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迫青的肩膀抖个不停,他又是缩起来的,小小一团,被江渡完全包在了怀里。
江渡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手在他胸口轻拍,帮他顺气。
暗红的触丝爬过去,将掉在地上的小药瓶卷起来,送到江渡手边。
他从里面拿了一颗干净的药,递到李迫青嘴边碰了碰:“来,啊——”
“嘴张开。”
像哄小朋友一样示意。
李迫青眼前漆黑一片,耳畔只余下他这样温柔的低语,应激的情绪渐渐的恢复过来一些。
他听话的张开嘴,一粒裹着薄荷糖衣的药被塞进嘴里。
他含住,舌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江渡的手指,赶紧缩回,耳尖红红的,好在眼泪终于不再掉了,只有身体疲惫至极。
好乖,江渡用下巴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休息会儿吧。”
他的话好像有魔力一样,刚说完,李迫青便感觉眼皮沉重,头一低,直接昏睡了过去。
江渡把他抱起来,触丝卷着他的手臂查看了下擦伤,小心的拂去上面的砂粒后,才终于有空算账。
他看向水库,眼里刚才的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冷声喝道:“滚上来!”
水面翻涌,那只操控小鬼去引骗李迫青落水的邪祟立马从水库里爬上来。
它上到陆地上后身躯比在水里缩小了一半,但立在那仍然近三米高,手很长,胸口有一个贯穿伤,是刚才被江渡的触丝刺的。
因为受伤,它只能佝着背,手掌直接垂在地上,细细的像竹节虫一样。
它一只手上绕着一把脐带,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在面对江渡时被吓得没出息的直发抖。
一上岸,水怪喉咙就咕隆隆响,试图解释:“我不知道那是您的猎物……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不敢跟您抢。”
全都是屁话,它们这些邪祟之间哪会讲究什么先来后到,都是谁抢到了是谁的。
水怪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用着人类壳子的邪物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它本能的感到恐惧。
江渡懒得听他废话,看了眼水库:“他的东西呢?”
“在这里在这里,它们都没弄坏,”水怪扯了扯手里的脐带,从水里冒出来几个惨白的鬼娃娃。
它们小心翼翼的游到岸边,把之前在水里抢的眼镜,零钱全部还回来。
东西一放上来就立马缩回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看。
江渡的触丝将那些东西卷起,一一检查。
他不说话,这些水鬼就一声也不敢吭,更不敢动。
等到江渡把东西清点完后,它们才悄悄的松了口气,想走,江渡又继续发话了。
“跟他道歉。”
水鬼连同一众鬼娃娃都有点傻住,反应了会儿才知道是要对他怀里的那个人类道歉。
区区一个人类。
水鬼不情不愿,但还是照做:“……对不起。”
心想这下可以走了吧。
刚这么想着它就看到面前抱着人的邪物冷笑了声:“站太高了。”
“?”它尚未听懂,腰腹就是一痛。
一条血色的触丝像刀刃一样斩过来,直接将它从腰部斩断,发黑的血水喷涌而出,散发出浓烈不好闻的腥腐气。
它握着脐带的手也被砍断了,那些浮在水里的小鬼们却被吓得忘了逃,在水中发出刺耳的尖叫。
水鬼的身体一分为二,上身顺着血水滑下来,砸在地上,整个身躯直接矮了一大截。
它惊诧的瞪大眼珠子,这下终于听懂了江渡刚才的话,却已经没什么用了。
江渡的视线垂下来看了眼,对这个高度感到满意。
水鬼痛的厮身尖叫,失去理智,正欲跟面前的邪物鱼死网破,就见江渡的身后忽然爬出一条蛇骨来。
那蛇骨身体膨大数十倍,像一条通天巨蟒般弯起上身,红色的头骨探到江渡身侧,一幅听从差遣的模样。
江渡薄唇轻启,冷漠的吐出三个字:“吃了它。”
下一瞬水鬼眼前一暗,那蛇骨闪电般探过来,一口吞掉了它半截身体,像咬一颗果子一样血肉爆开。
这下尖叫的小鬼彻底吓破胆,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江渡不再关心这边,抱着人转身欲走,斜坡后面的水田边忽然有铜铃声传来,他身形被这铃声扰的一晃,大量交错的触丝感到不适,一股脑缩回躯壳中。
正在进食的蛇骨也是一愣,扭过头来看他。
“那半吊子手里倒是有点真东西,你先藏起来。”江渡脸色白了几分,蛇骨听话的卷着水鬼的残渣游进水里。
铜铃又急促的响了几下,这次离得更近,江渡皱眉,不耐烦的啧了声。
这躯壳可是他好不容易借了老婆的血塑出来的,看起来就和正常人无异,可以完美隐藏身份。
这傻逼道士要是再摇几下给弄坏了,自己必定叫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再摇铃。
他满身凶煞气,那铜铃声停了,没有再响。
莫夜路的道行不足以支撑他多使用几次三姥爷留下来的法宝,他气喘吁吁的爬上斜坡,旁边的杨老板举着火把照明,往下一看,一眼就看到了鬼一样的江渡。
两人当场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莫夜路更是反应很大的将一个巴掌大的铜铃举在了身前。
三清铃,果然是这东西,用来驱邪避祟的。
江渡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表情细微的调整了下,露出一个诧异的神情:“莫主编,杨老板,你们怎么来了?”
装的恰到好处,和普通人被吓一跳后的反应一样。
莫夜路赶忙将铜铃收好,匆匆从斜坡上冲下:“哦,我听到这边有动静……你俩没事吧,怎么会大晚上跑水库来,阿青他怎么了?”
“李老师不在房间,我出来找他,然后就看到……”
江渡将落水的事说了下,省去了部分内容,最后装模作样的庆幸:“还好主编你来了。”
莫夜路听得神色凝重,他能嗅到这里还残留着邪祟的气息,以及水鬼腐败的腥臭味,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怖自己这两个员工都要凶多吉少。
“这里的事你们先别跟任何人说,”他怕其他人会恐慌。
莫夜路惊出一身冷汗,又看江渡和李迫青衣服都是湿的,赶忙叫他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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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带阿青回去休息,这边我来处理。”
江渡巴不得,他一点也不客气,顶着一张好看的脸虚假的微笑了下,头也不回就往农家乐走。
李迫青的房间和他的挨着,他刚才找人时已经打开过门,这下进的不费吹灰之力。
两人身上衣服是湿的,他找来毛毯将人裹住,轻柔的放在沙发上,又去自己的房间拿衣服过来,顺带倒了杯温水。
进门后,他指尖凝出一滴蓝绿色的液体,滴进水里,扶着李迫青的肩,慢慢的给他喂下去。
老婆被小鬼缠,又吹了冷风,不喂点魂液恐怕他夜里会生病。
等水喝完,江渡放下杯子,把给李迫青准备的衣服放在一旁,自己进到了卫生间。
湿漉漉的衣服被脱掉,一具利落俊美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皮肤上,如今出现了许多的裂痕,就好像一个被碰坏了的瓷偶。
有些地方甚至剥落了一两块皮肤,露出藏在里面的暗红色触丝,它们交错蠕动,恐怖异常。
江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眉头一紧。
那个该死的半吊子道士。
这下要想恢复,又得借点老婆的血。
他面若寒霜的擦掉身上的水,把带进来的衣服换上,一出门,时间掐得刚刚好。
老婆醒了。
李迫青裹着毯子慢慢的坐起身,盯着陌生的房间有些懵,环视一圈,在床尾的椅子上看到自己的背包时才反应过来,这是农家酒店里自己的那间房。
是江渡把我抱回来了,他人呢?
还有那些用脐带缠住自己往湖里拖的小鬼……
他赶紧抬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圈微微发肿的痕迹,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后来自己那么失态也是真的?!
李迫青脸腾的一下红冒烟,无比虔诚的在心里默念江渡千万别出现江渡千万别出现江渡千万别出现……
他实在没脸面对了。
最好对方从此以后对自己避而远之,就算在同一个公司也把彼此当陌生人,不要跟自己说话,不要……
“李老师,都湿成这样了,快换衣服。”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李迫青肩膀一颤,条件反射般爬起来就想往外跑。
可他被毛毯裹的严严实实,脚根本迈不开,整个人直直的往前裁去,被江渡一手给捞了回来。
“啊!”
李迫青要摔的时候都没吭声,却只被他碰了一下就抖着惊叫。
那叫声因为虚弱,听起来又甜又软。
“……叫的真好听。”
身后捞着他的人突然低声感叹了句,声音特别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两人距离这么近,李迫青还是完完整整的听到了,他瞬间无地自容,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上,一把将脸埋进了毛毯里。
他在说什么?
是在笑话我吗?
好丢人!
怎么能一二再再而三的在江渡面前这样!
他难堪的耳根子通红,眼眶一下子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