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私人飞机上,清晨六点三十七分。
舷窗外,云海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林自遥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份“防火墙计划”的草稿,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偶尔停顿,删掉几行,又添上新的。
坐在对面的陆止放下咖啡杯:“你确定要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风险不大还叫计划吗?”林自遥头也不抬,“这叫‘战略性冒险’。”
“你管这个叫‘战略’?”陆止指着屏幕上的某一项,“‘让李思明继续传递假情报,引蛇出洞’——万一他双面间谍呢?”
“那就更好了。”林自遥终于抬头,“双面间谍意味着他知道两边的情报。只要他继续传递信息,我就能通过他反向追踪到更多楚天阔的残余网络。”
她关掉文档,转向陆止:“听着,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是一个潜伏了上百年、跨越多个国家、涉及政商科三界的庞大网络。砍掉一个李思明,还有王思明、张思明。不如留着他,把他变成我们的鱼饵。”
陆止沉默了几秒:“那其他十一个锚点呢?汉斯局长已经派人去接触了,但分布在全球,不可能同时保护。”
“所以我们需要‘防火墙’。”林自遥重新打开文档,“周墨昨晚通宵做出来的。基于楚天阔原本的锚点网络架构,但植入反向协议——当卫星试图激活锚点时,我们的程序会抢先接管,给锚点发送警报,并屏蔽外部信号。”
她调出技术示意图:“简单说,就是在敌人的系统里,建一个我们控制的‘安全屋’。”
“周墨能做到?”
“他说需要七十二小时。”林自遥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周五早上。到下周一,如果一切顺利,‘防火墙’就能上线。”
飞机开始下降,上海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林自遥合上电脑,深吸一口气:“现在,去见见我们的李总监。”
一小时后,上海浦东某高档小区。
林自遥站在李思明家门口,抬手要按门铃,又停住了。她看着这扇厚重的实木门,想起三年前李思明刚入职时的场景——那时候“遥遥领先”资本刚成立,租在陆家嘴一个小办公室里,李思明是第一个主动投简历的资深投资人。
他说:“林总,我看好你的理念。女性做投资,需要更多支持,我希望能帮到你。”
三年间,他确实帮了很多。从第一个项目的尽职调查,到后来组建团队,处理各种棘手的投后管理。林自遥甚至想过,等公司再大一点,给他一个合伙人位置。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准备面对一个叛徒。
门突然开了。
李思明站在门内,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眼袋深重,像一夜没睡。他看到林自遥,愣了一下,然后侧身:“林总……请进。”
客厅很整洁,但茶几上堆满了空啤酒罐和烟头。电视开着,静音,播放着早间新闻。
“坐吧。”李思明说,“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林自遥在沙发坐下,开门见山,“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说吧,什么苦衷?”
李思明在她对面坐下,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儿子……小宇,三年前查出白血病的时候,医生说只有三个月。骨髓库没有匹配的,我和他妈妈的都不行。”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卖房子,借钱,找遍了所有医院。没用。然后……有人联系我,说可以帮我找到匹配的捐献者,承担所有医疗费用,甚至安排最好的医生。”
“条件是?”林自遥问。
“提供你的日常行踪,公司的重要决策,还有……”李思明不敢看她的眼睛,“一次体检时的血样。”
“你知道血样用来做什么吗?”
“当时不知道。”李思明摇头,“他们说是什么‘罕见病研究’,需要对照样本。我……我太想救小宇了,就答应了。”
他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林总,我知道这解释很苍白。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小宇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回学校上课了。我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但楚天阔的人没让你结束,对吧?”林自遥语气平静,“他们继续用你儿子威胁你,让你一直提供情报。甚至让你参与那个‘锚点计划’。”
李思明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陈教授了。”林自遥说,“山西那个研究所。还看到了你的‘候选人档案’。”
她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那份名单,找到李思明的条目,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信息很详细:姓名、年龄、基因匹配度(88.5%)、评级(B+)、植入物状态(已激活)、最后接触时间(三天前)。
李思明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他们……他们说只是做个检查,说是什么‘健康监测系统’……”
“植入物在哪?”林自遥问。
李思明指了指自己后颈:“这里。一个小芯片,说是可以监测神经活动,预防中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能感觉到吗?”
“有时候……会头疼。”李思明说,“特别是晚上,做噩梦的时候。梦里总听到一些声音,看到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林自遥想起自己在山西地下室体验到的那些碎片记忆。看来所有锚点都有类似的症状。
“李总监,”她身体前倾,“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报警,你以商业间谍罪和非法人体实验共犯的名义被捕。你儿子会知道父亲是个罪犯,你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
李思明面无血色。
“第二,”林自遥继续说,“你配合我。继续跟楚天阔的人联系,但传递我给你的假情报。同时,接受我们的监控和保护。等这件事结束后,我可以帮你摘除植入物,安排你和家人去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顿了顿:“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没有参与更深的阴谋,比如张总监的失踪。”
“张总监?”李思明猛地抬头,“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林自遥盯着他的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李思明急切地说,“上周张总监是找过我,问了一些山西研究所的事,但我只说那是‘朋友的项目’,没多说。然后他说要去杭州出差,就再没联系了。”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林自遥暂时相信了他。
“张总监失踪了。”她说,“很可能和楚天阔的网络有关。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了吗?”
李思明瘫在沙发上,捂着脸:“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林自遥站起来,“选吧,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
几秒钟后,李思明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决意:“第二条。我要弥补。”
“好。”林自遥重新坐下,“那我们现在开始。首先,楚天阔的人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李思明拿出手机,调出加密聊天记录:“昨天下午三点。一个叫‘导师’的账号发来消息,问我你的行程安排。我说你在欧洲处理项目危机,大概下周回上海。”
“他们信了?”
“应该信了。因为我说了你欧洲项目的具体情况——那确实是真的。”
林自遥想了想:“今天中午,你主动联系他们。就说我提前回来了,因为‘山西那边出了点意外,有人闯入了研究所’,我很生气,决定亲自调查。”
“他们会问更多细节。”
“那就给细节。”林自遥说,“说我在找一个叫陈教授的人,还说找到了一个金属箱,里面有‘重要样本’。但要强调,我还没破解箱子的密码,正在找人帮忙。”
她这是在钓鱼。如果楚天阔的网络还在运作,他们一定会对那个金属箱感兴趣——毕竟里面装着九号样本和多个大脑切片。
“然后呢?”李思明问。
“然后等他们上钩。”林自遥说,“他们可能会要求你把箱子‘处理掉’,或者‘转移’。到时候,你就按他们说的做——当然,是用我们准备的假箱子。”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周墨马上会来,给你做个全面的扫描,确定植入物的具体型号和功能。同时,我们会在你体内植入一个反制装置——不是控制你,是保护你,防止对方远程激活植入物。”
李思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点头:“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思明吓了一跳。林自遥示意他冷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
是周墨,背着个黑色工具箱。
她开门让周墨进来。周墨看到李思明,表情复杂,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李总监。”
“开始吧。”林自遥说,“抓紧时间。”
周墨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精密的扫描设备。他让李思明坐在椅子上,用一台手持扫描仪仔细检查他的后颈。
屏幕上显示出三维图像: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芯片,嵌在第三节颈椎附近,有细微的触须状结构延伸进神经组织。
“型号是NT-7,第三代神经接口。”周墨皱眉,“这东西不仅能监测神经活动,还能发送微弱电脉冲,影响情绪和记忆。更麻烦的是……它有自毁功能。”
“自毁?”
“如果检测到被非法移除,或者接收到特定指令,芯片会释放微量神经毒素。”周墨放大图像,“剂量不足以致命,但会造成永久性脑损伤——失忆、认知障碍,最坏的情况是植物人状态。”
李思明脸色惨白:“他们……他们没告诉我这个……”
“当然不会告诉你。”林自遥冷冷地说,“所以我们现在不能直接移除它。需要先植入干扰器,屏蔽外部信号,等周墨破解了安全协议再说。”
周墨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个更小的设备:“这个是我连夜赶制的‘神经防火墙’原型。尺寸只有芯片的一半,可以植入在旁边,发射干扰信号,让NT-7进入休眠状态。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植入需要微创手术,而且位置必须非常精确。”周墨说,“误差超过0.5毫米,可能会损伤脊椎神经,导致瘫痪。”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李思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做吧。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自遥看向周墨:“你能做吗?”
“理论上能。”周墨说,“但我不是外科医生。需要专业的神经外科医生操作。”
“不能去医院。”林自遥摇头,“楚天阔的人可能在医院有眼线。”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沈教授,是我。我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是沈清辞,她还在柏林:“什么事?”
“有一个NT-7型神经接口需要紧急屏蔽。你能远程指导手术吗?或者,你在上海有没有信得过的神经外科医生?”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NT-7……那是陆枭实验室中期开发的型号。我熟悉它的结构。给我十分钟,我查一下上海的人脉。”
电话挂断。等待的时间里,周墨继续扫描,收集更多数据。李思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七分钟后,沈清辞回电:“联系上了。上海华山医院的赵明远医生,我当年的同学。他现在是神经外科主任,信得过。我已经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他同意帮忙,但要求绝对保密。”
“地址发给我。”林自遥说。
“他在浦东有一个私人诊所,平时不对外,只接待特殊病人。”沈清辞发来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现在把NT-7的结构图和注意事项发给你。告诉赵医生,移除时要特别注意第三、第四触须,那里连接着自主神经中枢。”
“明白。”
挂断电话,林自遥对李思明说:“收拾一下,我们去诊所。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要按我的指示做。”
李思明点头,起身去换衣服。
周墨一边收拾设备,一边小声问林自遥:“林姐,你真的相信他吗?”
“不完全。”林自遥也压低声音,“但有时候,用叛徒对付叛徒,效果最好。”
她看向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而且,”她补充道,“我需要用他,钓出更大的鱼。”
一小时后,浦东某高端医疗园区。
赵明远医生的私人诊所隐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面低调,内部却装修得极其专业。赵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说话温和但干脆。
看完沈清辞发来的资料,他表情严肃:“NT-7……这东西理论上不应该流出实验室。陆枭当年承诺过,所有原型机都销毁了。”
“显然他没做到。”林自遥说,“赵医生,手术风险有多大?”
“在专业设备和我的技术下,风险可以控制在5%以下。”赵医生说,“但我需要病人完全配合,不能有任何移动。另外,术后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观察,防止神经水肿等并发症。”
他看向李思明:“李先生,你确定要做吗?即使手术成功,植入干扰器后,对方可能会发现异常,采取其他手段。”
“我做。”李思明坚定地说,“与其被控制,不如搏一把。”
手术准备很快。李思明换上手术服,被推进无菌室。林自遥和陆止在观察室等待,隔着玻璃能看到手术全过程。
周墨在外面车上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手术开始。赵医生的手法极其精准,显微镜下,细小的手术器械在李思明后颈操作。屏幕上显示着实时影像:NT-7芯片像一只金属蜘蛛,盘踞在神经丛中。
“看到第四触须了。”赵医生通过麦克风说,“确实连接着自主神经中枢。沈教授说得对,如果强行移除,会导致心率紊乱和呼吸抑制。”
他小心翼翼地植入干扰器——一个更小的金属片,紧贴在NT-7旁边。然后连接导线,启动设备。
干扰器亮起微弱的蓝光。
“开始发射干扰信号……NT-7进入休眠状态。神经毒素囊体未激活,安全。”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赵医生额头全是汗,但表情放松:“成功了。干扰器工作正常,NT-7完全休眠。但就像我说的,对方可能会发现信号中断,派人来查看。”
“我们准备好了。”林自遥说。
李思明被推到恢复室。麻药效果还没完全退,他迷迷糊糊地说:“林总……谢谢……”
“别谢我。”林自遥站在床边,“等你真正帮我们抓到那些人,再谢不迟。”
她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一点。该进行下一步了。
“李总监,”她说,“现在给‘导师’发消息。按我们之前说的,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在找陈教授和金属箱。语气要着急,像真的在担心事情败露。”
李思明努力集中精神,用手机发送加密消息。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周墨在车上监控着通讯:“对方要求确认金属箱的具体位置和状态。还问……林姐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开箱密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告诉他们,箱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还没找到密码。”林自遥指示,“不过我有线索——说我在陈教授的平板里发现了一些加密文件,正在破解。”
这是故意放出的诱饵。如果对方真的担心箱子里的内容泄露,一定会采取行动。
果然,半小时后,对方发来新指令:
“今晚十点,把箱子带到外滩三号码头,第三仓库。有人会接应。如果林自遥跟来,一并处理。”
李思明把消息给林自遥看:“他们想连你一起抓。”
“正好。”林自遥笑了,“我也想见见他们。”
她开始布置计划:“周墨,准备一个假箱子,外观要和真的一模一样,里面放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过期文件,废旧零件。但要加装追踪器和微型摄像头。”
“陆止,你带人在码头周围布控。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拿到箱子,准备离开时再动手。”
“那我呢?”李思明问。
“你带着假箱子去交易。”林自遥说,“但记住,一旦他们拿到箱子,立刻找借口离开。我们会保护你。”
她看着三人:“这是‘防火墙计划’的第一阶段。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抓几个小喽啰,是要通过他们,摸清整个网络的运作方式,找到更高层的人。”
手机震动。是周悦发来的消息:
“林姐,欧洲那边有动静。卡尔说,巴伐利亚环保局突然撤销了暂停令,项目可以复工了。但条件是……要求你亲自去慕尼黑签署最终协议。”
林自遥皱眉。这么巧?她刚回上海,欧洲那边就来这一出?
“回复卡尔,说我下周去。”她打字,“但让他查一下,是谁推动的这个突然决定。”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巧合。
楚天阔的网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触角伸得更远。
欧洲、山西、上海……甚至太空。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在这张网里,撕开一个口子。
从今晚的码头交易开始。
“都去准备吧。”林自遥说,“晚上八点,公司集合。记住,一切按计划进行,但也要做好意外准备。”
她看向窗外,雨开始下了。
上海的雨天,总是让人心情复杂。
但今晚,雨也许是很好的掩护。
夜幕降临后,很多事情会发生。
而她要做的,就是掌控这场雨。
掌控这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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