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一过,大队的年味儿就逐渐淡了下来。
这段时间酱厂没开工,小宝也没去牛棚学习,林见春就带着人窝在屋里自学。
几位老师轮番教下来,小宝的进步可谓巨大,不仅认字、算术都学得不错,就是《本草经》里常用的药理他也记了个囫囵,有事没事就背上两句,连带着林见春自己也听熟了,本就有些忘了的内容又在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小宝这天赋将来指不定能成为一个大医生!
林见春想着目前尚不明确的前路,默默盘算着将来如何把小宝带到城里去。
可思绪杂乱,林见春也摸不准未来会如何,只能暂时压下想法,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去。
老陶大夫送的课本虽说也是高中课本,但或许是地域差别,课本内容比龙塘学校里的课本要难上一些,如果不是提前学了更高深的内容,光把这套课本学明白就得耗费不少精力。
当然,虽然比不上三哥送的书本难度,这套书学下来林见春也觉得受益不少,其中一些知识点对她之后的学习相当于奠定基础,也带着她的思维发散到此前从未想过的方向。
有帮助,林见春就三套书一起学了,这样一来进度自然就慢了。
不过为了之后能够更好的学习,林见春还是接受了这个进度,没有急于把老陶大夫送的课本翻阅完,而是顺着目录配合知识结构自己排出了课表,将未来一个月安排得满满当当。
学习之余,林见春也收到了来自首都的回信。
程老师并没有在信中询问她是从哪儿来的他的通信地址,通篇都在解答她的问题,几大张信纸看不出一丝涂改的痕迹,但解答之中也有更正,可见是先打了草稿才正式写入回信。
这么好的老师林见春也不想辜负,之后遇到问题也先在废纸上演算,实在解不开或者觉得阻塞再誊抄下来,如此一来,有些问题就难免带上了探讨的意味。
趁着元宵佳节,林见春又跑了一趟公社,这次也没去别的地方,一到公社就直奔邮局,满怀期许地将信件寄出。
不过来都来了,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去看一看。
方哥那边暂时不好去,她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所以就在供销社买了点不要票的糖果和几瓶汽水,前前后后也就花了1块钱,一股脑塞给了来开门的牛虻子。
过年了,牛虻子也好好洗了洗,林见春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她是一个才十来岁大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哥的亲戚,平时为什么会邋遢成那个样子。
牛虻子收了东西还懵着,可林见春不让她推,她也只能先收着了。
“姐是要找方哥吗?我去给你叫人。”
“不用叫了,我今天就是顺道来一趟,一会儿还得忙别的去。”
牛虻子有些犹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道了一声谢,点头答应了。
这一个来回,林见春正好把今天的“签到”机会给用了。
或许是方哥已经有所顾忌,也或许是这个年大部分货物都被人换走,反正这回林见春只随机获取到一包拆封过的红糖,看着像是有个2斤。
林见春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胃口也是被前几次养大了,暗暗笑过自己,这才跟牛虻子道别。
从八旗街出来,林见春又掉头去了粮站。
粮站春节不休息,更何况这会儿已经正月十五,黄二姐早开始坐班了。
见林见春过来黄二姐也是高兴得很,得亏她之前那些东西给做的人情,这个年他们一家过得可算滋润。
“妹啊,新年好!今天想买点粮还是怎的么?”
空间里还有不少东西,暂时亏不着,而且她给了小宝10块压岁钱,刚又花了1块钱买糖买汽水,这会儿全身上下的现钱就只7块,买什么都有点够不着。
林见春摇了摇头,从衣兜摸了一把奶糖出来。
“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二姐。”
奶糖现在也是稀缺物了,不过黄二姐帮她良多,这奶糖她给得不心疼。
黄二姐喜笑颜开,也从抽屉里掏了一大捧花生出来往林见春兜里揣。
“你也吃吃这个!自家炒的焦花生,香的嘞!”
花生本就多油,在和砂一炒,那油气更是明显,吃起来怎么可能不香?
自家做的东西也不值当什么,林见春没有退却,就陪着黄二姐吃着喝着聊了一会儿。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见春才说要走。
黄二姐却拉了她一把。
“马上进3月就得春耕了,真不买点粮回去?到时候能吃得消吗?”
林见春倒是真把这事儿忘了。
春耕也是小农忙,加上还有新知青要分配,牛队长不可能还让她过得那么潇洒,平白给其他新知青递上闹起来的把柄。
但她在徐三婶家住着,还有半年的下乡补贴可以领,加上去年多多少少也挣了500个工分,摊下来虽然领不到多少钱,但工分全划给了徐三婶,也让徐三婶多分了一些粮食。
再加上她还有存粮,每天多少也有一些进账,短期内缺不了口粮。
“谢谢二姐,之前家里给寄了东西来,吃过春耕不成问题,等农忙完了我再过来买新粮。”
她这么说,黄二姐就没再劝。
毕竟人缺不缺吃的看脸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人真瘦了她再帮也成。
“那行吧,有事儿就过来知会一声,能帮的姐一定帮。”
“好。”
这回从公社出来,林见春才是真正的一身轻松。
进了3月,公社干部结对到乡进行春耕动员。
东旺大队办了厂,今年分配的指标也相应降低,不过大家都是种惯了地的,不可能白放着地不管,所以还是按牛队长的安排,社员进行育秧插种、小麦追肥除虫,知青和牛棚的人进行除草排沟,忙完这些,差不多就能给龙塘那边的百货大楼送货了。
分配好活,牛队长得去县城接新分配的知青。
如之前那位女知青推论的一致,今年牛队长没能犟得过公社,甚至直接给分配了8个新知青!
原本年前回城探亲的知青就有4个结婚留城的,这一分配,相当于把走的那几个也给补上了,气得牛队长只想撂挑子不干。
不过如今大队很多婶子阿婆都进了厂,多来几个人的确对大队更有益,所以哪怕不喜欢干啥啥不行的知青,牛队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林见春不知道牛队长在心里祈祷可别再碰上她这样的,趁着人还没出大队,追过去想跟着去一趟县城,然后被牛队长狠心拒绝了。
她的本意是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弄到奶粉,但去不成也没法,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县城一去就是一天,临近晚上,林见春特意去知青点凑了个热闹。
但她去的时间不凑巧,正赶上牛队长黑着脸从知青点出来。
“大队长,这是咋啦?”
牛队长瞪了她一眼,“少管闲事!跑过来干嘛?不回去歇着,明天又不干活了?”
“……”
真吃木仓药啦?
牛队长气哼哼地走了。
林见春进了知青点,见武琪正也一脸不高兴地在外头掸被子,连忙过去打听了一下。
“刚撞见牛队长老大不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武琪心有戚戚地瞥了一眼屋子,也不掸被子了,凑到林见春耳朵边上嘀咕。
“还不是因为来了个高干子弟,听说是省GW一个干部的侄女儿,来了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还把我赶出来了,说我被子不干净。”
“我呸,我还见她裤腿上有泥呢!我这被子不干净也是她穿着带泥的裤子往床上坐给我蹭脏的!”
林见春着实有些无语。
这武知青的确大大咧咧的,但人家一直都是当天的衣服当天洗,就连她也在河边碰上过好几回,不是洗衣服就是洗被子,可见那新来的知青不是刻意找麻烦,就是想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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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给自己“立人设”。
三哥可常说,有些人就是这样,讨人嫌还不自知,偏喜欢在人前给自己立标榜,非整个“虚假人设”出来,人骗不到几个,倒是先把自己给骗过了。
“今天来了几个女知青呀?你们还住得开吗?”
“来了3个女知青,我瞧着有两个是一伙儿的,另一个女知青来看过之后就想去找人家借住,被她俩逮着一通说,这会儿也不知道背着包去哪儿了。”
“……”林见春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评说。
不过今年回城的几个知青里有2个都是女知青,冯悦的事儿真要办成了,新来的3个也能住得下。
武琪却不这么想,撇了撇嘴,“走掉那个女知青看着人还好点儿,那俩一伙的我才真巴不得她们出去找人家借住,省得把知青点闹得乌烟瘴气的。”
说完,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瞅着她们仨跟男知青里头最精神那个有点猫腻,像是都喜欢那男知青,但人只喜欢被找麻烦那个,还帮着她说话呢!这会儿人好像也不在,应该是出去找人去了。”
一听掺杂感情纠纷,林见春顿时失了兴致,意兴阑珊地扯了下嘴角,跟武琪说了再见。
“明天还要干活,你收拾好了也赶紧休息吧,别闹太晚了明天干活都没精神。”
“唉……”
这时候,知青点的人就莫名怀念李春景了。
这人虽说人不咋地,但喜欢管事儿,要还在知青点的话,也能稍微管一管这几个人。
也不知道晚上是不是又闹了一通,第二天上工,知青点的人大多没什么精神,唯独三女一男还算平静,但被其他知青排斥在外,单独分到了一小块地。
林见春虽说跟知青点其他人也不熟,但毕竟是一起相处过的,所以她被分到了冯悦、武琪和另外一个女知青一队。
这会儿看大家精神不佳,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便一人悄摸塞了颗糖,向她们打听。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几个人的脸色也跟着好了起来,压低声音,三言两语的跟林见春说起昨晚的情况来。
“那被针对的女知青叫兰花,是淮市一个师长的孙女,男知青叫蒋政,好像家里长辈是兰知青爷爷的勤务兵,这回特意打了申请跟过来的。”
“那俩一伙的,王娇娇和许娉月,前者是干部子弟,后者是借住在兰知青家里的孤女。哦对,那王知青就是省GW干部的侄女。”
“昨晚半夜这仨又吵起来了,好像是王知青和许知青给兰知青使了绊子,兰知青找不到人家借住,只能回知青点来,但她们仨在火车上就已经闹过一通了,王知青说兰知青偷钱,兰知青说王知青偷东西,那蒋知青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劝那个,结果一个也没劝好,反而搞得我们男女两头都没休息好。”
武琪打起了哈欠,紧跟着其他两人也打了个哈欠。
林见春见她们实在是困,心里很是复杂,不禁又庆幸自己果断借住到了徐三婶家,不然今天吃这苦的就该多她一个了。
“不是说要找大队长提建房子的事吗?男知青那边应该已经住不下了吧?天气这么冷,他们受得住啊?”
“这事儿我们倒是已经跟牛队长提过了,牛队长也松口了,但这段时间不是春耕吗?所以要建也得等这个月忙过了来。”
3月差不多得忙一整月,4月稍微松快些,到时候估计能腾出空手来。
就是这房子估计也建不了多好的,毕竟5月就得开始新一轮的农忙,到时候还得他们知青点的人自己想办法拾掇。
“既然松口了,冯知青不如问问牛队长能不能在大队批一块地单独修一间?”
冯悦昨晚也被闹得够呛,所以木顿顿的脑子也转了起来,想了会儿,点头了。
“不过单我一个去提恐怕没什么用,等驻地的领导过来了我再提吧。”
驻地领导的话确是比知青的话有用。
林见春也点了点头,没再提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