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六天
应浔望着橱窗上的玩偶。
又或是视线越过玩偶, 看橱窗后的人。
天气转凉,街角的树木披上了秋天的颜色。
一阵轻缓的风吹过,几片金黄的树叶飘飘悠悠地从眼前人的肩头滑落。
心中的某处悬浮和空落也仿佛落在了地上。
两双眼眸隔着昏黄的橱窗玻璃注视着对方。
过了片刻, 应浔转身, 去员工室换了衣服。
风铃撞响清脆的响声, 他拉了拉衣服的拉链,白皙的脸笼在昏蒙的光晕里,他走到周祁桉面前。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应少爷吊着一双眼梢,昳丽的眉眼上挑, 问。
这语气很难不让人听出有抱怨和嗔怪的意味。
周祁桉愣了几秒,希望自己没有听错:[浔哥,我最近在忙一些事情,对不起, 这段时间忽略你了。]
“谁说我是这个意思了?”应浔化身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瞬炸毛,又很快, 垂敛眼睫,虚张起的声势也如抽了气的气球一般。
应少爷瞥开一点眼神, 用白色的鞋底去踩掉落在地面上的枯叶。
“只是簌簌姐她们今天问我, 你最近怎么没来了。”
说完, 抬高下巴:“毕竟你这么大一只, 经常蹲在甜品店外面,突然不来了,很难不让人注意吧?”
周祁桉不辩驳,就这样任由他一句接着一句。
温和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暖黄的光点进去,那眸中有歉意, 愧疚,还有无限的宠溺和包容。
应浔忽然闭上嘴巴,抿了抿唇。
他在这一刻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对周祁桉像在和男朋友闹别扭的小情侣。
怎么会这样?
就因为小哑巴最近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来甜品店接自己?
应浔被这个可怕的念头震惊到了。
他的眼神忽然有些无处安放。
视线飘忽,最后慌不择路地落到高大男生手中拿着的那只可爱的玩偶上。
“你怎么买了这个?”
这种LABUBU的玩偶,应浔以前很喜欢,家里收藏了很多限量版的,一只十几二十万,最贵的一只是他花一百二十万从一个收藏家那里被对方割爱买来的。
记忆里,小哑巴不怎么喜欢这些玩偶。
说玩它们,不如玩他这只狗狗。
可自从被妈妈发现骂了自己一顿,应浔就不敢再和小哑巴玩“主人和狗”的游戏了。
应浔盯着周祁桉手中这只蓝色的鱼尾狮。
家里破产,他为了给妈妈筹手术费和住院费,变卖了一切自己能卖的东西。
那些自己收藏了多年的玩偶还有变形金刚手办,也在情急之下被自己低价卖了出去。
此时望着曾经喜欢的玩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的心底难免有些触动。
周祁桉晃了晃这个毛茸茸的小可爱,用手机打字,告诉他:[浔哥,我路过一家潮玩店,想到你会喜欢,就买了一只。]
或许是因为对狗毛过敏,无法养猫猫狗狗的慰藉,应浔抵抗不了这些毛茸茸的玩偶和玩具。
他接过小哑巴手中的玩偶,抑制不住喜悦地揉了揉。
刚才那种别别扭扭疑似和男朋友闹别扭的怪异情绪也一扫而空。
“周祁桉,好可爱,这个多少钱?”
这系列的玩偶都不便宜。
尽管以前花十几二十万,甚至上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但破产后自己挣钱,应少爷无论买什么都要提前关注一下价格。
周祁桉含糊比了个数字,大约是几百块钱。
应浔刚要说好贵。
这时候,风铃声响起。
簌簌姐和小莜关闭店门,从里面走出来。
“下午还说你们两个黏黏腻腻的,比人家小情侣还腻歪,怎么这段时间就不黏在一起了,今晚果然又来了。”
因为常来甜品店接自己回家,还经常从学校骑山地车送自己来甜品店兼职,甚至有时候等自己回家的时候看店里忙,帮忙搬运运送过来的货物,现在簌簌姐和店里的其他员工也对周祁桉很熟悉。
应浔神色有些不自然,被毛茸茸玩偶吸引走的那种怪异情绪又浮出了心头。
周祁桉礼貌打了个手语,问两位姐姐好。
簌簌姐第一次知道经常等在甜品店的那个衣着干净,相貌清爽帅气的高大男生竟然不会说话时,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和应浔一样的想法。
除了不会说话,这个看上去温和老实的男生哪里都好。
帮忙干起活来闷声不吭,手脚麻利,还因为这副好相貌帮店里吸引了不少顾客。
小莜今天因为康源食品暴雷,让爸爸保住了养老钱,心情很好,平日内敛的女生也忍不住跟着店长打趣:“是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浔浔总是心不在焉,一直往橱窗的方向看。”
“我没有。”应浔几乎是一秒涨红了脸,握着鱼尾狮的手指也染了一层粉,紧紧捏了捏。
周祁桉似是有些意外,漆黑的眼眸看过去,隐隐跳动着什么。
应浔被这样的视线看得浑身一烫,扭过头。
和店长姐姐还有小莜姐从店门前告别。
回去的路上,应浔脸上的热意就没有退散过。
手中的玩偶被他捏了揉,揉了捏。
最后周祁桉怕玩偶被他揉坏,从他手中拿了过去。
[浔哥,你是不是——]
“不是。”话没比划完,应浔截断他。
周祁桉漆黑的眼眸无辜眨了眨,换了手机打字:[浔哥,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谁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应浔扭头看他,挑了挑眉梢。
[那浔哥为什么急于否认呢?]周祁桉像是故意似的,特地一个字一个字打在手机上,给自己看。
应浔一噎,红了脸:“我……”
在公交车的后座。
到了晚上,车厢内的人比较少,尤其是颠簸的后排,此时就坐着应浔和周祁桉两个人。
司机往后视镜瞥了一眼。
就看到两个模样出挑的男生挨坐在一起,其中一个手上抱着毛茸茸的可爱玩偶,侧头,离得有些远,后视镜小小的一片镜面,看不清男生脸上的表情。
但大约是宠溺的。
另一个气呼呼的,极为漂亮的一张脸又粉又白。
司机摇了摇头。
哎,年轻真好。
司机感叹着移开视线,专注开车。
应浔还在被小哑巴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眸死死盯着,追问自己为什么否认他没有比划完的话。
应浔耳根红一阵,热一阵。
在车驶过一条街道,停在他们平时乘车的公交站点。
他终于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从座椅上起身,手拽过栏杆,从后门几步下了车。
高大的男生见状,大约知道自己把人逼急了,连忙抱着玩偶娃娃,快步追过去。
司机关闭车门,再一次摇了摇头。
哎,怕不是小情侣闹别扭了。
是不是闹别扭应浔不知道,就知道周祁桉追问的话让他一时很是慌乱无措。
他也不知道那句“是不是”后面是什么。
只知道自己今天的心情很是怪异。
一会儿空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一会儿又像那片飘落在地面上的落叶,一颗悬浮的心落地。
还有些欢喜,期待。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在橱窗上,和可爱的玩偶一起,星星灯照亮了一整个世界。
这样复杂的心情交织。
两人路过一家小吃店。
九点多钟了,街道上的喧嚣逐渐没入沉寂。
这家店铺的汤锅里仍升腾着热气。
这是家主营粉、面,还有麻辣烫的小吃店,店铺不大,里外摆的桌子不超过十张。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每天早上,应浔出门做兼职的时候看到他们早早开门营业,晚上无论什么时候回家,这家店都没有关门。
时间不早,店里零星坐着几个人。
平时这家店生意不错,听周祁桉的意思,这家店小买卖,但夫妻俩的手艺很好,人实在,粉面里给的小料很足,回头客多。
夫妻俩人也爽朗,经常很远的时候,就能听到他们热情地和顾客打招呼。
应浔不吃路边摊,零食,不正规的油炸食品。
除了从小体质弱,爸妈严格叮嘱外,他自己也挑剔讲究,觉得那些东西不符合自己少爷的身份。
这时不知怎么的,望着锅炉里升腾的热气。
应浔忽然就生出了想尝一尝的冲动。
就像小时候那包七彩的水果糖,原以为不怎么样,可是吃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周祁桉追到他身边,向他比划:[对不起,浔哥,我错了。]
应浔不想搭理他:“我饿了,我要去吃点东西。”
说着,他走向这家小店。
视线追随过去,周祁桉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浔哥,你不是不吃路边的东西吗?马上就到家了,我给你做饭。]
“我就想吃那个。”应浔在这时展现出他曾经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时骄纵任性的一面,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到。
况且这么晚了,回家做饭太麻烦。
周祁桉说他最近在忙一些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应少爷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体谅人。
周祁桉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除了和浔少爷身体和安全相关的事情,他向来以浔少爷为中心,浔哥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两人进了小店。
周祁桉知道自己刚才把眼前人惹急了,这时候态度很小心,问应浔想吃什么。
应浔扭头望着食品柜里摆放的各类食材,还有墙上贴着的菜单,都是自己不曾接触过的食物。
他问店老板有什么推荐的。
旁边一个正在嗦粉的顾客热心接话道:“我吃的这个粉丝肉丸汤不错,是他们家的招牌,你们可以尝试一下,就是微微有点辣。”
应浔长在江南水乡的南城。
那里饮食清淡,加之应浔自己的口味偏好,不怎么能吃辣。
周祁桉刚要提醒眼前人这个不符合你的饮食习惯。
应浔:“那就吃它了。”
第37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七天
应浔点了这位顾客推荐的招牌肉丸汤, 然后把菜单移到小哑巴面前,让他点自己想吃的。
周祁桉就也点了一份肉丸粉丝汤。
大约是刚才被追问得太过心慌意乱,点单的时候忘了跟老板备注口味习惯, 等老板把做好的肉丸汤端过来时, 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丸汤上浮荡着一片翠绿的葱花。
应浔饮食挑剔, 不吃葱花香菜。
但又喜欢某些汤里有这些配菜增鲜和增香的味道。
总而言之,就是难搞。
换作旁人,早说他一句作精了,爱吃不吃。
周祁桉却立刻把他面前的肉丸汤拢了过去, 用从消毒柜里取出的筷子一粒一粒把葱花挑了出来。
应浔注视着眼前男生细心备至的动作,忽然有些晃神。
[浔哥,你别生气了。]等把葱花挑完,小哑巴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张, 写了这么一句话,推到自己面前。
后面还画了个简易的小人,撇着两片眉, 交握着两只火柴棒一样的手。
黑豆豆眼里泪汪汪的,下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应浔:“……”
应浔一下子被逗笑了。
“我没生气。”
他笑起来极为好看惹眼。
冷霜似的眉眼舒展, 一朵艳丽的玫瑰开在寂冷的雪山之颠。
这样好看的人谁都会忍不住看过去两眼。
何况他对面还坐着另一位相貌同样引人注目的帅气男生。
两个人从进小店起就气氛怪异, 交流方式也特别, 桌子中央还坐着只毛茸茸的蓝色系的可爱玩偶。
[真没生气?]周祁桉又撕了一张纸, 画了个试探询问的小人。
应浔终于拿他没招了,抢过他手中的笔,在这个委屈巴巴试探的小人旁重重写下三个字——真没有!
他就是……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周祁桉问得一瞬赧然。
仿佛有什么心思要被戳穿,让他感到很是慌乱和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这种心情太陌生了。
骄矜骄傲的应少爷长到现在, 从来没有被这样陌生的情绪掌控,搅弄心神。
他写完这三个字,把字条推到小哑巴面前。
随后,又扯回来,刷刷写道:[吃饭吃饭!再不吃饭,汤要凉了。]
写完,掩饰一般,快速拿起勺子舀了颗肉丸塞进口中。
下一秒,白皙漂亮的脸上因很少吃辣迅速浮上一层薄粉,却又倔强地咽下,仿佛是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要吃下去。
周祁桉望着眼前人浮着薄粉的脸。
小店经营了很多年,桌子椅子都是跟着用了很多年的能看到树木纹理的方桌长椅。
墙面泛黄,门窗老旧古朴,靠近门口的锅炉和蒸笼升腾着热气。
这样稀松平常,没什么特别的景象,甚至与眼前人格格不入,因这抹摇曳的红,忽然就变得让人心脏悸动。
没去探究自小金尊玉贵长大,出入都是高档酒店和餐厅的人为什么忽然要尝试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小店。
还硬要吃自己不太能吃的辣。
周祁桉找老板要了一杯水,往里面加了点糖:[浔哥,喝点水解辣吧。]
应浔:“……”
吃完出来时脸上火辣辣的,胃里也火辣辣的。
周祁桉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拎了罐从附近的便利店买的酸奶。
应浔硬着头皮:“其实,除了辣了点,确实挺好吃的,而且还不用你这么晚了回去做饭。”
周祁桉身形怔了怔,随后黑眸中像是有迷雾化开,瞬间点起一抹光亮。
[浔哥你——]
他抬手,有些惊喜地比划手语,忽然顿住手指。
应浔疑惑:“你要说什么?”
周祁桉却笑了笑,拿起手机打字:[没什么,浔哥。]
应浔:“?”
怎么又变得莫名其妙的。
刚才在公交车一个劲儿地追问他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回到家,收拾完,应浔照常开了会儿直播。
一开播,Heng_Z努力满足就顶着金光闪闪的贵族头像进入他的直播间,还一口气给他刷了好多飞机和火箭。
应浔问他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看得出Heng老板很开心。
Heng_Z努力满足:[赚了笔钱,而且和我喜欢的人好像有进展了!]
[哇,那很棒啊。]应浔现在很会给他的水友和老板们提供情绪价值,夸夸的话也说得越发熟练了。
他问Heng老板是怎样的进展。
从认识这位财大气粗的老板到现在,应浔没少听Heng老板向他吐露自己对心上人的心声,还经常冒出一些虎狼之词,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个人的渴望。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送的那套佛经起了作用,Heng老板这段时间正经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发骚了。
应浔其实也有点好奇两人的进展。
那个男生真的会被Heng老板掰弯吗?
如果弯了,两个男生要怎么谈恋爱。
还有,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Heng_Z努力满足显然在兴奋当中,很快发来回信:[他今天关心我了,还很有可能想我了。]
应浔:“?”
啊?
就这?
有可能?
[想就想,为什么是有可能?]应浔忍不住问。
Heng_Z努力满足回道:[因为他脾气很傲娇,经常口是心非,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是想我了。]
下一秒,又似是不确定,发来一个“小狗黄黄无措”的表情包:[应该是吧?]
应浔:“……”
[兄弟,你这样不行啊,感觉对方完全不知道你喜欢他的样子,他是直男,万一只把你当兄弟情呢?]
Heng_Z努力满足:[苦酒入喉心作痛.jpg]
应浔:[不然你直接向他告白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大不了……]
Heng_Z努力满足:[大不了什么?我说过不会强制他的,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应浔:“……”
他想说大不了就算了,世界上可喜欢的人那么多,干吗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果然Heng老板满脑子都是些限制级别的东西。
可是他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怎么帮别人支招。
甚至他自己这几天都心乱乱的。
有种Heng老板努力想要掰弯的人没弯,他自己要先弯了的错觉。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怅惘。
第二天是新的一周。
天气晴好,头顶上漂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昨晚和Heng老板聊到最后,自己也有点心绪纷乱,导致应浔失眠了很久,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和小哑巴告别,他来到学校上课。
然后趁中午的时候去隔壁周祁桉的宿舍狠狠补了一个小时的觉。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不知道是谁传播出去应浔申请了助学贷款的事情,现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似乎没有想到他家虽然破产,但竟然沦落到需要申请助学贷款的地步。
陆定尧自在甜品屋颜面尽失,还被搅黄和女神的好事,失去薛家这个仰仗,一直心有不甘。
他后来意识到被人做了局,隐隐觉得和应浔有关。
那个隔着玻璃橱窗看过来的高大男生给人的怪异感太强了,尤其是那双漆黑无机质的眼眸,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阴暗的毒蛇盯上。
但是陆定尧找不到证据。
那人做事太圆滑了。
一点痕迹都不留。
甚至他以为永远不会反抗自己的那个软弱怯懦的男人,竟然会离开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都找不到。
陆定尧握了握手中的球拍,愤怒和怨火不断往心头蹿。
看到坐在树荫下忽视周围议论声,只低着头用手指在手机上不断戳戳戳的人,他扬起球拍,一颗网球不偏不倚落在对方面前。
应浔正利用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做一会儿线上兼职,听到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抬了抬头。
操场很大,同一时间段上体育课的有很多不同的班级,甚至还有其他系和其他年级的。
应浔长得昳丽惹眼,一直都是学校的话题人物。
一颗网球落过去,对方是前段时间听说和他闹过矛盾的陆定尧。
刚听闻应少爷竟然落魄到要申请助学贷款的传闻,周围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拢到了应浔身上。
应浔看了看眼前这个青绿色的球。
远远地,陆定尧挥了挥球拍,扬起下巴:“听说应少爷最近缺钱缺得厉害,四处做兼职,帮我把那颗球捡过来,我给你一百块钱怎么样?”
“一百?”应浔挑了挑眉,“一千的话还差不多。”
陆定尧:“……”
“那就一千,你捡不捡?”陆定尧笃定应浔不会做这样纡尊降贵,有损尊严的事情。
毕竟应少爷平时高高在上,一双漂亮上挑的眼睛看人像看狗,谁都不放在眼里。
甜品屋里都是些不认识他的人,可这里是学校,这么多人看过来,他不信应浔还能像在甜品店里那样,放得下自尊。
下一秒,一颗球落入他眼帘。
应浔把球拿到他面前:“给你,一千块钱。”
陆定尧:“……”
陆定尧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没想到对方会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片刻,他冷嗤了声:“看来真是挺缺钱的,让你做什么都做。”
“你就说给不给。”应浔有些不耐烦,“该不会言而无信,或是陆家负债累累,到处筹借资金,连一千块钱的零花钱都不给你了吧?”
第38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八天
陆定尧握着球拍的手紧紧攥了攥, 因这句直戳肺管子的话脸上表情更加难看。
周围人的目光从应浔身上移过去,似乎在无声好奇真是这样的吗?
盯着这样的视线,陆定尧只能用手机给应浔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捡了颗球, 不到一分钟, 净赚1000元。
而且还呛得曾经的死对头说不出话。
应浔别提心里多爽了。
要是早点知道对付这样的人就该没皮没脸, 他当初也不会被租房的房东坑得窝了好几天的火。
还好,那个房东最后良心发现,把多余的租金退还给了他。
应浔白赚了一千块钱,得意离去。
陆定尧还想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 说既然他这么想赚钱,那就多帮自己捡几颗球。
昳丽漂亮的人在这时转过身,挑了挑眉梢:“那我要加价了,一颗一万元。”
转瞬, 又摇头:“算了,还是不赚你这笔钱了,万一以后你也落到我这样的境地, 看你这样的态度,怕是连一万块钱都赚不到, 留给你自己以防万一吧。”
说完, 应浔就往刚才待着的那株树下走, 不打算理会对方, 继续去做自己的线上兼职。
嗖一声,耳边传来网球擦过空气的声音。
继而应浔的小腿肚上被撞击出一阵重重的闷疼,那疼沿着腿肚迅速扩散,他腿一屈,险些栽在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吸了一口气。
那样一颗球砸过去,看着就很疼。
没人再在意应少爷落魄到要申请助学贷款, 以及四处做兼职的事了,开始觉得陆定尧过分了。
“用不着这样吧?”
“自己先找事情吃了瘪,就背后偷袭人?”
“果然之前都是装的,怪不得被薛学姐甩了,就这?人品低劣。”
陆定尧的脸色越来越难堪,捂着网球的手轻微发抖。
这时,在隔壁体测的戚会长穿过围栏快步走过来,在应浔面前蹲下:“怎么样,学弟,没事吧?”
应浔忍着小腿肚上的疼,撩开裤管,被球砸过的地方起了一圈淤青,在他捂得过于发白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目。
他松开裤管,堪堪站稳身体:“没事,我去医务室擦点药就好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
戚聿白二话不说去和老师请了假,带应浔去了医务室。
陆定尧站在操场上,望着二人远去的画面,还有身边不断传到耳中的鄙夷和指责,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四点钟,体育课结束。
应浔今天下午只有一节大课,上完体育课就可以去做兼职了。
周祁桉今日课程同样排得不怎么满,前段时间忙着做空许峰述的康源食品公司,帮宋二少搞钱和收购,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所以一忙完,他就像之前那样只要应浔去甜品店兼职,他就要么从自己的学校骑车过来,把他送去甜品店,要么从自己忙的地方赶回来,等候在甜品店的门外。
下午的课很简单,周祁桉提早溜出教室。
来到隔壁学校,他知道浔哥这节课是体育课,因此直接来到了操场。
却没有看到熟悉的漂亮身影。
反而看到那个叫陆定尧的站在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面前低着头,似乎在挨训。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周祁桉听了几句,面色一刹间染上阴戾。
他拿手机打字,找一个学生问应浔去了哪里。
对方一面奇怪这人为什么要拿手机打字,一方面又摄于眼前这个高大男生浑身散发的冷厉气息,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被戚学长带去医务室了。”
戚学长?
上次林荫道上那个笑得一脸虚伪,一看就不安好心的浔哥的学长?
周祁桉黑眸幽深,迈开长腿快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让他找到。
医务室里,应浔刚从校医那里领了药,坐到诊疗床上,正准备往淤青越来越明显的地方涂。
戚聿白关切道:“需要我帮忙吗?我家里有因为学散打,经常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人,我对于涂药这种事,还挺熟练的。”
应浔婉拒:“不用了,学长,我自己可以。”
虽然这段时间被小哑巴惯得没边,只要不在做兼职的地方,什么事情都被周祁桉一手揽过,可不代表自己连药都不会涂。
何况他十分抵抗外人触碰自己。
他只道:“谢谢学长陪我来医务室,刚才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学长你不是还有体测吗?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你体测。”
“没事,我已经测完了,全科第一。”戚聿白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视线垂下,“我等你涂完,你——”
他想问,你今晚还去做兼职吗?
伤成这样,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住哪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医务室。
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时间。
天气晴好,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照了进来,屋子里光线明亮。
却因这道身影,明亮的室内暗了几分。
戚聿白疑惑看过去,就看到上次见过一面的男生目光阴冷地望着自己,充满了敌意。
他微微怔了怔,半晌思索开口:“你是……学弟那个小时候的玩伴?”
男生没有理他,径直走向病床前,拿过药膏撩开眼前人的裤管往淤青的地方熟门熟路地涂抹。
想到什么,伸过去另一只手,扯过医务室病床前用来遮挡的帘子。
如一晃而过的盛大雪景。
白得晃眼的肌肤只在眼前掠过一秒,就被遮挡。
戚聿白被隔在帘子外,神情有些怔愣。
随后,听到里面传来学弟似是意外的声音:“周祁桉,你怎么来了?”
原来他叫周祁桉。
可是接下来,就没有声音了,那个男生并没有应答。
只听到学弟在自顾自说话一般。
“我还以为你要晚一点来找我呢。”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疼疼,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那声音黏黏腻腻的,带着点骄纵,抱怨,又像是撒娇。
不是不让别人帮他涂药吗?
戚聿白听说过这位学弟一些骄纵的小毛病,强迫症,洁癖,被别人碰一下,就会拿出消毒纸巾擦拭。
刚才那声拒绝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可现在,他们是在……
被握住脚踝了吗?
隔着一道帘子,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只能听到学弟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从来没有听过的腔调,明明刚才漂亮的眸子里流露着倔强和坚强,脸上隐忍着痛意,嘴上却非说没什么。
现在一点轻微的不适就喊疼。
他们两个真的单纯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吗?
日光斜斜洒落。
在洁净的地板上不着痕迹地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遮挡在眼前的帘子被嘶拉一声扯开。
戚聿白对上一双深渊洞穴般幽深的眼眸。
那眼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自己,带了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他还在这里,还隐隐透着丝不爽。
戚聿白温雅笑了笑:“你们弄完了?”
男生默不作声,只冷冷看着他。
倒是学弟嗯了一声,白皙的脸上浮着层红,神情不太自然。
应浔同样没想到戚学长还在,刚才被突然出现在医务室的小哑巴强行拿走药膏帮自己涂药。
本来三两下就能涂完,周祁桉不知道怎么了,轻缓慢缓地在自己的淤青处涂抹。
指腹轻轻地按压,揉化那层药膏。
面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在自己喊了声疼后,手上的动作更加轻缓,时不时还要比划手语,老老实实回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涂个伤,愣是在医务室折腾了十来分钟。
以至于应浔都忘了外面还等着陪他一起过来的戚学长。
应浔有些不太好意思,让人在外面等着自己。
他隐约觉得戚学长今天有些热心过了头,可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戚学长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热衷于帮助别人,还很关爱后辈。
应浔再次向这位学长道了声谢。
戚聿白问出刚才没来得及问的话:“你还去做兼职吗?看这样子,那颗球砸得不轻,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应浔谢绝对方的好意:“还好,就是青了点,没什么影响。谢谢学长关心,我朋友过来找我了,他会陪我一起,就不麻烦学长了。”
说完,戚聿白看到他身旁一脸阴鸷的男生眸中那抹不爽褪去。
敌意依旧未散,却扬了扬眉,宣示正宫的模样。
戚聿白明白了什么,温温雅雅地笑:“好,那我先回操场去了。”
从医务室出来,望着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身影。
应浔看小哑巴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对方,直到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感到怪异:“周祁桉,你看什么呢?”
干吗要用一种恨不得把人背影钉穿了的眼神盯着人家。
周祁桉转头,视线挪到他脸上,一瞬的幽邃化作意味深长,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刻眼神:[浔哥,那个人你不要让他靠近你。]
“谁?你是说戚学长?”应浔没太懂小哑巴为什么比了句这样没来由的话。
周祁桉点头:[他是男同。]
啊?
男同?
大概是上次做家教碰到的许先生太过让人恶心和后怕,应浔现在对男同这个群体有点抵触。
当然,小哑巴和Heng老板除外。
周祁桉虽然是男同,但是到目前为止,每天除了外出忙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是围着自己转,私生活干干净净,没见过和别的男生有什么接触。
Heng老板虽然经常晚上发骚,冒出一些虎狼之词。
可也仅限于想想,言语间很是珍惜和爱惜他暗恋的那个男生,不愿意强迫对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那个男生之于Heng老板还是初恋。
应浔后来了解过,大多数男同都玩的很花很乱。
这也是从知道自己身边有两个对同性有感觉的朋友后,他逐渐探索和了解到的。
一开始还很好奇。
后来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小哑巴和Heng老板那样干干净净,克制自己。
尤其是还遇到了像许峰述这样,以给孩子找家教为幌子,试图□□他的老变态,应浔现在对这个群体多多少少有一点排斥了。
只是他有些奇怪,问周祁桉:“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祁桉告诉他:[一种感觉。]
应浔哦了声。
好像gay之间确实有一种gay达,能准确识别自己的同类。
但他还是疑惑:“我记得大一入学的时候听说过戚学长是有女朋友的,不过后来分了。”
而且上次在林荫道遇见对方,还听戚学长提过小学时暗恋的女生。
周祁桉在手机上打了大大的字送到他眼前:[那就是双,男女通吃,这种人更可恶,玩弄两方感情。]
应浔:“……”
没再说什么,应浔说了声好了好了,答应以后注意离这些人远一点。
“快走,送我去甜品店。”
[浔哥,你的腿受伤了,要不今天不去了?]撩起裤腿看到的一圈淤青,到现在还映在周祁桉的脑海里。
应浔瞪他一眼:“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吗,一颗球而已,我没那么娇气,什么都不能阻挡我赚钱。”
周祁桉晦暗的眼神看过去,半晌,听话地点点头,去推山地车。
四五点钟的太阳在西边的天空中镀了一层明艳的色彩。
风推送着车辆上的两个年少的身影,地面上,那两个影子被斜光拉长,交叠在一起。
橙亮的,耀眼的光圈斜斜落下,将两人笼住,毛茸茸地罩在头顶。
周祁桉干净帅气的脸庞一半被这样的光辉晕染得格外温和,一半却逆在朦胧的光圈中看不分明。
周末。
陆定尧去一家私人俱乐部练习网球。
和薛荔的事情搞砸,还被堂兄一家知道了自己和男人纠缠在一起的事情,现在陆家继承权的争夺基本上没有希望了。
父亲对他很是失望。
体育课上那些鄙夷的眼神和话语也让他很受打击,只能来平常去的这家网球俱乐部打球发泄一下。
然而入会条件苛刻,会员费也很贵,平日里只有俱乐部会员才能进入的场地,现在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像是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在自己平时习惯的那处场地对着墙壁独自打球。
大约是听到脚步声,他一手握住飞回来的球,牢牢抓在掌心。
随后转过身,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看过来。
继而球拍一扬,那颗青色的球从掌心飞出,被球拍击打过来。
不偏不倚,正中自己的膝盖上。
强烈的刺痛传来。
陆定尧几乎一只腿跪到地上。
他勉力站直身体,望向走过来的人。
带着一脸的歉意,很是无辜的样子。
陆定尧认出来,这正是甜品店隔着橱窗玻璃远远看过来的男生。
应少爷身边那只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恶犬——
作者有话说:周(老婆面前一套背地一套)祁(表面温和实则睚眦必报)桉:对付潜在情敌和欺负过我老婆的人,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摸头][摸头][摸头]
第3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九天
陆定尧不知道这个男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一球力道不轻, 即便运动场上难免有磕磕碰碰,可膝盖上的疼痛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他有些恼火地冲来人吼了声:“没长眼睛吗?”
对方仍旧无辜的模样,拿出手机打字, 上面写着:[抱歉, 没控制好方向和力道, 你没事吧?]
“我膝盖都快被你打碎了,你说有没有事?”陆定尧窝了一肚子的火,尤其是看到男生表面道歉,实则眼里半分歉意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更加恼火。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生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刚才那一击也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现在只想狠狠地用打一场球发泄一下,虽然心里窝火, 却不打算理会。
陆定尧去更衣室换了网球服,拎起球拍。
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人还在自己的场地上。
他很是不爽:“喂, 你去别的地方,这个球场是我平时用的。”
[是吗?我没看到哪里有写你的名字。]男生还是拿手机打字。
陆定尧被这句话一噎, 随后发现, 这个男生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从刚才到现在, 他都是拿着手机和自己交流。
陆定尧感到古怪,问:“你为什么用手机打字?”
男生拿手机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因为我不会说话。]
陆定尧一愣,盯着这句话。
随后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原来是个哑巴。”
他满怀恶意地嘲笑。
应少爷是真落魄了,竟然沦落到让一个哑巴在他身边。
陆定尧觉得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心中的火气和憋闷忽然就有了发泄的渠道。
他扬了扬球拍:“喂哑巴,你不是想在这个球场打球吗?打赢我, 我把位置让给你。”
[真的吗?]对方打了这样几个字,似是感到意外。
与此同时,无辜老实的一张脸上也隐隐跳动着一抹疯狂兴奋的表情。
陆定尧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心头疑惑了一秒。
不过很快,想到能给这个哑巴一个教训,让对方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不是谁都能占据他的场地。
还有,刚才被砸在膝盖上那一下。
他要狠狠报复回来。
也让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应少爷知道,不要什么没用的废物都纳到身边。
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陆定尧一时心情都舒畅了。
不想欺负一个哑巴。
可是对方主动送上门,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两人各自就位,陆定尧热了热身。
作为校网球队的队长,拿过多次各大高校联赛冠军,刚才对那个哑巴说的赢过他就让出场地,不过是逗那个哑巴的。
真是天真。
这都信。
真的以为能赢过自己吗?
陆定尧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
然而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僵住。
男生实力显然被自己低估了,竟然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压自己一头。
而且那些球每一次都往自己身上重重击来,一开始,陆定尧还能躲避掉,随着体力渐渐流失,时间线拉长,他的小腿、大腿、膝盖,身上多出地方都被球砸得淤青。
陆定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一颗球重重打到他的小腿上。
这下陆定尧终于支撑不住,一只腿疼得一屈,跪在了地上。
手机在刚才正式比拼时被放置在了一边,男生这时没办法打字,只摊了摊手,仍旧无辜的样子。
仿佛在说,你不要冤枉我。
可是当他站起,要回击过去的时候,又一颗球精准砸到他另一只膝盖上。
最后一局结束,陆定尧被球打得遍体鳞伤,几乎不能站起来。
他倒在地上。
那个哑巴在这时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像那晚隔着甜品店的橱窗看到的一样,冰冷没有情绪。
半晌,唇角扯出一抹笑意,抬手举起手机,送到自己眼前。
上面打着一行小字:[你说的对,我就是故意的,还有上次的事情,也是我做的,记住哦,以后没事不要招惹浔少爷,不然会被我这样的恶狗死咬住不放的。]
他给自己看完这句话,收起手机。
唇角笑意收敛。
一瞬垂敛的眉目也透着凉薄的寒意。
……
从俱乐部出来,周祁桉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而是去了废品场,洗去一身的汗水和脏污,待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换了浔哥喜欢的装扮,才准备回家。
许赫扬一行人都无语死了。
“你是要去当男模还是男公关?有必要这么收拾自己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发现祁桉变得很讲究,虽然以前也讲究,可和现在没法比。
时刻保持干净清爽,自己不抽烟,也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抽烟。
每次从废品场回去,都要先洗一次澡。
衣服的风格也由之前的随便买一买,什么都能穿,变成要在网上的穿搭博主那里搜穿衣搭配。
色系还都是偏白色这一类的浅色。
把他们这群人衬得跟个糙老爷们似的。
尽管他们本来就挺糙。
霍决哎呀一声:“一看就是想在心上人面前维持好形象,说来祁桉,你前几天带你那个金屋藏娇的小金丝雀来学校被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周祁桉转头看他。
霍决:“不止一次,现在学校很多人都在猜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经常往我们学校领。”
许赫扬讶异:“还真有这个人?长什么样啊!”
他一时抓耳挠腮,特别想知道是什么人。
藏着掖着这么久,连家里都不让他们去了。
好久没能去祁桉家吃烧烤了。
霍决托腮,仔细回忆:“具体没有看清,食堂人太多了,只远远看到一眼,我只能说光看侧影就超级好看,我听其他人也说是个大美人。”
“天哪,祁桉,你走狗屎运了,怪不得藏着掖着,该不会是防着兄弟们吧?”
周祁桉不想搭理他们。
他清清爽爽地从废品场离开,然后去了甜品店,接浔哥回家。
很寻常的一个景象,应浔看到熟悉的身影等着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也不觉得小哑巴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他的生活这段时间平平淡淡。
就是接下来的几天,听说陆定尧请假了。
再往后,体育课上撞见他,都是远远绕着自己。
应浔有些奇怪,陆定尧这是转性了吗?
不过总算没有人再来找自己的茬,学校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几乎没有了,至少当着自己的面,没有人再说自己落魄到要四处做兼职的事情。
甚至还有人给自己推荐工作。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机立断把陆定尧甩了,无论怎样求复合都不同意的薛荔学姐。
薛荔学姐说她自己创了个服装品牌,做了个小型工作室,问自己愿不愿意当她们工作室的拍摄模特。
“就是帮我们试穿一下衣服,拍拍图片,别的没什么,时薪2k到3k,你要是觉得低,还可以再谈。”
两千到三千?
还是时薪?
不可否认,应浔被这个报酬吸引到了。
但想起一开始找兼职险些被拍色情杂志的骗,还有许家那个高薪资的家教,他有些犹豫。
薛荔学姐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你不用着急答应,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工作室就在学校附近,你要是有疑问,可以先去看一看,或是到我们的官方账号了解了解情况,再做决定。”
应浔点头,说自己再想想。
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小哑巴,其实就是分享自己的日常。
应浔现在已经习惯了和周祁桉这种同一屋檐下“老夫老妻”似的相处模式,生活中有什么事情也喜欢和小哑巴分享。
周祁桉不会说话,却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还经常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无论自己做什么,小哑巴都会夸赞自己,支持自己。
眼下他正在微博上浏览薛荔学姐工作室的官方账号。
是面向二次元这个群体,工作室的服装都是纯手工定制,种类很多。
周祁桉从厨房端了剔好的草莓过来,告诉他:[其他的我不太清楚,但知道薛家是做正规生意,一门家风也正派严谨,如果你想赚钱的话,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兼职。]
“是吗?”应浔现在又让小哑巴喂自己吃草莓了。
之前被粗粝的指腹不小心刮过唇瓣,一阵酥麻的电流让应浔恍然觉得他和周祁桉这样太男同了,许久没让小哑巴喂自己吃水果。
可大概是每天四处做兼职太忙太累,还要兼顾课业,经常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瘫,对于小哑巴送到嘴边无微不至的伺候,应浔顾不上男不男同了。
此时就是这样,他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沙发的扶手,两条雪白修长的腿松散搭在边缘,手里把玩着手机。
周祁桉就搬了张凳子坐在沙发扶手旁,方便喂他吃草莓。
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散,从应浔仰头看过去的视角,看到周祁桉点了点头。
应浔古怪了瞬,漂亮的唇瓣被草莓汁水染得红艳艳的,他翕张着这样的唇瓣,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薛荔学姐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还有家风正不正派也知道?”
周祁桉垂眸,视线从他红润的嘴唇上移开,没告诉他自从发生了上次许峰述的事情,只要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被自己调查过。
这样会被反感吧?
过强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连周祁桉自己都觉得像个阴沟里阴暗窥伺的变态。
[我听说的。]他比划了句。
从果盘里取了颗草莓再次喂过去。
“又听说?”应浔没忍住咬了下探过来的指尖,“你消息还挺灵通。”
轻微的齿痕一晃而过。
两人都愣了愣。
应浔随后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自觉做了什么,脸一瞬飘红,结巴道:“我、我、刚才,不小心,没咬疼你吧?”
[不疼,浔哥,我皮厚。]周祁桉一张温和的脸,残留着怔愣,心脏也仿佛被轻轻咬了咬,残留了齿痕。
好想被咬舌头……
应浔不知道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没骨头的身体立刻坐直。
也不敢再让小哑巴喂自己吃草莓了,怕自己下一次又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明明最近有些排斥男同,怎么自己越来越男同了?
不过周祁桉既然说这份工作还不错,听他的意思,薛家上上下下都靠谱,应浔第二天找上学姐,说可以试一试。
薛荔十分开心,视线再一次落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那颗小痣:“你放心学弟,我绝对不会拖欠你一分薪资,如果受欢迎,还会根据销量分你提成。”
这无疑是个很诱人的条件。
应浔和对方敲定了一些细节,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很快拍摄了几组图片。
他长得好看,五官昳丽又精致。
身体比例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量过,全身没有一处不漂亮的。
所以出了几组图没多久,应浔就因为出众的长相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凭借这些照片,网友们还认出了他就是一家小众但很好吃的甜品店那个高颜值的售卖员。
于是,簌簌姐的甜品屋再次迎来一大波顾客。
全都是冲着应浔来的。
簌簌姐为了保持甜品的口感,不得不开启限量销售的模式。
“哎浔浔,我现在真是无比庆幸当初把你招到我们店里来,你简直就是我们店里的小招财猫。”
因为给店里带来很大的客流量,簌簌姐又给应浔涨了薪资。
另一边,薛荔学姐也按照当初承诺的,给了应浔一笔不小的销售分成。
这天,应浔从甜品店做完兼职,前往薛荔学姐的工作室。
今天要为一套新的服装拍主题宣传照片。
小哑巴从甜品店跟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应浔觉得小哑巴最近黏自己黏得十分紧。
一忙完他自己的事情,就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像小时候那样,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
薛荔学姐的工作室租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秋意越来越浓,小区里的银杏披了一层金黄的色彩。
小扇子一样的树叶片片飘落,两人踩着一地金黄走进楼道,应浔按下电梯按钮,对小哑巴:“你干吗一定要过来呢?拍摄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浔哥,我就是好奇。]周祁桉跟着走进电梯。
应浔无语。
“你是三岁小孩吗?什么都好奇。”
周祁桉委屈。
要是知道浔哥拍的照片会这么火,这么受欢迎,他当初一定不建议浔哥接这份工作。
漂亮的月亮平日就被很多人觊觎。
如今高悬头顶,不知又会吸引多少狂热的视线。
周祁桉最近时常会生出阴暗的念头,真想把人圈在一个精心打造的笼子里,哪里都去不了。
除了自己,让他的世界再没有其他人。
可这样的话,一定会把心上人推远,背离自己的初衷。
而他自己,也将彻底沦为他厌弃的那类人,一直想要逃脱、挣开,努力洗去印记的怪物。
何况,他没权利限制浔哥的自由。
也不想这样做。
只能用这种恶狗圈地的方式,用尽一切方法驱散那些不怀好意围拢过来的人,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周祁桉于是没回这句话,就跟在眼前人身边。
应浔拿他没辙,只能把他带了上去。
到了工作室,里面拍摄道具、布景已经准备齐全,就等应浔过来换衣服和上妆了。
只是看到应浔身后跟着的人,都有些意外。
“他就是顺路……额,等我一起回去。”
周祁桉太大只了,跟个大型犬一样跟在身后很难不引人注意。
而且抛开不会说话这一个缺陷,周祁桉是个近乎完美的男生。
他还有着一副好相貌,安静待在一旁的时候,很难不吸引人的视线。
应浔看到已经混熟的工作室里打量的目光,支吾着解释。
薛荔之前在甜品店的时候隔着橱窗无意间见过一次,有点印象:“你们是室友?”
应浔点头。
“那你们感情真好。”薛荔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眼里隐隐闪烁着类似于兴奋的光芒。
应浔以为是屋子里到处打了灯光的缘故,没有过多探究,只听到这句感情很好,神色微微有些不太自然:“还好吧。”
薛荔望一眼他泛红的耳尖,没戳破,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笑道:“那你可以让你室友在那边等你。”
应浔说了声谢谢,拉着小哑巴去了休息区,让他在这里等自己拍摄。
今天的拍摄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
提前薛荔学姐就说过,这次的衣服是她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自己亲手缝制的,也是一直想要探索的样式和主题。
其实衣服早就已经做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展示它的模特。
应浔不免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衣服。
他被造型老师领进化妆间上妆。
说是上妆,其实就是在他脸上简单做一些妆造。
他五官精致漂亮,自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白瓷般的细腻,根本不用多加雕琢就已经足够漂亮惹眼。
全程,应浔都能感到一道视线远远投来,一直锁在他身上。
薛荔学姐的这个工作室是复式两层,并且打通了所有居室,没有门的阻隔,因此看上去格外宽敞明亮。
很快,应浔就透过面前大大的化妆镜抓到了偷看的人。
趁造型老师找饰品的时候,拿手机使劲在上面戳。
[周祁桉,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好奇怪。]
这让应浔再一次产生了之前开直播叫姐姐哥哥被小哑巴撞见那种在熟人面前裸奔的感觉。
镜子映射的角落,发完这条消息,应浔看到男生迅速垂下头。
随后手机响了声,周祁桉回复:[对不起,浔哥,我只是觉得你跟平常不太一样,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应浔:“……”
[有什么不一样?]
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不就是用化妆刷刷了几下,眼角那里贴了点亮晶晶的碎片。
其他的不还是一个鼻子两个眼?
小哑巴支支吾吾着没回,手机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镜子中也一直倒映着男生垂着的一颗脑袋,看不分明脸上的表情。
化妆老师这时候回来了。
应浔不得不收起手机,等着老师继续给自己做妆造。
摁灭手机的那一秒,屏幕上方飘来一行小字——
[我觉得浔哥今天特别好看。]
第40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天
悬挂着明亮吊灯的化妆室内, 一张如瑰丽烟霞般绯红的脸被映照在宽大的镜面上。
用来分隔空间的垂感很好的帘子被从百叶窗吹进来的风轻轻掀起。
化妆老师望着眼前每次见到都感叹造物主偏心的昳丽漂亮的脸,咦了声:“我记得我还没有给你打腮红啊,怎么脸这么红?”
应浔指尖染着烫意, 从那句“我觉得浔哥今天特别好看”的讯息上移开, 扣上手机:“可能是热的吧。”
热吗?
现在已经十一月的天气了, 秋意浓,再过一段时间室内就要开暖气。
吹进来的风透着丝丝凉意。
化妆老师原本要把窗户关上的,听到这句不确定了。
她只望着眼前简直就是视觉盛宴的一张脸,不住感叹:“浔浔, 你快告诉我你和女娲是什么关系,造出你这么伟大的脸,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对我的眼睛是多大的享受吗?”
薛荔学姐正好取了衣服出来, 闻言笑道:“可不是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想请他当我的模特,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应浔一时不知道作何回应。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像造型老师和薛荔学姐这样夸赞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他自己也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
反应平淡, 习以为常。
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做不到像平常那样习以为常。
他抿着唇, 微微笑着, 以示礼貌。
眼角余光往镜子映照的沙发一角偷偷觑了觑, 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好看过来。
又或许, 一直看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应浔慌忙移开眼。
一时间想把帘子拉上,遮住那道粘过来的视线。
可这样的话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
他只把视线仓促移到薛荔学姐手中取来的衣服上,用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太自然的语气问:“今天要拍什么衣服?”
闻言,薛荔眼里亮起兴奋的光,捧起手中宛如珍宝一般的雪白衣服,激动道:“婚纱!”
什么?
应浔愣了愣, 以为自己听错了。
镜子里映照着的身影也似是一怔,随后意味不明的视线投过来。
应浔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回过神来:“学姐,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的是婚纱?”
“对,你没听错!”薛荔铺开手中的衣服。
那是一款极为漂亮的婚纱造型的衣服,简约,轻盈,却又不失精致和设计感。
衣服上缀有蕾丝,流苏,镂空的花纹设计,还有薛荔自己绣上去的珍珠。
头纱飘逸,被漏进来的风掀起一角,仿佛被什么人用手指轻轻撩起。
漂亮,圣洁。
即使审美严苛如应浔,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款设计和制作都十分精良的服装。
就是……它是婚纱。
“学姐,我是男生。”
在确认了眼前的确是婚纱后,应浔有些艰涩地开口。
薛荔眨眨眼:“我知道。”
应浔声音依旧艰涩:“你所说的期待已久的主题该不会就是这个……”
就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早知道要穿女装,他当初就不该被这样高的薪资诱惑了。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薛荔连忙告诉他:“学弟,你不要误会,这是一款男版婚纱,不是女装。”
虽然她那里有很多设计独特漂亮的女装,眼前这位漂亮的学弟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但薛荔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她告诉应浔,这是她为男生设计的一款婚纱,如今男同比例增高,社会趋向多元化,她就想做一些新的尝试。
“其实你把它当作一个展示美好的载体,对我来说,美不分性别,所以一直以来,也想找能将这种美诠释出来的模特。”
“我觉得学弟你最合适。”薛荔一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你的长相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大,漂亮,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是展示这款男版婚纱的不二人选。”
应浔:“……”
他眉心拧了片刻,似是无奈,最后伸出手:“给我吧,我去更衣室换。”
薛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么说,学弟,你同意了?”
“这是我的工作。”应浔既然拿了这么多钱,就会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没想到小哑巴从沙发上起身,长腿几步跨过来。
[浔哥,你要穿这个吗?]他有些急切地比划手语。
包括薛荔在内的工作室的人微微一讶,似乎没想到跟过来的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是个哑巴。
应浔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点点头。
周祁桉露出委屈的眼神,还带有一丝恳求:[浔哥,你能不能不穿这件衣服?]
“为什么?”应浔没想到小哑巴反应这么大,不解问道。
小哑巴手指顿了顿,眼眸委屈地望着他,却是什么都比划不出来了。
应浔拿了衣服去更衣室换。
关上门时,脑海里一直挥散不掉小哑巴刚才的眼神。
搞什么?
拍摄而已,又不是真的穿婚纱和男人结婚。
周祁桉用得着这么急吗?
还有……他在急什么。
应浔想不通。
他转而去摆弄这套衣服,想着不行早点拍完,两人赶紧回家。
不承想这套衣服看着简约,其实设计讲究繁复,衣服上缀有很多绣花、暗纹,还有几颗扣子绣在后方脖颈和后腰的部位。
他扣了好几次没能扣上,怕把衣服扯坏。
薛荔学姐做的衣服都是选用上好的面料,当过有钱人家的少爷,应浔感受得到这件婚纱的用料十分昂贵。
万一被自己不小心扯坏了,他拍摄赚的钱不一定能赔得起。
工作室又基本上都是女孩子。
想了想,应浔拿起手机,给休息区的小哑巴发了条消息:[周祁桉,你进来一下。]
[怎么了,浔哥?]周祁桉对自己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秒回。
应浔指尖爬上一层热意:[我扣子扣不上,你进来帮我。]
发完,他又感到一丝不自然。
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忽然不太自在,有些后悔。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打出这么一句话,为自己在这一刻莫名的别扭。
未发送出去,耳边响起一道轻轻的叩门声,下一秒门把手拧开。
应浔慌忙转身,似是没想到小哑巴这么快就来了。
是朝北侧的一间不那么宽敞的屋子,将原本的储物间改造成了更衣室。
没有窗户,不像室外那么明亮。
只一盏暖黄的吊灯悬在头顶,照亮一张仓皇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绝美面庞。
他还披一身纯白圣洁的婚纱。
身姿纤缈,回眸间,流苏曳动,珍珠晃着莹润暖白的色泽,将那张略有些仓皇的脸映衬得昳丽无双。
和纱面上绣着的蝴蝶一起,一下子撞进了周祁桉的心上。
像闯入他世界的新娘。
周祁桉心脏猛地一跳,扑通扑通。
他有些怔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视线一时无处安放。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过早的成熟,让他时刻表现出远超出同龄人的稳重。
在情欲方面,也因为对眼前人的渴求,有着近乎割裂的疯狂和变态。
却在这一刻,第一次展露出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的懵然和纯真。
他望着心上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攥了攥手心。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有些无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脖颈和耳廓也全都红了。
“周祁桉,你傻站着干什么!”
应浔没想到小哑巴这么快就进来了。
消息没来得及发送出去,这时候想把人赶走似乎说不过去。
算了,来都来了,就让周祁桉帮自己扣吧。
都是男生,帮忙穿一下衣服又没什么,虽然这件衣服有些特殊。
他背过身,微微垂首,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看到那颗扣子了吗?帮我扣上。”
带一点上扬尾音的声音清冷,命令的语气,从这个人口中说出却毫不违和,仿佛天生就该高高在上。
周祁桉几乎立刻回神。
[好的,浔哥,我这就帮你扣。]
高大的男生走过去,垂敛眼眸,像听候主人命令的虔诚信徒。
他伸过去手指,捏住那颗小巧莹润的纽扣,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到那比珍珠还要白得晃眼的肌肤上。
可总也克制不住。
浔少爷太漂亮了。
从自己有懵懂的意识起,他的眼里、梦里都是这个人。
清皎的月亮,高悬头顶,引他仰望。
又像致命的罂粟,一点一点地诱自己沉沦。
如今,他像个新娘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背过去的身姿纤缈,脖颈漂亮如天鹅,他微垂着首,能看到一点棘突,裹在繁复的绣纹下。
很适合舔.弄。
一路到尾椎……
可周祁桉终究只是动作很小心地扣上这颗扣子,像包裹住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也似乎在包裹自己旖旎的心思。
抑制住自己,揉乱婚纱,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婚房。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手指也好烫。”
应浔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没办法,虽然背对着身,可那种像是被什么盯上的感觉太强烈了。
甚至让他产生一瞬头皮发麻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咬上脖颈,吞噬骨肉——
作者有话说:宝宝,你没有感觉错,他就是想口你[爆哭][爆哭][爆哭]
又及:感谢“宝宝杨”小天使的地雷,比心[红心][红心][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