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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许昕的第一次崩溃:她说“我不配当你的学生”

作者:予妖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调研小组到访的第一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逛完透明创作联盟的办公区和线上协作平台,下午一行人便直奔星火计划的排练厅,旁听表演训练课。


    许昕是下午这堂课的焦点。


    课程内容是无实物表演,要求在空荡的舞台上,仅凭肢体和想象,搭起一个完整的生活场景。


    她抽到的题目再寻常不过——深夜厨房,给晚归的家人煮一碗面。


    前半段表演,许昕几乎挑不出错。


    弯腰“洗菜”时指尖的轻捻,“烧水”时盯着壶底的专注,“切葱”时手腕的轻颤,连“水开后蒸汽扑脸”的微微后仰、抬手挡烟的小动作,都细得像真的。调研小组的专家们频频点头,偶尔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赞许。


    可到了加台词和情绪的后半段,短板骤然暴露。


    题目设定里,这碗面是煮给刚出院的母亲的,要温柔里裹着心疼,疲惫中带着牵挂。可许昕那口带着云南口音的普通话,一开口就破了功。


    “妈,您趁热吃(ci)……医生嗦(shuo)了,得补充营氧(养)……我给您卧了鸡蛋,还有您最稀饭(喜欢)的小白菜……”她越想把情绪揉进去,语速越急,口音也越重,尾音的调子飘得厉害。


    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是后排两个科班出身的学员,虽快就捂住了嘴,可那声音还是清清楚楚钻进了许昕耳朵里。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端着”的虚拟面碗晃了晃,像是要摔了。


    接下来的台词磕磕绊绊,原本该有的心疼劲儿僵在脸上,只剩手足无措的尴尬,连眼神都不敢再往台下扫。


    表演结束,排练厅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


    指导老师沉默了几秒,语气尽量温和:“许昕,先下来吧,下一位准备。”


    许昕低着头快步走下台,缩在角落的椅子里,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调研小组的专家们已经把目光移到了下一个学员身上,可她总觉得,有几道视线还黏在自己身上——


    有审视,有遗憾,还有藏不住的疑问。


    那疑问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这就是沈小鱼力荐的好苗子?


    这就是星火计划拿得出手的学员?


    就这水平?


    傍晚课程结束,调研小组离开,学员们也三三两两结伴散去,排练厅很快空了下来。


    许昕还坐在原地,抱着膝盖蜷成一小团,眼睛盯着对面的镜子,没哭,也没动。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头发乱蓬蓬的,大眼睛里空落落的,半点没有平时练戏时的亮劲儿。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沈小鱼踩着泥路去云南大山里找她的那天——


    她刚喂完猪,手里还沾着猪食桶的腥味,对着沈小鱼深深鞠躬,背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像蝴蝶折了翅。


    那时候她攥着沈小鱼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沈老师,我想演戏,想把山里的故事演给别人看。”她以为演戏只要够真诚,能把心里的感受倒出来就行,从没想过,连说话都成了过不去的坎。


    “咔哒”一声,排练厅的门被推开。


    沈小鱼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进来,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水递过去一瓶:“渴了吧,先喝点水。”


    许昕接过水,指尖碰着冰凉的瓶身,声音哑得厉害:


    “沈老师……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沈小鱼没直接答,反倒歪头问她: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非要把你从大山里带出来吗?”


    许昕摇摇头,眼眶有点发红:


    “我不知道……您说我有天赋,可我连普通话都讲不好,连一碗面都演砸了。”


    “天赋是一方面,但不是全部。”沈小鱼抬手指了指镜子里的她,语气轻柔却笃定,“是因为你的眼睛。你看东西的样子,太干净了,没有半点杂质,喜怒哀乐都摆在眼里,纯粹得很。这叫赤子之心,是多少科班出身的演员,练十年八年都练不出来的宝贝。”


    许昕茫然地抬头,看着沈小鱼:“可今天……我把它演砸了。”


    “不是演砸了,是你丢了自己。”


    沈小鱼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怕口音被笑,怕达不到我的期待,怕配不上‘星火学员’的名头。你拼命想装成别人眼里‘标准’的演员,反而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这句话像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许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矿泉水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我否定:“我不配当您的学生……真的不配。您看其他同学,要么是北电中戏的,要么是从小就演戏的,他们台词好、技巧熟,可我呢?我就是个山里来的土丫头,连‘说’都做不好……”


    “许昕,看着我。”


    沈小鱼轻轻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眼神格外认真,“我带你回北京,从来不是要你变成他们那样。我要你做许昕,做那个能把山里的风、阿妈的苞谷饭都演出来的许昕。”


    “可口音……”许昕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底气,“他们都说,演员就得说标准普通话。”


    “谁定的规矩?”沈小鱼笑了,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指着镜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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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中国这么大,南方北方口音各异,凭什么演员就得清一色播音腔?你的口音不是缺点,是你的印记,是你演好‘你的故事’的底气。”


    她走回许昕身边,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


    “你看这个,还记得吗?这是你刚来时,即兴演‘想家’的片段。”


    视频里,许昕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个空碗,假装是阿妈做的苞谷饭。


    她慢慢抓起“饭粒”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就红了眼,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还对着空气笑,小声说:“阿妈,甜得很,比城里的米香。”


    没有技巧,甚至有些粗糙,可隔着屏幕都能让人鼻头发酸。


    许昕看着视频,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忽然想起了那种踏实的感觉——


    不是装出来的情绪,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记忆。


    “这才是好表演。”


    沈小鱼关掉手机,轻轻拍着她的背,“因为你演的是自己,是你真真切切经历过的日子。今天那碗面演不好,不是你的问题,是剧本不对——那是城市里的母女,不是你和阿妈。你硬要去套别人的模板,自然别扭。”


    “那……调研小组会不会觉得我很差?”许昕小声问,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来调研,看的就是真实的星火计划,不是清一色的‘标准演员’。”沈小鱼语气笃定,“我明天就跟他们说,我这儿有个学员,能把山里的故事演活,她的口音,是最特别的台词。”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明天起,我给你加节小课,不练普通话,就练怎么用你的口音、你的方式,把心里的话、山里的事,好好说出来。”


    许昕擦掉眼泪,用力点头,眼睛里慢慢重新亮了起来,像山里雾散后露出的星子:“沈老师,我懂了。我不该拼命藏起自己的样子,该把我的阿妈、我的山,都演给别人看。”


    沈小鱼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就对了。”


    那天晚上,许昕在排练厅待到很晚。


    她没练台词,也没抠动作,就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回想云南的山、山里的雾,回想阿妈在灶台前烧火煮苞谷饭的背影,阿爸在田埂上吆喝牛的声音,还有村口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对着空荡的舞台,小声地、慢慢地说:“阿妈,今天我演砸了,可沈老师说,我的声音不难听,我的故事也好看。”


    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那些她曾拼命想藏起来的“土气”,原来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不用变成别人,只要做好许昕,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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