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大巴依旧很热闹,同事们带了满满一堆农产品回去。
他们昨天摘的板栗,有一部分做成了糖炒栗子,每个人都分到一份。
李迫青还是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他昨晚又是掉湖里又是撞邪,今天却没有发烧,就是没睡好,人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江渡的,自己洗了挂在外面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一晚上都没干。
而且脖子上的那圈淤痕没散,江渡的这件卫衣把领口拉拢可以挡住淤痕。
他听江渡说昨天莫主编也赶去了水库那里,他很想问问莫主编关于自己丢魂的事,可主编今天没跟他们一起回雾平镇,他连人都没见着。
大巴车司机按照主编的意思把同事们都挨个送了回去,最后停在宿舍楼前。
李迫青拿着自己的东西下车,一路上都在想事情,完全没注意周围。
等到自己房间门口时,他才忽然停住,看着站在一旁的江渡,懵懵的瞪大眼睛。
昨晚江渡和自己说过,他也听到了那个疯子的话,还说会帮自己。
李迫青心里很感激,但再怎么想帮,也不用现在就跟到家里来吧?
他从来没邀请过同事去自己的房间,愣愣的看了几秒江渡,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忽然顿悟:“你是来让我现在还衣服的吗?……我可不可以洗了再给你?”
把自己穿了没洗的衣服还给人家,好像很不礼貌。
江渡沉默,忽然哼笑了声,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又从门口探出头来,带着几分揶揄,挑了挑眉:“想什么呢李老师,我没那么小气,这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而且我觉得住这里方便一点,就搬过来了。”
至于方便什么,那自然是用方便用人类的躯壳接近老婆。
人类不像邪物,做什么都很容易留下痕迹,所以要不引起怀疑的出现在老婆身边,这是最好的方式。
“衣服你也不用洗,”带着老婆香气的衣服才是最棒的。
江渡慢条斯理的说完,冲老婆摆了摆手:“你快进去休息吧,明天见。”
举止得体,容貌俊逸,笑容温和。
“……”
他每说一句话,李迫青的脸便尴尬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故意的。
故意不吭声跟着自己,故意让自己误会。
肯定是还在记恨自己之前不给他糖吃。
幼稚鬼。
“……明天见。”
门咔哒合上。
江渡进到隔壁的房间,把背包里的一顶草帽拿出来,在手里端详了会儿后愉悦的收进柜子里。
这是老婆给我的,他戴过的帽子^^
邪物将其作为收藏品,放好以后,他转身返回空荡荡的客厅,在沙发上坐好,一双眼瞳变回钴蓝,里头细细的竖线一点点扩散,转瞬间目光便变得空洞无神。
大量暗红色的触丝从他微张的嘴里爬出来,像一团漂亮的水草,盘踞到天花板上。
仔细看又会发现那其实不是触丝,而是由大量的血雾组成的,偶尔能看到软足上溢出来的血雾,像煤渣一样环绕着。
等到所有触丝都从躯壳里爬出来后,沙发上那具端坐的身躯呼吸便停了下来,心跳渐缓,成一具温热的肉壳。
蛇骨环绕在周围,将其护住。
而爬出来的邪物飞快的沿着天花板从门缝里爬出去,直奔隔壁房间。
一进去,邪物便化成了轻飘飘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像背后灵一样跟在李迫青身后。
夫妻是不能分房睡的,会被人嚼舌根说感情不好,江渡知道。
为了避免老婆被人说他男人跑了,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每日和老婆同床共枕。
.
周一上班,李迫青没等到莫主编来,但在工作群里收到了他的通知。
因为昨天的聚餐占用了大家的休息时间,今天他们完成工作后就可以早点下班。
同事们纷纷感叹良心老板,李迫青想着正好有时间,决定去探望受伤休息的袁编辑。
雾平镇四季分明,秋天气候很干爽,下午的时候仍然艳阳高照,还挺热。
但他脖子上的淤痕没消,所以今天在工作服外多加了个薄薄的围巾,栗色的,软乎乎围一圈,能把他小半张脸遮住,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袁安编辑家在雾平镇的一个老小区里,车子进不来,只能停外面,下车后还得提着东西走一段路。
镇中心那边的绿化带是后建设的,种的都是香樟一类常青的树木,而淮苑这边外面的街道,种的都是梧桐树。
到了秋天这些树的叶片会全部变黄,金灿灿的落一地,有种老旧的浪漫气息。
这些梧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很粗,枝繁叶茂,也没怎么被修剪,长长的枝干肆意舒展,将整条街面都给笼罩。
阳光被密集的叶子遮挡,透不下来,一走到这儿就感觉温度都变低了。
李迫青踩着叶片经过,脑子里莫名冒出阴气很重这个念头,不由得加快步伐。
袁安编辑家在淮苑四栋3a楼,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四楼,老小区没有电梯,得走楼梯。
楼道很窄,大白天的采光也不好,显得黑黢黢的,两旁还堆放了不少杂物。
李迫青来时觉得热,这会儿进到楼道,却感觉冷的浑身不舒服。
这里每一层只有两户,就在楼梯两旁,可能通风也不太好,楼道总充斥着一股闷闷的霉味。
不太好闻。
他站在袁安家按门铃时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
可门铃声落下,屋里面却没什么动静,他正要再按,背后那扇门却开了。
那是住在对门的一个老太太,门没全开,只有条缝。
老太太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珠子不太友善的往李迫青身上瞧,砸了砸嘴,想说什么,但袁安编辑家传来了动静,她又把嘴闭上了。
“谁啊?”有个女人的声音在里面问,语气听着很警惕。
应该是袁安编辑的妻子,李迫青记得听别的同事说过,袁编辑跟妻子感情很好,两个人老来得子,小孩才一岁多,袁编辑每天下了班就回去陪老婆孩子,一家三口美满的很。
他赶紧自报家门:“您好,我是袁编辑的同事,过来探望他。”
说完再回头,住对门的老太太已经把门关上了,李迫青隐约听见了句晦气。
开门声响起,李迫青连忙回过身站好,面前的门一开,就有一股腥气直往外扑。
这味道不重,还夹杂着药味。
门口站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女性,正抬起疲惫的眸子打量他。
她的眼神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神采,就好像,所有的生气已经被消耗光了一样。
进到门,李迫青放下提的礼品,局促的站在原地。
袁编辑的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里很凌乱,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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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地面落满了厚厚的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
杂志社的工资不低,各项福利很好,袁编辑又是十年老员工,不至于住的如此之差,甚至家里的沙发都是坏的。
家里也很冷清,有种古怪的违和感。
他礼貌的没有四处张望,垂着头重复了遍来意。
帮他开门的女人沉默的点点头,指了指一扇紧闭的卧室门,示意他过去。
她不说话,李迫青也不敢太大声,他过去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发现卧室里漆黑一片。
里面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他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
这里的药味更重,袁编辑一条腿上打着石膏,搭在几个枕头上面,正在睡觉。
他的呼吸看起来很缓,人也瘦了很多。
李迫青站在门口,轻声喊了句“袁编辑”,躺在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得大点声,像这样,”身旁冷不丁的女声响起,袁编辑的妻子走过来,冲着房间里喊道:“老袁,醒醒,你同事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人这下有了反应,他先是咳了几声,才慢慢的转过头来:“是小李啊,咳咳……过来坐。”
“袁编辑,您还好吗?”
李迫青走过去,在床边的一把凳子上坐下。
离得近了那股药味更重,躺在床上的人两颊都瘦得凹了下去,呵呵笑了声说“好”。
“……”他这幅样子,李迫青来之前打好腹稿要问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会儿,他挑了个轻松的话题:“您还记不记得您给我的那盆花。”
“我按照您说的方法养,它现在长得很好。”
“花?”袁安有些发愣:“什么花?我给的吗,你是不是记错了?”
“??”李迫青神情一滞。
什么意思,那花不是回来雾平镇的路上,袁编辑给自己的吗?
我记错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三泉村发生了什么?”
袁安更加的困惑,“三泉村调防?”
他瞪着因为瘦而凸出的眼球,缓慢的转了转:
“我想起来了,车子抛锚,然后我们被迫下车……”
袁安说道一半忽然又顿住:“不,不对,车子没抛锚,是你突然下车,进到旁边的山里,我怎么喊你都没反应……”
“有条红色的蛇……不是蛇……是骨头……”
“头好痛,咳咳……好痛……”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忽然表情狰狞的捶起自己的头来。
“老袁!”他妻子赶紧冲过来,扑倒床边抓他的手,很熟练的将几颗药喂进去。
没一会儿袁编辑就睡了过去。
女人整理了下头发,很疲惫的跟李迫青道:“你们公司老板前阵子来过,替他喊了魂,他现在人醒了,但状态不稳定,只能先养着。”
袁编辑也丢了魂?
李迫青感到意外。
躺在床上的人咳了几声,女人赶紧过去替他顺胸口。
李迫青不好待在旁边,便退到客厅来,脑子里乱成一片,思索的时候无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四周,忽然注意到客厅的一角。
那里摆着一张木桌。
别的地方都很脏,只有这一处的地面是干净的,桌子也被擦过,只是上面堆满了东西。
那堆东西后面还摆了个相框,大半都被遮挡,只有一点白边露出来。
从尺寸看,他只想到了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