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五十六天
阳光很轻, 静静地洒落。
身下他亲手铺的床褥也很柔软,仿佛陷在绵软轻适的云朵里。
周祁桉鼻尖撞进熟悉的体香,被另一个泛红的鼻头猝不及防碰了下, 两片嘴唇也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了一起。
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睁大, 和海城那两个落在脸颊上像风一样轻的吻不同, 这个吻很重,似是带着万千情绪,重重地压在他干涸的嘴唇上。
毫无章法,急切。
还有些生涩, 却足以让肖想已久,忍耐已久的周祁桉一下子兵荒马乱。
他嘴唇攫住这像蜜糖一样的吻,粗糙的大掌也不自觉扣住纤瘦的腰肢,想要加深这个吻, 像无数次肖想的那样,狠狠撬开牙关,搅弄软舌。
然而马上, 周祁桉眼前晃过刚才那抹令人心脏疼惜的深刻水光。
他压制住心中的躁动,推开眼前人, 问:[浔哥, 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亲我?]
还是亲在嘴唇上……
应浔双手撑在结实的胸膛上, 素白的手指陷在衣料中,他漂亮的嘴唇因刚才毫无章法的亲吻揉红一片,看周祁桉这样问他,他泛着一点莹润水光的眸子也蒙了层不解的水雾。
“不知道,我就是忽然很想亲亲你。”
从未有过这样饱胀的情绪,在看到屋子里熟悉的一切, 有人带他回到了想念却又不敢怀念的从前。
惦念他,记挂他,把他从陷落的泥潭里打捞出来,还帮他把支离破碎的家重新拼上。
应浔喃喃着,俯身,手指捧住这张线条冷硬,对上他时却十分温和的面庞。
他忍不住又贴了贴眼前的嘴唇,轻轻蹭了蹭,也问:“周祁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越来越依赖你,没办法离开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微烫的气息,游丝一样勾在周祁桉的唇上。
他近距离望着这张漂亮的脸,两双眼眸深深地凝望着彼此,那么近的距离。
周祁桉呼吸乱了乱,胸腔起伏。
喜欢你。
知道。
就是故意的。
让你没办法离开我,只能和我在一起。
如果你要离开,我就把你抓回来。
……
走出别墅。
两个人的胸腔都鼓噪着,明明一开始只是看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乱了分寸。
应浔脸颊上吹着冬日的冷风,许多情绪无法平复。
他脚踩在飘落的梧桐叶上,临走前再望一眼这个失而复得的家,忍不住动容道:“周祁桉,谢谢你。”
[谢我什么?]周祁桉停住脚步。
应浔视线落回他脸上:“今天,还有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浔哥,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跟我说这句话。]周祁桉深深地凝视着他,[我只想让你开心,让你像以前那样,永远恣意明媚。]
“以前那样吗?”应浔有些恍然,无奈扯了扯唇角,“我也想,可是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我们还有未来。]周祁桉比划道,[你,我,还有沈伯母,以后我们好好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说到这个,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接受我们在一起。”应浔被小哑巴这句话感动着,又难免有些担忧。
[浔哥,我会努力让伯母接受我的。]周祁桉笃定的眼神。
应浔哼了声:“你不努力也要努力,你都把我掰弯了,让我跟我一个男生在一起,我以前都没想过会和男人亲嘴。”
说完,想到刚才那个吻。
也不知道怎么的情绪突然这么失控,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好尴尬。
应浔耳根爬上一抹热意。
继主动亲男人脸颊后,又主动亲男人嘴唇。
他真是彻底被周祁桉掰弯了。
[浔哥。]剔透的阳光下,周祁桉望着这层昳丽面庞上浮动的薄红,枯败的季节,这抹红成了冬日最艳丽的色彩。
他心旌漾动。
应浔问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再亲我一次。]小哑巴指指自己的嘴唇。
应浔怔了怔,看明白这句手语,脸“腾”一下烧红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抬脚走开。
却被高大身影快速挡到面前:[你知道,浔哥,我看到你的《手语大全》了。]
“手语大全没有这句话的注解。”应浔像是被抓住尾巴的猫,一下子羞红了脸。
起先是为了弄明白周祁桉那天在桥下冲自己比的那句手语是什么意思,没查到,就放弃了查询。
但不知不觉深入学习起来,探索手语,探索周祁桉的世界。
他想糊弄过去。
下一秒,手机响起,小哑巴给自己发送了一条信息:[那浔哥,这样呢?可不可以再亲我一次?]
应浔接收到这条消息,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面前高大的男生,漆黑的眸子饱含期待地注视着他,像极了一只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大狗。
隐隐透露的炽热和渴望,又仿佛盯上猎物毫不掩饰欲望的狼。
他心脏猛地一跳,脑海里瞬间闪过周祁桉日记里写的,要把舌头伸进来,吸吮舌根,搅弄他的口腔,然后舔遍全身。
身体颤动了下,细微的电流蹿过,应浔避开这道视线,指尖重重在手机上打字,指骨泛了粉:[不可以,你也不看看现在在什么地方,外面,路边!你刚才没看到小区里有车经过吗?]
[那回家了可以吗?]周祁桉问。
转瞬想到什么,自己先否定了:[不行,回家了有伯母在,我不能还没取得伯母的信任和同意就让她看到我们在接吻,会吓到她的,要给伯母一点缓冲的时间。]
[要不然这样。]他又想到什么,发来一句,炽热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等晚上的时候,在我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浔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
“祁桉,浔浔,你们回来了?”
推开门,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随之的,还有妈妈温柔关切的声音。
一早,两人就告诉妈妈出门看房子,没想到一看看了大半天。
应浔脱掉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换上居家鞋,脸从小哑巴最后那句话到现在都没能驱散热意。
他冲妈妈点点头,走到客厅,问正在勾毛线的沈女士:“妈妈,你在做什么?”
沈韵笑了笑:“在勾一些毛线织品,看能不能拿到网上去卖,顺便给你和祁桉两个人一人织一件毛衣。”
“妈妈,不是说了,你好好养身体,赚钱的事让我来做就可以了。”这段时间,应浔听妈妈提起过想帮忙分担的想法。
可妈妈到底在医院躺了那么长时间,才苏醒过来出院没多久,他不想妈妈分神劳累。
何况,妈妈当惯了富太太,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应浔担心妈妈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沈韵安慰道:“我的身体修养的差不多了,可以做一些事情。主要是我之前把你一个人留下,让你独自应对那些烂摊子……”
她说着,叹了叹气,满脸自责:“浔浔,是妈妈无能,我只想做点什么,至少不再软弱,不再让你一个人承担。”
[伯母。]周祁桉走过去,高大的身躯蹲在她面前,拿出手机打字,[我有认识的平台,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您卖这些手工制品。]
“周祁桉你——”应浔不解看过去。
手背被安抚地拍了拍,继而周祁桉悄悄给自己发消息说:[浔哥,你相信伯母,她会像你之前一样做得很好的,也需要一点时间和别的事情帮她转移注意力和排解情绪。]
应浔沉默一瞬。
把妈妈从医院接回来后,虽然妈妈表现得很坚强平稳,可心里一直在自责愧疚着。
爸爸对她的冲击太大了,连应浔自己,如果不是最后生活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或许也陷在那样的冲击和难过中无法自拔。
他没再劝妈妈安心修养,开始顺着小哑巴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你可以试一试,周祁桉很厉害,之前还帮我做过抢票程序,你完全可以信得过他,就是不能太劳累,我现在是网红主播,还有另外两份薪资很高的兼职,赚的钱完全够我们用。”
“嗯,我知道了。”沈韵温柔的面庞上露出一点神采,拍了拍周祁桉的手,“那祁桉,麻烦你了。”
[伯母不用这样说。]周祁桉温和笑着,十分讨长辈喜欢的乖巧模样。
几下就将妈妈哄得开心,面上自责的情绪也散了许多。
应浔望着这样的小哑巴,心想说不定他真能很快攻略妈妈,让妈妈接受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事情。
想到这,脑海里晃过别墅大床上的那个吻,还有离开时那句“晚上再亲”的话,脸颊又忍不住开始发烫。
而这时,妈妈问道:“你们房子看的怎么样了?”
应浔心思飘忽:“已经看好了。”
“其实我觉得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就挺好的。”沈韵环顾一圈眼前这间屋子。
的确和以前住的地方没法比,小太多,但明亮温馨,祁桉那孩子将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还充满了烟火气息。
这是沈韵现在最怀念的。
应浔也习惯了住在这里,他同样舍不得,不过一家三口住的话确实有点拥挤。
七十平左右的屋子,只有两个房间。
他不是不能和周祁桉挤在一张床上,如果周祁桉不是每天晚上拿那里直硬硬地抵着他……
晚上,应浔安顿好妈妈睡觉,回到房间。
他这时还有一个问题,白天忘了问周祁桉了。
所以等周祁桉洗完澡从浴室回来,就看到被暖黄的灯辉裹了一层柔和光晕的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红色的房产证,一脸正色地等着自己。
[怎么了,浔哥?]周祁桉用干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冬天冷,但屋子里有热烘烘的暖气,周祁桉穿着夏季的背心,从头发丝滚落的水珠滴到脖颈上,滑进很深的锁骨窝,往下是蕴藏着爆发力的沟壑。
应浔视线晃了晃,移开:“你为什么要在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
[因为这栋房子原本就是浔哥家的。]周祁桉回道。
“那是以前,周祁桉,我知道你的好意,可这栋房子太贵重了。”
几千万的房产,就这样捧到了他的面前。
应浔心里触动又震撼,但触动之后,他觉得不能就这样收受下来。
他已经欠周祁桉很多了。
虽然在自己的坚持下,前段时间偿还了小哑巴一部分妈妈的住院费和手术费,也尽可能给家里添置东西,可还是远远不够。
尤其在知道小哑巴就是Heng老板,给自己刷了那么多的钱,他的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周祁桉看出了他的心思,问:[浔哥是觉得有心理负担?]
应浔点头。
“还有就是……”他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羞窘,羽睫垂敛,神情还有点落寞,“总感觉这样下去,我像是被你包养了似的,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
闻言,周祁桉很轻地笑了下。
他不怎么发声,这声轻笑却溢出一点气音,震动着声带,低低的笑。
应浔愣了下,随后像是被嘲弄到一样挑了挑眼梢:“你笑什么笑?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刚和你在一起,你就拿大别墅砸我,还主动亲你,之前还给我刷——”
[什么?]周祁桉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应浔闭嘴了。
见他不说话,高大的身躯蹲到他面前。
即使这样,小哑巴的视角依旧没比坐在椅子上的自己低多少。
周祁桉微仰着头看他,比划手语问:[那浔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应浔垂眸看他。
[我想的是,不仅别墅,还有你十九岁生日时没能收到的游艇,总之一切我能给的,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不是我包养你,而是我渴求你。]
[浔哥你——其实看过我的日记对吧?]
应浔心口猛地一跳。
他有些呆愣地注视着眼前的男生,总是温温和和乖巧看他的一双眼眸漆黑幽邃。
这时拓着头顶上的灯辉,点了碎金一般,那么美好。
可只有他和他两个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伪装的表象。
应浔不自觉攥了攥手心。
过了许久,脸上爬上不自然的绯色:“什、什么日记。”
周祁桉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那本被他收起来的日记本,摊开。
下一秒,疯狂而露骨的文字暴露在灯光下。
应浔只瞥了一眼,就忍不住脸红耳热,心脏乱跳。
[浔哥。]周祁桉其实还想装下去的,如果浔哥喜欢他这层皮囊,这层表象,不想戳穿,他愿意为他伪装下去。
可他不想他的心上人有很重的心理负担。
被他强行拉入自己的世界,还要自我怀疑这份感情的真实。
如果这样的话,周祁桉宁可将丑陋的自己剖开。
[你看到了吗?浔哥,这才是真实的我,你看到了这样的我,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我,厌弃我,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呢?]
应浔:“……”
其实也不是第一时间不想离开。
这不是被你卖惨骗回去了吗?
回想起来,那天周祁桉应该是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才会发来那样可怜兮兮的视频。
打架那么狠戾,为了博前途毫不犹豫替大佬挡刀的人,却因为膝盖磕破了皮,故意晾在空气中给自己看。
估计自己晚来一点,膝盖上的伤就好了。
偏偏自己还是主动投进了这样的陷阱。
应浔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哑巴的周祁桉话却很多:[所以浔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想给你这些是我的事情,我还怕你不要,不要房子,不要这样的我。]
“我有说不要这样的你吗?”应浔无语。
片刻,意识到这句话是承认了自己看过对方的日记,早就知道了这个小变态伪装下的另一面。
他有些窘。
与此同时,脸也烧灼的厉害。
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在这时微微起身,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再也不掩饰对他的渴望和欲望。
[那浔哥,你现在可以亲亲我了吗?]
这次,我想把舌头伸进去,尝尝你的津液。
第57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五十七天
这眼神侵略性太强。
明明在询求自己的同意, 可应浔觉得,即便自己这时候拒绝,他毫不怀疑这个撕掉一身美好表象, 暴露出侵占性十足一面的男人, 会直接攻占过来。
应浔睫羽扑簌抖动了下。
和日记本里疯狂的臆想不同, 此时的周祁桉真真切切袒露在自己面前。
不再遮掩的欲望在狭窄的空间四散着铺开,似一张浓稠的大网将他全身上下网住,连毛孔都被侵袭。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可身后就是书桌。
椅背撞到书桌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他的脊背也一瞬间绷紧。
应浔声线抖了抖:“就、一定要亲吗?妈妈还在隔壁。”
[浔哥。]高大的身影逼近几分,气息靠近,[我们动静小一点,伯母不会听到的。]
他下一秒侵略性十足的眼眸露出委屈的神色, 又恢复伪装下那种让人爱怜的乞求表情:[我想你亲亲我,像白天那样,你的嘴唇好软, 之前在地铁上碰过一次我就忘不掉了,一直在怀念那样的感觉。]
应浔:“……”
脑海里浮现出开学时和周祁桉一起乘地铁去学校, 人挤人的车厢, 他歪在小哑巴的身上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后抬头, 无意间擦到了对方的嘴唇。
偏人潮涌动,被人推搡,又蹭了一下。
那两个触碰蜻蜓点水,让他窘迫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却成了对方这么久的怀念。
应浔被这样渴求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过了许久,俯身, 一点点凑过去,捧起他的脸往嘴唇上轻轻碰了碰。
亲完,脸臊红一片。
白日里因着涌动的情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扑了过去。
现在没了这种上头的情绪推耸,怎么看都觉得和男人接吻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应浔的脸烧灼着,捧着脸颊的手心也烫的厉害。
这种臊红的热意向全身蔓延,他忽然感到嘴唇有些干渴,勾着对方的气息,令他不自觉舔了舔唇,声音微颤着问:“可、可以了吗?”
对方不答。
只敛着眼皮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似是在他唇上游移一瞬,漆黑的眼底瞬间沉晦,而后轻摇了下头,无声宣告未满足的渴望。
应浔:“……”
没办法,应浔不得不又贴过去亲了下。
反正偶数强迫症,他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得劲,多一下就多一下。
应少爷亲的生涩,纯情。
又一吻落下,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头皮发麻,全身毛孔都在战栗的怪异感觉了,泛红的手指从捧着的脸颊上抽回,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却被烫的吓人的掌心一把捉住。
周祁桉一手圈住他的手腕,一手扶上他的腰。
过于高的温度穿过丝质睡衣的面料过渡到皮肤上,应浔的腰向来是敏感地带,轻轻一碰就忍不住颤抖。
这下突然抵着灼烫的掌心,大掌钳在腰肢上,他惊地控制不住地扭动了下,整个身体像过了道电流,被迅速压到滚烫的胸膛上。
“周祁桉,你干吗!”
“唔——”
下一秒,溢出的声音被重重堵住。
应浔像是把一头囚困已久的饿兽从樊笼里勾出,蜻蜓点水的触碰是引子,点起海岛那两个像风一样的吻。
现在,它们诱出凶烈的火舌。
应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感到自己的嘴唇被舔.舐了个遍。
他惊愕地睁大眼眸,感到湿漉漉的触感在唇瓣上洇开,磨得他有些痒,随后,吸吮似的含了含。
应浔:“!”
这不是他在片子里看到的那种亲法吗?
忽然感到很危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电流细蹿,身体酥麻的感觉,因这样一个色情至极的含吮。
周祁桉他……该不会真的要像他日记里写的那样,用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接吻方式搅弄他吧。
短暂的失神,吮得殷红仿若熟透的樱桃一样的漂亮唇瓣微微翕张,呼出乱颤的气息,银亮的水痕勾在灯辉下。
他感到有湿软的东西挤进唇缝中,缠住舌头,继而唇角被舔了舔,这点溢出的湿意被吞噬。
意识到那是什么,应浔的脸如沸腾的水腾一下炸开了。
周祁桉这个小变态,竟然在吃他的口水。
“你!”
应浔一把将人推开,简直要被这样的吻弄得羞死了。
“你干吗要亲的这么、这么——”
色情两个字到底说不出口,应浔用白皙的手背使劲擦了擦唇角。
他的唇嫣红一片,湿漉漉的,在头顶洒落的灯辉下泛着红透的水泽,薄薄的手背也很快被蹭红一片,仿佛开在雪地里惊心动魄的艳丽玫瑰。
周祁桉幽黑的眸底沉了沉,拉开他的手,委屈比划:[对不起,浔哥,我有点没有控制住自己,你的嘴唇太软太好亲了,比你之前给我买的糖果还甜,我忍不住就想舔。]
应浔:“……”
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吻说的又纯情又色情的?
应浔的脸颊一阵一阵地翻涌着热浪,过了会儿,把人又往后推了推,从座椅上起身:“不亲了。”
[浔哥。]高大的男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复刚才又凶又侵占性十足,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饿犬模样,[你能不能再让我亲一次。]
“不行!”应浔果断拒绝。
再亲下去总感觉不止亲嘴这么简单了,妈妈还在隔壁,刚才闹出的动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听到。
[可是浔哥,这样的话你会不会犯偶数强迫症?]小哑巴似是不死心,数道,[刚才你亲了我两下,然后我们又亲了一下,加上白天的两次,还有之前海岛上的两个吻,哦对了,还有地铁上的两个触碰,我们总共亲了九次,如果不再亲一次的话,你会不会难受?]
应浔:“?”
不提还好,一提,应浔听到9这个数字,果然身上出现刺挠了一样的不适感。
但一想到眼前人刚才那种又吮又舔的亲法,在他微微失神的时候把舌头趁机伸进去搅了搅,还吞他的口水……
应浔挠挠手背,瞪他:“一个强迫症而已,你真的以为我克服不了吗?”
[那好吧。]小哑巴显然很失落的样子,像没有得到糖果的弃狗,黯然地转身打开卧室的门。
“你干什么?”应浔不解。
眼前的男生似是有点尴尬:[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你不是刚洗完澡从浴室回来的吗,又洗什么?还有,大冬天的冲什么冷水澡,你是不是想——”
感冒两个字没来记得说出口,应浔瞥见了对方挂在腰上的黑色短裤。
在刚才的动静下蹭得垂垮下一截,露出一点内裤的边缘和性感的人鱼线。
黑裤宽松,悬在精壮的腰上松松垮垮的,但撑起的弧度挡也挡不住。
应浔视线在上面停留几秒,随后,被烫到了一般火速移开:“你、你去吧。多洗一会儿。”
不是,怎么这也能硬啊?
就说不能再继续亲了!
应浔赶紧钻进被窝里,听到周祁桉关上房门。
他的呼吸被被子蒙住,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安静填满室内,只听到他的呼吸声和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
还仿佛有一道搔刮耳膜的喘息悠悠远远地飘来,尽管应浔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
但思绪不免牵回那个亮着昏蒙灯光的夏夜,接近零点的时间,从浴室的房门口不小心撞见的轻喘。
隔着一道浴室的门,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和淅沥淅沥的水声交融在一起。
不知道周祁桉现在在浴室里有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只感到感官一下子被放大了,越安静,那些声音就越清晰可闻,飘在自己的耳边,将应浔的身体也摧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令他难耐地并了并腿,鼻尖闷出一点薄汗,脸也像是被雾气蒸过。
后来周祁桉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应浔不知道。
他在那样奇异的感觉下迷迷蒙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
身边没有人。
这在应浔的意料之中。
周祁桉每天早上三四点钟必要起床出去晨跑和锻炼,不分季节,风雨无阻。
然后顺便去小贩的菜摊买一天做饭要用到的菜,无论应浔什么时候起,都能吃到热乎乎的一周不带重样的早饭。
今天仍是如此,应浔驱散昨晚缠绕身体的那种异样感觉,穿好衣服出了房门,果然看到周祁桉在厨房忙碌。
妈妈也起床了,帮着布置客厅,插花。
看到自己从卧室出来,妈妈笑了笑,说:“快去刷牙,祁桉已经做好早饭了,你看你,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才起来,不像祁桉,早早就起床了。”
“我能跟他比吗?他每天三四点就起了。”应浔抓了抓睡得有些蓬松凌乱的头发,往卫生间走去。
沈韵惊讶道:“三四点?祁桉每天起这么早吗?”
应浔牙刷杵进嘴里,好闻的茶香泡沫在口腔中弥散,他:“啊。”
“这么早?”沈韵十分意外,“我听你们昨晚屋子里的响动,那么晚了还没睡,三四点起,那不是才睡了几个小时?”
应浔:“……”
“妈妈你听到什么了?!”应浔连忙吐出口中的泡沫,胡乱冲了下脸,跑出卫生间问。
从厨房端过来早餐的周祁桉脊背也绷得直直的。
沈韵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这么紧张,插花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回忆说:“就,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什么撞到桌子上,我还以为你们谁磕到碰到了,正准备问问你们有没有事。”
应浔默了默。
脑海里晃过昨晚两个人在卧室里亲昵的举动。
被堵在狭小的空间里退无可退,他放出了一头囚困已久的欲望之兽,任对方肆意地攫取自己的唇舌。
最无语的是……
这勾出了应浔身体里十分难耐的反应。
9。
昨晚周祁桉算过说他们总共亲了9下,问他要不要再补一下。
应浔拒绝了。
然而此刻,记忆勾起,唇畔的触感清晰压来,他脑海里浮出9这个数字,那种像是有蚁虫爬过,又像是被什么轻轻啮咬的感觉从毛孔里细小地渗出来。
他强行抑下这种不适,用平淡的口吻回妈妈:“没什么,不小心椅子撞到书桌上了,没有磕碰到哪里。”
“那就好。”沈韵打消了疑虑,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
第58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五十八天
吃过饭, 几人就开始收拾屋子,着手准备搬家。
应浔没和妈妈说小哑巴把他们家被法拍的房子买下,并写了自己名字的事情, 只道是房子被周祁桉认识的人拍下, 愿意低价租给他们。
沈韵这段时间听儿子提起过, 她家这个曾经的保姆儿子现在很出息。
不仅早早和朋友们一起创业,前不久还打入了商界大佬的圈层,被颇有手腕的宋家兄弟带着做生意,可谓前途无量。
沈韵听闻, 十分惊讶。
曾经跟着丈夫出席商业宴会,不是没有听过宋氏的名号,尤其是那位掌握众多资源命脉,人人都想攀附的宋家老大宋怀商。
她不由感叹:“祁桉真能干, 小小年纪就能打入这样的圈层。”
用命换的,能不能干吗?
应浔嘟囔。
后知后觉周祁桉所做的这一切有自己的因素在。
那句想帮他把失去的一切找回来,让他过回以前生活的话也在此刻萦绕上心头。
应浔一瞬思绪飘飞。
沈韵迟疑了下问:“但是浔浔, 我们一直这样麻烦祁桉好吗?”
收留走投无路的儿子,好吃好住地供着他, 还为生病住院的自己忙前忙后, 出院后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 让沈韵一度产生错觉, 祁桉是她另一个儿子。
当然,一直以来,沈韵确实也没拿已逝的周姐和这个与自家儿子年龄相仿,朝夕相处的玩伴当外人。
她只是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
祁桉从小就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家儿子身后,浔浔脾气骄纵了些,平常对祁桉颐指气使, 可能看出来,对祁桉这孩子挺依赖的。
要不然当初周姐带着祁桉离开,浔浔也不会难过失落了那么长时间。
两个孩子相处方式独特,但彼此之间有牵绊和依赖,这在明眼人眼里都能看出来。
就是沈韵觉得奇怪。
祁桉对自家儿子是不是太过于顺敛了些?比小时候还要听话,分开这么多年,还能什么都依着浔浔。
浔浔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少爷了,他却始终把浔浔当矜贵的少爷捧着伺候着。
还有浔浔,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像小时候那样使唤祁桉?
现在连新房子都是祁桉找的,说是搬家,也是祁桉在屋子里忙前忙后,脏活累活都不让他们母子俩干。
这让沈韵很不好意思。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奇怪,沈韵觉得儿子的嘴唇也有些红肿,明明已经是寒冷的冬天,早已没了蚊子。
又不像是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咬的,她知道儿子有这样的习惯。
应浔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还有点强迫症犯了,心不在焉地回道:“没什么麻烦的,妈妈,你别想太多,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把周祁桉当一家人看待,周祁桉也不希望我们和他这么见外。”
“好吧。”沈韵按下心中这丝疑虑。
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多,尤其是家具一类都是租房的时候房东已经添置好的,但是收拾起来仍花了不少时间。
用来盛装物品的纸箱也不知不觉封存了十几个。
应浔帮着贴着胶带,他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只拉过来一个摔破了的行李箱,然而这时,他不仅换了新的行李箱,重新塞得满满当当。
他几个月前破烂一般的人生也仿佛被换过,归置齐整,重获新生。
应浔将周祁桉小鸟筑巢似的给他添置的东西一一打包好,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周祁桉给他买的所有东西无论从数量还是样式,全都严格符合他的强迫症喜好。
比如同款样式的床上用品,一样买了四套。
某天晚上从外面带回的漂亮的小夜灯,一个床头一个,对称放置在自己的床两边。
直播时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的椅子坐垫,同款喝水的杯子……
还有住进来的第二天,就将家里的布局按照自己的审美习性换过和重新布置过。
现在回想,他竟然忽视了这么多细节。
也不得不承认,再也找不到像周祁桉这样对自己这么细心体贴,这么了解自己,并一点都不嫌麻烦,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
应浔抿了抿唇。
再度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些花了心思购置的物品让他早上被勾起的那抹强迫症犯了的蚁虫啮咬般的燥意更明显了。
都怪周祁桉,干吗昨晚亲完要在自己面前提9那个数字?
现在收拾屋子看到这些双双对对偶数个的物品,9像是打在他身上的烙印,一点一点从他的皮肤上显现出来,烙下越来越明显的印记,让他快要难受死了。
除非他这个时候跑到周祁桉面前拉下他的衣领,和周祁桉再亲一次。
不行!
总感觉这样的话又会掉入小哑巴的陷阱。
应浔现在可以肯定昨晚周祁桉是故意这样对自己说的。
在这里给自己下套是吧?
偏偏他不会再上钩了。
应浔忍了忍,重重拉上收拾好的行李箱的拉链。
等收拾的差不多,小哑巴那帮朋友把上次在盘山山道应浔看到的那辆大货车开过来了,帮忙搬家。
见到屋子里和应浔眉眼相似,但五官柔和许多的贵妇人,许赫扬像上次在海城第一次见到应浔那样,表现得十分拘谨和局促。
他们礼貌同沈夫人打了声招呼,就二话不说把箱子往楼下搬。
沈韵像一开始的应浔那样,对这几个年轻小伙感到好奇。
应浔就把周祁桉之前跟自己讲的告诉了她,沈韵眉眼一瞬柔和,感叹道:“原来是一帮这么好的孩子,和祁桉一样,人不可貌相。”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能找到角度夸周祁桉?”
应浔哼了声。
你口中的这个好孩子一直在给你儿子下套,无论是昨晚刻意埋下的印记,还是从一开始把他捡回家,周祁桉的心思就没有简单过。
沈韵笑笑:“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不是昨天还好好的,而且我说的这些不也是你告诉我的?”
应浔:“……”
周祁桉正好从阳台收拾完绿植出来,闻言,老实无辜地笑了笑。
他抱着盆龟背竹和散尾葵,手上还挂着串他用自己给他买的糖果的包装糖纸做的风铃。
冬日暖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剔透的阳光和翠绿的枝影晃在他脸上,彩虹一样的糖纸在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圈。
他看上去那般美好。
应浔却使劲瞪了他一眼,与此同时,光影晃过他的面庞。
应浔一边看他把很多人都骗到了的伪装很好的笑容,在心里吐槽他装。
一边控制不住地心脏怦怦乱跳,视线扫过含着温和笑意的唇角,想起昨晚这双唇瓣含在自己唇上酥酥麻麻的触感。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强迫症有冒头的趋势,让他差点就控制不住地当着妈妈的面亲了过去。
他连忙移开视线,不去看周祁桉,把行李箱往楼下拎。
有小哑巴这帮朋友的帮忙,搬家十分顺利。
坐着车离开小区的时候,远远望着这间不那么奢华,却在自己流落街头居无定所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处容身之所的老旧屋子,应浔心情颇为复杂。
还有一丝不舍。
周祁桉握了握他的手,塞进手心一张字条:[浔哥,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看不到的视角,应浔回握过去,点点头:“嗯。”
大货车载着他们的全部家当驱往新家,到达熟悉的别墅前,尽管被提前告知把曾经的家租住回来了,沈韵还是十分怔然,心绪难以平静,眼圈也微微泛红。
应浔有些担心妈妈会触景生情,想起和爸爸有关的伤心事。
不过很快,沈韵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下情绪,坚强笑着说:“别担心妈妈,妈妈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现在什么都看开了,我当下只想好好调养身体,找时间多学点手艺,不让我的宝贝那么辛苦。”
[伯母好棒!]周祁桉在一旁竖起大拇指。
应浔白了他一眼,这也能找到角度“谄媚”。
不过看到妈妈舒展开的眉眼,和眼前全新的生活,他的眼尾也忍不住上扬出笑意。
一行人把行李从货车上搬运下来,一一搬到别墅中。
人手多,很快,“新家”就布置好了。
到底有过无数回忆,妈妈没有住回原来的房间,而是选择了最顶层的一间房。
应浔觉得这样也好,顶楼的房间日光充足,视野开阔,有助于保持好的心情。
而且家里有电梯,上下很方便。
自己还是住以前的房间,毕竟小哑巴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不仅帮他把以前在南城的记忆搬了过来,还赎回了他变卖出去的那么多珍爱的手办。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周祁桉这份心意。
至于周祁桉,放着别墅里其他大房间不住,非要住他隔壁那间小屋子。
说小也不小,比刚搬离的那间老小区两个卧室加起来都大,只不过这间屋子是应浔以前用来丢弃不喜欢了的物品的地方,也就是杂物间。
就这么喜欢住杂物间吗?
应浔实在不能理解周祁桉。
[浔哥你不懂,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周祁桉积极地收拾着房间。
[一墙之隔,跟之前一样,就好像你睡在我身边。]
“那你不如直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应浔这几天也有点习惯了和眼前的男生挤在一张床上。
周祁桉身上暖烘烘的,冬天睡觉抱着很舒服。
[可以吗?]小哑巴闻言,眼里点进期待的光亮。
应浔撞进他眸中晶亮的色彩,隐隐闪烁着炽热和兴奋,不由想起每晚抵在自己腿间的硬物。
“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应少爷十分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
[我就知道。]小哑巴期待的眸子一瞬暗淡,不过很快就又笑了笑,[这样也好,毕竟伯母还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之前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们睡在一起合情合理,现在别墅这么大,有这么多空房间,我们两个大男生再睡在一张床上,很难不令人起疑。]
[没关系的,浔哥,能住在你隔壁我就很满足了。]
应浔:“……”
怎么说得自己又像是渣男呢?还是给不了对方名分那种。
第5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五十九天
晚上他们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庆祝乔迁之喜。
别墅的院子不仅有一个游泳池,还有一个漂亮的大草坪。
周祁桉和他的朋友们往草坪上架了个烧烤架,弄了些烧烤。
袅袅的烟气在冬夜里升腾, 风一吹, 四散着飘落在院子里, 连带着院子里的热闹一起,应浔望着眼前的景象,很难不受触动。
等大伙儿离开,别墅归于宁静。
应浔洗了澡躺到久违的大床上。
奇怪, 明明搬回了大别墅,睡回了他在床上使劲儿打滚都不会掉下去的舒舒服服的大床,他却久久没办法入睡。
总感觉身边空落落的,翻个身, 下意识想抱住什么,可身边只有还没有完全暖热的棉被。
他不得不把室内的暖气温度调高一些,又觉得闷得慌, 应浔把这归结于从一个环境换到另一个环境的不适应。
即便当下住的这栋别墅是他本来的房子,房间是他原来的房间, 屋子里的布局是他曾经房间的布局。
还有……那像咒印一样下在他身上的9个吻。
翻来覆去睡不着, 应浔拿出手机, 给隔壁的周祁桉发消息, 问他在干吗。
很快,小哑巴回:[刚洗完澡,准备看会儿书睡觉。]
应浔:[哦。]
[怎么了浔哥?]周祁桉合上面前的希腊神话,发过去消息问。
应浔眸光闪了闪,把调高的温度又调低回来,最终闭了闭眼:[我强迫症犯了, 你过来给我亲一下,凑个偶数,不然我睡不着觉。]
末了,忿忿补充一句:[都怪你,干吗昨晚非要数我们亲了多少下,明知道我有偶数强迫症,还要在我面前提9这个数字,弄得我不上不下的,今天一整天都很难受。]
[对不起,浔哥,是我错了。]那边立刻发来一个道歉的表情,[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来给你亲。]
应浔:“……”
到底还是掉入了这个圈套。
门外很快响起了敲门声,天越来越冷了,晚上起了冷风,呼呼地拍打着窗户。
妈妈住在三楼,这幢别墅很大很宽敞,隔音效果也好,不同于以往,家里有佣人、司机和厨师在,如今别墅只住了妈妈,他,还有周祁桉三个人。
按理说,发生点动静不可能像之前那个小小的二居室一样,被清晰听到。
可应浔的心还是随着敲门声响起,突突直跳。
他从床上下来,打开卧室的房门。
房门打开,灌进来一点凉风,掀起屋子里的白色窗纱轻微晃动了下。
应浔的心也在看到门口站立着的高大身影后剧烈跳动。
他在做什么?
就为了凑偶数个吻放周祁桉这个危险分子进自己的卧房。
他僵立在原地,一时有些后悔刚才发了那样一条消息。
[浔哥,屋子里怎么这么冷?没开暖气吗?]周祁桉看他鼻头有些红,踩在棉绒拖鞋里露出的一截脚踝也红红的。
应浔声音不自然道:“开了会儿,感觉闷得慌,就把温度调低了。”
[那这样的话你睡觉会冷的。]周祁桉不是不知道眼前人的体质,怕冷,总比别人早早过秋季和冬季。
同睡一张床的这几个夜晚,每天晚上的被窝,需要他钻进去才能很快暖热。
周祁桉把他的手捂在手上搓了搓。
应浔被滚烫的掌心包裹,熟悉的体温过渡到自己的皮肤上,他睫毛颤了颤,有短暂的失神。
之后,想到把小哑巴叫来这里的目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高大的身躯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不说这个了,赶紧亲,亲完睡觉。”
他说着,往周祁桉唇上亲了亲。
亲完,就要赶人回房间。
却被反手扣住脑袋,像昨晚那样又吮又舔地含住唇瓣。
周围温度迅速上升,应浔被反将一军,猝不及防。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周祁桉坚实的后背抵着房门,就这样把他紧紧圈在怀里,一手箍着腰肢,一手扣住他的脑袋,挣也挣不开。
好不容易又湿又热的吻结束,只开了壁灯的光线不那么明亮的卧室房门前,应浔急促地喘着气,鸦羽般的睫毛挂了雾蒙蒙的水汽。
他的唇被吻得又红又艳,呼吸不稳地将人推了推,没推动:“只亲一次,凑够偶数就行了,你干吗还亲?”
[浔哥,你只是碰一下不算,要像我刚才这样亲才算凑齐偶数个。]
应浔:“……”
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过,你刚才亲了我一下,又变成奇数个了。]周祁桉低头,在他唇上碰了碰。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狂风卷暴雨,恶狗扑食一般,逮到机会就疯狂掠夺攫取,而是轻轻一碰,在唇上温柔贴了贴,像自己亲他时的那样,柔软的羽毛降落湖面。
[现在可以了,浔哥,十二个吻,也是你最喜欢的数字,你晚上可以安心睡觉了。]
那个晚上,后半夜起了很大的风。
周祁桉离开后,应浔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风摇晃树枝和拍打窗户的声音。
在这样摇摇晃晃不安稳的声音中,他不知不觉安稳地睡着了。
梦里,柔软的羽毛雪花一样飘落。
飞鸟飞越湖泊,衔来一根根枝桠,在寒冷的冬季为他筑造了一个温暖的巢。
往后的几天,气温连日往下降。
这天,应浔在甜品店做兼职,忽然听到顾客发出一记惊喜的声音:“快看,下雪了!”
应浔便透过橱窗玻璃往外看去,簌簌姐还有店里的其他员工也往窗外投过去视线。
果然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下,飘起了雪花。
一开始还是零零星星地往下飘落,没多久,就像他梦里柔软的羽毛,纷纷扬扬飘满甜品店的窗。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
应浔怕冷,谈不上有多喜欢冬天,但是很喜欢下雪。
他喜欢雪花飘落的唯美景象,尤其是在灯下,等雪花铺了满地,堆上厚厚一层时,还可以堆雪人,尽管小时候都是周祁桉在堆。
这时还是下午,离灯亮起的时间还早。
下了雪,甜品店的顾客们都很惊喜,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屏。
不知谁说了句,下第一场雪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就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应浔就也趁休息的时候,透过玻璃橱窗拍了几张雪景,给周祁桉发了过去,问他那边能不能看到下雪。
簌簌姐看到,打趣:“是给你那个小男友发吗?”
两人在一起的事在店里不是秘密了,每次周祁桉过来甜品店找他,亲密的举动一看就是小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
应浔没有否认,点点头。
簌簌姐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简单,当初还说是室友,有你们这么黏黏糊糊的室友吗?”
应浔的耳根微微发热。
发完下雪的照片,应浔继续做自己的兼职工作。
只是心不在焉,总忍不住查看自己的手机。
平时给小哑巴发消息,周祁桉都是秒回,就算再忙,也会告知自己一声,等不忙的时候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消息。
可是今天,消息发出去这么久,周祁桉都没有回自己。
直到下班的时候,才听到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收到小哑巴简短的三个字:[看到了。]
这时候,应浔已经从员工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推开甜品店的门。
风铃声在耳边清脆作响,伴随着的,是风卷着雪花呼啸的声音。
他踩在积了雪的马路上,看到亮起的路灯下飘着的雪花,像萤火虫在灯光下飞舞。
应浔的心一瞬间松懈下来,生怕再遇到海城那次忽然失去音讯,再见,已是在医院重症室大门前的事。
他又拍了张雪花在灯下飞舞的照片,路过上次经过的旧时光店,看到里面上新了糖果,想起之前许下的要送小哑巴一卡车糖果的承诺,他走进去,买了两盒。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圣诞节了,看到飘着雪花的水晶球,他又买了两颗水晶球,打算圣诞节的时候当作圣诞礼物送给小哑巴。
拎着这些礼物走出店门,应浔问周祁桉晚上要不要吃火锅。
下着雪的天气,一家人围在翻滚着火热浓汤的火锅前涮火锅不要太有氛围感。
正好今天发薪资了,他请客。
然而周祁桉却回道:[浔哥,你带伯母去吧,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你们不用等我。]
[是有很忙的事情吗?]应浔知道,自从取得了大佬的信任,被宋氏兄弟带着做生意,周祁桉现在每天都很忙。
他如今也知道小哑巴这么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心底动容,但希望周祁桉不要这么拼,这么累。
他现在有了别墅就已经很满足了。
周祁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发了个嗯,然后叮嘱自己不要吃的太辣,晚上回去早点睡觉就没再回自己的消息了。
这有点奇怪。
以周祁桉的性格,不至于回复自己信息这么简短。
尤其是下了今冬第一场雪,下午无论是店里的顾客,还是刚才路上看到的路人,大家都处在很兴奋的状态。
应浔记得,小时候周祁桉是喜欢雪的。
不给自己堆雪人的时候,他能静静地坐在窗前看外面下雪一整天。
不过只要不是杳无音信,像上次那样发生意外,应浔古怪片刻,就没有再问下去。
他拎着糖果和装着水晶球的礼品袋,招了招路边的出租车,准备在雪下得越来越大堵塞马路之前赶回家。
这时,一道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浔哥,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第60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六十天
从开学那天谢临砚拎着食盒等在自己学校的教学楼前一定要见自己一面, 之后又离开,应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不仅没有见过,甚至连朋友圈的消息也没有看到。
谢临砚似乎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
一开始应浔还有点奇怪, 不过想了想, 自从他落魄, 身边人来来往往,最后竟然是曾经的哑巴狗腿留在了自己的身边,一直陪着自己。
他想,谢临砚应该也是和那些离开的人一样。
除了周祁桉, 没人能在自己身边待得长久,包容自己那些又作又怪异的小毛病。
但到底是曾经的朋友,今日在马路边遇见,应浔微诧了片刻后, 同样说了句好久不见,随后道:“挺好的,你呢?”
谢临砚望着被雪花簇拥, 融入雪景漂亮美好得不像话的人,喉咙哽了哽:“我也很好。”
“怎么会在这里?”应浔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一处普通的商业街, 距离谢家和谢临砚的学校很远, 不像是谢家少爷平时会路过的地方。
谢临砚没说自己一直有悄悄关注他, 留意他的拍摄动态,在网上刷到他的直播间账号,隐匿身份看过他的直播。
还时不时来他工作的甜品店远远看过他。
但也只能远远看着,看他和那个哑巴越来越亲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牵手。
谢临砚疯狂嫉妒,酸涩。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阻止这一切, 后知后觉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经晚了一步。
又在心上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能力守护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撑。
还有……应家破产的事,有自己父亲参与的手笔。
谢临砚被冰冷的寒风拍打着脸,雪花落在眼睫,很快融化出一片模糊的水意,他眨了眨,不敢讲述自己真实的目的:“来帮妹妹买她一直念叨的甜品,然后看到一个身影很像你。”
应浔看了眼他手上拎着的包装盒,是自己兼职的甜品店的包装,哦了声:“原来这样。”
“要捎你一程吗?”谢临砚指了指停在一旁的车,已被飘落的雪花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应浔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你还和周祁桉住在一起吗?”谢临砚听到眼前人拒绝自己,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酸涩。
应浔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提这件事,迟疑了下点点头。
“是因为周祁桉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才会和他在一起吗?”突然,谢临砚没头没尾说了这样一句话。
应浔怔了怔,雪花扑簌扑簌地飘落,过了许久,他回过神来:“你为什么会——”
“知道你和周祁桉的事?”谢临砚截断他的话,掏出手机,给他看一张照片,“那时候就知道了,浔哥,你是不是被周祁桉骗了,被他趁人之危?”
屏幕上,是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光线昏蒙,飘落的雪花也将手机屏幕模糊得有一瞬看不太清,可应浔还是认出了这是他和周祁桉的手,背景正是小哑巴的宿舍。
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又为什么会在谢临砚的手机里。
应浔只抬了抬头,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
谢临砚嗤笑了声:“浔哥你还不知道吗?你眼中听话乖巧的狗腿子其实一直在暗地里搞事情,这张照片是几个月前他用你的手机发给我的,我猜他最后一定抹除了记录。还有陆定尧,你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这么惨吗?是因为周祁桉从中作梗,在背后挑动。”
“浔哥。”五官英俊的男生说完这些,急切地掰过自己的肩膀,“我知道你那段时间很难过,我也恨自己没有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那时去想办法弄钱了,可是晚了一步。”
“我只想告诉你,你不要被周祁桉的表象骗了,他根本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老实简单,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你哄到手,但想你认清你身边的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很会做一些背后挑动的事情,我就是因为他……”
“因为他什么?”应浔脸上看不出情绪地问。
谢临砚顿了顿,到底没在眼前人面前提起他家破产和自己父亲有牵扯的事情。
他恨自己的软弱,却又不甘心,凭什么让周祁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狗腿子捡了便宜,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谢临砚手心收紧,风雪中,他最后无力地说了句:“总之浔哥,如果你一定要和周祁桉在一起,我希望你能够看清他是什么人,还有,弄明白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因为感动,感动和喜欢是两回事,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不希望你因为感动委屈自己。”
说完这些,谢临砚松开手心,打开车门驱车离开了。
原本只想远远地看一眼就好,还是控制不住起了占有的心思,或许是二人这段时间的亲密举动让他红了眼。
又或是内心还存着一丝希冀,既然周祁桉能心安理得地在背后耍手段,用这样不光彩的方式捡漏,他何必要守着朋友的界限,独自退缩?
雪仍簌簌地下着,将这辆车的影子拉进纷纷扬扬的雪幕里。
应浔站在路边,鼻头和手被冻得通红,他望着远去的影子,过了许久,才记得撑开周祁桉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他包里的伞,等在公交车的站台前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车,车内的暖气驱散一丝寒意。
他向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随后就透过模糊的车窗盯着窗外的雪景出神。
遇到谢临砚让他感到意外,可更意外的是谢临砚刚才说的那番话。
什么叫周祁桉从中作梗,很会做暗地里挑动的事情?
还有,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又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机发给谢临砚?
应浔想起之前不小心看到的周祁桉的日记本。
当时被里面露骨的文字和对自己疯狂的臆想震惊羞臊到,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震惊于那个乖巧美好的小哑巴竟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忽略了日记里的其他内容。
他记得当时有一句是“大不了再像对付谢临砚和陆定尧一样,把觊觎他的人从身边赶走”。
那时候应浔看得模模糊糊,不太明白周祁桉为什么要在日记里提到谢临砚和陆定尧,只以为是周祁桉的占有欲在作祟。
还有,对付他们,怎么对付他们?
现在看来,应浔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为什么来甜品店找他麻烦的陆定尧会被当场拆穿脚踏两条船的事,那个柔美的男人出现在甜品店应该不是巧合吧?
他那天透过甜品店的橱窗好似在马路对面看到的周祁桉的身影,也不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Heng老板在这之前说的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原来不是来直播间给自己下的礼物雨,而是让陆定尧不再来店里找自己麻烦的事。
那后来的陆定尧被人在俱乐部狠狠教训了一顿,听说被网球打得遍体鳞伤,也是周祁桉做的吗?
应浔定定地望着车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逐渐有些失神。
周祁桉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在这样的失神中,车穿过茫茫雪幕停在别墅楼下。
应浔给司机转了钱,叮嘱司机雪天路滑,注意安全,就回到了家中。
到了家里,看到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叫自己。
“浔浔,你快过来尝尝妈妈的厨艺怎么样。”
别墅里亮着暖黄的灯,外面铺着白茫茫的雪花,但屋子里却因为这满屋子亮起的灯光和热烘烘的暖气而异常温馨温暖。
应浔脱下围巾,还有厚厚的白色羽绒服,问:“妈妈,你怎么会在厨房做饭?我还说我们今天去吃火锅呢。”
沈韵笑了笑:“总让祁桉那孩子做饭怪不好意思的,反正我在家里时间多,学学做饭帮你们分担一些,而且我发现做饭还挺有意思的。”
说着,沈韵舀了勺自己根据网上的教学视频做的木薯糖水,问儿子怎么样。
应浔尝了尝,学小哑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很不错,妈妈太厉害了,第一次学做饭就做的这么好吃。”
沈韵被夸得眉眼弯弯。
应浔看了眼屋子:“周祁桉没有回来吗?”
沈韵道:“没有,说是要晚点回来,下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他说的晚点是什么时候,浔浔,要不你问问,我担心再晚路面会堵塞,回家的路上不安全。”
“嗯,我问问。”
应浔拿起手机给周祁桉发消息,不过没回。
他不免有些担忧,尽管已经被告知今天会晚点回家。
和妈妈一起吃了晚饭,收拾完厨房,应浔没有回楼上自己的房间,而是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直播。
只是和上次一样,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望向别墅的大门外,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还有,谢临砚的话对他也有些影响。
感动吗?
他被周祁桉掰弯是因为感动吗?
因为周祁桉在自己最狼狈、无助,最难熬的时候把自己捡回家,悉心备至地照顾自己,给予自己安慰和支撑,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不可否认,应浔是感动的。
尤其是把自己失去的家拼凑好捧到他面前,那一刻,他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触动。
可是……仅仅是这样吗?
院子里响起铁栅门开启的声音,和厚厚的风雪声一起吹到了应浔的耳畔。
担忧,等待的焦灼,欣喜和期盼。
还有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因逐渐拉进的熟悉的脚步声加速跳跃。
他们每天朝夕相处,如果仅仅是感动,他的心绪不会被这么强烈地牵扯,也不会分开只短短的时间,就生出想念的情绪。
更何况,周祁桉是什么人,不像表面那样乖巧老实,他也早就知道了……
这个小变态,除了满脑子黄色废料,还真会藏事。
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应浔跟直播间的观众道晚安,关掉直播。
随后,仓促穿上棉拖鞋,去开房门,打算好好盘问小哑巴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暗戳戳搞了哪些事情。
别墅大门打开,冷风灌进屋子,一同的还有被卷进来的几片雪花。
应浔还没来得及调整面部的表情,刻意板下来,就对上一双眼圈泛红的眼。
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身寒气,衣服上扑了满身的雪花,从头发丝,眼睫,肩上,抖落一身。
周祁桉像一只在寒天雪地受了欺负的可怜弃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