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安全回家的第二天，透明创作联盟的内部微信群里，一条长长的消息刷了屏，是李强发的。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女儿怎么被带走，他怎么被逼着“跳槽”，沈小鱼又是怎么找关系把人救回来，还答应负责朵朵的手术费。
信里，他没给自己找补，也没把沈小鱼捧上天，就是老老实实把经过讲了。
最后，他写道：
“昨天前，我以为‘新规则’就是那些创作自由、行业公平的大道理。昨天后，我才明白，‘新规则’首先是让人能站直了活。
在旧规则里，他们能用孩子、家人、你的软肋，逼你下跪。
在新规则里，有人会在你跪下前，先把孩子给你抢回来，再扶你一把。
我李强，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联盟的。不是谁收买我，是我知道了——
有些地方，值得把命交出去。”
这封信一发出来，群里像炸了锅。
“卧槽！星光传媒也太不是东西了！拿孩子威胁人！”
“李强，好样的！回来就好！”
“沈导牛逼！这才是真护犊子！”
“妈的，看得老子眼泪都下来了。以后谁敢动联盟的人，老子跟他拼命！”
之前因为税务风波和李强“跳槽”弄得有点人心惶惶的气氛，一下子就被这封信给扭转了，大家的心比以前更齐了。
星光传媒那边，赵总被警察带走的事虽然没上新闻，但在圈内高层已经传开了。那些原本想对联盟动歪心思的，都暂时缩了回去，观望起来。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沈小鱼不是只会喊口号的愣头青，她是真敢动手，而且手里有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小鱼接到了□□发展研究中心的第二个电话。
“沈小鱼同志，调研小组的行程定了。”对方的声音依然沉稳，“下周三开始，为期五天。小组由中心副主任亲自带队，成员包括文化产业研究室、政策研究室的专家，还有财政部、税务总局的相关同志。”
沈小鱼握紧了手机：“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不需要特别准备。”对方顿了顿，“领导特别交代——调研小组想听真话，看实情。不用包装，不用美化，你们平时怎么运作，就怎么展示。包括困难，包括问题，包括你们遇到的阻力。”
“包括……我们正在被税务调查？”沈小鱼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包括。”
沈小鱼明白了。
这次调研，不仅是要看“新规则”好在哪里，也是要看它难在哪里。
是要评估，这套模式到底有没有在全国推广的可能性和韧性。
“另外，”对方补充，“调研的最后一天，安排了一场小型座谈会，邀请了几家传统影视公司的代表参加。可能会有些……直接的交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好的，我们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沈小鱼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陆青然、周周、徐燃、李强（已归队），还有星火计划的几位学员代表，包括许昕。
“下周三，□□调研小组要来。”沈小鱼开门见山，“五天时间，他们会看我们的所有东西——财务、项目、培训、日常运营，甚至包括我们现在遇到的税务麻烦和李强的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沈老师，”许昕小声问，“他们是来帮我们的，还是……”
“他们不是来帮谁，是来评估。”沈小鱼看着在座的每一张脸，“评估我们这套‘透明创作联盟’和‘新规则基金’，到底是不是一条走得通的路。”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所以，从今天起，联盟官网的所有后台数据，全部对调研小组开放。财务流水、项目进度、内部会议纪要、成员反馈——不设任何权限。”
“星火计划的所有课程录像、学员作业、考核记录，全部开放。”
“新规则基金的所有投资决策流程、项目评估报告、投后管理记录，全部开放。”
陆青然忍不住说：“沈导，这……会不会太透明了？有些内部讨论，可能不太成熟……”
“就是要不成熟。”沈小鱼转身，“如果他们想看一个完美无瑕的乌托邦，那不用来调研，我直接写份报告就好了。但他们想听真话，想看实情——那我们就给他们看最真实的、正在挣扎的、充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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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但还在努力前进的我们。”
她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新规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方案。它是一群普通人，在泥泞里，一点点摸索、试错、摔倒又爬起来，慢慢搭建起来的。”
“它的价值，不在它有多完美，而在它有多真实。”
会议结束后，沈小鱼单独留下许昕。
“紧张吗？”她问。
许昕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觉得……很光荣。”
沈小鱼笑了：“光荣？”
“嗯。”许昕眼睛很亮，“我以前在山里的时候，觉得北京好远，□□好远，那些能制定规则的人好远。但现在，他们居然要来看我们……看我们这群人，在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
“沈老师，我觉得我们做的，是对的。不然，他们不会来。”
沈小鱼拍了拍她的肩：“记住这种感觉。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记住——我们走在一条对的路上。这就够了。”
调研小组到来的前一天晚上，沈小鱼收到了严华的信息。
“明天，我也会作为行业专家，陪调研小组一起。小鱼，放轻松，做你自己就好。”
沈小鱼回复：“严导，您觉得，我们能过关吗？”
过了很久，严华回了一段语音。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小鱼，你要明白——这不是过关。这是交卷。”
“你，和你们所有人，过去这一年多，用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战斗、所有的血和泪，写了一份关于中国影视行业未来的答卷。”
“现在，到了交卷的时候了。”
“而我相信，你们写的答案——”
“会让很多人，看到光。”
沈小鱼听完，关掉手机。
她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远处，□□那栋庄重的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她知道，五天之后，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用最真实的自己，交出那份——
用理想和热血写就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