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您敢不敢当众翻开去年十月那笔五百万？”
调研小组的年轻助手把打印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是明晃晃的将我的军。
我扫了一眼——又是那张截图，红圈圈标着“境外不明汇款”。
行，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我合上笔帽，冲副主任笑了笑：“主任，我可不可以申请个直播？不是对着您几位，是对着全网。三年个人流水、基金流水，我一页页翻，一笔笔讲。让造谣的、看热闹的、真关心的，一起审。”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
副主任盯了我两秒，嘴角居然带了点笑：“小沈，你可想好，直播没剪辑，说错一个字都能被慢放十倍。”
“我明白。”我站起来，“可透明这俩字，不能光写在墙上。今天我不敢亮，明天我就没脸要求别人亮。”
下午六点，官网挂出公告：
【今晚八点，沈小鱼直播晒账，三年流水，一页不落，欢迎连麦对线。】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玩真的？”
——“坐等翻车！”
——“要是真清白，我直播倒立洗头！”
七点五十，镜头一开，三百万人同时在线。
我把马尾扎紧，素颜，白衬衫，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流水单，旁边笔记本开着网银后台。
“大家好，我是沈小鱼。先晒我自己的，再晒基金的，最后欢迎任何人连麦挑刺。开始——”
我一张张翻，手机怼到纸上，连水印都不裁。
“《荒原之诗》票房分账，三千七百万，去年八月，税后。”
“网络版权卖掉，两千万，去年十月。”
“房产抵押，五百万，十一月，垫付《野草》前期，众筹到账后已回补。”
“慈善总会回执，五百万，十月……来，就是造谣图里那笔‘境外黑钱’。看清楚，收款人是我，汇款方是北京市慈善总会，备注：山村儿童艺术教育基金捐赠凭证。境外？呵呵，建国门外大街丙12号算境外吗？”
弹幕风向开始掉头：
——“造谣死全家！”
——“我欠沈小鱼一个道歉。”
——@财经真相滚出来！”
我喝口水，继续翻基金账。
捐款人从一百万到一百块，密密麻麻；投决会投票记录，5:2通过，我投的反对票；办公室桶装水120元/月，打印机墨盒298元/个……全都裸着。
观看人数飙到两千万。
突然，一个连麦请求跳出来——
ID“财经真相本尊”。
我点了接受，画面一分为二：对面孙悟空面具，电子变声器。
“沈小鱼，你基金投的‘明日影像’法人是你大学同学，你敢说你没利益输送？”
我直接把投决会PDF甩屏幕：
“法人代表是我同学没错，我投的反对票，会议纪要白纸黑字。还有吗？”
面具人卡壳两秒，继续嚷：
“你个人生活奢侈！豪宅豪车！”
我切换窗口，租房合同+行驶证一起亮：
“东四环两居，月租八千；电车一辆，五年旧，国产。来，你继续。”
弹幕已经笑疯：
——“哈哈哈哈锤了个寂寞！”
——“面具哥声音开始抖了！”
我盯着屏幕，缓缓开口：
“变声软件有0.1秒漏洞，网络波动就会漏原声。巧了，我技术部刚抓到那0.1秒。”
我按下播放键——
“……她肯定不敢……”
短短几个字，音色尖细，很有辨识度。
弹幕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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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
——“星光传媒公关部刘振！”
——“开过电话会，就是他！”
——“@北京网警 快来抓人！”
面具人“咣当”一声起身，画面天旋地转，连麦断线。
直播间定格在两千九百万人在线。
我冲镜头鞠了一躬：“所有材料永久挂在官网‘透明档案’，欢迎下载。报案回执，明天上午九点送分局。今晚十点，我请律师团队喝咖啡，顺便写诉状。”
“新规则，不怕查。”
“越查，越亮。”
我点了结束直播。
屏幕黑掉那一秒，整个人像被抽了骨，直接瘫在椅背上。
张律师递来一瓶矿泉水：
“沈总，你刚才手抖得跟筛子似的，镜头愣是没人看出来。”
我咕咚咕咚灌水，喘口气：
“哥，我腿软，扶我一把。”
他笑：“行，但先告诉你——警方已经接举报，刘振连夜被传唤，星光股票明早大概率低开。”
我抹了把脸，长出口气：“行，第一回合结束。”
“后面还有？”
“有啊。”我抬头看天花板，“他们动了孩子，又动了造谣，下一招该是资本碾压了。”
“那咱们？”
“继续透明，继续直播，继续把灯开到最亮。”我咧嘴，“蟑螂见光，要么跑，要么死。”
窗外凌晨一点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静止的烟花。
我伸个懒腰，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但清白不该沉默。
谢谢所有相信我们的人。
路还长，我们继续走。”
配图是直播结束那帧截图——
满屏弹幕汇成两个字：
“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