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循着安格斯的目光,也狐疑地瞄了一眼,“他嫌弃你刚初阶毕业?”
“不是!姑妈你别说了!”安格斯羞愧难当。
姑妈不以为然,“刚初阶毕业怎么了,能考上高阶学院的能有几个……”
姑妈嗓门响亮,隔着几栋楼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臊得安格斯恨不得找个墙缝钻进去。
阿萨温斯就是这个时候醒的,他恍恍惚惚地从床上坐起来,姑妈正站在小院里,喊着:
“你配他还不是绰绰有余,品阶长相哪哪都好不说,家里还有两栋楼……”
阿萨温斯起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了没两口房门突然被推开,他扭过头,和满脸通红的安格斯对视。
“你、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
安格斯走近,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给他量了体温。
“昨天你发烧了……”
安格斯默默坐在阿萨温斯身边,解开纱布,把他的手擦干净后再上药。
阿萨温斯睡了快一天了,精神好了很多,他现在才发现那些伤口表面呈现出一种很浅的蓝色。
他握住安格斯的手,“好了别自责了,你也不知道会出事,只是一点小伤,都结痂了,很快就会愈合,我真的不怪你。”
安格斯依旧一言不发,阿萨温斯侧过头看他,“你不信吗?”
“不是……”
安格斯张开双臂抱住阿萨温斯,“我太蠢了,什么都做不好,书读不好,也没有好的工作,还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害你受伤……”
滚烫的眼泪掉在阿萨温斯颈间,他抚着安格斯的脸颊,轻声安慰着。
纯情少虫哭得梨花带雨,阿萨温斯哄得怡然自得。
安格斯哭了足足有三分钟,姑妈过来踹了一次门,说同意让他回去读书了,明天就去上学,再哭就滚出去。
阿萨温斯拿手帕给安格斯擦豆大的泪珠,“喏听到了吧,就要回学校了,你明天想肿着眼睛出门?有书吗,收拾收拾东西吧。”
“有……”安格斯说,依旧靠在阿萨温斯肩头,耳鬓厮磨,十分腻歪。
初阶学院的课程一共有四门——通识、算学、基理和炼析。
阿萨温斯翻了下课本,对照原来的世界,依次是语文、数学、物理和化学,难度不怎么高。
阿萨温斯坐在书桌一旁,看安格斯做题,安格斯时不时地看他一眼,满脸心虚。
这些题安格斯一道也不会做,他窘得出了一背的汗,握着笔不知道该写什么。
阿萨温斯托着脸,散漫地叩了叩桌沿:“写啊,怎么不写?”
全身的血液好像随着阿萨温斯这句话朝脸颊上涌去了,安格斯把头低下去,闷不吭声。
冰凉的指腹在他左颊上扫过,安格斯提起一口气,捉住那几根手指,“……别逗我了。”
阿萨温斯嘴角带着笑,“好,我教你写吧。”
-
“就是这里!”
利欧和凯恩手拉着手,迈进小院。
姑妈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见进来两个圆滚滚的幼崽,忙坐起身,面带笑容:
“呀,你们是谁家的幼崽啊?”
利欧:“我是安迪和杜达家的幼崽。”
凯恩:“我是德尔和切丽家的幼崽。”
两崽报完家门,齐声道:“奶奶,我们是来找阿萨温斯的,他住在哪儿?”
姑妈脸上的笑减下大半,也不想拿糖给他们吃了,起身敲了敲西户的门:
“阿萨温斯,有人找。”
幼崽一进门就鼓着脸气呼呼发出质问:“阿萨温斯,你怎么没有在书店门口和我们会合?不是说好今天要去捡石头吗?”
安格斯的私人辅导被迫中断,心里十分不快,又听他们这样没礼貌,硬邦邦地说:“生病了还怎么去?”
幼崽靠近,阿萨温斯俯了下身子。
“你生病了?”幼崽盯着他的脸看,“看起来好像是生病了,你怎么了?”
“吹风着凉了。”
“吹风也能着凉吗?”
“就是啊,这样也能着凉吗?”
安格斯的嘴角垂着,不怎么高兴地说:“反正就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幼崽挤过来问:“那什么时候能和我们一起去捡石头?”
阿萨温斯想了想说:“明天吧,还是老时间。”
安格斯闻言突然紧张起来。
两个幼崽一手拿着一颗果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安格斯说:“那地方还是别去了。”
“没事……你去报警都没人理,那地方小孩子最喜欢去,总乌泱泱地扎堆,那些人好像在找钴蓝晶体,找完这片矿石堆,还要去其他地方。”
阿萨温斯在书上看到过有关钴蓝晶体的内容,光看文字描述,他第一感想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罕见的材料。
安格斯突然说:“我过几天再去上学吧……你生病了,我再照顾你几天。”
“发烧而已,算什么生病,不能耽误你读书啊。”
安格斯挠挠头,“你教我就好了,你教的,比学校的老师好……”
阿萨温斯做惊讶状,调笑着问安格斯:“真的吗?”
安格斯点点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你去考试,一定能考第一名。”
只是比萨星第三区并不为蜜虫设置就业岗位,高阶考试也不准蜜虫报考。
阿萨温斯嘴角仍带着笑,不准他考,他还不乐意待在这个鬼地方呢。
安格斯出神地看着他,他也同样注视着安格斯。
少虫长了一双略显稚气的眼睛,黑眼珠占比大,静静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些呆。
阿萨温斯最喜欢挑逗老实人。
红晕很快从安格斯古铜色的脸庞上渗透出来,他咬咬牙,心一横,手掌触摸到一片温热柔韧的肌肤……
那片皮肤在他掌心中升温,安格斯握着那截劲瘦的腰,血液止不住地翻涌沸腾。
阿萨温斯的声音响了起来,音色慵懒,“好摸吗,安格斯?”
安格斯停了一瞬,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问:“疼吗,都红了?”
“不疼,摸吧,很舒服。”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重了些,听得安格斯心头一颤。
-
翌日,安格斯背着书包去上学了,阿萨温斯站在小院前送他,看着高大的雄虫踩着单车,频频回了两次头。
送完人后阿萨温斯就出门了。
西南角的书店早早就已经开张,阿萨温斯和店主打了个照面,看完报纸就走到自己常待的地方坐下了。
一时间书店里只有刷刷的翻页声。
阿萨温斯看书看得很快,白胡子店主很是不满,他认为书就要细看,像阿萨温斯这种看法,就是对书的不尊重。
他站起来走到阿萨温斯身边,问:“你每天都来看书,那有没有什么收获?”
阿萨温斯没抬头,“没有。”
店主连连叹气。
阿萨温斯说:“难道没有就不能读了吗?可惜我读书只为消遣。”
说着他翻了页书,“这么功利干什么?乐得自在嘛。”
阿萨温斯又埋下头,继续一目十行。
午饭是营养液,阿萨温斯仰头喝了接着看,店主隔着缝瞄了他一眼,沧桑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这样的蜜虫他还是第一次见。
托虫所下午三点半放学,三点四十分,利欧和凯恩就站在书店门口叫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放下书走出去,两个幼崽背着小书包在外面等着,要带他去矿石堆捡石头。
他们走起路来十分滑稽,扑棱着翅膀,却带不起整个身体,只能让脚尖着地,快步疾行着。
但这样走路速度十分快,阿萨温斯紧赶慢赶才跟上。
到了地方已经有不少虫崽在了,没什么玩的,在这矿石堆既然捡石头,还能探险和玩捉迷藏。
利欧和凯恩很认真地教阿萨温斯挑石头,要颜色好看的,不要一片深一片浅的,还要把石头举起来好好看一看。
幼崽随手拿起一块,说:“这个就不行,脏脏的。”
他又要去拿,哎了一声,捡了几块,震惊得嘴巴大张,“怎么都是碎石头了!好讨厌!”
两个幼崽气呼呼地找了一个小时,也没挑到中意的,伤心得眼睛泛起泪花。
五点半时,安格斯骑着单车找来了,他的车不能带人,于是下来推着和阿萨温斯一起回家。
早晨走的时候满脸愁容,下午回来时春风满面。
阿萨温斯问他第一天回去上去,感觉怎么样?
安格斯说:“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他把前几年学的东西都忘干净了,初级学制要读四年,他已经十八岁,跟初级三就够让人害臊,可尽管这样,他还是跟不上。
路过花店时他要买花,被阿萨温斯拦下了,理由是花太多,房间里摆不开。
那些花的花期非常长,一个月了都没半点要凋零的意思。
最后安格斯买了两支花,一支是紫色的,像一串串风铃,另一支是很淡的青色,花瓣层层叠叠,很薄。
“那每天买一支吧,每天都有新花。”
阿萨温斯很喜欢安格斯脸上腼腆的笑,会让他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刚进院子把花给了姑妈,安格斯就要跟着阿萨温斯去八楼。
姑妈从没见过这样不争气的雄虫,当即就要唠叨。
安格斯转过身说:“我是去写作业。”
姑妈哼了声,“这儿就不能写,非要去他家,你到底是不是要用功学习,自己清楚!”
安格斯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当然是用功写作业。”
进了门安格斯就把书包扔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接吻。
阿萨温斯说:“可以啊,但先要考你,看今天有没有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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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学习。”
安格斯用功到晚上十点才下楼,他踩着台阶,身体轻飘飘,这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阿萨温斯对他来说,是神赐予的瑰宝。
姑妈等在下面,见他终于舍得回来,阴阳怪气了几句,又问:“作业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不会的题阿萨温斯会教我。”
姑妈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他一个蜜虫怎么可能会在这些?”
“就是会。”
“少诓我。”
安格斯正色道:“我没骗你,姑妈。”
见人回来了,姑妈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鬼才信。”
“反正就是这样。”安格斯说。
-
日子开始每天重复,除了安格斯每天会送他不同的花。
比萨星的花种类多到不可思议,竟然从来都没重复过。
阿萨温斯心安理得地收安格斯送的花,在他满眼爱意中逐渐适应这个糟糕的星球。
但阿萨温斯不会留在这儿,而安格斯不会离开。
阿萨温斯照旧经常去书店,这天他刚进了门,就见店里有位戴着圆眼镜的蜜虫正在看报。
他拿起报纸,飞快扫完后注意到一则消息:
近来有多名雄虫盗取矿石堆的废石,广大市民注意防盗。
盗取?阿萨温斯感到疑惑,到底是盗取还是碎开?难道那些人找到钴蓝晶体或是提取所需原料了?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那可是钴蓝晶体……
阿萨温斯走神了,直到一声“借过”把他拉了回来。
他让开路,戴眼镜的蜜虫从他身边走过。
一些必要的书他全看完了,现在就捡点有趣的看。
去往极昼星的飞船班次寥若晨星,阿萨温斯悄悄去问过几次,售票员都说没有。
他倒也不急,眼下的日子非常自在,多待几天他也乐意。
安格斯勤勉读书,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到十点,阿萨温斯就在一旁陪着他学。
只是成效甚微,安格斯的确如他自己所说——书读得不好。
阿萨温斯有时候觉得安格斯可怜巴巴的,明明每天一早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下午五点放学回来,休息不了两个钟头又开始学。
这样努力用功,却还是连电路图都画不对,同样的题做三遍就错三遍,再拿来做,竟然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
阿萨温斯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几天连作业也不好好写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他看,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拥抱,腻歪又黏人。
阿萨温斯坚信有些事不能强求,书读得好不好又怎么样?
在比萨星第三区,安格斯和他姑妈有两栋常年出租率达80%的楼房,他有退路,所以一切都没关系。
阿萨温斯也乐得和他玩过家家。
他要接吻、拥抱,阿萨温斯自然会给,相应的,阿萨温斯也要拿走一些东西。
他拿走的东西对安格斯来说,微不足道。
下午五点,安格斯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外。
店主前几天知道安格斯重新回到学校,私下里要和阿萨温斯打赌,说这小子绝对撑不过一个月。
既然是打赌,阿萨温斯只能赌能撑过,赌注是老头儿不卖的一本书,要是阿萨温斯输了,要给他打半个月的工。
见安格斯来了,店主便开始推销自己的习题册。
教材更新得极慢,连带着习题册也不会“过时”。
明天休息可以不用去学校,安格斯才不愿意给自己找罪受,他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题够做了。”
他小跑到阿萨温斯身边,果不其然,阿萨温斯手上的书又换了一本。
“怎么看得这么快啊?好看吗?”
阿萨温斯点头,“好看,是本浓情蜜意的小说。”
安格斯见阿萨温斯兴致很高,把头凑过去看了两眼,脸登时红了。
“怎么、怎么是这个……”
描述并不露骨,只是有些直白,就这小半页还让安格斯赶上了。
阿萨温斯笑他:“害什么羞?”
安格斯的脸颊又猛地一阵阵发烫,这两天他总觉得因为这点撩动就脸红太幼稚。
阿萨温斯今年二十六岁,比他大八岁,可言行举止并不像只大他八岁。
安格斯基因里对蜜虫的保护占有欲逐渐涌现,他不愿意被这样当成楞头少虫了。
“没有……”他说。
安格斯觉得身体在发热,口干舌燥的,阿萨温斯的手指翻动书页,那仿佛翻的不是书,而是在揉捏他跳动的心脏。
他蹲下身,把下巴垫在阿萨温斯的肩头,长臂环住他的腰身,手掌慢慢下滑,停在尾椎上方。
“回去吧,我们现在回家好吗?”
阿萨温斯扭过头,看见安格斯眼底的红色,他摸了摸少虫的脸,有点烫手。
“发烧了吗?”
“还是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