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越发觉得他脑子不正常。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掌声清脆响亮。狐狸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颜色鲜明的指印。
那疯癫的狐狸被我打得头偏过去,却仍有止不住的低笑声从他口中溢出来,在幽谷中显得十分渗人。
笑声惊起了林间栖息的夜枭,几只黑鸟扑棱棱飞起,却在掠过我们头顶上空时,身形陡然一僵,直挺挺地坠落在地,连哀鸣都未曾发出。
我被他这不知所谓的样子气笑了。
倘若有剑在手上,我真该一剑砍下去。
这一切都十分无厘头:首先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其次在森林里被一僧一道追赶,最后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劫住,又被强喂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玩意。一环扣一环,若说没人算计我,我是不信的。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我气得当场就要和这狐狸肉搏,正当我一把攥起他的衣领要挥拳打下时,狐狸竟也不拦。恰在此时,周围传来了屏障碎裂的清脆声响。
几声脆响过后,那一僧一道又出现在我面前。沙弥十分焦急,冲口而出:“不周……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看来我名字里确实有个“周”字。
我立刻说:“有事!眼前这妖怪不知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现在感觉浑身不得劲,又燥又慌。小师傅,你过来看看,我是不是病了,还是他给我下了毒?”
那沙弥虽无望闻问切的本事,却伸出手指略一掐算,瞬间气得眉飞色舞:“好啊,好啊!白鹤,我说你为何专程来拦我,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还派了只骚狐狸过来!说我偷跑?你们这些牛鼻子老道,心肠才是真脏!”
道人语气平淡:“彼此彼此。俗话说什么来着?‘只许州官放火’?只准你偷下界来带人跑,不准我寻几个帮手找回头么?如今她既已吞下‘凡心’,说什么这劫都是要应的。你不如早早归去,省得在此浪费时间。”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绕着“她”——也就是我——打转。什么“为她好”、“害她”、“当年地位尊崇”、“遭了暗害”、“浑浑噩噩”……一个个词句砸过来,我只觉得荒谬至极。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那个“她”,传说中那般厉害又那般凄惨的大人物,真的是此刻连自保都费力、满心只有困惑与警惕的我吗?
听起来像个麻烦透顶的传奇话本主角,与我眼下这狼狈不堪的现实割裂得如同两个世界。
那沙弥气得一阵抓耳挠腮,口中发出“嗤”的一声。道人见他这般情状,警惕地倒退三步。只见沙弥从耳中一掏,竟变出一根长长的棍子来。
道人立刻道:“大圣既已成佛,便该戒嗔怒,不可随意动气。你跑下界来,如来睁只眼闭只眼算不得大事。但你若真动手,纵使起初无人看见,我到时候往元始天尊面前一说……”
“呸!无耻鼠辈,就会干些阴人告状的差事!一门子坏得流油、黑心肠的货色!”行者怒骂。
“哼,谁说俺老孙先要拿你?我看这狐狸最是讨嫌,让我一棍子先削了他去!”行者说着,棍头一转,一棒便向狐狸打去。
他怒气勃发时一股凛冽之气陡然弥漫开来,周遭的草木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刮过,枝叶无风自折,簌簌落下,旁边潺潺的溪流竟也猛地一滞,水流出现了短暂的凝涩。
齐天大圣的斗战之威,仅凭心意微动,便能影响一方地气。
书生嘻嘻一笑,侧身躲过,面露讥讽:“猴子,怎的入了如来门下,说话口气都变了?等着金箍摘了,脖子上却又套了一环,甘心给人家当看门狗不是?”
我站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心中暗忖,愈发觉得事情复杂。
吃了那倒霉玩意儿后浑身不对劲,又燥又慌,口渴得厉害,趁他们打闹的功夫,便挪到一旁,想掬一捧水喝。
谁知刚走到小溪边俯身,水中便猛地窜出两条蛇影,一把拽住我的双臂,将我猛地拉入水中!
怎得还有埋伏?!
冰冷的液体淹没头顶。
肺部骤然紧缩,但四肢却异常地没有立刻剧烈挣扎,仿佛这具身体在某个早已遗忘的过去,曾无比熟悉被水流包裹的感觉。但这错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真实的窒息感便汹涌而来,否决了那点莫名的“熟悉”。
眼前光影急速扭曲变幻,耳边水声轰鸣变得模糊不清,身体被拖拽着穿过一层粘稠而冰冷水膜。
就在我消失于水面的最后一瞬,那白狐——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他脸上那惯常的笑意似乎淡去了一刹那,细长的眼睛望着水花翻涌处,眸光深深,竟像含着一口探不到底的古潭。
“倒是会挑时候……”
天尊,我被人当面掠走了!
岸上,那行者反应最快,见此情形,一双火眼金睛顿时圆睁,怒喝一声:“好胆!当着俺老孙的面也敢抢人!”手中金箍棒一紧,便要向水中捣去。但他身形刚动,便似有金色枷锁捆缚,动作猛地一滞——在这凡尘地界,他这受了箓的正果金身,诸多大神通确实施展不开,那道人身形却微妙地侧移半步,看似无意,恰好拦在了行者与水岸之间。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大波澜,只拂尘轻轻一甩,拂开几粒溅到身前的水珠,声音平淡无波:“大圣息怒。看来此间事,尚有安排。强求不得。”
行者猛地转头,金睛中怒火灼灼,直射道人。
道人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向上弯了弯,那弧度却没什么温度:天地为局,众生为子,落子者又岂止一方?她既已入劫,自有缘法牵引。你我再争,也是徒劳。”
话虽如此,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恢复平静的水面,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狐狸原先站立之处。
狐狸见风波稍定,也不再拘束,当即现出原形,乃是一只三丈高的白狐。他抖了抖耳朵,转而看向那对峙的一佛一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讥诮。轻巧道:“凡心已入,劫缘已开,好戏还在后头。”
说完,原地一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跃上九重天去不见了踪影。
那行者在凡界不好随意动用法术,左右掣肘,又见有青、白二蛇已带我逃窜去远,心头煞是懊恼,只能揪住那道人的衣袍索要说法。
道人身上金光一闪,已换了素净雅洁的道服。
行者哼道:“看你们玉虚宫干的破事儿!千百年来都穿这么一套素麻衣,装得人前清廉显贵,披麻戴孝几千年也不嫌寒碜!”
道人反唇相讥,“上套黄衣,下穿虎皮裙,活像个林子里钻出来的野汉,大圣也就别装了,人都走了,还化着个清秀面貌给谁看?”
他话一说完,对面便撤去了法身伪装,顷刻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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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露了出来,分明是一只毛色灿金的金睛俊猴,双目金光闪闪,神气清爽,当真是个美猴王。
“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天仙真人,平日不去捉妖除魔,竟逮着她一人祸害,她分这一两缕化身游历人间,又有什么妨碍?就这你们还要憋着坏整!”
道人不紧不慢,“我家师叔不过是求我帮她‘摇个号’,占个先机罢了。这怎能叫害她?等她渡完劫回去,道行不就又进一分?总归都是盼着她好。”
“呸!她自己不要的凡心,你们偏给她捡回去,还说为她好?可把我笑死了!”
行者啐道,“你且等着吧!你家几个混人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道人打断他,“我又不挂您麾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若不是上头派的活,我也不走这一趟。都是打工的,莫要太计较,大圣,就此别过。”
说罢,那道人也乘云而起,挥一挥衣袖,往姑苏方向去了。
独留悟空一人在原地叹一声:“可恨!着了算计,不周姐姐此番一去,怕是又要入红尘,轮回纠葛缠满身了。”
*
我在水中呛得直冒泡,过了一会儿,那拖住我的人才反应过来我似乎不能在水里呼吸,连忙掐了个诀。我只觉周身一轻,便被一个巨大的水泡罩住,转瞬间便来到了西湖内部。
等到了一处水府,他旋身一转,我才看清此人面容。黑衣乌发,身量颀长,面容冷峻,相貌倒是端正。只是细看之下,神情间却藏着一丝阴冷。
“你踏爹又哪位?”我干呕了两声,吐干净水后,直接怒了。
那人听到我的话,明显惊了一下:“您……不认识我了?”
我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觉得遇到的人没一个存着好心,当即就要甩开他的手。
谁想到我刚一挣扎,手触及水泡边缘,便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弹了回来,甚至趔趄了一下。
那人却是面露讶异:“您连‘碧水诀’都忘了?怎么掐诀避水都不记得了?”
我心里懊恼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遗忘了多少,一下子又在别人面前漏了底。
那人——青玄,看我的眼神变了一变,但很快收敛。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看似无意,却恰好处于一个既能随时搀扶我,靠后半步的位置,口中安慰道:
“无妨。”他的声音放得低沉温和,“我们一同缉拿敌人,不慎遭了祂的道法,被穿透屏障打落此界中来了。你当时处在攻击正中央,挨了更多,一时间神思混沌也是情有可原。”
“暂在此处休养,待阿奈想起些许,再找寻回去的办法。”在说到“回去的办法”几个字时,青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闪烁,如同静潭被微风拂过的一丝涟漪,旋即恢复平静。
“此界之中,除了我,您谁也不要信。”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幽深寂静,光线主要来源于附着在嶙峋岩壁上的发光藻类,以及零星镶嵌的、蒙着尘垢的明珠,散发出冷幽幽的、不够明亮的光晕。
陈设极为简朴,石床、石桌、石凳,再无多余点缀,空气里弥漫着水腥气和一种陈年铁锈的味道。
青玄将眼前人的细微打量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可靠的沉稳,实则暗暗使了神通,将袖中的法袍铜剑、骨簪等一应物件,妥帖地收进囊中。