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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作者:江有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一天


    [没什么, 浔哥,可能是这里太闷了。]


    周祁桉听闻自己的疑惑,比划回道。


    相比于宽阔的室外, 这间更衣室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进出的门, 正对着最里侧一面嵌在墙壁上的镜子。


    屋子里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或许是周祁桉的块头太大了,原本应浔一个人待在里面还好, 现在挤进来一个一米九多的高大男生。


    头顶上的光线被压下几分,连应浔都觉得有些逼仄了。


    他没怀疑小哑巴这句话,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闷。


    周祁桉指尖上的烫意像是能传染似的,分明没有触碰到他, 却仿佛透过繁复的绣纹面料传递到他的肌肤上,脖颈上那一小片裹着的雪白烧灼着热意。


    他于是有些别扭地催促:“那你快点弄,还有下面一颗。”


    镜子里, 周祁桉听话地点点头,立刻遵循命令。


    粗粝的手指下移。


    应浔身段漂亮, 腰肢纤细却并不瘦弱, 收拢着一截流畅漂亮的腰线。


    然而周祁桉手掌移下去, 透过镜子, 应浔望见周祁桉高大的身躯笼着自己,平时没觉得两人差距有多大。


    似乎是贴得近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小哑巴面前像只随时都能被折断腰身的bjd娃娃。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再度涌了出来,四散到毛孔。


    又或许是自己腰部的位置很敏感,周祁桉手指才一靠近,他就忍不住战栗了下。


    薄而窄的腰身收缩。


    周祁桉不是没有看到, 手指微微一怔,把这颗扣子轻轻扣上。


    扣完,他往后退了退。


    灯辉漏进来,挤进两人中间。


    那一瞬危险的侵占气息和让人头皮发麻的逼仄也仿佛被这捋灯辉驱散。


    应浔感觉自己的毛孔终于能舒展开。


    他急忙说道:“可以了,周祁桉,你出去吧。”


    高大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应浔古怪:“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却见男生指了指他旁边:[浔哥,那个能让我帮你戴吗?]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应浔看过去,原来是和这套衣服配套的头纱。


    心脏蓦地一跳,耳尖也迅速红了。


    应浔推他:“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祁桉待在这里,他有种呼吸都被堵塞的感觉。


    下一秒,似是乳白色的薄雾在眼前飘过,轻薄的一缕白纱飘飘悠悠遮在头顶。


    应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仿佛看到小哑巴比划了句什么话。


    太突然了,薄纱遮住了一点视线,没能看清。


    他心脏乱跳了几秒,撩了撩头纱,又羞又恼:“周祁桉,你在干什么?还有,你刚才说了什么?”


    [对不起,浔哥,我只是想帮你戴上,你这样好漂亮。]


    我想你当我的新娘。


    我以后一定要隔着头纱亲吻你。


    在神圣的殿堂,就像今天这样,你为我披上婚纱,我宣誓成为你永远忠实的奴仆。


    应浔原本是有点羞恼的,可是看他比划了这样一句话,手机对话框里,那句说他今天很好看的话还映在眼前。


    应浔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乱跳个不停,顾不得羞恼了。


    而且隔着一层雪白的头纱,他对上周祁桉漆黑的眼眸,那里跳动着的虔诚和炽热,远超过每一次看到的。


    让他有一种错觉,这时发出命令,让周祁桉跪在自己的脚下,小哑巴都会心甘情愿照做。


    应浔心口一跳,被这个想法惊到了。


    与此同时,一个之前就模模糊糊的念头浮出脑海。


    隔着缥缈的白纱,雾一般地开始凝聚出轮廓。


    那句他几次没能问出口的,转之就忘的“周祁桉你是不是——”也开始一点一点拼凑。


    咚咚咚。


    门口有人敲门,问他换好衣服了没有。


    应浔微微愣神,半晌,应声:“就快好了。”


    ……


    这次的拍摄十分顺利,也让所有人都狠狠惊艳了一下。


    薛荔有在脑海中设想过这套服装被她早就“看上”的人穿在身上有多好看,可是,当应浔披一身雪白圣洁站在摄影镜头下,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给了薛荔强烈的震撼。


    超出性别的美。


    艳丽殊绝。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成了陪衬,黯然失色。


    忽然有些明白那个跟过来的小哑巴为什么紧紧守在浔学弟身边了。


    室友么?


    只短短一瞬,薛荔就看出了男生眼里的占有欲和渴望。


    那不是正常室友该有的眼神。


    不过,期待已久的心愿达成。


    薛荔美美地在摄像机前欣赏自己的作品,还不是成片,就已经让她心潮澎湃。


    浔学弟去换衣服去了。


    而这时,那个小哑巴找上她,旁人都在忙碌没注意看过来的角落,男生用打在手机上的字问她,可不可以把这套婚纱卖给他。


    这是薛荔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心血的作品,也是她最得意的设计。


    从来没有想过会把这件作品转于他手,何况她本来就有保留自己原版作品的习惯。


    [我可以出很高的价钱。]男生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带一丝恳切。


    薛荔笑了笑:“这不是钱的问题,何况我不缺钱,不过……”


    她话音一转,眨了眨眼:“如果你肯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考虑卖给你。”


    周祁桉点头:[你问。]


    薛荔看了眼更衣室的方向,首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位学弟?”


    周祁桉:[是。]


    薛荔又问:“那浔浔他知道吗?”


    周祁桉:[还不知道。]


    薛荔啧了声:“怪不得。”


    周祁桉:[怪不得什么?]


    薛荔耸耸肩:“没什么。”


    忽然又问,这一次面上带了丝正色:“我前男友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她其实不想用前男友这个称谓,太下头恶心了,只不过有些事情她想知道。


    陆定尧找她求复合的时候不止一次提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有人在刻意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薛荔不介意这些事情摊开,也很感激有人让她知道真相。


    只是被人当了工具的感觉还是让大小姐有些不爽。


    周祁桉也没否认,面色平静地打字:[是我做的。]


    薛荔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快,微诧了瞬,随后笑道:“你倒是敢作敢当。”


    同时又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怕。


    三两下就挑起一场纷争,让陆家走上了下坡路,听说陆定尧前段时间被人在网球俱乐部狠狠教训了一顿。


    现在看来,应该也是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男生做的。


    其实挺爽快的。


    她自己也狠狠泄了一口气,竟然有一天也会被玩弄感情。


    就是可怜了她这位学弟,养了头豺狼虎豹在身边还不自知。


    薛荔由一开始看到两个养眼的男生站在一起的兴奋,转为了对学弟屁股的担忧。


    学弟忙着拍摄,没注意到别处。


    可是薛荔却看到了,这个人的视线几乎没从那具漂亮的身躯上挪开过,眼里的渴望和侵占快要爆棚。


    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高价买这件婚纱做什么?要是以后你们在一起了,走到结婚这个地步,完全可以再订制一件新的婚纱。”


    这套更像是用来展示的艺术作品。


    眼前有着一张迷惑人的干净帅气面孔的男生缓缓一笑,刚才还有着恳切的漆黑眼眸掠过幽邃,他虎口有着骇人伤疤的手指在手机上一字一句打字。


    [这套衣服被浔哥穿过,我不想浔哥触碰过的东西再被其他人触碰。]


    薛荔:“……”


    面上女神,内心尖叫。


    什么别人!


    我是这件衣服的原设计师!


    难道连我这个原设计师也不能碰了是吗?


    薛荔十分无语。


    算了,就当帮自己识人面目,解决渣男的谢礼了。


    如果这两人以后能在一起,也算做了件好事。


    至于应浔这边。


    从那天拍摄回去,就试图在脑海里拼凑隔着雪白头纱那个快要凝聚成型的轮廓。


    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拍摄组图出圈了,而且是上了热搜那种。


    一时间,薛荔学姐的官方账号快要爆了。


    簌簌姐的甜品店也涌进了更多的顾客。


    还有一点让应浔招架不住的是,不知道是哪名直播间的网友通过比对他在直播间露手的画面和薛荔学姐工作室拍摄的图片,认出了自己。


    他的直播间也一夜之间涌进了很多观众,粉丝数暴涨。


    他现在露不露脸没什么区别了,反正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知道“Xun_Y想要暴富”是谁了。


    [我天,竟然真的是我在甜品店看到的那个漂亮的售卖员,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熟悉。]


    [啊啊啊,宝宝你长了这么张牛逼的脸为什么要遮遮挡挡啊,现在还不是被我们知道了,我疯狂舔颜。]


    [只有我心疼宝宝打了这么多份工吗?原来每天从甜品店做完兼职回来还要给我们直播,呜呜呜。]


    应浔哭笑不得,同时对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手忙脚乱。


    因为这次的颜值出圈和掉马不仅让之前想和他签约的官方工作人员找上了他,还有娱乐公司的星探递过来橄榄枝,问他要不要进娱乐圈。


    除此之外,医院那边最近也频繁联系自己,商讨妈妈的治疗手术。


    可以说这段时间,应浔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被各种事情填满。


    那个隐约被拼凑出来的轮廓也只能暂时被抛之脑后。


    秋意渐浓。


    不知不觉,空气变得冰凉萧瑟。


    这天从医院出来,应浔裹了裹身上的羊羔绒外套。


    冷风将他的鼻头刮的通红,自始至终一直陪着他的小哑巴帮他把拉链拉上,一直拉到最顶上,几乎硌着下巴。


    毛茸茸的领子挡住深秋的风,捂着一张又粉又白的脸。


    应浔高兴道:“周祁桉,你听到了吗,医生说妈妈这次手术很顺利,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醒过来。”


    周祁桉点点头。


    应浔就开始开心地计划着等妈妈醒来怎样怎样。


    “不知道到时候妈妈醒过来能不能认出你。”


    “妈妈喜欢风铃花和洋桔梗,我以后每天都要给妈妈换一束新鲜的花。”


    “还有屋子有点小,没有多余的房间,周祁桉,我现在挣钱了,到时候我们换间大的屋子吧?”


    因为要照看妈妈,面对娱乐公司的邀约,应浔思索再三,最终拒绝了。


    娱乐圈的水太深了,虽然赚得多,相应的要付出的代价也大,应浔这段时间充分体会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也不愿意再眼高手低,人生大起大落,他现在只想妈妈早日醒来,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平淡的日子。


    不过虽然拒绝了娱乐公司,但却和一直游说他的直播公司签约了。


    那边的工作人员了解到他的情况,愿意给出宽松的直播条件,只要在期限内播够直播时长就可以,其他的不多做干涉。


    而且给的签约费并不低。


    这样比较之下,应浔就做了这样的选择。


    周祁桉全程听他说着,看他漂亮的眼睛里溢出开心和充满期待的光彩,自己也跟着高兴。


    [浔哥,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已经在找了。]


    “你已经在找了吗?”应浔没想到小哑巴这么速度体贴,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不自觉把周祁桉圈定到家人的范畴。


    和妈妈,还有未来的生活规划,不自觉将周祁桉纳入了进来。


    周祁桉点头。


    应浔问:“那你看到合适的了吗?妈妈喜欢阳光,我们可以找那种有大阳台的屋子。”


    [嗯,浔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找到一间让你和沈伯母都住得舒适的房子。]


    “什么叫我和妈妈住得舒服?你也要考虑一下你自己啊。”应浔把冻得有些冰凉的手往周祁桉的口袋里塞了塞。


    小时候就经常这样。


    周祁桉比他体温高,一到冬天就跟个热烘烘的小暖炉似的。


    上体育课的时候没有暖气,应浔就喜欢这样用小哑巴取暖。


    他冰凉的手立刻感受到暖烘烘的温度,抬了抬头,萧瑟的风掠吹过他的眉眼,周祁桉垂眸注视着他鸦羽般的眼睫,听他说道:“我现在有一笔不小的签约费,之前不是说过吗?等我发达了,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虽然也没有很发达,但比之前落魄的,需要人收留的一所无所有的自己强太多了。


    周祁桉漆黑的眸子点进柔和的光,眼里含笑:[我知道了,浔哥,我会考虑一下我自己的。]


    于是这段时间,两人都忙忙碌碌。


    对于应浔来说,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忙碌,但充实,还有钱赚。


    而且因为妈妈的手术顺利,快要醒过来,他的生活又多了一丝期盼。


    就是小哑巴因为特殊的事情要离开家里一段时间,还特地向学校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应浔不知道周祁桉在忙什么。


    他好奇,想更多地探索周祁桉的世界,想像对方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


    可周祁桉不说,他也不会越过界限。


    就是有点不习惯。


    好吧,是十分不习惯。


    上次周祁桉因为忙,早出晚归,没能像平常那样来甜品店接自己下班,他就感到不适应。


    这次是直接就不在家了。


    他在某一个晚上从甜品店兼职完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


    灯晕柔和,顷刻照亮一方室内。


    屋子里除了他,并没有另一个人影。


    尤其是那个他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厨房,总能飘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围着围裙的男生时常在那里搅弄汤勺。


    可现在,那里只有玻璃窗倒映出的另一栋楼层的星星灯火。


    应浔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他第一次踏进来,觉得小小的,连他之前衣帽间大都没有的二居室,是多么的冰冷和空荡——


    作者有话说:应该再过一段时间宝宝就能知道狗子的真面目了[摸头]


    第4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二天


    应浔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墙上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走动着。


    他略微晃了下神,回房间换上居家服,随后去厨房找点什么吃的。


    周祁桉不在家, 临走前却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采购了够应浔吃一个星期的水果和食品。


    他还给自己包了饺子和馄饨,用塑封袋封好,冷藏在冷冻层。


    应浔吃东西挑剔, 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愣是差点把胃搞坏,如今和周祁桉朝夕相处,更是被他养得娇气。


    想必对方也是清楚这点, 才会在出门前事无巨细地安排好。


    真婆妈。


    应浔在嘴上嘟囔了声,空荡的心里却一瞬被填满,还涌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蜜一样的滋味。


    他打开冰箱, 拿了饺子,打算晚饭吃这个。


    小哑巴从他下班的时候就发来消息叮嘱他记得吃饭, 还发了不知什么时候做的煮饺子和馄饨的教学视频。


    应浔翻出这些视频, 点进去看操作。


    和上次给自己做家教时那个教学视频一样, 画了简易的小人, 通俗易懂的流程,还有专门配的音。


    一看就会。


    做饭好像也不怎么难。


    只是——


    [周祁桉,燃气怎么打不开,是不是坏了,还是你忘了交燃气费?]


    很快,对面回过来小哑巴的消息:[浔哥, 你用力按一下再拧试试。]


    应浔用力按了下,拧了拧,“啪”一声,燃气灶上跳动出蓝色的火焰。


    应浔:“……”


    他往锅里加了水,烧开。


    没多久,锅里翻腾出滚烫的水花,咕哝咕哝的,那翻滚的水花看着有些吓人,应浔把饺子丢进去,险些被水花溅到。


    他连忙关掉燃气,去房间戴了手套、围巾和口罩,全副武装,只留两只眼睛,然后回到厨房重新点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什么作斗争。


    最后总算是把饺子煮好了,却是糊了一片,还漏了很多馅。


    周祁桉问他:[怎么样,浔哥,煮好了吗?不然我还是给你点外卖吧。]


    应浔望一眼碗里烂成一坨的饺子,闪烁其词:[煮好了,不用点外卖,怎么,你不相信我能自己煮饭?]


    [不是的,浔哥。]小哑巴急忙否认,[浔哥做什么都厉害,你等等我,我要不了几天就能回家。]


    [说得跟我离开你过不了似的。]应浔看到这句过几天就能回来的回复,发过去一个白眼,可心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丝喜悦。


    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小哑巴说那边有点事,等晚点再回他消息。


    应浔:[你去忙你的吧。]


    他把吃完的锅和碗去厨房洗刷干净,之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回自己的卧室时,看到一墙之隔的周祁桉的房门紧闭着。


    小哑巴不会说话,待在房间里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很少发出什么声音。


    现在不在家,整间屋子显得更加安静。


    这让应浔感到很不习惯。


    仿佛周祁桉离开,连带着把所有的声音都带走了。


    他盯了隔壁这扇关闭着的房门片刻,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应浔醒来,隐约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的声响。


    这声音太熟悉了。


    应浔几乎是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


    “周祁桉,你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吗?”


    不自觉上扬在眼里的笑意缓缓僵住。


    他望着厨台前站着的这个左边脸上有着大面积烫伤伤疤的陌生男生,略长的头发,像是为了刻意遮住这半边脸,却显然徒劳,显得越发阴郁可怕。


    “你是?”


    应浔往后退了退,手摸向旁边柜子上的插花花瓶,打算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闯进他家的不法分子一有动作,就用花瓶砸烂他的脑袋。


    对方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同样微怔的脸上露出一抹慌张,急忙出口:“嫂、你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祁桉的朋友,受他嘱托,来给你做饭。”


    小哑巴的朋友?


    应浔一怔,握着花瓶的手指松了松,下一秒又握紧,不敢松懈。


    江照连忙拿出手机,找出昨晚和祁桉的聊天记录,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送到面前这个还穿着穿衣,柔软发丝睡得翘起凌乱,却一眼看过去让人无比惊艳的漂亮男生眼前。


    应浔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往手机界面上瞥过去。


    他视力好,很快辨认出了上面的聊天记录,还真是小哑巴的朋友。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偷闯入居民区的不法分子。”应浔把插花瓶安放好,有些尴尬地抓了抓翘起来的头发。


    江照似乎听这样的话听习惯了,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是我一早动静太大了,祁桉特地叮嘱过我让我小点声,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我原本打算做完饭就走的。”


    应浔:“……”


    应浔没想到周祁桉连这样的事情都安排好,到底是有多担心自己离了他不能生活?


    同时又很好奇。


    上次听小哑巴说起过他有一些朋友。


    当时应浔还很诧异,像周祁桉那样从小只会围着自己转的性格孤僻还不会说话的男生,竟然也会交其他的朋友。


    他于是好奇地问:“我叫应浔,要怎么称呼你?”


    “江照,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江照。”江照转过身,将南瓜削皮,继续做祁桉交代他的南瓜粥和南瓜饼。


    从卧室里走出来的男生太漂亮了,昳丽,明艳不可逼视,像玫瑰园里那朵最夺目惹眼的玫瑰。


    他忽然明白祁桉为什么藏着掖着,不让他们去他家了。


    换作是他自己,有这样一个美人在身边,也轻易不让旁人窥晓。


    应浔念了声他的名字,又问:“你和周祁桉是怎么认识的?”


    “三年前,我……发生了一些事情,是祁桉把我救了出来,然后我就跟着他一起北上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停顿,还有些低落。


    联想到他偏长的头发也遮不住的大半张脸上的伤疤,应浔约莫猜到这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应少爷没有揭人伤疤的爱好,不再问了,而是提起小哑巴说的那个废品场。


    第一次见到小哑巴的朋友,他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了解周祁桉的世界。


    江照告诉他:“是许赫扬的,许赫扬家是收废品的,他爸妈死后欠了一屁股债,他别的不会,也没怎么念过书,就继续弄这个废品店,后来是祁桉帮忙做大,大家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原来这样。


    原来离开的这几年,小哑巴做了这么多的事。


    应浔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从小哑巴的朋友这里了解到很多自己不曾知晓的事情,让他触摸周祁桉的世界,不再像隔了一层看不清的茫茫白雾,只有自己被掌握,了解透彻。


    另一方面,还是有些气恼。


    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如果只是做这些事情,干吗要切断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


    他交那么多新朋友,却不愿意向自己透露一点音讯。


    又或许从一开始,只有自己在“一厢情愿”。


    那天,小哑巴这个朋友还讲了很多有关他们其他的事情。


    比如一开始发展废品站的时候特别艰难,经常有人闹事。


    追债的,收保护费的,欺负他们哑巴、毁容、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捡孩子养的……


    都是靠祁桉一拳头一拳头打出来,直把那些人揍服。


    他身上好些伤疤都是这样来的,尤其是虎口那道,被人用刀子划了一下,不过更久远的伤疤就不知道了。


    “好在,现在日子好了起来,那些人也不敢再来闹事了。”


    江照回忆完这些,粥也煮得差不多了。


    南瓜饼也做好了。


    “那个,嫂、饭做好了,可能厨艺没有祁桉好,但是严格按照祁桉交代的,应该符合你的口味,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照在说起这些如今回忆起来还挺值得感慨的事情时,眼前这个昳丽男生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有些苍白,一双漂亮的眉头拧得很紧。


    他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常常冷场。


    就跟他脸上这半边的丑陋烫痕一样,常常让人不自觉默言,把他当作怪物。


    担心是因为自己的相貌碍眼,也遵循祁桉的除了做饭不准在屋子里多待一秒的叮嘱,江照把厨房收拾完就火速离开了。


    还想了解更多的应浔:“……”


    一早上,应浔都在消化这个早上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这个险些被自己当作不法分子闯入家里的小哑巴的朋友,还是从这个朋友口中听说的有关小哑巴消失这几年的过往。


    他略有些失神地咬着南瓜饼。


    这时,手机响了,是周祁桉发来的消息:[浔哥,醒了吗?有在吃早饭吗?]


    应浔收回思绪,挑了挑眉梢:[你都让你朋友专门来给我做饭了,你说呢?]


    [对不起,浔哥,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自己做饭的话有点危险,有可能会被燃气的火烫到,还有煮沸的水,往里面下饺子和馄饨,很容易溅出滚烫的水花,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昨晚正是担心被沸水溅到而全副武装的应浔:“……”


    忽然怀疑家里是不是安装了监控,应浔四处瞄了瞄:[倒也不至于把你的朋友喊过来吧,我差点以为他是匪徒拿花瓶砸他,然后报警了。]


    周祁桉:[真的吗,浔哥?江照是经常这样被人误解,但其实他人很好,是我们几个当中脾气最好的。]


    应浔有些意外:[那他脸上的烫伤?]


    周祁桉:[是他爸干的,他爸是个酗酒又好赌的烂人,一耍酒疯就打他妈,把他妈打跑了又折磨他,有一次发疯把他锁在猪圈里,我赶过去的时候,半边脸已经被烧开的潲水泼到脸上烫毁了。]


    应浔听了,一惊。


    他是想过那些烫伤背后应该隐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是什么样的父亲,能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从小生活在优渥美好的环境里,被宠着捧着,应浔根本想象不出来周祁桉文字中所描述的画面。


    他心里有点难受,为刚才把小哑巴这位朋友当成了不法分子感到内疚。


    [那后来呢,我听他说是你帮他解了围?]


    周祁桉:[嗯,报了警。]


    然后暗地里透露给那个烂人的债主,一群经营非法赌场的亡命徒,砍了他五根手指,最后所有人都进去了。


    应浔舒了一口气。


    又问:[那自身难保还捡孩子养的?]


    周祁桉:[哦,是许赫扬,比我们大几岁,他爸妈去世留了一堆烂摊子,没什么钱,自己都养不活,捡了个被人遗弃在废品站的小孩养。]


    不过那小孩现在挺出息的,霍决除了平时嘻嘻哈哈,跟个长不大的顽童,一到关键时候就挺靠谱。


    脑子也灵光,技术上很有天赋,平时能帮自己很多忙。


    应浔听小哑巴说的这些。


    难怪之前周祁桉说他和他身边都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


    这样看来,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那点因失衡而引起的不爽,以及勾起的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介怀情绪霎时烟消云散。


    他想起什么,忽然问:[那什么,疼吗?]


    [什么?]在海风湿咸的海岛之城,一早,周祁桉就来到码头帮着弄船。


    这是宋怀商喜欢的娱乐项目,专程来海边赛船,宋二少那边现在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如果再取得这位大佬的信任……


    周祁桉拉了拉风帆的绳索,低头。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响了,似是扭扭捏捏一句话:[我是说你手上的伤疤,你那个叫江照的朋友说是被刀子划的,还说你们之前受了很多欺负,打了不少架。]


    周祁桉愣了愣,卡着绳索的虎口也一瞬传来异样的感觉。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场面太混乱,如果不是经人提醒,手上一直淌血,周祁桉根本没留意到手上被人划了一刀。


    毕竟这种程度的伤,这一点疼,跟自己以前经历过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也早就淡出了记忆。


    却因为忽然飘到眼前的这句话,像蝴蝶落下轻轻一吻。


    咸湿的风也裹了一层甜蜜的气息。


    周祁桉眸光闪了闪,回:[如果我说疼呢,浔哥要怎样?]


    第4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三天


    应浔:“?”


    应浔盯着回过来的这条消息。


    疼就疼, 不疼就不疼。


    什么叫如果疼,疼的话他要怎样?


    应浔耳根微微泛红,不知怎么就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或许是每一次被对方喂自己吃草莓时, 那晃在自己眼前的痕迹太过惹眼。


    蜿蜒的, 游动的一条小蛇。


    在自己的眼睑下, 距离唇瓣很近的位置,看着触目惊心,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那粗厚的皮肉上挣脱出来。


    可应浔知道, 它已经被永久禁锢。


    和周祁桉身上其他那些狰狞的伤疤一起,永久禁锢在了他的身体上。


    应浔一时不知道作何回应,眼皮跳了跳,干脆把问题抛回去:[你希望我怎样?]


    风很轻, 海水很蓝。


    船在水波的推送下晃晃悠悠的。


    周祁桉的心也像这艘摇晃的小船,心绪一层一层地晃荡。


    他一只手按下几个字:[我想你亲一亲我,你亲一下我, 我就不疼了。]


    没发送出去,一同的船员拍他的肩膀, 说宋总找他。


    周祁桉摁灭手机, 去了岸上。


    应浔半晌没等到回信, 一直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后也放下手机,专心吃早饭。


    心里一瞬空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那天,周祁桉大概很忙似的,一直没有再回消息。


    平常时不时就要冒出来唠叨两句,不是叮嘱他要按时吃饭, 就是扯一些有的没的,可自从他问了那句“你希望我怎样”后,就没音信了。


    应浔心里有些烦躁,说不上来为什么烦。


    大概小哑巴从来都是对自己秒回,和小时候那样,只要叫周祁桉的名字,无论小哑巴在什么地方,都会屁颠屁颠地找过来。


    这是第一次,他一整天没有收到周祁桉的消息。


    他心里烦躁,还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有点后悔早上小哑巴那个朋友离开前没有要对方的联系方式,因为应浔突然发现,一旦周祁桉离开自己的世界,不主动找自己,他根本没有其他可以找到周祁桉的途径。


    就好像三年前那样。


    周祁桉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他怎么都找不到他。


    应浔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他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碗碟,之后去了甜品店。


    下午,去薛荔学姐的工作室拍了几组图片。


    他如今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了,不断有私信发来邀约,那个游说他进娱乐圈的经纪人依旧不死心,时不时就堵在他回家的路上,一直游说到很远。


    今天又被对方“偶遇”了。


    应浔心里藏着事,一整天心神不宁和心不在焉,敷衍了几句,就匆匆忙忙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了。


    回到家,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


    距离早上最后一条消息十二个小时过去,那个飘着零星雪花的雾林头像再也没有跳到自己眼前。


    应浔盯着这个头像发了一会儿呆,随便吃了点什么,就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时间还早,他打开直播。


    周祁桉不在,屋子里冷清清的,下午一片冷空气飘过,到了晚上,下起了冰冰凉凉的小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


    他开了暖气,待在暖烘烘的室内。


    知道周祁桉现在是在气候温暖的海岛之城,他看天气预报,那里天气晴朗,南北温差大,昨天周祁桉发过来的照片,甲板上,穿得是夏天的衣服。


    而应浔现在都快要给自己裹成一个球了。


    打算直播和水友们玩两个小时的游戏就早早睡觉,看小哑巴第二天会不会回自己。


    然而设想的很美好,打开直播没多久,就吵哄哄的。


    自从被人认出自己是甜品店的售卖员,以及薛荔学姐工作室那组出圈的摄影图,应浔的直播间粉丝数暴涨。


    每次开直播,直播间就特别热闹,跟一开始没什么人观看的冷清场面完全是两个境况。


    这让应浔感到开心,同时也很苦恼。


    开心的是有钱赚,他现在的直播流水越来越高,除了稳居榜一的Heng老板,一直不放弃争夺榜一的榜二大佬荔枝姐姐,现在有越来越多的粉丝给他刷礼物。


    苦恼的是乌烟瘴气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大概是看的人多了,什么人都有,原本和谐的弹幕区现在经常会有人吵架,带节奏。


    比如——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火了,玩的这么菜还有这么多人看?”


    “我不懂你们看这个主播什么,看脸?脸能当饭吃吗?”


    “有这个钱干什么不好,非要花在一个主播身上,你父母知道你这么败家吗?”


    然后看不下去的网友就会回击。


    一来二去,直播间就变得乌烟瘴气,搞得应浔不得不亲自禁很多带节奏的账号。


    除此之外,还有动不动要和他连麦pk的。


    应浔不想pk,也不喜欢pk,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直播。


    可是最近有一个叫“小猫不爱吃鱼”的男主播一个劲儿地要和自己打pk。


    这名主播的粉丝体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小一百万,算不上头部主播,但也有很多死忠粉。


    应浔不明白他为什么找上自己,明明就不是一个赛道。


    自己是游戏区的,对方是颜值区的。


    可每当自己拒绝,他的粉丝就会过来刷弹幕,言语间充满了挑衅,最后把直播间弄的乌烟瘴气。


    今晚又来了。


    应浔脾气不太好,这段时间学会了收敛,可对方屡次挑衅,加之他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宁,记挂着什么,心情不佳,就应了下来。


    能赢不能赢另说,反正不能让对方这么跳脚。


    就是疑惑,周祁桉今天一整天不见回信,平常只要一开播,无论什么时间段,都会第一时间顶着张扬华丽的贵族头像高调进入直播间的Heng老板也没有来。


    应浔瞥了一眼直播榜和直播间上方,心想Heng老板可能是比较忙。


    何况直播间人来人往,老板们今天给这个主播刷礼物,转头去捧另一个主播也是常有的事。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他调整了下心情,准备专注打pk。


    同一时间,海岛之城的棕榈大道上,一辆急救车正闪着刺目的车灯飞速行驶在马路上。


    车内,周祁桉一身是血地躺在担架床上,急救医生正在帮他止从胸口处汩汩流出的鲜红血液。


    宋延云在一旁重重拧眉,脸上是焦急万分的表情,不住叮嘱医生要尽快帮他把血止住。


    注视着救护车远去的宋怀商眉宇间的情绪也相当复杂,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情。


    时间倒回到白日赛船的时候。


    宋怀商和手底下的船员正驰骋海上,船尾掀起巨大的波浪,正要将紧追其后的船甩开夺取胜利之时,突发意外,被另一艘变道的船重重撞上。


    船上设备出现故障,桅杆断裂。


    撞毁的斜撑杆笔直砸过来时,如果不是被一个闪过来的身影快速扑开,宋怀商现在已经被一杆子钉死在大海上了。


    一行人快速乘救援船从海上撤离。


    但显然,今日的意外是有预谋的。


    早年的时候,宋怀商在港城做生意用了些激进的手段,为人处事狠辣决绝,为自己树了不少仇敌,因此转来了内陆。


    他料想会有人记恨自己,但没想到会在时隔这么多年的今天才动手,要取他的命。


    也怪自己年纪大了,舒适的环境待太久,放松了警惕。


    在撤离到岸上没了心情准备回别墅时,又被人群中一个拿刀子的捅了过来。


    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年轻人推开自己,只是这一次,就没那么好运,那个年轻人挨了一刀。


    宋怀商咬上助理点燃的雪茄,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


    急救车内。


    宋延云见血慢慢止住了,躺在担架床上的人也恢复了一点神志。


    他揶揄的语气:“今天连救了我哥两次,这如果不能再取得我哥的信任,我都看不下去了。”


    周祁桉扯开唇角,勉力笑了笑。


    “你小子,还真是拼命,你是真不怕死啊。”


    宋延云不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接近他们兄弟是什么目的,事实上,每一个想办法巴结他们的,他都清楚对方的心理。


    只是投其所好,各方面顺从自己的心意,又能为自己所用,帮自己做做事,留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何乐而不为?


    但以命相搏的,宋延云没见过几个。


    周祁桉对此依旧是无声笑笑。


    他探手摸了摸。


    一刀子捅穿肋骨,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却也够要人命的。


    帮他止血的急救医生让他不要乱动。


    宋延云把一台手机递过去:“你在找这个?”


    周祁桉点头,接过,吃力地打开。


    早上编辑完那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叫走了。


    接下来一整天都在海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到现在他才能有时间回消息。


    但显然,那句话现在再发送过去已经不合时宜。


    何况,周祁桉也只是心里想想。


    他在赌命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赌赢了,往后时间还长。


    等他回去,沈阿姨出院,浔哥家被法拍的房子走完手续,他们搬回去,开启新的生活,他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这句话。


    赌输了,就让这句话和他一起埋葬。


    不知道就不知道。


    或许离开像自己这样的人,浔哥会有更好的生活,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另一半。


    他那么昳丽明媚的一个人,皎如天上月,又像引人向往的灼目太阳,不应该被自己这样腐朽到根子里的变态缠上。


    周祁桉一字一字删掉那几个字,重新编辑。


    宋延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自己:“祁桉,算了,有什么等你伤好转一点再说,你先安心躺下,免得弄到伤口又要流很多血。”


    包括急救医生在内的所有人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通知——


    【你关注的“Xun_Y想要暴富”开播啦,直播火热pk中,等你来支持~】


    什么?


    浔哥在打pk?


    周祁桉有些意外。


    随后强撑着坐起一点,点开直播。


    看到是这段时间一直搞事情的那个管他爱不爱吃鱼的主播在和浔哥打pk。


    眼看着pk时间就剩一分钟了,浔哥这边的pk条渐渐落后。


    周祁桉急忙充了一大笔钱,把平台的礼物刷了一个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浔哥输。


    直到远远甩开对方,最终赢得pk的胜利。


    他继续编辑那条没有编辑完的消息:[浔哥,按时吃晚饭了吗?]


    还没来得及发送,因伤口再次裂开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宋延云:“……”


    没能制止住他的急救医生:“……”


    第44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四天


    宋延云简直要无语死了。


    急救医生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没办法理解。


    命都快没了的紧要关头, 胸口流着血,竟然还不忘给自己关注的主播打榜。


    好在救护车已经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将人匆匆推往重症室, 宋延云望着关上的重症室的门, 低头, 看了眼手上遗落的手机。


    屏幕上是之前无意间瞥到的那张壁纸。


    漫天霞光下,一切都被镀上了金橙色的色彩。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脸色有些臭地勾住另一个男生的脖子,被勾着脖子的男生往下矮了矮高大的身躯。


    平时过于成熟稳重,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 这时却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脸上难得流露出错愕和羞涩。


    还有惊喜。


    哎,年轻真好。


    宋延云已经许久没有为什么事触动过,他认出照片上这个男生就是祁桉刚才流血也要挣扎着起来打榜的那个主播。


    要告诉他祁桉现在的情况吗?


    说来祁桉这小子今天救了他哥两次,上次还帮自己搞了那么大一笔钱, 低价帮自己收购了一家想要的公司。


    这么大的谢礼……宋延云想到刚才瞥见的那句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待从医生口中得知祁桉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宋延云用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直播间,刷了一个最贵的礼物。


    很快, 主播念着他的id感谢他的礼物。


    宋延云又送了一波礼物,刷了个眼熟, 随后给他发了一条私信:[瑞康医院, 周祁桉在这里。]


    医院?


    周祁桉?


    看到这条私信的时候, 应浔心口重重一跳。


    他先是愣了愣, 以为是网上那种专以亲人好友为目标的诈骗犯。


    等看到对方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周祁桉的手机,手机上的划痕应浔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那门应浔太熟悉了。


    妈妈晕倒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许多个日日夜夜,应浔守在这样的大门前,心仿佛被炙烤,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身处地狱般煎熬。


    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现在再次看到这样一扇门,和周祁桉联系在一起。


    白日里那种烦躁和不安似乎有了由头,一整天杳无音信。


    应浔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颤,问:[周祁桉怎么了?]


    宋延云忽然不确定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不对:[受了点伤,我看他一直想给你发消息没发出去,就联系上了你。]


    没去思索对方是怎么找上自己的直播间,也顾不得思索这个人为什么会把周祁桉和自己的直播联系到一起。


    应浔收到对方发来的地址,第一时间订了一张机票连夜就飞往海城。


    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突突跳着,指甲掐进手心,也没觉察到疼似的。


    他只满脑子想着,周祁桉受伤了,怎么受得伤,是又和别人打架了吗?


    早上小哑巴那个叫江照的朋友才跟自己说过很多不曾知晓的事情,虽然听得心惊肉跳,可总归没出什么事。


    周祁桉每天都是那么完好完美地站在自己眼前。


    可现在,他受了伤,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和三年前的不告而别,从自己家里离开不太一样。


    应浔气恼周祁桉走得仓促,一句道别的话不说,可至少他知道对方只是离开了自己的家,和周阿姨一起,搬去了某个地方。


    不像此刻,生死不明。


    那种在雨夜盘山的后怕涌上心头,一种巨大的害怕失去什么的空洞重重纠扯着他的心脏。


    继生命中最重要的妈妈,应浔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另一个人。


    他紧紧地盯着手机。


    从京市飞往海城要四五个小时的行程。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从飞机上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海岛咸湿的气息,他打了辆车,一路催促司机快一点把他送去医院。


    找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宋延云一眼看到了那个急匆匆走过来的男生。


    太漂亮惹眼了,过目难忘的惊艳长相,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忽然明白祁桉为什么生死关头还惦念着心上人。


    宋延云走过去,简单介绍了下自己,随后将祁桉的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


    说完,看到美人脸色苍白如纸,从唇瓣咬出的字眼却冷冰冰的:“我知道了。”


    宋延云一时间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情场老手,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他安慰了两声,告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只是觉得,祁桉醒来会想见到你,他一直想给你发消息,没来得及。”


    宋延云把手机交给眼前人,看了眼重症室,之后又安慰了几声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应浔握着手机,坐到等候区的座椅上双目发怔地盯着监护室的门。


    早上发来的消息犹在眼前,那句“我说疼呢,浔哥要怎样”的话也仿佛才刚传递到自己这里。


    明明那时还好好的,同往常一样,平淡又温馨的早晨。


    现在却虚幻的像一场遥远的梦境。


    那个叫宋二少的说他们今天赛船遭遇了意外事故,桅杆断裂,又遇袭。


    应浔不知道小哑巴为什么会和这些人牵扯在一起,只从那人口中描述的这些,心脏攥紧。


    担忧,害怕,惊心,恼怒……


    所有的情绪在同一时刻涌上心头。


    当然,更多的还是惶恐。


    是比在盘山那次看着大货车笔直地冲来还要后怕的惶恐。


    因为这次,熟悉的重症室的门。


    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应浔曾在这里看过太多无助,并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个人就躺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尽管被告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光渐亮,医院的长廊也照进来明亮的光线,一切仿佛有了生气,冰冷冷的室内被镀上一层温度。


    从京市赶往南地,太过匆忙,他身上还裹着深秋的外衣。


    太阳照进来,他手心攥了汗,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样。


    直到护士推着一道熟悉的人影转往普通病房,他跟过去,手心的汗才仿佛被漏进来的风吹散一些。


    他守在病床前。


    宋二少给小哑巴安排的病房是一间vip病房,屋子宽敞明亮,也很安静。


    护士告知他一有什么情况直接按响那个紧急按铃就可以,这些流程应浔再熟悉不过,点点头。


    他等护士走后坐到床头,望向还没有醒过来的人。


    好奇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视角。


    重逢小哑巴后,周祁桉高大结实的身躯总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打架狠戾,平时温温和和的笑脸又那么乖巧,让人安稳又安心。


    现在,这个一向让他感到安心乖巧的男生却因为替人挡刀,躺在病床上。


    常常盯得他无法招架的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紧闭着,凌厉分明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脆弱。


    应浔心里生出心疼的情绪。


    还有些气恼。


    “逞什么能啊?替人挡刀子,你是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是吧?”


    “真不知道你天天在外面忙些什么,差点把命搭进去了。”


    “喂,周祁桉,你赶紧给我醒过来,我还等着你给我做饭呢,你不在家,我自己煮的饺子糊成了一团,你朋友的厨艺虽然过得去,但你不能天天麻烦人家吧?”


    “还有,再过一段时妈妈就能出院了,不是说好了等你找到房子一起搬家吗?你现在躺进医院是怎么回事?”


    平心而论,应少爷平时话不怎么多。


    相比于周祁桉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更多的时候,他才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哑巴,懒得搭理人。


    现在,对着一个抢救过来没多久还在昏迷中的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注视着眼前人,手不自觉抚上这张脸庞。


    柔软的指腹触碰着冷硬的线条,视线下移,是缠着绷带的结实胸膛。


    雪白纱布遮住了胸口的伤,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可洇出的一丝血迹提醒着他那里发生过什么。


    应浔的心脏莫名揪疼得厉害。


    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句“如果我说疼,浔哥要怎样”的话。


    应浔不知道要怎样,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想俯下身,亲吻一下这些伤痕。


    他被这个想法惊到了。


    而这时,耳边响起一道手机提示音。


    是被自己放到一边小哑巴的手机里传来的。


    应浔恍然回神,如梦初醒一般,探回身,望向手机的方向。


    因这条不知什么人发过来的消息,屏幕亮了。


    一张在甜品店外面的街道合拍的照片映在眼帘。


    那照片应浔有印象,正是自己招架不住小哑巴的眼神,一把勾过他的脖子拍的。


    那天天气很好,傍晚的天空铺了瑰丽的烟霞。


    连风都仿佛有了形状,还被涂抹了从甜品店沾染的香甜的气息。


    他臭着脸,和身边的人定格在这个傍晚,却因为拍的突然,画面有些扭曲变形。


    可即便这样,周祁桉那天下午看起来很开心。


    糊糊的,变了形的照片也一定让自己传过去。


    应浔当时理解不了小哑巴的想法,两个男生拍的照片有什么可传来传去的,还糊成了那样。


    现在,他望着这道亮起的锁屏。


    霞光下过分亲密的两个人,一个脸臭,一个脸傻。


    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应浔心脏一跳。


    耳根泛起一阵热意,白皙的脸上也飘来一抹红晕。


    那些他看不懂的眼神,时常让自己有些无措的感觉。


    以及从试衣间遮挡的头纱下,雾一般模糊的轮廓,忽然在这一刻凝聚成型。


    原来、原来……


    周祁桉对他是这样的。


    第45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五天


    其实,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不是吗?


    从一开始被收留,不计回报地对自己好,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 到一有时间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应浔的方方面面被渗透。


    他早该意识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过于亲近了, 这不是两个正常男生之间应有的相处模式。


    甚至更早的时候,那个午后阳光斜斜照射的更衣室。


    被围攻的男生颓丧地缩在角落,身旁散落着自己的衣服。


    “小变态。”


    应浔脑海里拼凑着这些细枝末节的画面,视线长久凝视着手机上这张合拍, 挪回昏迷的那张脸庞上时,没忍住骂了声。


    又仿佛尘埃落定。


    他想起之前走过每日经过的那座桥时,问周祁桉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周祁桉告诉自己有,随后问自己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当时暗影涂抹周祁桉整个身躯, 不知道是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心跳加速,乱了节拍,出于一种自己都摸不清的别扭心理, 应浔逃避了这个答案。


    现在想来,他是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不是自己吧。


    原来骄矜高傲的应少爷曾经也做过一回胆小鬼。


    应浔内心纷乱着。


    摁灭手机, 重新放回一旁。


    再骂骂咧咧地责怪昏迷中的人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生命时, 语气中多了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疼惜。


    他就这样一直守在病床前。


    天黑的时候, 交握的手指动了动, 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浔哥?]


    周祁桉睁开眼,看到趴在床沿睡着的一张熟悉的漂亮面孔,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撑了撑身体,抬起头。


    这动作让守了一整天不小心睡着了的应浔惊醒,下意识就要去按响铃,却被一只覆着粗茧的宽厚手掌紧紧握住。


    应浔挣了挣, 没挣开,见是昏迷中的人终于醒了,惊喜道:“周祁桉,你醒了?”


    周祁桉像是抓住一个一松开手就会消失不见的梦境,紧紧盯着眼前这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生怕错开一个眼神,这张脸就会化为虚幻的泡影。


    他无声,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应浔见状,担心他的身体出了别的什么状况,连忙用另一只手按响了紧急响铃。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赶来了病房。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告诉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悉心修养就可以。”


    应浔这才舒了一口气。


    等医生走后,小哑巴还是用一种恨不能把人盯穿的眼神看着自己。


    换作以前,应浔只觉得奇怪,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后,他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现在,知道对方这样是对自己存了那样的心思……


    应浔没办法视而不见,耳根一阵一阵地升腾着热意,却努力迎上这样的眼神:“周祁桉,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说一声,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终于,靠坐在病床上的人有了反应,一张失去血色的俊逸面庞流露出熟悉的委屈神色。


    [浔哥,我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因为胸口有伤,缠着绷带,小哑巴比划手语要比平时艰难,抬起胳膊的时候,眉心轻微蹙了下,显然扯到了伤口,却又很快压下,强作镇定。


    应浔看得又气又心疼,素白的指尖没忍住在他没有受伤的另一侧手背上捏了捏:“现在你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细小的触感沿着手背上的经络传递,酥酥麻麻地流蹿到心脏,周祁桉再度抬了抬胳膊,吃力比划,唇角溢出开心的笑意:[不是做梦,浔哥。]


    傻狗。


    应浔在心里数落了声,却也忍不住跟着翘了翘唇角。


    他问周祁桉想吃什么,昏迷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而且养伤期间身体需要营养,应少爷虽然不会做饭,却可以帮着订饭。


    然而眼前的人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只一个劲儿地问:[浔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应浔实在被他问的烦,就把那位叫宋延云的宋家二少找上自己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这样。]周祁桉有些意外,垂了垂眸,[对不起,浔哥,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我没想过……]


    “你少比划两句吧,扯到伤口不疼吗?”应浔看他每次比划手语,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虽然男生刻意压下眉宇间的折痕,可看在眼里还是让人跟着疼。


    仿佛痛感能够传递一般。


    主要应浔担心他做的动作太多,会影响到伤口的愈合,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自己重要的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了。


    从床头取过那台倒扣着的手机,丢过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昳丽的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浮出一层薄粉。


    应浔脑海里闪过那张被设为手机壁纸的两人的合照:“你有什么话用手机打字告诉我吧,或是我去便利店给你买个记事本,你写字跟我说也行。”


    周祁桉愣了愣,盯着眼前这抹让人心旌荡漾的红晕,又移向面前这台手机。


    [浔哥,我——]


    “手机是宋延云交给我的,我拿了就放在一边,也不知道什么人总给你发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应浔试图掩盖自己看过这台手机的事实,尤其是那张合照,一想到,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


    周祁桉也用手掌遮了遮手机,耳尖微微泛红:[那浔哥,你帮我买个记事本吧。]


    应浔连忙以去订餐和买记事本为由,出了病房。


    此时暮色已经降下,深秋的天,但因为地处气候温热的海岛之城,吹来的风没有一丝秋的凉爽气息。


    但这缕风还是将应浔脸上还有耳根上的热意驱散了些。


    他从便利店买了个方便携带的记事本,拿了一支笔,又去医院的餐厅订了一份营养餐。


    等回去,应浔把本子和笔递给小哑巴,然后帮他把病床上的小饭桌打开,推到面前。


    [浔哥,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周祁桉全程目光锁在眼前人身上,视线一秒钟没有移开。


    应浔顶着这道炽热的目光,把饭盒揭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现在看到你好开心。]男生在新买的记事本第一页纸张上写下这句话。


    用左手写的,周祁桉伤在右侧靠近肩膀的地方,那里缠着绷带。


    他用左手写字,字迹不如右手写的工整好看,可也能辨认出来。


    他还在这句话的后面画了个开心的笑脸。


    应浔望一眼这个笑脸,笑脸上的笑容像是不自觉转移到他脸上一样,他压了压唇角:“好了,我知道了。”


    [浔哥。]小哑巴又写,[你从昨晚就一直守在这里吗?]


    应浔拆开另一份排骨汤:“那不然呢,我订了飞机票连夜就赶过来了。”


    [对不起,浔哥。]周祁桉画了一个道歉的小人。


    那小人之前也画过一模一样的,把自己追问毛了的那一次。


    总是这样,一到这种时候就卖惨,偏偏应浔就吃这一套。


    可他知道这次不能再心软了,他已经察觉出他面前这个温和乖巧,对他言听计从的男生美好的皮囊下隐约藏着一副逆骨。


    应浔夺过小哑巴手中的笔,也画了个小人。


    双手交叉,意为这次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画完,看到男生漆黑的眼眸垂敛,露出让人怜爱的表情。


    应浔刻意装没看到,重重写下几个字:[你下次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试试。]


    写完,打了几个大大的感叹号。


    眼前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


    应浔把汤勺塞到他手里:“吃饭。”


    周祁桉:“……”


    吃过饭,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护士过来帮忙换了一次纱布。


    换纱布的时候,应浔就在一旁看着。


    白天一直被纱布还有病号服遮挡,除了一点洇出的血痕,应浔看不到什么。


    然而当看到护士拆开一圈又一圈的白纱,逐渐露出可怖的伤口,粘黏着模糊的血肉,和小哑巴身上本就遍布着的那些狰狞的伤疤一起,看的人触目惊心。


    一只胳膊抬起,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周祁桉无声说道:[浔哥,别看。]


    应浔纤密的羽睫在掌心扫了扫。


    太晚了,它们已经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等护士换完药和纱布离开后,周祁桉看眼前人的脸色不太好,总是微微上挑带点冷意的眼眸里闪烁着忧忡的情绪。


    [没事的,浔哥,长长就好了,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


    应浔几乎是下意识嘴硬。


    可他向来是藏不住心思的性格,脸上的担忧情绪早已出卖了他。


    周祁桉也没拆穿,只忽然嘶了一声,重重抽气,随后捂上心口。


    “怎么了?”应浔见状,连忙坐到床头,问他是不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痛不痛啊,要不要我找医生过来?”


    他言语间充满了慌张,漂亮面庞上的表情也很是慌乱。


    周祁桉黑漆漆的眼眸泛着笑意地盯着他。


    好一会儿,应浔对上这双含笑的眼睛,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


    他“腾”一下站起身,推开眼前人。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记重重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周祁桉是真扯到伤口了。


    [浔哥。]小哑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用左手在纸张上歪歪扭扭地写道,[我疼。]


    “活该,谁让你刚才骗我。”应浔气呼呼的,为自己被这么拙劣的把戏骗到而羞恼。


    可看到眼前人撕扯着一张俊逸乖巧的脸,看上去是真的被自己刚才那一下推疼了,刚换好的纱布又洇开一丝血迹,他感到愧疚的同时又难免心疼。


    他于是一转羞恼语气,弥补的口吻:“要不,我找医生给你看看?开点止疼片?”


    [止疼片没用。]周祁桉一字一句写在纸上。


    应浔急了:“那怎么办,我刚才不是故意推你的。”


    [浔哥,我痒。]在应浔有些焦急,想着怎么帮他止疼,弥补刚才推的那一下时,小哑前言不搭后语地写下这两个字。


    应浔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痒什么?哪里痒?你到底是疼还是痒?”


    周祁桉歪歪扭扭写道:[又疼又痒,应该是昨天在海上待得太久,泡了海水,没洗澡,后背和腿上有些不舒服。]


    “那你想怎样?我帮你挠挠?”应浔说着,就要伸过去手。


    眼前温和乖巧的男生摇摇头,随后在纸上写了什么,举到自己眼前,还用一双期待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应浔辨认那行小字,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心砰地一跳,雪白脖颈也迅速红了。


    周祁桉写:[浔哥,我想你帮我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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