳脚跟。
尤其是仅隔着一道门,他听到外面脚步声来来往往,来换衣服的球员们笑骂打闹,还有些使用的是异国他乡的语言。
而他却在一门之隔的更衣室里,被一个高大的男生抵在门上搅弄口腔。
还被亲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应浔胳膊虚虚地攀在周祁桉的脊背上,昳丽白皙的双颊上浮出缺氧似的红。
在隔壁的更衣室响起推门的响动,还有手机通话的声音传来,应浔终于在“被亲死”和被人发现的极度羞耻下,咬了口周祁桉的舌头。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中迅速扩散开,微微吃痛的闷哼声中,应浔趁机把小哑巴推开。
[干什么这样亲我?”]
不敢发出声音,怕被隔壁更衣室的球员听到,应浔有些羞恼地和周祁桉比划手语问。
他如今能很流畅地识别小哑巴的手语,知道对方表述的含义,自己比起来却有些吃力。
但周祁桉还是看懂了,黑得发深的眸子凝着他浮着薄红的脸,视线在被自己吮得红得熟透的唇瓣上游移。
周祁桉心中酸溜溜的意味和占有欲快要爆棚,委屈回道:[我看到有人向浔哥搭讪。]
[就因为这?]应浔愣了下,他都快忘了那个凑到他身边搭讪的男人了,后知后觉小哑巴这是吃醋了。
果然,周祁桉点头。
应浔漂亮眉头拧了几秒,忽然气笑了。
[是有人向我搭讪,问球场上是不是有我关注的人。]
看到男生垂敛的眼眸,下一秒,应浔问:[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他的吗?]
男生抬眼,疑惑地看着他,唇角还沾着一丝自己咬破唇舌的血迹。
应浔就用柔软的指腹一点点抹去这丝血痕,后悔刚才咬疼了他,凑过去,在他耳边很轻地道:“我说是,他是我的男朋友。”
人来人往的更衣室,隔间还有别的球员换衣服时衣料摩擦的响动和一边跟朋友打电话炫耀的声音。
这道凑过来的气息掩在这些喧闹的声音里,很轻,很细微。
“男朋友”三个字却清清楚楚地飘进耳膜,令男生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僵住,黑色瞳仁扩开,耳根一层一层爬上热意。
[浔哥,你真是这样说的吗?]
周祁桉不可置信,心脏在软化,扑通跳动。
应浔挑了挑眉梢:[那能有假?]
[浔哥,你能不能再说一次这句话?]周祁桉紧紧地盯着他。
[什么?]应浔懵了下,[哪句话?]
[我是你男朋友这句。]
应浔:“……”
不明白小哑巴为什么要让自己重复这句,但对方盯在自己脸上的眼神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顶着这样希冀的眼神,应浔只好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重复了这句话。
说完,好似明白过来,自己也跟着耳根发烫。
避免这种尴尬,他想到什么,哼了声:[还说我,今天不也有很多人打听你吗?]
周祁桉露出温和的笑:[浔哥,我是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我恨不得你拿链子套在我脖子上,让我永远在你身边。]
应浔:“?”
周祁桉这个小变态,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却忍不住心跳加速。
密闭的空间,他望着男生深深注视着自己的漆黑眼眸,其中跳跃着的希冀、疯狂和渴望,让人毛孔一阵舒张战栗,却又控制不住地深陷其中。
“周祁桉。”他在这样的沉溺中搂上他的脖颈,越来越近缠上的呼吸中,亲了亲这双被他咬破的唇,羽睫轻轻颤抖。
“……今晚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哎,还是没写到,看来要下一章了[捂脸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