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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游街“碰瓷”

作者:明月照大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盈玥所料不差,不出三日,卫娘子游街的消息已传遍东京的大街小巷。


    游街的当日,御街两侧早已人头攒动,水泄不通。二楼临窗的雅座更是千金难求,几位绸缎商的公子为争视野最佳的地方,险些当众指挥小厮打起来。


    小贩们也拼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人群缝隙里钻营,兜售着廉价的香囊与绢花。


    “来了!”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嗓子。


    刹那间,丝竹管弦之声由远及近,如潮水般吞没了所有的嘈杂声。


    开道的仪仗最先出现在视野尽头,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青衣小帽。手中提着的琉璃灯盏,即便在白日里也流转着异常好看的华彩。


    随后是两列梳着垂髫的少女,她们身着月白色的襦裙,手臂上挽着花篮,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扬起,有节奏地将新摘的桃花瓣与名贵的香屑纷纷扬扬撒向半空。


    整条长街竟然一下子静了下来,下一刻,被更狂热的声浪彻底掀翻。


    “卫娘子——!”


    她终于现身了。


    但她并未像此前的花魁一样,端坐于高高的彩车之上,而是慵懒地斜倚在一架由八名壮汉抬着的步辇中。


    那步辇通体由沉香木雕就,镂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上面缀满了珍珠、宝石,本是极尽奢华,却在她的容光映照下,黯然失色。


    卫娘子一袭天水碧的罗裙,广袖飘逸,宛如仙子,裙裾像天边的云朵一样漫卷。青丝高绾成慵来髻,鬓边戴满了金簪和步摇,旁侧斜倚了一朵初绽的魏紫牡丹。


    真真是人比花娇。


    人群几近癫狂,将手中的鲜花、香囊,乃至玉佩、金钗,不顾一切地掷向步辇。金银珠玉撞击在木质栏杆上,叮咚作响,又滚落尘埃,她却连眼尾都未扫一下。


    卫娘子沉浸在这疯狂的追捧中,心头正暗自得意,一股清冽而奇异的酒香却陡然穿透喧嚣,直侵心脾。她在风月场所经营多年,品尝过的美酒琼浆不可胜数,却无一似此酒这般,竟隐含着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韵,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正暗自惊讶,不知东京城内何时出了这般绝品,人群中却忽然爆出一声清亮的高呼:“丰乐楼的娘子也出来游街啦!”


    听到这声叫喊,卫娘子忍不住微蹙秀眉,正准备吩咐侍女去查看究竟时,御街上刮起了一阵再寻常不过的春风。


    风本是均匀地抚过整条长街,然而奇事却发生了——卫娘子那侧的桃树,枝头的花朵只是轻轻摇曳,纹丝不动;而对面,阮右轻即将现身的方向,那几株桃树却像是被惊醒一般,万千花瓣竟齐齐松脱,随风飞舞,化作一场盛大的桃花雪,纷纷扬扬,独独笼罩了那半条街域。


    更绝的是,那缕奇异的酒香恰在此时,如同四面八方传来一般,精准地弥漫于这方桃花区域。


    就在这花雪与酒香交织的一方天地中,阮右轻的身影缓缓清晰。


    她没有乘坐步辇,未佩戴太多华丽的头饰,只一袭素净月白襦裙,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住。她身后随行的两名侍女手中,稳稳捧着一对素面陶坛,坛口微启——那奇异的酒香,正是董余秘制的新酒“雪浸春”。


    与卫娘子的明艳逼人不同,阮右轻通身毫无缀饰,宛如清水芙蓉,却偏在这桃花雪与清冽酒香中,透出一股灵秀彻骨、清艳绝尘的气质。


    春风拂过,裙裾飘举,花瓣好像眷恋地依偎她的发间、袖侧一般。


    她并未言语,只随着队伍轻移莲步,唇边浅笑若有若无,目光清澈见底,再简单不过的举动,便已将周遭的万般嘈杂,都涤荡得安静下来。


    方才掷向卫娘子的金银珠宝,此刻在地上显得格外俗气。众人都痴痴望着这半边街的奇景,嗅着那勾魂摄魄的酒香,心下恍然,竟忘了欢呼,也忘了比较。


    就在人群还沉醉于花雨与酒香交织的幻境时,二楼临窗处,一位青衫文人仿佛被眼前景象触动,挥毫泼墨,随即信手将诗笺往楼下抛去。


    纸页飘飘摇摇,恰好落在丰乐楼一个机灵伙计脚边。那伙计眼明手快,当即拾起,也不问来历,便朗声诵读起来:


    “东风偏怜玉楼人,乱红如雨堕轻尘。


    雪浸春色凝素手,月涵秋水是仙身。


    岂效凡葩争俗艳,自将清格化天真。


    莫道东京花事好,此香此色始为春。”


    诗声清亮,字句分明。伙计念罢,立即朝楼上拱手:“如此好诗,丰乐楼愿出二百金,买断此诗,并将其精工雕刻,永世留存于丰乐楼中,不知先生可愿割爱?”


    此话一出,满街哗然。


    二百金买一首即兴之作,这手笔比卫娘子百金的陪膳价还要翻了一番!


    更何况是雕刻于酒楼之内,这分明是要借诗传名,流芳百世。


    那青衫诗人倚栏大笑:“知音难觅,此作便当做我张三影赠娘子的见面礼。拿去便是!”


    而此刻,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里,盈玥轻轻放下了车帘。


    叶十九低声道:“张先生配合得极好,姑娘没有选错人。”


    他语带钦佩,显然这一切都在盈玥的算计之中。


    盈玥神色平静,淡然道:“他需要扬名,我们需要造势,各取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车壁,望向那依旧喧嚣的街市,语气转为深沉:“其实今日,我并不十分在意右轻能否真的艳压卫娘子。关键在于这场‘游街’本身。从今往后,无论谁提起永华楼花魁游街的盛况,都必然会连带想起今日我丰乐楼的惊人之举。我们的名声,便就此与这东京第二楼绑在了一处。”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浅却笃定的笑意,“此计,可称之为——捆绑提携,强制升位。”


    永华楼顶层雅室内,檀香氤氲,却驱不散一室凝滞的怒气。


    伙计战战兢兢地将御街游街的种种情形一一禀报完毕。


    只见白掌柜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游街,她也游街!”


    “东京城是没地儿了吗?她非得挨着我?!”


    他猛地拍了下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茶沫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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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在昂贵的紫檀木案上晕开深色的泪渍。白掌柜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岳掌柜!好!你好的很!”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过,“总要给你一些教训尝尝,不然...你也太得意了些!”


    经此一役,丰乐楼名声大噪,连同那首价值二百金的诗与阮右轻清丽绝尘的身影,成了东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不过几日,叶十九便来密报,说我们的探子来信,丰乐楼已经引起了敌方的关注,不出几日,应该会安排人手过来,盈玥听到后,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敞开门户,请君入瓮吧。”


    不出半月,丰乐楼便贴出了招录伙计的告示,条件颇为优厚,引得不少平民子弟前来应征。盈玥让庆喜坐镇,看似严格筛选,实则暗中放宽,不出一日便招入了十三名新人。


    盈玥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楼下新录用的杂役和伙计。叶十九立在其身侧,低声道:“探子必然混在这十三人中,既进来了,咱们需尽快识别出来。”


    盈玥唇角微扬:“自然有办法。”


    这些新人被分派到楼内各处,端菜送水,接触往来,看似一切如常。


    七日后,一个平静的晌午,盈玥将庆喜唤至书房。


    “庆喜,”她语气平淡,“去告诉账房,将这七日新招的伙计,全部结算工钱,明天天黑前,让他们离开。”


    庆喜愣住了:“全部?掌柜的,这里面有好几个干活挺认真的,也没犯什么错啊……”


    “照我的话去做,”盈玥打断他,“理由就说‘手艺不够,不符合丰乐楼的规矩’,我们会马上再新招一批。”


    “明白了。”庆喜虽不解,却也不再追问,躬身退下。


    一旁的叶十九却瞬间了然。


    这些伙计杂役皆出身平民,即便被辞,工钱照结,又并无苛待,大多数人纵有不满,骂几句也就罢了。东京城活路多,犯不着在一家酒楼纠缠。


    但探子不同。


    他们身负任务,绝不能就此离开。


    而这到明天日落前的这一日,就是盈玥留给他们的争取时间。想留下,就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各显神通。


    而这主动暴露的过程,正是识别他们最好的方式。


    夜已深,宁王府内院的书房内仍亮着一盏浅浅的灯。


    叶十九垂首立于案前,按照每日惯例,将丰乐楼当天种种,原原本本地向上位者禀报完毕。


    案后,沈昭行长久的沉默着,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惯常冷峻的脸上,此刻竟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如同苍鹰发现了意料之外的猎物。


    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江开的声音:“将军,王爷请您去宁荣堂一趟。”


    闻言,沈昭行眸中的微光瞬间黯了下去。


    “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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