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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蛇缘

作者:瓜田老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狐狸?


    我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未经思考,荒谬的话就从我嘴里蹦了出来:“我养过你?”


    嘴比脑子快,说完我自己都有些愕然。


    但我很快为自己的话找到了支撑:狐狸是犬科,和狗狗差不多。人和狐狸能发生点什么超乎寻常的关系?


    那只能是养与被养了。捡回来,喂点吃的,给个窝,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自己这逻辑,在目前信息匮乏的情况下,简直无懈可击。


    那书生——不,那狐狸,显然也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笑话,哑然失笑。


    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胸腔的震动。“或许吧……”他笑罢,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不过,我是……没有被你养好的狐狸。”


    这话就有点微妙了。


    “你还没回答我,找我来做什么?”


    山谷里的光线更暗了,太阳落山后,林子里雾气蒙蒙。


    而狐狸站在飘零的艳红花瓣中,云雾缭绕,白衣胜雪,竟有几分孤冷。


    “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他一边说,目光凝在我脸上。


    “我不要。”


    我想也不想,干脆地拒绝。白送上门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形迹可疑的精怪送的东西。


    不是毒药,便是麻烦,或者两者皆是。


    狐狸的眉头蹙了起来,面上愁绪更浓,几乎化为实质:“收下吧,算我求你。”


    他放低了姿态,声音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可我铁石心肠——或者说,空荡荡的心,不为他动。


    “是‘你想要’给我,不是‘我想要’。我不想要的东西,收来何用?平添累赘。”


    我的话很有些冷酷,戳破了他竭力维持的平静。


    他的呼吸急促了些,声音变得又细又轻,不再像人语,兽的呜咽,从他唇间溢出。望着我时,眼底那层温润的表象逐渐碎裂,难以名状的、滚烫的的情绪窜了上来,将那双眸子烧得异常明亮,竟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惊的痴态。


    我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痴狂嚇了一跳,连退三步,后背抵上了湿冷的岩壁。


    这模样,哪里还是方才那个温文尔雅的样子。


    简直像犯了病,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他却对我的抗拒视若无睹。不知何时,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已轻轻牵住了我一片飘起的衣摆。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眷恋的轻柔,可在这四下无人、暮色沉沉的幽谷之中,这触碰却让我警铃大作。


    他仿佛再也忍耐不住,倾身上前,将唇凑近我的耳畔。吐息温热,带着那馥郁到发腻的花香,羽毛般搔刮着我的耳廓。低语声响起,不再是清朗的书生调,气若游丝,却又字字清晰,敲打在我的鼓膜上:


    “何苦来哉……留我一人,独自在这红尘里磋磨,受这求不得的苦。”


    狐狸的声音里带上涩意:“叫我如何能甘心?”


    话音未落,他被这莫名其妙的情感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再也不管什么分寸,不顾我的僵硬与抗拒,冒失而急切地,越过了所有安全的、礼貌的边界。


    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在眼前急速放大,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唇,此刻带着滚烫的力度,俯压下来。那姿态,不像亲吻,更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跋涉千里的旅人,固执地要寻回一个遗失太久的归处。


    我暗道一声不妙。


    这狐狸看着人模人样,皮相绝世,内里却是个癫的。


    他痴狂成疾,被他这么不管不顾地啃一口,是不是还得去寻狂犬病的方子?这分明是害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下意识伸手就往腰间摸去——通常这种时候,大侠们不都应该佩着剑,或者藏着暗器吗?


    结果摸了个空,只有粗糙的衣料,别无长物。


    大侠手无寸铁,真是尴尬!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眼前这位可能还不止“四爪”!


    那狐狸书生背后,一阵扭曲波动,紧接着,一条、两条、三条……数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毫无征兆地舒展开来!那些尾巴蓬松柔软,色泽是月光般的银白,尖端却染着淡淡的、与飘落花瓣同色的艳红。它们看似轻柔无力,却快如闪电,只轻轻向前一拢,便像最柔软的丝绸、最温暖的云朵,瞬间将我包围、裹紧。


    我避无可避,眼前最后看到的,便是那张尽态极妍的脸,在暮色与纷飞红雨中,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风流与瑰丽。


    他原先束发的方山巾早已不知去向,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和尾巴的舒展而飞扬舞动,有几缕甚至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凉意和同样的花香。


    逼近的面容,一改先前的温润或哀愁,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种近乎妖媚的浓艳,眼波流转间,有光华溢彩。


    而那漫天铺展、愈来愈多的青丝,配合着拢住我的蓬松绒尾,仿佛织成了一张温柔又绝望的罗网,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围剿而来。


    美色无边,极致近妖。


    色授魂与,危机四伏。


    我全无防备,或者说,在这绝世的魅惑面前,任何防备都显得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滚烫的、带着颤意的唇,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用力地厮磨,啃咬,像小狗确认所有物,随即又伸出舌尖,急切地舔舐,描绘唇形,撬开我的牙关。


    就在这瞬间,有什么圆润的、微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舌尖,被渡了过来,直抵我的咽喉。


    我想吐回去,可一条柔软灵活得过分的舌头,却勾勾缠缠,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甚至带着某种巧劲,轻轻一推——


    “咕咚。”


    那东西顺着食道,滑了下去,落入我空空如也的腹中。


    完了!


    我心中一凉,随即涌起一股被强行冒犯的怒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他还沉浸在这个“喂食”的举动中,便凝聚全身力气于肩部,狠狠向他胸口撞去!


    “唔。”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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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结结实实。力道让他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好看的眉头都疼得蹙了起来。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反而被刺激到了一般,手臂穿过绒尾的缝隙,更加用力地环住我的腰,那吻也变得愈发深入、愈发凶狠,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要将他自己也燃烧殆尽。


    我被他舔的有点没招了。


    身体被绒尾裹着,软绵绵无处着力,尝试挥拳,拳头陷入那云朵般蓬松的毛发里,力道都被轻柔地化去、吸收,泥牛入海。


    情急之下,我曲起膝盖,朝着那脆弱要害的地方,猛地顶去。


    他身体顿时一僵,环抱的力道瞬间松懈。那缠绵凶狠的吻也终于中断。他向后仰了仰头,闷哼变成了带着痛楚的吸气声,那双迷离痴狂的眼眸里,有了一丝委屈。


    还敢委屈?


    狐狸松开对我的钳制,却仍有一尾轻轻卷着我的手腕,不让我完全逃离。他微微弯着腰,痛得直缓气,抬眼看我,眼尾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哀怨。


    “好狠的心啊,周周……”他喘息着,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又委屈,“就算不喜欢我,也别……打这里。”


    他顿了顿,脸上竟飞起一抹极淡的、可疑的红晕,声音更低,含混地嘟囔:“还没……还没来得及用呢……若是打坏了,我可真是……再无颜面,也无‘本钱’,来见你了……”


    这番混账话,配上他那副绝世容颜和此刻委屈巴巴的神情,真是荒诞绝伦,却又莫名地……有种诡异的说服力。


    我赶紧抠了抠嗓子眼,没吐出任何东西,反而有腹中有一股陌生的的温热感,在丝丝缕缕地化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心悸,和某种逐渐填满的错觉,甚至能“听”到身体内部传来了声响。


    这感觉让我极度不安,甚至超过了对强吻的愤怒,我死死瞪他: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狐狸直起身,抚平衣襟褶皱,那些张扬的绒尾不知何时已悄然收回,消失无踪。他又恢复了翩翩书生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的春情与哀怨尚未褪尽。


    他看着我,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纯净又妖异,仿佛刚才痴狂失态的又不是他。


    轻轻吐出两字:“凡心。”


    就在我因这二字而心神微震,怒意与困惑交织的瞬间,他却又向前逼近了半步,我背后是岩壁,退无可退。


    “他人费尽一生心力去追逐的,去执着的爱憎痴缠,于你,不过指尖一缕风,袖边一片云。”


    “这样不好。”


    他的笑声里缠着三分醉意七分疯,要将千百年的不甘都倾吐出来:


    “九重天上的说你该有劫数,幽冥地府的恶鬼盼你入轮回,就连在莲座上的也不肯安分……”


    温热的手指抚摸上我的脸颊,身体无限趋近。


    “这颗凡心,装了红尘最烈的酒、最烫的泪、最痒的相思……还有我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情。”


    他口中痴痴,气息灼热,字句却如碎冰:


    “吞下它,周周。然后坠落,或者学会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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